復次,業門云何?
其次,什麼是業門呢?「門」是出入口;「業門」,是指造了業以後,熏習在心中變成了習氣,又會由習氣位發動到現行,也就是從業門出來,能給與一個果報。
此略有二種。一、與果門,二、損益門。
業門要略地說有兩種:一、「與果門」,由過去造作善業或惡業的種子發動出來,會酬勞給與一個果報。二、「損益門」,是在與果上分類,若作惡業,所得的果報會有損害;若作善業,所得的果報能獲利益。
與果門者,有五種應知。一、與異熟果,二、與等流果,三、與增上果,四、與現法果,五、與他增上果。
什麼是「與果門」?應該知道有五種:一、異熟果,二、等流果,三、增上果,四、現法果,五、他增上果。
與異熟果者,謂於殺生親近、修習、多修習故,於那落迦中受異熟果。
怎麼「與異熟果」呢?由於人間的有情,歡喜親近殺生業的人,學習以殺生為職業,或常常殺害生命,這樣將來就會在地獄中感得異熟的果報。異熟果是在生死變異中所感得的果報,在造業因的時候有善、惡、無記的差別,但是得果的時候是無記。譬如造善生到欲界天,受很多快樂,或造惡生到地獄去,受很多苦惱,都以阿賴耶識為果報主,而由阿賴耶識異熟所生的果報,是無記的。但不論生到天上或地獄,有如意或苦惱的境界現前,與前六識相應才有苦與樂的分別,這是異熟生。所以「異」,是指因有善、惡,果是無記;
,是指果報不是一下子就成熟,因與果相隔一段時間,要經過變異逐漸才成熟。
如於殺生,如是於餘不善業道亦爾。
如以上品煩惱殺害生命,將來到地獄去受果報,那麼中品、下品殺生業,也可能是到餓鬼或者畜生的世界去受果報。其餘的不與取、欲邪行、妄語,乃至邪見等不善業道,也是有下品、中品、上品的差別,也會到三惡道去得不同的果報。
是名與異熟果。
這就叫做「與異熟果」。
《披尋記》:「與異熟果」等者,此中唯約上不善業,說於那落迦中受異熟果。當知軟、中諸不善業,亦生傍生或餓鬼中,如前業位說故。
與等流果者,謂若從彼出,來生此間人同分中,壽量短促,
,是指造了業以後,將來還能酬勞你一個果報,與當初造的業相似叫做「等」,果似因相續下去叫做「流」。怎麼與等流果呢?譬如說這個有情造了殺生的罪業,就到三惡道去得一個異熟果,之後從三惡道出來,生到人的世界中,雖然與其他人一樣都是同類的,但是過去造殺業時,中斷了其他眾生的生命,令他壽命短促,所以來到人中所得的壽命也是短促的。由於所得的果與所造的因彼此相似,這叫做等流果。
資財匱乏,
在因地時造不與取的罪業,嚴重時也是到三惡道去得異熟果,之後又來到人世間,由於過去曾造偷盜的因,令他人資財匱乏,所以得到的等流果也是資財匱乏,總是有所缺少不夠用。
妻不貞良,
在因地時造作欲邪行的罪過,又來到人間所得的等流果,就是妻子不貞良。
多遭誹謗,
在因地時以妄語欺騙他人,又來到人間的時候,所得到的等流果,就是常常遭受他人的謗誹、被人冤枉。
親友乖離,
在因地時以離間語破壞別人的感情,現在來到人間所得的等流果,就是自己的親友乖離不和合,常常吵架。
聞違意聲,
在因地時常以麤惡語刺傷別人,這一生來到人間所得的等流果,就會聽到他人說粗惡的語言,如同被刀劍刺傷似的。
言不威肅,
因地時常說綺語,就是說一些放逸、無意義的語言,所以這一生來到人間所得的等流果,就是說話沒有威勢,得不到別人的尊重。
增猛利貪,增猛利瞋,增猛利癡,是名與等流果。
在因地的時候,常常熏習貪心、瞋恚心、愚癡心,再來人間受生,所得的果報也是貪欲心、瞋恚心、愚癡心很重。這都是原來造十不善業所引發的,叫做「與等流果」。
《披尋記》:「與等流果」等者,此中諸相,如其次第,十不善業之所引發。果相似因,名等流果。
與增上果者,謂由親近、修習、多修習諸不善業增上力故,所感外分,光澤尠少,
怎麼「與增上果」呢?由於有情常常親近做惡事的人,也學習做惡事,一次又一次地學習,使令不善業的力量強大,將來除了給與異熟果、等流果外,還會給與增上果。當他又來到人間受生的時候,會感得身外之物的衣食住、或所種植的花果,很少光亮潤澤,總是呈現枯萎的相貌。因為在造殺業的時候,令眾生心情苦惱不光澤,所以除了斷他命感得壽量短促以外,也感得所受用的種種境界沒有光澤。看前後文的意思,造十不善業,與異熟果的力量最大,能得一個果報體;與等流果,是約正報上所得的感受而說,與增上果,是約依報上所享用的境界而說。
果不充實,
因地時造作偷盜的罪業,令他人的財物損減,於是來到人間所得的增上果,就是財物不充實,有所缺少。
果多朽敗,因地時造作欲邪行的罪業,來到人間所得的增上果,都是不淨朽敗的。比如說種植蔬菜或水果,能結果成實的不多。
果多變改,
因地時說妄語的罪業,來到人間所得的增上果,就是事情總是常常有變化,不似想像中的美好。
果多零落,
因地時說離間語的罪業,來到人間所得的增上果,就是所種果實還沒成熟就凋零敗壞了。
果不甘美,
因地時說麤惡語的罪業,來到人間所得的增上果,就是不能享受美好的結果,比如吃到的橙子不甘美、酸得厲害,或吃到的飯也不香。
果不恆常,
因為因地時說綺語令人放逸,所以來到人間所得的增上果,就是所得到的果很快就結束了,令你心情不滿意。
果不充足,
因地時造作貪欲的罪業,因為貪心太大,來到人間所得的增上果,總是感覺所得不滿足。
果不便宜,
因地時造作瞋恚的罪業,來到人間所得的增上果,就是不能隨順自己的心意,總是與希望相違。空無果實。
因地時造作邪知邪見的罪業,來到人間所得的增上果,有所作為都得不到好結果,譬如做生意沒賺錢。
《披尋記》:「與增上果」等者,外器世間,⼀一切有情共業所感。由業增上,此諸相生,名增上果。⼀一⼀一差別,如十不善次第應知。
當知善業,與此相違。
應當知道,造善業所得的異熟果、等流果、增上果,與不善業是相反的。因為造善業有上品、中品、下品的情形,所感得的異熟果也有人天善趣的不同。若是生到人的世界中,能感得自身的壽量廣大、資財豐饒、妻為貞良、無有誹謗、親友和合、聞可意聲、言富威肅、無猛利貪瞋癡等不同的等流果。還能感
多甘美、果為恆常、果多充足、果多便宜、多結果實等不同的增上果。
《披尋記》:「當知善業,與此相違」者,善業與果,亦有異熟、等流及增上別。然相相違,翻彼應知。
與現法果者,有二因緣,善不善業與現法果。一、由欲解故,二、由事故。
怎麼「與現法果」呢?若今生造罪過或者作功德,在現世就能得到果報,有兩個因緣:一是「欲解」,由於對想要造作的事,有強烈的願望,有深刻的認識。二是「事」,由於實際發出來行動,把想要做的事完成了。「欲解」是從思想上說的,「事」是表現出來的行動,從欲解和事這兩方面,來決定得不得現法果。
《披尋記》:「與現法果」等者,謂若作業或善不善,彼增上力略由二種。⼀一、由欲解增上,於自所作心生欲樂及勝解故。二、由依事增上,於他尊重或有恩所或有苦所有所作故。
應知欲解復有八種。一、有顧欲解,二、無顧欲解,三、損惱欲解,四、慈悲欲解,五、憎害欲解,六、淨信欲解,七、棄恩欲解,八、知恩欲解。
應當知道欲解又有八種不同。先把它標示出來,下面解釋。
《披尋記》:「應知欲解復有八種」等者,於中有顧、無顧欲解,依自所生。損惱、慈悲欲解,依他所生。憎害、淨信欲解,依敬田生。棄恩、知恩欲解,依恩田生。
有顧欲解造不善業受現法果者,謂如有一,由增上欲解,顧戀其身,顧戀財物,顧戀諸有,造不善業。
,是關心的意思。什麼是「有顧欲解造不善業」呢?比如有一個人,由於強烈的希望心,加上深刻的認識,愛著自己的生命,愛著自己的財物,也愛著其餘一切所依的事物,在這種特別關注愛著的心情下造作不善的罪業,會在現世受果報。
《披尋記》:「有顧欲解造不善業」等者,謂由顧戀其身,或由顧戀財物,或由顧戀諸有,造不善業,是名三種增上有顧欲解。此中「諸有」,謂於現法生所依處諸所有事,即外四大及所造色。不能捨離貪著受用,是名「顧戀」。
無顧欲解所造善業受現法果者,謂如有一,以增上欲解,不顧其身,不顧財物,不顧諸有,造作善業。
,比如有一個人,由於強烈的願望加上深刻的認識,不愛著自己的身體,不愛著自己的財物,也不愛著其餘一切所依的事物,他的心看得很開,自己辛苦一點不要緊,有點病痛也無所謂,造作許多有意義的善業,就會在現世受果報。
損惱欲解造不善業受現法果者,謂如有一,於他有情補特伽羅,以增上品損惱欲解,造不善業。
,比如有一個人,對其他的有情,發起想要殺害惱亂的強烈願望,更加深入研究這件事,因此造了許多不善的罪業,那就會在現世受果報。
慈悲欲解所造善業受現法果者,謂如有一,於他有情補特伽羅,以增上品慈悲欲解,造作善業。
,比如有一個人,對其他的有情有慈悲心,發起不忍眾生受苦的大願,計劃幫助眾生能夠安居樂業,任何人都不能阻礙他,一定要把這件有意義的事做成功,這樣去行善利益人,也會在現世受果報。
憎害欲解造不善業受現法果者,謂如有一,於佛法僧及隨一種尊重處事,以增上品憎害欲解,造不善業。
「憎害欲解」造不善業,「憎」是內心厭惡憤怒,「害」是傷害對方。比如有一個人,對於佛陀或佛像,佛所開示的教法經書,在佛法裏修學聖道的人,以及等同應當尊重的師長,以強烈的憎惡心,決定要去破壞傷害,因此造作不善業,會在現世受果報。《披尋記》:「憎害欲解造不善業」等者,起瞋恚心,是名為「憎」。起殺害心或惱害心,是名為「害」。尊重處事有多差別,謂師長等應知。
淨信欲解所造善業受現法果者,謂如有一,於佛法僧等,以增上品淨信欲解,造作善業。
,比如有一個人,他對於佛法僧有清淨的信心,以上品不可引轉的清淨心去造作善業,就能在現在的生命中得善法的果報。總之,現世能得果報這件事,本論說得非常清楚,第一你的內心要有強烈的欲解;第二你要實際發出來行動,把想要做的事完成。事情做成功了,無論是作善或作惡,都能得現法果。
棄恩欲解造不善業受現法果者,謂如有一,於父母所及隨一種恩造之處,以增上品背恩欲解、欺誑欲解、酷暴欲解,造不善業。
,比如有一個人,對於最有恩的父母,或其他對自己有恩的人,不承認有恩德、說欺誑妄語乃至有殘暴的行為,以這樣的欲解而造作種種不善業,於現在的生命中就會得現報。從佛說善惡因果的故事中看出,對父母說謊話、偷父母的錢財,罪過很大,而經中也說能供養父母不背恩,和供養等覺菩薩相等,功德很大。《披尋記》:「棄恩欲解造不善業」等者,此中酷暴欲解,謂起邪見樂作諸惡故。
知恩欲解所造善業受現法果者,謂如有一,於父母等,以增上品知恩欲解、報恩欲解,所作善業。
,比如有一個人,對於父母及所尊重的師長等處所,深深感覺到恩德重大,有強烈報恩的欲願,而造作種種功德,現世就能得果報。
由事故者,若不善業,於五無間及彼同分中,亦有受現法果者。
,是與現法果的第二個因緣,就是已經採取行動造業了。若就不善業說,由於造作了五種能感五無間地獄果報的惡業,以及造作與五無間業同一類的罪過,就在現在的生命體中,也會得到不善的果報。
五無間業者,一、害母,二、害父,三、害阿羅漢,
墮落五種無間地獄的業力是:一、殺害自己的母親。二、殺害自己的父親。三、殺害阿羅漢。父母是有恩德的人,阿羅漢是聖人,殺害最值得尊重的恩田、敬田,就會感得無間地獄的果報。
四、破僧,
破和合僧有兩類:一是破羯磨僧,一是破轉法輪僧。四人成「僧」;在這個寺院裏面,出家的僧眾最少要有八人以上,有人故意破壞使令大眾僧意見不合,結果分裂成兩個地方,分別作羯磨、說戒,叫做破羯磨僧。破轉法輪僧不只是戒律的問題,只有在佛世中有,提婆達多做了這件事,佛滅度之後不可能有。這是有一比丘在釋迦牟尼佛所宣說的佛法以外,重新建立另一種法、自稱做佛,僧眾最少要有九人,除了這個自稱做佛的人之外,有邪眾四人同意跟隨他,這樣邪眾五人,正眾四人,分成二部,就是破轉法輪僧。這種事情一做了以後,大家都不能修學聖道,出家人也就不能進步,因為思想混亂。凡夫就是可憐,沒有鑑別的能力:是釋迦牟尼佛說的對?還是其他師說的對?所以,主動來破和合僧的罪過非常大,要到無間地獄受苦。五、於如來所惡心出血。
第五種是以惡心傷害佛。佛不可能為人所傷,但是令佛出了一點血,這件事提婆達多做成功了。通常經論上說,造五無間業能得順生受業,就是在這個生命死掉以後,就墮落到地獄去。這一段文上說,造五無間罪亦受現法果,這個說法是有道理的,因為殺害父母,受到法律的制裁,就是現法果了。而且不只得現法果,還有順生受、順後受的果報,到三惡道受苦後,罪業還沒有完全清淨,仍有剩餘的力量,若再來人間還有等流、增上諸餘報。
《披尋記》:「五無間業」等者,謂若作業,定墮無間大那落迦,當知此業名「無間業」。於中害母、害父、害阿羅漢,成就殺生究竟業道。破和合僧,成就妄語究竟業道。於如來所惡心出血,成就殺生加行業道,以如來身不可害故。(如《俱舍論》十八卷⼀一頁說)
無間業同分者,謂如有一,於阿羅漢尼,及於母所,行穢染行。
,就是同類。什麼罪業與五無間業同類呢?比如有一個人,對證得阿羅漢道的比丘尼,或者是自己的母親,行穢染行,這個罪過與五無間業是相等的。
打最後有菩薩。
,就是一生補處的菩薩,對他行殺害是不可能的,但是打他這件事有可能辦得到,這個罪過與出佛身血、殺阿羅漢相似。
或於天廟、衢路、市肆立殺羊法,流行不絕。
或者是在天廟、四通八達的道路上、市集上,建立殺羊的方法,並使殺羊的方法流行不絕。
或於寄託、得極委重、親友、同心、耆舊等所,損害欺誑。
係的人、彼此同心的人、或者是年長的好朋友,損害欺騙他們,這個罪業也是與無間業同分。
或於有苦、貧窮、困乏、無依無怙,為作歸依,施無畏已,後返加害,或復逼惱。
或者對有苦惱、很貧窮、生活困難、沒有一點依靠的人,能夠發心去救護令他們有所依靠,消除了他們的危難和恐怖,但是後來卻又加以傷害,或者逼迫他們受很多苦惱,這個罪業也是與無間業同分。
或劫奪僧門。或破壞靈廟。
或者是劫奪出家人的財物,將他人布施給常住的財富,迴入自己所有。或者是破壞佛教的寺廟、供養天神的廟。這都是與無間業同分的罪業。
如是等業,名無間同分。
前述這些罪業,都名為與五無間的罪業同類,都是要到無間地獄去受苦的。「五無間業」和「無間業同分」,這兩種都受現法果,就是現世就會受果報。
《披尋記》:「無間業同分」等者,謂不善業極上品故,當墮無間那落迦故,與五無間同種類故,由是說言「無間同分」。於中諸業不善增上,成極重罪,隨應當知。
若諸善業由事重故受現法果者,謂如有一,母無正信,勸進開化,安置建立於具信中。
若是做特別殊勝的善業,比如有一個人,他的母親對於佛法僧沒有正信,於是他用種種方法勸諫母親,常以佛法方便化導,讚歎佛法的微妙功德,使令他的母親終於來到佛法中,並且對佛法建立起信心。做這樣的善業,能得現法果。
如無正信,於具信中如是;犯戒,於具戒中;慳吝,於具捨中;惡慧,於具慧中;亦爾。
如同勸進開化沒有正信的母親,能來到佛法中建立信心,對常犯戒造罪的母親,開化她不要犯戒,進一步勸她能於持戒清淨中安住;對慳吝不能在三寶中作功德的母親,勸進開化她布施作種種功德,令她能於施捨中安住;對有邪知邪見的母親,勸進開化她學習佛法,令她能在佛法的光明智慧中安住。這樣也是能夠得現法的果報。
如母,父亦爾。
如同勸進母親,勸進父親的功德,也能得現法果。
《披尋記》:「母無正信,勸進開化」等者,謂以種種方便,於母若父未聞正法無正信者,能令生信。若毀犯戒,能令不犯。若慳吝財,能令惠捨。若有惡慧,能令棄捨,知正揀擇。如是令自父母出不善處,安立善處,是名「勸進開化,安置建立」。
或於起慈定者,供養承事。
「慈定」,是指已得色界定以上的修行人,在禪定裏面發慈悲心修慈無量,觀想無量無邊受苦的眾生,希願他們能夠離苦得樂,得到很多很多的快樂。這樣修慈三昧成功的人剛從定出來,你能夠發心供養他生活所需、為他辦事,也會得現法果。
如於起慈定者如是,於起無諍定、滅盡定、預流果、阿羅漢果,供養承事亦爾。
如同對起慈定的修行人供養承事能感現法果,對於大阿羅漢初從無諍三昧出
羅漢果等修行人,你也能夠供養承事,都會得現法果。
,是能得三明六通的大阿羅漢,斷除了愛煩惱、見煩惱,內心清淨無染,對於一切人不起煩惱,也不令他人因為自己而生煩惱。所以,他於一切日常生活中凡有所作時,譬如要到某處辦事,會預先入定觀察,將要經過什麼地方、遇見什麼人,假使遇見的人會對自己不滿意,他就繞道而行,避免任何人看見他而生煩惱。
《披尋記》:「或於起慈定者,供養承事」等者,此中「慈定」,謂慈無量,於定位中,普緣十方,安住無倒有情勝解,修慈俱心,故名「慈定」。從定心出,是名為「起」。又「無諍定」,謂能守護他煩惱行之所引攝無癡智見性,及彼相應等持諸心心法。
又「滅盡定」,謂不還果或阿羅漢,由止息想作意為先故,諸心心所唯滅靜,唯不轉,是名滅盡定。如是等類補特伽羅,⼀一切有情供養承事,由彼能為有情作諸義利及與饒益故。
又親於佛所,供養承事。
又能親自供養佛,為佛做事,也是能得現法果。
如於佛所如是,於學無學僧所亦爾。
如同親見佛供養承事能得現法果,對於隨佛出家的弟子中,已經悟入聖位的兩類僧眾:一類是學,是指初果、二果、三果,已經成就聖道但尚未圓滿,還繼續在修學中;一類是無學,就是證得圓滿聖道的阿羅漢。能夠供養承事有學、無學的聖僧,也會得現法果。
若即於此尊重事中,與上相違,由損害因緣起不善業,受現法果。
假設有一個眾生,對於或母或父,佛陀或眾多有聖德的佛弟子,這樣尊重的境界裏面,若與前面所說供養承事互相違背,由於內心有誹謗、損害的動機,因而造作出來種種不饒益的罪業,現在就會得到很多苦惱的現法果,還有後法果。
《披尋記》:「若即於此尊重事中」等者,前說於尊重事,起作善業,受善法果。今說於彼,由損害緣,造不善業,受果亦爾。五無間業前已別說,此應除之,唯說所餘。
與他增上果者,謂亦由受現法果業。
怎麼叫做「與他增上果」?這是其他人有或者好、或者壞的強大力量,使令很多人受到他的影響。從這句話來看,就是我們受到影響雖然是另一個人的力量。可是,也由於自己前多少生或者這一生作了功德,現在得果報的業力成熟,所以才能受用他人的增上力而得現法果。
猶如如來所住國邑,必無疾疫災橫等起。佛神力故,無量眾生無疾無疫,無有災橫,得安樂住。
譬如在佛陀所住的國度城市,這個區域必然不會流行傳染病,也不會有大災難。因為佛的威德神力,能影響無量無邊的眾生沒有傳染病、沒有災橫,大家能夠安樂地居住。這是佛陀給與其他有情的增上果。當然,如上所述這和自己的業力還是有關係的。
如佛世尊如是,轉輪聖王及住慈定菩薩亦爾。
如同佛陀的威德能夠施與眾多有情增上果,轉輪聖王以及安住在慈三昧的菩薩,也有這樣的威德力,能令所住區域的其他有情,沒有傳染病、沒有災橫,而得安樂住。
若諸菩薩以大悲心觀察一切貧窮困苦業天所惱眾生,施以飲食財榖庫藏皆令充足。由此因緣,彼諸眾生得安樂住。
若諸菩薩以大悲心觀察,一切以自己所作罪業的力量而為貧窮困苦所擾亂的眾生,菩薩有大福德能以飲食、財榖布施,使令眾生的庫藏充足。由此因緣,一切眾生能夠安樂住。什麼是「業天」?一般世間不相信佛法的人,包括中國人也有這樣的思想,認為由天降臨災難給人受苦。但是,依照佛法的思想,實在就是眾生自己的業力,不是天;由於自己造作罪業的力量,而感得貧窮困苦的果報。
如是等類,是他增上所生現法受業應知。
前面這一段文說到,由於佛、轉輪聖王以及菩薩的威德力,令很多眾生受到影響。這是另一個人的強大力量所引起,也有自己業力成熟的關係,所以受現法果。反過來說,若是受到大惡人的惡勢力影響,譬如一個執政者推行一種政策,令許多人遭受苦惱,當然是由他人的力量所引起,也有自己的業力成熟,而得現法受業的緣故。
《披尋記》:「與他增上果」等者,此增上果從他所生,亦由自業所感,是故說言「與他增上果」。謂如佛世尊所住國邑,必無疾疫災橫等起。又如菩薩大悲行施,拔濟⼀一切貧窮困苦。由是因緣,彼諸眾生得安樂住。此安樂住雖從他生,當知非不由自業感。由是說言「亦由受現法果業」。此業若無,彼果非有。如有頌言:見業障現前,積集損惱故,現有諸有情,不感菩薩施。(《攝論》三卷十二頁)結文中說「是他增上所生現法受業」,亦具二義應知。謂是他增上所生,亦是現法受業所感。由是安立與他增上果名。
損益門者,謂於諸有情,依十不善業道,建立八損害門。
業門也有損益的不同,由於眾生從身口意造作十種惡業,發出來一些不饒益的事情,佛菩薩依此分析建立八種損害門。
何等為八?
是哪八種損害門呢?
一、損害眾生,
十不善業的第一個是殺生,由於造了殺業損害眾生的生命,將來會從這個業發出來不饒益的事情,就是自己的生命會有損害。
二、損害財物,
第二是不與取,由於造偷盜的罪業損害別人的財物,將來自己的財物也會受到損害。
三、損害妻妾,
第三是欲邪行,由於造作欲邪行的罪業損害他人的妻妾,將來自己的妻妾也會受到損害。
四、虛偽友證損害,第四是妄語,以虛偽不實的話去作證明,目的是傷害他人,將來自己就會遭人誹謗、欺誑。
五、損害助伴,
第五是離間語,由於用離間語破壞他人的感情,將來自己和親友間彼此就會感情不和諧。
六、顯說過失損害,
第六是麤惡語,由於瞋心說暴惡的語言令人苦惱,將來自己會聽聞到如刀劍一樣的音聲語言。
七、引發放逸損害,
第七是綺語,由於說雜穢語引發他人種種放逸的行為,將來自己說話言不威肅,得不到別人的尊重。
八、引發怖畏損害。
第八是貪、瞋、邪見,由於自己貪、瞋、癡不斷地展轉活動,引發出來很多的罪過,使令他人怖畏,將來會有猛利的貪、瞋、癡,令自己受種種怖畏。
,這三種殺、盜、淫是身業的過失;
,這四種是口業的過失,最後「引發怖畏損害」是意業的過失,加起來就是八個門。
《披尋記》:「引發怖畏損害」者,此依後三不善道建立應知。
與此相違,依十善業道,建立八利益門應知。
與前面所說相反,依十善業道引發出來有利益的事情,而安立八種利益門,
不顯說過失、不引發放逸、不引發怖畏。十不善業道、十善業道前面,與異熟、等流、增上、現法等果的說法,完全是依眾生本身的思想行為而建立的。但是佛若不說,我們還是不明白。
業增上云何?
業怎麼增長強大呢?
謂猛利極重業。
由於發動善業或惡業時,內心非常勇猛有力量,因此創造出來極嚴重的業,名為業增上。
當知此業由六種相。一、加行故,二、串習故,三、自性故,四、事故,五、所治一類故,六、所治損害故。
應當知道,由加行、串習、自性、事、所治一類、所治損害這六項,可以明白猛利極重業的相貌。
《披尋記》:「所治⼀一類故者:謂所應治諸不善業,乃至壽盡⼀一類相續,無損害故。
加行故者,謂如有一,由極猛利貪、瞋、癡纏及極猛利無貪、無瞋、無癡加行,發起諸業。
,由勇猛心採取行動。譬如有一個人,由很猛利的貪瞋癡煩惱現行,發動造作種種惡業,或者由很銳利的無貪、無瞋、無癡善根現行,發動造作有漏、無漏的善業。這些都是由猛利的心發出猛利的行動,這樣所創造的業也特別嚴重。
串習故者,謂如有一,於長夜中,親近、修習、若多修習不善善業。
,數數造作。譬如有一個人,從久遠以來到現在,一直在無明黑暗中,由於歡喜接近、參與學習、一次又一次去造作不善業,或者在無明生死中,由於有緣親近三寶、參與學習、一次又一次去造作善業;不論是善、不善業,因為不斷串習的力量,而成就猛利極重的業。
自性故者,謂於綺語,麤惡語為大重罪;於麤惡語,離間語為大重罪;於離間語,妄語為大重罪;於欲邪行,不與取為大重罪;於不與取,殺生為大重罪;於貪欲,瞋恚為大重罪;於瞋恚,邪見為大重罪。
,是就業本身的體性來分別輕重,譬如:綺語與麤惡語相較,麤惡語的罪過大;麤惡語與離間語相較,離間語的罪過大;離間語與妄語相較,妄語的罪過大。四種語業中,妄語的罪過最大,而綺語的罪過最輕。欲邪行與不與取相較,不與取的罪過大;不與取與殺生相較,殺生的罪過大。三種身業中,殺生的罪過最嚴重。貪欲與瞋恚相較,瞋恚的罪過大;瞋恚與邪見相較,邪見的罪過大,邪見就是愚癡。三種意業中,無明是罪過的根本,一切罪過都從這裏來,所以邪見的罪過最大。這是約十不善業來說罪過的輕重。
又於施性,戒性無罪為勝;於戒性,修性無罪為勝。
又就施、戒、修三種善法本身的體性來看:施性和戒性對比,持戒能不造罪,功德勝過布施。布施雖然也是善法,但並不表示能不殺生、不偷盜、不欲邪行、不妄語,乃至不邪見,可能還是有罪的。若是有罪的布施,功德不大,若能持戒不造罪,功德勝過布施。從得果來看,雖然布施有功德,若是以貪瞋癡去造作,罪過太多了,可能會生到大象、龍、金翅鳥的世界去享福。但是,持戒清淨的功德,能生在人、天的世界享福,所以戒性無罪為勝。若是能夠持戒不造罪,功德是殊勝了,但是還有比它更殊勝的,那就是「修性」。戒性和修性對比,修襌定又高過了持戒的功德,因為持戒清淨能夠不造殺、盜、淫、妄,不做罪過的事,但是沒有定力,心總是浮動,還是容易有過失。若是得了禪定,能遠離欲界的過失,又能生到色界天去得尊貴身,比起持戒是更為殊勝了。
於聞性,思性無罪為勝;如是等。
,就是聞、思、修。第一多聞,要親近善知識,聽聞正法;第二思惟,聽聞正法以後,內心專精思惟;第三修定,依定修觀,能斷煩惱;由這三個方法能得智慧。若聞性和思性對比,只有聞慧的人,還會造作不善業,所以只有聞還不行。若是深入思惟法義,智慧增長了,情感就會受到影響,多數罪過是從情感來的。由於思惟所成就的智慧,能夠調整自己的思想行為,也能調伏煩惱,智慧勝過感情就會減少罪過,所以思所成慧的力量勝過聞所成慧。如果以思性和修性對比,在定中修觀所成就的智慧,又高過了思所成慧。因為能專精思惟的人,雖然智慧增長了,但是沒有定;若是得禪定所成就的智慧就更銳利了,能斷除煩惱,勝過思慧。「如是等」,佛菩薩的大智慧告訴我們,就是施、戒、修這一類能得福報,聞、思、修這一類能成就智慧。
事故者,謂如有一,於佛法僧,及隨一種尊重處事,為損為益,名重事業。
,是指在「尊重處所」作功德或造罪過的事。譬如有一個人,對於佛法僧三寶,以及隨任何一種值得尊重的父、母、師長等處所,造作了損害或有利益的事情,所造的業就是極重的。
所治一類故者,謂如有一,一向受行諸不善業,乃至壽盡無一時善。
,是指惡業,依佛教的立場,要消滅一切惡業,所以惡業是所對治的。「一向」是一個方向,從來沒有改變的意思。譬如有一個人,一向做不善業,乃至最後臨命終時,從來也沒有一時發起善法;一直都是做惡業,因此成就極重的惡業。
所治損害故者,謂如有一,斷所對治諸不善業,令諸善業離欲清淨。
,怎麼講呢?譬如有一位佛教徒,深信有漏的罪業是大過患,內心發起要對治煩惱的意願,因此修學三十七道品,以四念住來對治貪瞋癡等一切世間的有漏業,遠離欲界、色界、無色界欲,使令種種善業轉成清淨的無漏業。這是一個了不起的佛教徒,不是一般人了。一般說惡業,當然是不清淨,但是我們造作善業時,以我我所、有所得的心情去發動,還是不清淨。雖然造罪、造善的業力很大,但是以有所得的心情去造,還都不算最大。若是遠離我、我所的執著,修出世間的無漏業,就是無所得的境界了,這才是最強大、最殊勝的業。
業顛倒云何?什麼是「業顛倒」呢?
此有三種應知。一、作用顛倒,二、執受顛倒,三、喜樂顛倒。
應該知道有三種業顛倒:一、作用顛倒,二、執受顛倒,三、喜樂顛倒。
作用顛倒者,謂如有一,於餘眾生思欲殺害,誤害餘者。
,是行為出現錯誤所造的業。譬如有一個人,內心計畫對某甲採取殺害的行動,但是正式進行殺害時,誤殺了某乙,沒有殺到原來想要殺害的某甲,卻殺到另外一個不想殺的人,這叫做作用顛倒。雖然殺害這件事是做了,但是沒有滿足殺生者的本意,業做得不圓滿。
當知此中雖有殺生,無殺生罪;然有殺生種類、殺生相似同分罪生。
應當知道,這個殺生者雖然有殺生的行為,的確是殺害了人,但是對於被殺害的某乙而言,殺生者並沒有殺他的動機,是無心的,這樣犯殺生罪的因緣不具足,所以沒有殺生罪。雖然沒有殺生罪,但是他有殺生相同種類的行為,以及殺生相似的同分罪產生。就是誤殺,還是有罪過的。依阿賴耶識熏習的道理來說,這個人的目的要殺某甲,若是發動行為圓滿他的願望了,就構成殺生罪,將來會感得三惡道的果報。可是他誤殺了某乙,對於某乙他沒有殺心,這樣他所造作的罪過,並沒有圓滿殺生業道的因緣,所以將來不會到三惡道受果報。但是因為有誤殺,將來生到人間的時候,感得壽命短促的等流果。
《披尋記》:「雖有殺生,無殺生罪」等者,此中殺生,由於餘有情事,彼業現行而得究竟。此業非是圓滿業道所攝,由是說言「雖有殺生,無殺生罪」。然於餘生感得壽量短促彼等流果,由是說「有殺生種類、殺生相似同分罪生」。
若不誤殺其餘眾生,然於非情加刀杖已,謂我殺生。
若是想要殺害某甲,卻被某甲知道了,他就在住處放置了無情物,譬如木頭或一捆草,用東西把它覆蓋住,好像有個人躺在那裏,然後躲開了。當殺生者去行殺時,以刀杖砍殺無情物,結束之後,他認為把某甲殺害了,這也是誤殺,不過所殺的是非情而已。
當知此中無有殺生,無殺生罪;然有殺生種類、殺生相似同分罪生。
應當知道,這個殺生者誤殺無情物,並沒有殺害有情,所以沒有殺生罪。可是,他還是有殺生同類的行為,也有殺生相似的同分罪產生。因為不構成殺生罪,沒有三惡道的果報,也沒有壽量短促的等流果。然而,他將來會感得增上果,就是所受用的外分境界,是枯萎沒有光澤的。
《披尋記》:「無有殺生,無殺生罪」等者,此中加害非實有情,由是說言「無有殺生,無殺生罪」。然於餘生感得外分光澤尠少彼增上果,由是說「有殺生種類、殺生相似同分罪生」。
如殺生業道如是,不與取等一切業道,隨其所應,作用顛倒應知。
如同殺生業道中行為錯誤的情形,不與取等一切業道也是相類似,隨他所造作的不是原來內心的計劃,也不會構成業道的罪過,然而作用顛倒,還是會得相似同分罪的果報。
執受顛倒者,謂如有一,起如是見,立如是論:無施無受,乃至廣說一切邪見。
,由堅持內心錯誤的思想所造的罪業,譬如有一個人,發出來這樣的思想,建立這樣的言論:布施沒有功德、不能得大富的果報,乃至廣說一切如無有愛養、無有惡行、無有妙行等,種種撥無因果的邪見。
彼作是執:畢竟無有能殺、所殺,若不與取乃至綺語,亦無施與、受齋、修福、受學尸羅,由此因緣,無罪無福。
這一類人內心執著:究竟沒有能殺者,也沒有所殺者;若不與取乃至綺語,也是沒有施與的功德,沒有受齋的功德,沒有修福的功德,沒有受學尸羅的功德,都是無因無果的知見。由於他有這樣的思想,所以堅定認為造作惡業沒有罪過,造作善業也沒有福報。
《披尋記》:「畢竟無有能殺、所殺」等者,此即前業因中彼邪見相應知。
又如有一,起如是見,立如是論:若有眾生憎梵、憎天、憎婆羅門。若彼憎惡,唯應殺害。殺彼因緣,唯福無罪。
還有一類人,執著這樣的思想,建立這樣的言論:如果有人憎恨大梵、憎恨天、憎恨婆羅門,對於這個心懷憎恨的人,應該殺害他。以這樣的因緣殺害他,能夠獲福、得到好的果報,而且沒有罪過。
又於彼所,起不與取乃至綺語,唯獲福德,無有非福。又對憎梵、憎天、憎婆羅門的人,發起不與取乃至綺語等不善身業、語業,只會獲得福德,不會有罪過。這一類人執著這樣的思想,去做種種罪過的事情,有福無罪,就是執受顛倒。
《披尋記》:「若有眾生憎梵、憎天」等者,此即前業因中彼法想相應知。
喜樂顛倒者,謂如有一,不善業道現前行時,如遊戲法,極為喜樂。
怎樣叫「喜樂顛倒」呢?譬如有一個人,當他發動不善業道的行為現前時,造作罪過就像玩遊戲一樣,心裏特別快樂。其實造了罪過,將來要到三惡道去受果報,是應該恐怖的事情,但是這一類人不但沒有恐怖憂愁的心情,反而感到快樂。這是不懂因果的愚癡相貌,所以叫做顛倒。將來照樣要受果報,並不會因為不執著因果而沒有果報。
《披尋記》:「喜樂顛倒」等者,此即前業因中彼喜樂相應知。
業差別云何?
業有什麼差別相呢?
謂有作業、有不作業,有增長業、有不增長業,有故思業、有不故思業。
從業的體性來說,有造作業、有不造作業,有增長業、有不增長業,有故思業、有不故思業等差別。
如是定異熟業、不定異熟業,異熟已熟業、異熟未熟業,善業、不善業、無記業,律儀所攝業、不律儀所攝業、非律儀非不律儀所攝業,施性業、戒性業、修性業,福業、非福業、不動業,順樂受業、順苦受業、順不苦不樂受業,順現法受業、順生受業、順後受業,過去業、未來業、現在業,欲繫業、色繫業、無色繫業,學業、無學業、非學非無學業,見所斷業、修所斷業、無斷業,黑黑異熟業、白白異熟業、黑白黑白異熟業、非黑非白無異熟業能盡諸業,曲業、穢業、濁業,清淨業、寂靜業。
業有各式各樣的種類,這裏一共列出十五類,四十三種業差別。
作業者,謂若思業,若思已所起身業、語業。
什麼是「作業」?由造作而成的業,以思心所為體性。思有三種:一、審慮思,想要做事之前先作詳細的計畫。二、決定思,完成計畫之後決定去執行。這兩種都是造業者在內心裏面造作,名為「思業」。三、動發勝思,於決定之後,發起身業、語業,名為「思已業」。從最初計劃、決定,然後發出來身、語的行動,都由思心所令心造作而成,所以,叫做作業。
不作業者,謂若不思業,若不思已不起身業、語業。
什麼是「不作業」?作業是約正在造作的時候說;不作業是約作業完成以後就不思了,這個時候業種子潛藏在阿賴耶識中,內心沒有發動審慮、決定的思業,也沒有以動發勝思來發動身業、語業,所以叫做不作業。
增長業者,謂除十種業。什麼是「增長業」?若是除去十種業,所剩餘的都是增長業。
何等為十?
是哪十種業呢?
一、夢所作業,
一、若在夢中造罪業或造功德,或者做夢在拜佛、念經、修止觀,雖說做夢時是內心的分別,覺寤時也是內心的分別,但是在夢中被昏睡的境界衝擊,心的力量很軟弱,所作的業不增長,所造業不一定會得果報。
二、無知所作業,
二、由於無知,不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是有罪過或是有功德的,糊糊塗塗地造業,心力不大,這種也是不增長業。
《披尋記》:「無知所作業」者,謂於所作有罪、無罪,無有覺慧,無所知故。
三、無故思所作業,
三、沒有事先思惟計劃,不是自己故意去造作的業,譬如一個有權力的人命令你去做某件事情,雖然你內心不願意,但因為是命令,又不得不做,這種軟弱的業也是不增長,可能得果報,也可能不得果報。
《披尋記》:「無故思所作業」者,如下不故思業釋應知。
四、不利不數所作業,四、「不利」所作業,不以猛利的貪瞋癡或無貪無瞋無癡去造罪或作功德,因為心情不踴躍,所作的業就軟弱。「不數」所作業,不是一次又一次去造作,做了一次就不願意再做了,這樣所作業也是軟弱的。
《披尋記》:「不利不數所作業」者,若非上品意樂之所發起,是名不利所作業。及於彼業不樂親近、修習、或多修習,是名不數所作業。
五、狂亂所作業,
五、精神失常的人,第六意識心亂,沒有明確的思想,就糊糊塗塗地造業,所作的業也是軟弱。
《披尋記》:「狂亂所作業」者,謂由癡狂、心亂、痛惱所逼而有所作故。
六、失念所作業,
六、有正知正見的人,能明白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一時失掉正念而做錯事,因為內心裏面知道有因有果,在造作時不太自在,這樣所作的業也是軟弱。
《披尋記》:「失念所作業」者,謂於有罪雖有覺慧及有所知,而住忘念、住不正知,作不應作故。
七、非樂欲所作業,
七、自己不歡喜的事,不太願意做,但是由於別人的勸說、推動而做,不歡喜還是做了,這樣的業也是軟弱的。這和前面因為別人下命令不得不做的情形相似,但有點不同。
《披尋記》:「非樂欲所作業」者,謂所作業由他教勑,非自起彼欲樂故。
八、自性無記業,八、所作的業不是善也不是惡,本身是無記的體性,或者發動業時,內心的動機非善非惡,這種也是力量薄弱的業。
《披尋記》:「自性無記業」者,如下無記業釋應知。
九、悔所損業,
九、造業以後,遇見佛教徒或者善知識的教導,積極懺悔除遣所造的罪過,由於受到懺悔的影響,業力有所損害就不增長了。
《披尋記》:「悔所損業」者,謂如造作不善業已,還即如法疾疾悔除,令還淨故。
十、對治所損業。
十、若是佛教徒修習無我觀,能令所造的業力有所損害。因為業力還沒得果報時,修禪定或者修四念處對治煩惱,能使令造業的力量薄弱,或者業種子有所損減,就不一定得果報。若是入見道位證得初果,能損害、消滅原來的業力,不會再墮入三惡道了。在《十六觀經》 上,提到以下品下生往生到阿彌陀佛國的眾生,於蓮花中經十二大劫,蓮花開敷以後,觀世音菩薩為說諸法實相的道理,聽聞已發菩提心,修無相般若,能夠滅除在娑婆世界所造的罪業。這也是對治所損業。
《披尋記》:「對治所損業」者,謂依世間及出世間諸對治道,或能損伏、或能永害彼彼種故。
除此十種,所餘諸業,名為增長。
除去以上十種業,其餘一切業,都叫做增上業。
不增長業者,謂即所說十種業。
什麼是「不增長業」?就是前面所說,夢所作業等十種業。若是造罪業或作功德,作了以後心裏歡喜,若是有機會還是要造,業就會增長。若有罪過能夠懺悔,再也不敢作了,或者能夠修無常觀、無我觀,使令罪業消損,就是不增長業。
故思業者,謂故思已,若作業、若增長業。
,自己有意地造作某一種業,先經過計畫然後發出來行動,這是作業,也是增長業。因為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經過一個時期的考慮觀察決定而後造作,對所作的業多數是不後悔的。由於內心同意、歡喜所作的業,對這個業也不後悔,所以還會繼續增長,使令業的力量逐漸強大,也是增長業。
不故思業者,謂非故思所作業。
,若沒有經過計畫,一時糊塗而造作的業,叫做非故思所作業。那麼這個業就不一定作得圓滿,也不一定會增長。
《披尋記》:「故思業」及「不故思業」者,謂先思量已,隨尋思已,隨伺察已,而有所作,名「故思業」。若異此者,即名「不故思業」。如下〈攝事分〉說。(陵本九十卷二頁)
順定受業者,謂故思已,若作、若增長業。
先經過計畫而造作,所作的都是重業,也是增長業,隨順這個業一定要受果報,叫做「順定受業」。
順不定受業者,謂故思已,作而不增長業。
,也是先經過計畫而造作,但是所做的業是輕業,力量不強,不能增長,就不一定受果報。譬如最初在造罪業的時候力量輕,是不定受業,但是後來,煩惱來了又繼續造,就變成定受業了。等到忽然間有個因緣,生了一場重病,病得很痛苦的時候,念觀世音菩薩,也積極懺悔,這個業有可能容易轉,就以為觀世音菩薩靈驗,若是不容易轉,就以為觀世音菩薩不慈悲。其實,造罪業和作功德一樣,能不能轉業與本身作業中的複雜情形很有關係。
《披尋記》:「順定受業」及「順不定受業」者,謂由此業定受彼果,是名「順定受業」。又所作業不定受果,是名「順不定受業」。又順定受業,謂故思所造重業。不定受業,謂故思所造輕業。如下〈攝事分〉說。(陵本九十卷二頁)
異熟已熟業者,謂已與果業。
「異熟」就是果報,由於過去世或今生所作的業,現在發生作用,這個業已經得到果報了,叫做「已熟業」。
異熟未熟業者,謂未與果業。
若過去世或今生所作的業,現在還沒有發生作用,那就得等到將來,現在還沒有給你果報,叫做「未熟業」。
善業者,謂無貪、無瞋、無癡為因緣業。什麼是「善業」?以無貪、無瞋、無癡三善根為因緣而發動造作的業,就是善業。我們怎樣觀察一個人所做是不是善業?如果自己有貪心、瞋心,那就不是善業。社會上有些聰明人善於蒙蔽,心裏面是一個樣子,表面上又是另一個樣子,若以佛法來看,是蒙蔽不了的。自己內心應該很清楚,是做善業,還是不善業。你能蒙蔽誰?
不善業者,謂貪、瞋、癡為因緣業。
什麼是「不善業」?以貪、瞋、邪見為因緣而發動造作的業,就是不善業。
無記業者,謂非無貪、無瞋、無癡為因緣,亦非貪、瞋、癡為因緣業。
什麼是「無記業」?不以無貪、無瞋、無癡的智慧為因緣,也不以貪瞋癡的煩惱為因緣,是以無記心造作的業,叫做無記業。因為內心好像做也可以、不做也可以,這樣的業多數不容易得果報。若是心力特別強,決定要做成不可,那就一定會得果報了。
律儀所攝業者,謂或別解脫律儀所攝業,或靜慮、等至果斷律儀所攝業,或無漏律儀所攝業。
「律儀所攝業」有三種:一、別解脫律儀所攝業,是佛教七眾弟子所受的戒,其中包括出家的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學法女等五眾,受持出家的別解脫戒,盡形壽遠離惡行、遠離欲行,以及在家優婆塞、優婆夷二眾,受持在家的別解脫戒,盡形壽遠離惡行、不遠離欲行。若是優婆塞、優婆夷受持八關齋戒,叫做近住,短時間內受持離惡、離欲的清淨行,但不是盡形壽,所以和出家戒不同,和一般在家戒也不同。這三類七眾依出離心的動機不同,各別受持一條一條的戒,就能得到一一的解脫,所以稱為別解脫律儀。二、「靜慮」是色界四禪,「等至」是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四空定。成就了色界四禪、無色界四空定的果,能防止欲界的煩惱不生,伏斷欲界過失現行,自然三業清淨,這是定共戒,名為「果斷律儀所攝業」。三、佛教徒成就了聖道,得初果時斷除去分別的煩惱,繼續修道又斷除去俱生的煩惱,能夠使令三惡道的業力種子消滅,決定不會到三惡道了,三業究竟清淨,這是道共戒,也就是「無漏律儀所攝業」。
《披尋記》:「律儀所攝業」等者,七眾所受律儀戒,是名「別解脫律儀」;依止靜慮及諸等至伏斷現行諸煩惱纏,是名「靜慮、等至果斷律儀」。證諦現觀,爾時⼀一切能往惡趣惡戒種子皆悉永害,是名「無漏律儀」。〈攝決擇分〉廣辯應知。(陵本五十三卷五頁)
不律儀所攝業者,謂十二種不律儀類所攝諸業。
屬於不律儀所作業,是指十二種不律儀類所發動的業。
何等十二不律儀類?
是哪十二種不律儀類呢?
一、屠羊,二、販雞,三、販豬,四、捕鳥,五、罝兔,六、盜賊,七、魁膾,八、守獄,九、讒刺,十、斷獄,十一、縛象,十二、咒龍。
一、為了活命買賣殺羊,二、養雞販賣,三、養豬販賣,四、捕鳥販賣,五、捕兔子販賣,六、劫奪偷盜,七、處決犯人的膾子手,八、看守犯人的獄卒,九、專門舉出他人問題殘害他人,十、判決訟案的人,譬如法官,十一、調執野象,十二、以邪咒術咒於龍蛇以為戲樂,這是印度特有的民情。
非律儀非不律儀所攝業者,謂除三種律儀業及不律儀類業,所餘一切善、不善、無記業。
,就是把七眾別解脫律儀、靜慮等至果斷律儀、無漏律儀等三種,以及十二種不律儀類除去,其餘一切善、不善、無記業,都是這一類。
施性業者,謂若因緣,若等起,若依處,若自性。
什麼是「施性業」?以布施為體性的業,或說由布施心所造的業。約法相來說,其中的含義,可以從因緣、等起、依處、自性這四個門來解釋。
彼因緣者,謂以無貪、無瞋、無癡為因緣。
,布施是以無貪、無瞋、無癡的善根為因緣。無癡是智慧,無貪、無瞋是沒有染汙,以沒有染汙而有智慧的清淨動機為因緣,發出來布施的行為。
彼等起者,謂無貪、無瞋、無癡俱行,能捨所施物,能起身語業思。
,是能施者的心與無貪、無瞋、無癡三善根一起活動,同時能夠棄捨所施與的財物,發動出來布施的身行、語行。這表示發動布施的動機,與實際發出來布施的行為,都是清淨的,所以叫做等起。無貪、無瞋、無癡通於一切善法。這裏特別說明一個行相就是「思」,由於最初思心所與無貪、無瞋、無癡的清淨心在一起,計劃、領導布施的活動,當正式採取行動的時候,也是思心所與無貪、無瞋、無癡一起指揮行動,就能發起身業、語業施捨財物,這樣才成就布施的功德。
《披尋記》:「彼等起」等者,此中文應長讀。當知體即是思。謂由此思,能捨所施物、能起身語業,如是故名「能捨所施物、能起身語業思」。此思與無貪、無瞋、無癡俱時現行,是名「無貪、無瞋、無癡俱行」。
彼依處者,謂以所施物及受者為依處。
,是以所布施的財物以及接受布施的人為依止處,而成就布施的功德。若是沒有施物及受者,布施是不能成就的。
《披尋記》:「彼依處」等者,當知此中有情數物、無情數物,⼀一切總說名「所施物」。於有苦者、或有恩者、或親愛者、或尊勝者,是其所施,⼀一切總說名為「受者」。如下〈聲聞地〉說。
彼自性者,謂思所起能捨所施物身業、語業。
,是指由思心所令心造作布施這件事,意業為領導,發動身業、語業棄捨所施的財物,這就是施性業的體性。
如施性業如是,戒性業、修性業隨其所應應知。
如同施性業有因緣、等起、依處、自性差別,應該知道戒性業、修性業也有這四門差別。
此中戒性業,因緣、等起如前。
其中「戒性業」,發動持戒的因緣和等起,與施性業的情形一樣。
自性者,謂律儀所攝身語業等。
戒的「自性」,由於受持清淨的戒法,能如法發動不殺生、不偷盜、不欲邪行令身業清淨,以及不妄語乃至不綺語令語業清淨,所以戒法統攝三業清淨,就是戒性業的體性。
依處者,謂有情、非有情數物。
,由於戒法的受持,就能夠在一切有情、無情物的境界上,成就戒法清淨,這就是戒性業的依處。
修性因緣者,謂三摩地因緣,即無貪無瞋無癡。
,是指學習禪定的因緣,要具足無貪、無瞋、無癡這三種善法。因為修三摩地是為了要成就聖道,所以修三摩地要以三善根做因緣。但是,如果說是為了身體健康而修三摩地,那就不是無貪、無瞋、無癡了。
等起者,謂彼俱行引發定思。
,就是思心所與無貪、無瞋、無癡的清淨心在一起,由動發勝思指揮,去作經行、靜坐等活動,或修奢摩他或修毘缽舍那,因此引發清淨的三摩地。
自性者,謂三摩地。
修的「自性」,就是成就了明靜而住的禪定。
《披尋記》:「自性謂三摩地」者:謂四無量慈悲喜捨是此所說,修福業攝故。
依處者,謂十方無苦無樂等有情界。
,是指修四無量心,以十方世界無量無邊的有情為所依處。修行者在禪定裏修四無量心三昧時,觀想一類沒有苦惱也沒有快樂的有情,布施給他種種快樂,這是修慈三昧。觀想一類有苦惱的有情,希望拔除他所有的痛苦,這是修悲三昧。觀想一類有種種快樂的有情,隨順他所獲得的快樂而生歡喜心,這是修喜三昧。修行者於定中觀想無苦無樂的有情,教導他們因緣生法畢竟空,令之棄捨愚癡心;觀想有苦惱的有情,教導他們因果道理,令之棄捨瞋恚心;觀想有樂的有情,教導他們觀察喜樂是無常的,不要生貪心;對這三類眾生,教導他們棄捨一切惡法,去掉貪瞋癡煩惱,這是修捨三昧。總而言之,以十方世界中無苦無樂、有苦、有樂等一切有情為所緣,而成就慈悲喜捨三昧,所以叫做依處。
《披尋記》:「依處謂十方無苦無樂等有情界」者,四無量普緣十方⼀一切有情為所依處。此諸有情略有三品:⼀一者、無苦無樂,二者、有苦,三者、有樂。〈三摩呬多地〉中廣辯其相。(陵本十二卷十二頁)今於此中,唯舉最初,略無餘二,故置「等」言。
又具施戒修者所有相貌,應知一切如餘處說。約人相來說,若是具足行布施、受持淨戒、修四無量心功德者所有的相貌,應該知道如同其他的經論上所說,這裏就不說了。
福業者,謂感善趣異熟,及順五趣受善業。
什麼是「福業」?福業感果有二種情形:「感善趣異熟」,是指所作的業有能力使令感得人天善趣的果報,會有一些如意的事情,就叫做福業。譬如這個有情的果報結束,在得後一個果報之前,一剎那間會有強大的業力現起,引導他去到將要受生的處所,這個能感善趣異熟的業叫做引業,也就是總報業。
,隨順這個有情所作善業的力量,使令他於五趣受生得到一個果報體,在這個果報體上有各別滿意的境界,比如壽命長,智慧大,相貌端正等,這是滿業,也叫做別報業。譬如說生到餓鬼道中,但是餓鬼的世界中也有大福德鬼的境界,那也是屬於福業。或是生在畜生道中,雖然也是惡趣,但有的畜生也有可愛滿意的境界。或是生在地獄中,有很多猛火在燃燒這個有情,但是忽然間有一陣涼風吹來,這也是福業的力量。另一種說法,順五趣受善業之中不包括地獄,是指人、天、阿修羅、餓鬼、畜生。阿修羅屬於三善道,也有屬於惡趣的。阿修羅加上餓鬼、畜生,這三個世界裏也是有可愛的事情,這是福業的力量,叫做滿業,也就是別報業,而不是指引業。因為引導這個補特伽羅到餓鬼、畜生的世界去的引業,一定是惡業,但是由於他有別業,使令他有一些滿意的事情。譬如有大福德的龍,牠所享受的境界也是人所不能及的,但是牠有牠的苦惱。所以在五趣裏面受生得到可愛的境界,那也是福業。
《披尋記》:「謂感善趣異熟」等者,謂業若感人、天總異熟果,是名善趣異熟善業。於異熟中感有別報順生樂受,是名順五趣受善業。如是樂受從異熟生,或現緣生,隨應當知。下非福業及不動業感果總別,準此應釋。
非福業者,謂感惡趣異熟,及順五趣受不善業。什麼是「非福業」?所作業有能力引導有情在地獄、餓鬼、畜生等三惡道中感得果報體,這是引業;以及隨順在五趣中受生得到不如意的境界,譬如雖生人間或者地居天,也有很多苦惱的事情,這是滿業;都屬於非福業。
不動業者,謂感色、無色界異熟,及順色、無色界受善業。
什麼是「不動業」?就是修四禪、四空定成功的人,壽命結束以後,能夠感得生色界天或無色界天的異熟總報,這是引業;以及隨順生在色界四禪天或無色界四空天中,也還各有不同的善業別報,這是滿業;都屬於不動業。
順樂受業者,謂福業,及順三靜慮受不動業。
,是指創造善法的業力,能令有情在欲界人天裏得到的果報體,有如意的樂受,這是福業;以及隨順前三靜慮得到初禪、二禪、三禪的不動業力,也都有各別不同的殊勝樂受;這都叫做順樂受業。
《披尋記》:「謂福業及順三靜慮受不動業」者,福業總別能順樂受,如前已說。下三靜慮皆有樂受灌灑其身。能感彼地諸不動業,亦名「順樂受業」。復次當知,此三靜慮皆得建立名無動處。業能趣彼,得不動名。謂外欲等散動斷故,立初靜慮為無動處。第二、第三靜慮中,後後所有諸動斷故,當知亦得名無動處。如下〈攝事分〉說。(陵本九十七卷十八頁)
順苦受業者,謂非福業。
,是指造了非福業,能令感得三惡道的果報,受種種痛苦逼惱,包括在人、天中也會有苦受,都叫做順苦受業。
順不苦不樂受業者,謂能感一切處阿賴耶識異熟業,及第四靜慮以上不動業。
,眾生所造的善業或者不善業,都能在三界六趣一切處感得阿賴耶識的果報,阿賴耶識唯與不苦不樂受相應。而修習禪定的人,成就四禪以上的不動業,由於有很高深的禪定境界,安住最極寂靜,第六識與不苦不樂受相應。這兩種業,都叫做順不苦不樂受業。
《披尋記》:「謂能感⼀一切處阿賴耶識異熟業」等者,阿賴耶識唯是異熟,彼相應受自性唯捨,由是說言能感彼業名「順不苦不樂受業」。又第四靜慮以上諸地,捨念清淨,最極寂靜。能感彼業,亦名「順不苦不樂受業」。
順現法受業者,謂能感現法果業。
,是隨順所造的業力,能於現在的生命體中感得果報。前面曾說,若是以強大的增上意樂,加上猛利的行動,對自己的父母、師長、佛法僧、大菩薩、大阿羅漢等良福田,去作功德或者作惡業,都能使令你得到現報。
《披尋記》:「謂能感現法果業」者,若所作業意樂增上、加行增上、良田增上,於現法中異熟成熟,是名「能感現法果業」。
順生受業者,謂能感無間生果業。
,隨順所造的業力,於現在的生命結束後,沒有間隔,下一個生命現起,就得果報了,這是順生受業。
《披尋記》:「能感無間生果業」者,若所作業,於現法中異熟未熟,於次生中當生異熟,是名「能感無間生果業」。
順後受業者,謂能感彼後生果業。
「順後受業」,所造的業到了第三生以後才感得果報,名為順後受業。在佛世時的本事中,看到一些阿羅漢:須菩提尊者前生曾經是一條龍,牛呞尊者曾經五百世作牛,均提沙彌前生是一隻狗。他們都曾經栽培了解脫分善根,同時也有過失的事情。而過失多數能感順生報,涅槃的善根反倒是順後受業。若是從所受的業力來看,在時間上雖然有現法受、生受或後受的前後差別,但並不表示順後受業的業力是輕微的。
《披尋記》:「謂能感彼後生果業」者:若所作業現法次生異熟未熟,從此以後異熟方熟,是名「能感彼後生果業」。
過去業者,謂住習氣位,或已與果、或未與果業。
什麼叫做「過去業」?是指過去世造的業,在創造時心中熏習了這樣的氣氛,這個業力以現在來看,是安住在種子的狀態,叫做住習氣位。習氣位有兩種情形:
,現在已經給與果報了,已經有作用了。譬如一個人過去世熏習的種子,可以五萬年得做人,也就是有五萬年的人的果報。假設現在做人活一百歲,這一生結束後,剩餘的業力繼續發生作用,就會作多少回人才結束。所以,已與果業不表示完全給與果報了,還有剩餘的。另一種是「未與果」,還沒有給與果報,將來待緣才能給與果報。
《披尋記》:「謂住習氣位,或已與果、或未與果業」者,謂過去世業緣現行,熏彼種生,依自相續當得生起,是名「住習氣位業」。若於現法異熟已生,即此說明「已與果業」。若順生受或順後受,即此說名「未與果業」。
未來業者,謂未生未滅業。
,是指現在沒有創造將來能創造的業,以現在來看,是沒有這個業力,所以是未生。沒有這樣的業力,當然也是沒有滅,所以是未滅。未生未滅的業,就叫做未來業。
《披尋記》:「謂未生未滅業」者,無明為緣,善不善業當得現行。簡彼現在,名「未生」業,簡彼過去,名「未滅」業。
現在業者,謂已造、已思、未謝滅業。
,是指現在已經造了業,思心所經過詳細的計畫,決定之後採取行動,已經把這個業圓滿作成功了。這樣的業做好以後,還沒有落謝,尚未給你果報,還一直存在著沒有壞滅。
欲繫業者,謂能感欲界異熟,墮欲界業。
,是指創造欲界的業,能在欲界感得異熟果報。雖然欲界很廣大,有六道的差別,但是都為欲所繫縛,這個業力決定使令有情落在欲界裏受生,不會跑到別的地方去。
色繫業者,謂能感色界異熟,墮色界業。
,是指創造色界的不動業,能在色界的四靜慮天感得異熟果報。由這個業力繫縛有情,使令落在色界天裏受生,不會跑到欲界或無色界去。
無色繫業者,謂能感無色界異熟,墮無色界業。
「無色繫業」,是指創造無色界的不動業,能在無色界的四空天感得異熟果報。由這個業力繫縛有情使令落在無色界天裏受生。
學業者,謂若異生、若非異生,學相續中所有善業。
「學業」有兩種,一類是「異生」,就是凡夫。凡夫若遇見三寶,有善知識的引導,發出離心、發無上菩提心,雖然現在還是凡夫,但是他能夠為了求涅槃、求解脫,以無上菩提為目的,積集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資糧。這樣作種種利益人的功德,就在他的五蘊中栽培了所有善法,叫做學業。還有一
,這不是凡夫,是指初果、二果、三果的聖人,或者是得無生法忍的菩薩,由於有無我無我所、無相畢竟空的般若智慧引導修行,他們在五蘊中所栽培的一切善法,都叫做學業。因為這時候還要有所學,而不是無學。
《披尋記》:「謂若異生」至「所有善業」者,此中「異生」,唯說內法,彼相續中所有善業亦名學業。謂求解脫者所有善法,亦是有學義故。(如《集論》二卷十二頁說)又「非異生」,謂諸聖者,此中唯說預流、⼀一來、不還,有所應學,名有學故。
無學業者,謂無學相續中所有善業。
,這是指四果阿羅漢、辟支佛和佛等聖人,在五蘊中所成就的一切善業,叫做無學業。
非學非無學業者,謂除前二,餘相續中所有善、不善、無記業。
,除去前面所說的學業、無學業,其他凡夫在五蘊中所造作的善業、不善業、無記業,都名為非學非無學業。
《披尋記》:「餘相續中所有善、不善、無記業」者,謂除有學、無學,所餘⼀一切異生相續,是名為「餘」。彼所有業,名「非學非無學業」。
見所斷業者,謂受惡趣不善等業。
,修四念處成功的人見到真理,得到無我無我所的無分別智慧,就能斷滅到三惡道的不善業。所以入聖道以後,絕不會因業力而到三惡道去受苦。「等業」,依《瑜伽論記》 中說,見道以後,畢竟不受女人身,就是把做女人的業滅了,只能做男人,還有其他一些不圓滿的業也消滅了,所以說等業。
《披尋記》:「謂受惡趣不善等業」者,謂有見道所斷法者,依彼諸見,起貪、瞋、慢及無明、疑,造不善業,當往惡趣;或迷諦理,修無想定,當生無想,謂為解脫;如是等類,皆名見所斷業。由是差別,故於文中置有「等」言,等取善業、無記業故。 」
修所斷業者,謂受善趣善、不善、無記業。
,得到初果以上的聖人,都不會到三惡道去受生,一定是生在人、天善趣中。因為還有善、不善、無記這些業力,還要繼續修道,斷滅了俱生的煩惱,才能入無餘涅槃。所以,聖人有時也有老病死的苦惱,以及不如意的事情。
無斷業者,謂世、出世諸無漏業。
,是指得了阿羅漢以後,所有的煩惱都滅了,他所造作的世間善業、出世間無漏業,都沒有煩惱相應,都是無漏了,這是不須要斷除的業。《披尋記》:「謂世、出世諸無漏業」者,此無漏業通世、出世。謂若⼀一切有學,唯出世法名為無漏。若諸無學世、出世法,皆名無漏,以彼相續漏已盡故。
黑黑異熟業者,謂非福業。
,是指能感得不可愛果報的罪業。由於在造業時有貪瞋癡的染汙,因是黑的,得果報時也是不可愛的,果也是黑的,所以名為黑黑。
《披尋記》:「黑黑異熟業」等者,由非福業能感各別處所那落迦趣故,名「黑黑異熟業」。以彼業果異熟,皆是黑品攝故。
白白異熟業者,謂不動業。
,是指能感得生色、無色界天的不動業。由於因地修禪定時內心清淨,得果報時也是可愛的境界,所以名為白白。
《披尋記》:「白白異熟業」等者,由不動業能感各別處所天趣故,名「白白異熟業」。業果異熟俱白品攝,故作是說。
黑白黑白異熟業者,謂福業。
,是指在欲界中以散亂心所造作的福業。為什麼有兩個黑白呢?
有不善業為怨對故,由約未斷非福業時所有福業而建立故。
因為在欲界裏做福業,有罪惡的業力與善業做怨家對頭,令你不對勁、不快樂。由於沒有斷除不善業,這時候做所有的福業,同時有善業因也有罪業因,因此得果報時,有可愛果也有不可愛果。比如生在欲界人間中,雖然如意的事情也有多少,但是苦惱的事情特別多,不能像極樂世界「無有眾苦但受諸樂」。由於業因是黑而又白,果報也是黑而又白,所以建立了黑白黑白異熟業。
:「黑白黑白異熟業」等者,謂由是業能感餘處所有諸生故,名「黑白黑白異熟業」。由於是處有二業果現前可得,是故總說以為⼀一業。此復云何?謂此福業有非福業為怨對故,乃至廣說。如文可知。
非黑非白無異熟業能盡諸業者,謂出世間諸無漏業,是前三業斷對治故。
,是指佛教徒為了得涅槃所栽培的出世間善根成熟了,能夠成就見道、修道、無學道的出世間無漏業。「非黑」,因為修三十七道品、六波羅蜜,沒有貪瞋癡的染汙。「非白」,不是世間有漏的善業。「無異熟業」,若成就出世間的無漏業,得涅槃了,不會再有世間的生死果報。「能盡諸業」,無漏的戒定慧,能對治前面所說三種世間的福、非福、不動業,能斷除一切有漏的惑業苦,成就超越世間得大自在的功德,叫做能盡諸業。
《披尋記》:「非黑非白無異熟業能盡諸業」等者,此能對治前三黑黑異熟等業令其永斷,若未生者令不當生,若已生者令得離繫,由是說言「能盡諸業」。唯出世間無漏業攝,簡非黑品、白品感異熟業,由是說言「非黑非白無異熟業」。
曲業者,謂諸外道善、不善業。「曲業」,是指一切佛法以外的學者,他們以邪知邪見所造作的善業或不善業,叫做曲業。
:「曲業」等者,外道善、不善業皆由邪見所起,故名「曲業」。如是邪見非內法有,是故不說此法異生。
穢業者,謂即曲業亦名穢業。
「穢業」,就是前面所說,外道以邪見所起的曲業,也叫做穢業。
《披尋記》:「謂即曲業亦名穢業」者:由彼曲業邪見所起,即此為依障生功德,是故曲業亦名穢業。
又有穢業,謂此法異生於聖教中顛倒見者、住自見取者、邪決定者、猶預覺者,所有善不善業。
,也有特別的意義,就是指佛教徒雖然學習了佛法,但是沒有得到佛法的正見,反而有了顛倒錯誤的邪見思想。比如佛法說無我論,他說是有我論,
。「住自見取者」,他非常愛著自己的看法,執著自己的見解為最好,不肯接受佛菩薩的教導、教誡。「邪決定者」,他認為一切法都是空的,這樣的決定是錯誤的,不符合緣起的定義,也不能安立因果了。「猶預覺者」,對於一切法的實相,究竟是有我、無我,是空、不空,心裏疑惑不能決定。這幾種人也會造善業、不善業,但是所作業都名為穢業。
《披尋記》:「又有穢業」等者,此說內法異生亦有穢業。謂有內法異生,於聖教中聞正法已,不如實解,執法為法,非義為義,是即名為「於聖教中顛倒見者」。或有異生,性非質直,非質直類,雖有力能思擇廢立,而常安住自見取中,是名「住自見取者」。或有異生,於⼀一切法起無相見,撥⼀一切相皆是無相,是即名為「邪決定者」。或有異生,於所聞法不生勝解,無清淨信,是即名為「猶預覺者」。如是等類諸所有業亦名穢業,汙道攝故。
濁業者,謂即曲業、穢業亦名濁業。
「濁業」,就是前面所說的曲業、穢業也叫做濁業。這也是指外道說的。
《披尋記》:「謂即曲業、穢業亦名濁業」者,此亦唯說外道善不善業應知。
又有濁業,謂此法異生於聖教中不決定者、猶預覺者所有善不善業。
「濁業」第二個解釋,是指佛法中的凡夫,雖然學習了佛法,但是沒有得到勝解,心裏面還有疑惑而不能決定。這樣他所做的善業、不善業,都叫做濁業。
又有差別,唯於外道法中有此三業。
這三種業又有不同的解釋,只有在外道法中才有曲、穢、濁三業。
由邪解行義故,名曲;
由於外道有邪知邪見的思想,或者是斷滅見,不相信有因果,或者說一切遭遇都是神的力量。由這些邪解思想發出來不正確的行為,就叫做曲業。
由此為依,能障所起諸功德義故,名穢;由於依止邪解所發起的善、不善業,能障礙種種有為的功德,使令他不能得到很好的果報,叫做穢業。
能障通達真如義故,名濁;應知。
由於邪知邪見,能障礙通達真如的無為功德,叫做濁業。所以應該注意,由此三義而安立外道有三種業。
清淨業者,謂此法異生於聖教中正決定者、不猶預覺者所有善業。
,是指佛法中的凡夫,對於佛所開示的聖教能正確決定,有清淨的信心,對因果以及無我的道理沒有疑惑,由此為依發起所有善業,叫做清淨業。
《披尋記》:「清淨業」等者,謂由淨信為依所有善業,是故彼業得清淨名。
寂靜業者,謂住此法非異生者,一切聖者所有學無學業。
,這位安住在寂靜法的人不是凡夫,而是指已經斷惑證真見到真理的聖人。一切聖人分二類,小乘從初果開始是有學,阿羅漢是無學;大乘從初得無生法忍是有學,成佛時是無學。他們都已經修行成功了,沒有煩惱的動亂,沒有動亂就是寂靜。有生有滅是流動的境界,無生無滅是第一義諦的境界;聖人證悟了第一義諦,內心是寂靜的,他來到凡夫的世界,一切有為法不能影響他,也不能染汙他。所以,一切有學、無學所作業,名為寂靜業。一般凡夫的相貌,就是煩惱隨時會動,如意的境界現前就貪,不如意的境界現前就瞋。若是學習了佛法,就應該和沒有學習佛法的時候不一樣。佛教徒什麼時候才名為「正決定者」?應該是對於佛法有信心了,忍可佛法所說的真理,相信有凡夫、有聖人,聖道是大安樂處。這好像世間人相信做生意會賺錢,就有意願去做生意;現在他對於聖道有希求的願望,希望自己也能做聖人,這樣可以名之為淨信的佛教徒。若是出家人,肯放棄世間的五欲,應該是對於聖道有極切的希望,不然為什麼出家?既然有學習聖道的願望,在一切人與人之間的互動關係中,就要符合聖道的要求。如果別人說話令我歡喜或者瞋怒,要用聖道來調伏自己的心,不應該隨時生貪心或者生瞋心。無論如何,只要心一動,就要用聖道來清淨自己,應該這樣學習。若說已經穿上了出家衣服,佛法也學習了,但是不拿來用,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和沒有學習佛法一樣,這是不對的!雖然符合聖道的要求不容易,但是常常反省、隨時調轉,一定能成就,要是根本不努力創造,永遠停留在凡夫位,很難符合「正決定者」這句話,不但「清淨業」很難成就,「寂靜業」就更難做到了。
《披尋記》:「寂靜業」等者:謂由已趣各別煩惱寂靜,是故彼業得寂靜名。
業過患云何?
業有什麼過患呢?
當知略說有七過患。謂殺生者,殺生為因,能為自害,能為他害,能為俱害,生現法罪,生後法罪,生現法後法罪;受彼所生身心憂苦。
應當知道要略的說有七種過患。舉殺生的人為例,由於造了殺害生命的因緣,就會有七種過患:能為自害,能為他害,能為俱害;生現法罪,生後法罪,生現法後法罪;受彼所生身心憂苦。
云何能為自害?謂為害生發起方便,由此因緣,便自被害,若被繫縛,若遭退失,若被訶毀;然彼不能損害於他。怎麼能為自害呢?這是說殺生的人有預謀,他先做好計畫然後開始發起殺害的行動,由於行殺害的因緣,自己卻被害了,或者是被人綑綁,或者喪失了名譽、財富、地位,或者被社會輿論指責;雖然是想要殺害對方,結果不能害他,自己反而受害了。
云何能為他害?謂即由此所起方便,能損害他。由此因緣,不自被害乃至訶毀。
怎麼能為他害呢?是指殺生的人先有預謀,然後按照計畫採取行動,就把對方傷害了。由於行殺害的因緣做得很成功,自己沒有被傷害、綑綁、退失、訶毀的事情。
云何能為俱害?謂即由此所起方便,能損害他。由此因緣,復被他害,若被繫縛乃至訶毀。
怎麼能為俱害呢?是指殺生的人先有預謀,然後按照計畫採取行動,就把對方傷害了,由於行殺害的因緣,同時也被他傷害,或被綑綁乃至訶毀。這是自己和對方都受到傷害了。
云何生現法罪?謂如能為自害。
怎麼生現法罪呢?如前面所說殺害他人沒有成功,結果自己受到傷害乃至訶毀等,這個罪過使令現在的生命體中有種種苦惱。
云何生後法罪?謂如能為他害。
怎麼生後法罪呢?因為殺害他人的性命,將來的生命體中也會有因緣招感被他人殺害的過患。
云何生現法後法罪?謂如能為俱害。
怎麼生現法後法罪呢?因為殺害他人,同時自己也受到傷害,不只現在生中有苦惱,將來生中還會招感他人的殺害。如果人與人之間的恩怨不能捨離,就是一直相續下去。只有遇見佛法,修學戒定慧,斷除自己心裏的貪瞋癡,這時候,與任何人的恩愛怨恨都可以停止下來。
云何受彼所生身心憂苦?謂為害生發起方便,而不能成六種過失,又不能辦隨欲殺事,彼由所欲不會因緣,便受所生身心憂苦。
怎麼受彼所生身心憂苦呢?為了要殺害生命也採取行動了,但是沒有成功,不能成立自害、他害、俱害,現法罪、後法罪、現法後法罪的過失,又不能隨欲成辦殺害的事,他由於所想要做的事因緣不具足,使令身心受憂苦的逼惱。
《披尋記》:「受彼所生身心憂苦中六種過失者,即前已說自害等是。
又有十種過患,依犯尸羅。如經廣說應知。
又有十種過患,這是依違犯戒法的過失,如佛在經中詳細廣說應該知道。《披尋記》:「又有十種過患」等者,尸羅虧損由十因緣。謂由最初惡受尸羅律儀,乃至最後所受失壞。〈聲聞地〉中廣辯其相。(陵本二十二卷八頁)由彼因緣成十過患,是故此中作如是說。
又有四種不善業道,
又有四種不善業道,就是殺生、不與取、欲邪行、妄語;
《披尋記》:「又有四種不善業道」者,謂殺生、不與取、欲邪行、妄語業道應知。
及飲諸酒以為第五,依犯事善男學處,佛薄伽梵說多過患應知。廣說如《闡地迦經》。
以及飲酒為第五種,但是飲酒屬於遮戒。這五種罪過是依據善男子、善女人應當修學五戒,若是違犯了五戒,佛在經中說有許多的過患。詳細的情形如《闡地迦經》。此《闡地迦經》無譯本,闡地迦是一個近事男的名字。
云何生雜染?
怎麼是生雜染呢?「生」就是生命,由於煩惱雜染、業雜染為因,而得到色受想行識的生命體。因是染汙,所得到的果報也是染汙、苦惱的,所以叫做生雜染。本論從〈五識身相應地〉開始,多開示背塵合覺的佛法,勸我們不要迷惑顛倒,能夠覺悟世間苦,而發道心。現在說到「生雜染」也是教人覺悟,然而更有佛法的深義在裏邊了。
謂由四種相應知。一、由差別故,二、由艱辛故,三、由不定故,四、由流轉故。
應該知道,由四種相可以認識生雜染。一、由生差別,二、由生艱辛,三、由生不定,四、由生流轉。
生差別者,當知復有五種。一、界差別,二、趣差別,三、處所差別,四、勝生差別,五、自身世間差別。
,應當知道還有界、趣、處所、勝生、自身世間等五種差別。這裏先列出來,下面解釋。
界差別者,謂欲界及色無色界生差別。
,是指眾生在生死中流轉,生有眾多種類,概要分類有三個世界,就是欲界、色界、無色界。生欲界的眾生都是有欲;生色界的眾生都沒有欲,而有甚深的禪定;生無色界的眾生沒有欲、也沒有色,只有精神的活動。生的世界有這三種不同。
趣差別者,謂於五趣四生差別。
,是指眾生由業力引導到所要受生的地方,譬如生在天上雖好,但是也不能久住,業力盡了就得離開到另一個地方受生,不論是喜歡或不喜歡都得前往。這裏說眾生所得色受想行識的果報體,有「五趣」人、天、畜生、餓鬼、地獄的差別,這是把阿修羅放在天趣或鬼道中,以及「四生」,胎、卵、濕、化的差別。
處所差別者,謂欲界中有三十六處生差別,色界中有十八處生差別,無色界中有四處生差別,如是總有五十八生。
,在欲界中有三十六種生處,色界中有十八種生處,無色界中有四種生處,總起來共有五十八種生處。
勝生差別者,謂欲界人中有三勝生。
「勝生差別」,是指在欲界人中,有三種勝生的差別。
一、黑勝生生。謂如有一,生旃荼羅家,若卜羯娑家,若造車家,若竹作家,若生所餘下賤貧窮乏少財物飲食等家,如是名為人中薄福德者。
,前生造過惡業名「黑」,這一生還在人間得果報名「勝生」;現在這個人生在黑勝生中,叫做黑勝生生。譬如,「生旃荼羅家」是以殺生為職業,「卜羯娑家」是以清除糞穢為職業,「造車家」是以造車為職業,「竹作家」是以竹藝為職業,或者是生在其他族姓下劣、貧窮、財物飲食不足、生活困難等人家,這一類就叫做人中少福德的人。
二、白勝生生。謂如有一,生剎帝利大富貴家,若婆羅門大富貴家,若諸長者大富貴家,若生所餘豪貴大富多諸財榖庫藏等家,如是名為人中勝福德者。
,前生造過善業名「白」,以善業為因來到人間得果報名「勝生」;生在白勝生這一類,就叫做白勝生生。譬如,
階級的大富貴家,「婆羅門」是有學問、有思想的大富貴家,「諸長者」是具特別知識、做高官、可尊重的大富貴家,若生到其他有能力、擁有許多財榖庫藏的大富人家,這一類就叫做人中有殊勝福德的人。
三、非黑非白勝生生。謂如有一,非前二種,生處中家者。
,譬如有一種人,過去世沒有造作殊勝的善業因或不善業因,不是生在黑勝生或白勝生的家族中,而是生在中等家庭。這一類在印度是屬於做生意的人,也就是吠舍階級。
又欲界天中亦有三種勝生。一、非天生,二、依地分生,三、依虛空宮殿生。
在欲界天中,也有三種勝生差別。一、非天生,就是阿修羅,似天而非天。二、依地分生,是地居天的四大王眾天及忉利天。三、依虛空宮殿生,是空居天的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
又色界中有三種勝生。一者、異生無想天生,二者、有想天生,三者、淨居天生。
在色界天中也有三種勝生差別。一、異生無想天生,外道凡夫修無想定,生在四禪天中的無想天。二、有想天生,通凡夫及聖人,生在初禪乃至四禪的有想天。三、淨居天生,純是聖人,生在四禪天中的五淨居天。
《披尋記》:「又色界中有三種勝生」等者,初⼀一唯外道異生,次⼀一通⼀一切凡聖,後⼀一唯諸聖者。
又無色界中有三勝生。一、無量想天生,二、無所有想天生,三、非想非非想天生。
在無色界天中也有三種勝生差別。一、無量想天生,是生空無邊處天、識無邊處天。二、無所有想天生,是生無所有處天。三、非想非非想天生,是無色界天最高的一層天,非想是沒有粗顯的想,但還有極微細的想、並非無想,這是生非想非非想處天。
自身世間差別者,謂於十方無量世界中,有無量有情、無量生差別應知。
,除了娑婆世界以外,在十方虛空中還有無量的世界,應當知道其中有無量的有情,也有無量種類的生差別。
生艱辛者,如薄伽梵說:汝等長時馳騁生死,身血流注過四大海。
什麼是「生艱辛」?如經中佛說:你們眾生無始劫以來,長時期從生到死、由死到生,在迅速的光陰中往來奔走,身體中所流過的血液如果積聚在一起,能超過四大海水。
所以者何?
為什麼這樣呢?
汝等長夜,或生象、馬、駝、驢、牛、羊、雞、鹿等眾同分中,汝等於彼多被斫截身諸支分,令汝身血極多流注。
佛說:你們眾生長時在沒有智慧光明的生死流轉中,或生在象、馬、駱駝、驢子、牛、羊、雞、鹿等各式各樣同類的有情,所得的生命體多數被砍斷成一分一分,身體裏流出來的血液,如果積聚在一起,血量是非常多的。
如於象等眾同分中,人中亦爾。
如生在象、馬、駝、驢等畜生的世界中遭到斫截,身血積聚起來很多,生在人中也是一樣。
又復汝等於長夜中,喪失無量父母兄弟姊妹親屬,又復喪失種種財寶諸資生具,令汝洟淚極多流注,如前血量。
又眾生長時在生死流轉的長夜中,喪失了無量的父親、母親、兄弟、姊妹等親人眷屬,又喪失了種種財寶及資生器具,使令你們流很多鼻涕、眼淚,也是如前面所說的流血量一樣多。
如血、洟淚如是,當知所飲母乳其量亦爾。
如所流注的血、鼻涕、眼淚超過四大海的水量,應當知道你們眾生長時生死流轉中所飲的母乳量也是超過四大海的水量。
如是等類生艱辛苦無量差別應知。如前佛所說,眾生所流注的身血、鼻涕、眼淚無量,乃至所飲的母乳無量,應該知道,在生死流轉中所經歷的艱難和辛苦,有無量無邊的差別。
生不定者,如薄伽梵說:假使取於大地所有一切草木根莖枝葉等,截為細籌,如四指量,計算汝等長夜展轉所經父母,如是眾生曾為我母,我亦長夜曾為彼母;如是眾生曾為我父,我亦長夜曾為彼父。
什麼是「生不定」?如經中佛說:假使把大地上所有一切草木、根莖、枝葉等物,截成四指寬的小段作為籌,以此來計算你們在無量展轉的生死長夜中所經歷的父親或母親,如這個有情曾經做我的母親,在過去世中我也曾經做過她的母親,或者是這個有情曾經是我的父親,我也曾經做過他的父親。
如是算計,四指量籌速可窮盡,而我不說汝等長夜所經父母其量邊際。
若是這樣來算計父母的數量,那麼多四指寬的籌很快就不夠用了,還有很多無法計算的。所以我(佛自稱)不說你們長夜生死裏所經歷父母親的數量邊際,因為數量實在太多了,不能說。這是為母為父彼此自他更互不決定。
又復說言:汝等有情自所觀察,長夜展轉,成就第一極重憂苦,今得究竟。
佛又說:你們眾生自己觀察,長夜無明展轉生死中,成就了最極重大的憂苦,受到很多苦。現在遇見佛法,有希望把苦究竟停止下來了。眾生的苦從哪裏來?從執著來的,老是執著就有很多苦惱。如何令苦停止下來?那就是要學習佛法,才可以令心不執著。
《披尋記》:「今得究竟」者,謂趣清淨究竟涅槃故。汝等當知,我亦曾受如是大苦。
你們應當知道,我未成佛的時候,也是曾經受過最極重大的憂苦,由於得遇善知識,知道修行,所以成佛了。
如苦,樂亦爾。
如前所說在生死流轉中成就極重的憂苦,同樣也成就了樂。但是不決定都是樂,忽然間又有苦了。所以,生也是苦樂不決定。
又復說言:我觀大地,無少處所可得汝等長夜於此處所未曾經受無量生死。
佛又說:我觀察世間遍一切廣大的土地,沒有一處小小的地方可得,是你們所有有情在長時無明中,未曾受過無量生死的。普遍一切處都曾經受過生,也受過死,可見所受的生死實在太多了。這是處所不決定。
又復說言:我觀世間有情,不易可得長夜流轉不為汝等若母、若父、兄弟、姊妹、若軌範師、若親教師、若餘尊重、若等尊重。
佛又說:我觀察世間的有情,在長時生死流轉中,很難找到一個人不曾做過你們的母親、父親、兄弟、姊妹,或者阿闍黎、和尚,或者阿闍黎、和尚以外同樣可尊重的人,或者有道德可尊重的人。可見在眾多的有情裏面,人與人之間都曾經有過深厚的關係,所以小小的不如意,應該放下、不要執著。這是他身不決定。
又如說言:若一補特伽羅於一劫中所受身骨,假使有人為其積集不爛壞者,其聚量高王舍城側廣博脅山。
又如佛所說:若有一個人在一劫之中所受生的身骨,假使有人把所有骨頭堆積起來,而沒有爛壞的話,所有積聚的骨量,比王舍城外的廣博脅山還要高。
云何生流轉?
眾生怎麼生死流轉呢?。
謂自身所有緣起,當知此即說為流轉。
解釋生流轉分成兩科,這一科「約自身辨」,約有情的生命體來說明流轉。眾生自己的生命體,是由因緣而生起,不是自然有。因緣和合才現出來的生命體,出現了又會結束,結束之後又有其他因緣,又會有新的生命體相續現起,應當知道這就叫做流轉。
云何緣起?
怎麼緣起呢?
嗢柁南曰:
先以偈頌列出,由體、門、義、差別、次第難、釋詞、緣性、分別緣、攝諸經這九門差別來解釋緣起。以下長行解釋中,《略纂》分十科,「次第」及「難」各立一科。這裏《批尋記》分九科,「次第難」合立一科。
云何緣起體?
什麼是緣起的體性呢?
若略說,由三種相建立緣起。
若要略的解釋,就是以三種相來建立緣起。
謂從前際,中際生;從中際,後際生;中際生已,若趣流轉,若趣清淨究竟。
第一相「從前際,中際生」,從過去世,而有現在的生命體生起;第二相「從中際,後際生」,從現在的生命體創造,而有未來的生命體生起。第三相「中際生已,若趣流轉、若趣清淨究竟」,現在已經現起的生命體,有二種情形:「若趣流轉」,若是對於生死的情況,雖然流了很多的血、很多的淚,受了很多的痛苦,還是感覺到滿意,那就是繼續地流轉生死,很難停下來。「若趣清淨究竟」,若是學習佛法之後,對於生死的艱難困苦生起厭離之心,希願解脫惑業苦的雜染,那就是轉向於究竟清淨的涅槃了。生命體分這三個階段,展轉而生起。前兩相是生死流轉,第三相則分成流轉與涅槃。十二緣起中,無明緣行,行緣識,是「前際」;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是「中際生」;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是「中際生已」;有緣生,生緣老死,是「後際生」。
云何從前際,中際生;中際生已,復趣流轉?
,前面略說緣起的體性,以下分兩科詳細廣說,第一科「從前際中際生中際生已復趣流轉」。怎麼叫做從過去世而有現在的生命體生起,現在的生命體已經現起又繼續趣向流轉生死呢?
謂如有一,不了前際無明所攝無明為緣,於福非福及與不動身語意業,若作若增長。
解釋分兩科:
,辨流轉的相貌;
,辨得果報的道理;
,說過去緣起。譬如有一個人,不明白過去世在生死流轉裏怎麼會得到一個生命體,他不知道什麼是因、是果,什麼是業、是異熟,也不知道善因得善果、惡因得惡果,更不知道五蘊的生命體是無我、無我所;這麼多無知,都屬於無明。由於無明的因緣,發動身語意行造作福業、非福業或者修習禪定造不動業,若是一次又一次數數造作,業力就不斷增長,這就叫做無明緣行。世界上大概可以分為三類人:第一種人不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他靠做惡事來占別人便宜,反正人死後就完了。這種不知善惡果報造非福業,叫做「異
。第二種人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他不做惡而做善事,有可能學佛、也可能不學佛,但是不能明白一切法的真實義,以執著心去做善事。當然做得如法,也能利益很多人,將來不是在人間享受榮華富貴,就是生到天上享天福。這種不知第一義諦造福業,叫做「真實義愚」。第三種人,他感覺以散亂心所做的福業,不能解脫種種苦惱,願意棄捨欲界,而修習禪定造不動業,成功了就是得到四禪八定,壽命結束以後便生到色界、無色界天去。但是他不明白第一義諦,不能修四念處的聖道,還是不能脫離生死苦,同樣也是有「真實義愚」。
《披尋記》:「不了前際無明所攝無明」等者,謂於過去諸行起不如理分別,謂我於過去為曾有耶?為曾無耶?曾何體性?曾何種類?所有無知;是名「不了前際無明所攝無明」。身語二業,欲色界有,在下名福非福,在上名不動;意通三界,若在欲界名福非福,在上二界唯名不動;是名身語意業福與非福不動差別。由感欲界愛非愛果,是故彼業名福非福。感上二界無動地生,是故彼業名為不動。如下差別中解。(陵本九卷十六頁)
由此隨業識,乃至命終流轉不絕,能為後有相續識因。
因為無明,由貪瞋癡等煩惱而發動福行、非福行、不動行,造業的時候能熏習阿賴耶識,而阿賴耶識受到善惡業以及一切煩惱活動的熏習以後,所有熏習的種子就隨逐這個識相續流轉著,一點也沒有遺漏的保存下來。而且阿賴耶識也隨著業向前進,不相捨離,乃至到命終都不會斷絕,這叫做「隨業識」。又此識能為後有相續識的生因,譬如這個生命就要結束時,死有一剎那滅,多數是中有就現前;而中有將要得果報時,前一剎那中有滅,後一剎那阿賴耶識出現,下一個生命正式開始、相續得果報,變現出來人、天、畜生的根身以及器界,叫做「相續識」。由此隨業識熏習種子作因,而有彼後來生命相續識的果,所以叫做相續識因。
,是說人在過去世之中,自己不斷做善行、或做惡行、或做不動行,行能為識作因緣,由於阿賴耶識能隨業流轉不絕名因,能生後有生命相續識名果,由此因而有彼果,阿賴耶識有這種功能,叫做行緣識。
《披尋記》:「由此隨業識」等者,新所作業能熏識故,識被熏已,名「隨業識」。此為後有相續識因,能生後有相續果故。
此識將生果時,由內外貪愛正現在前以為助伴,從彼前際既捨命已,於現在世自體得生。
,屬於現世緣起。
,解釋果報開始生長。
,說明生起的階段,分兩科。此隨業識將要得果報的時候,由於內貪愛與外貪愛正現在前作為助緣,它有力量幫助隨業識去得果報。「內貪愛」就是我愛,譬如人在生存的時候,愛著自體的貪煩惱很強,臨命終意識還分明時,對於自己即將死亡,心裏面很痛苦。
愛」就是我所愛,生存時愛著身外所有的一切境界,臨命終時還是愛著。當死有滅去,中有一現前,也還是有我愛、我所愛,就在尋找可愛的境界,想要再得一個生命體。於是看到當生父母的顛倒境界,不知道是虛妄,貪煩惱就現前。此時被貪愛顛倒困住,一剎那間中有滅去,阿賴耶識入於母體中,得到現在世的生命體,這叫做「識緣名色」。「識」是阿賴耶識,「色」是父親母親所出的不淨,
是受想行識,在這個階段還沒有五根,所以五識不能活動,只是第六識。這是中際生起位。〈意地〉中說到,造惡的眾生於命終要去地獄受果報時,也要有內貪愛與外貪愛正現在前為助緣,譬如自身感覺到冷,看到猛火生歡喜,就到熱的猛火地獄去;或是感覺到熱,看到冷生歡喜,就向冷的寒冰地獄去了。這時候隨業識已經棄捨前一個果報,一剎那間現在世新的生命自體就開始了。總而言之,都要有內貪愛與外貪愛的助緣才能得果報。佛教徒修習四念住,是不是也要流轉生死呢?若是得了聖道,初果、二果、三果還不行,要達到阿羅漢的程度,沒有內外的貪愛才能究竟解脫。因為阿羅漢修無我觀,觀察我不可得,沒有我愛,觀察一切境界都是空無相,也沒有我所愛;內心裏面不住一切法,心不動搖,是不可思議的解脫境界。雖然我們遇見佛法開始修行了,但是以前的愛煩惱、愛的業力還在,如果不修無我觀,就不能破除內貪愛,既使得了非非想定,我愛還在,都還是凡夫的境界。
《披尋記》:「由內外貪愛正現在前以為助伴」者,執取自體所起我貪,是名「內愛」。樂著戲論起境界貪,是名「外愛」。將受生時,由彼二愛增上現行,故於生處喜樂馳趣而被拘礙。如前〈意地〉生相中說。(陵本⼀一卷十六頁)由是此說「正現在前以為助伴」。
在母腹中,以因識為緣,相續果識前後次第而生,乃至羯羅藍等位差別而轉。
約人類胎生而說,阿賴耶識入於母胎中,與父精母卵和合在一起,就是「識緣名色」而有了羯羅藍。在母腹中,以阿賴耶識中的一切種子為因緣,從此相續果識現起,意根逐漸成長,所有眼、耳、鼻、舌、身五根前後次第而生,共有羯羅藍、遏部曇、閉尸、鍵南、缽羅賒佉、髮毛爪、根、形等八個位次,每一期有不同的形相顯現。在胎藏種子位時大家同時存在,但是得果生起現行時,依其次第以及不同相貌差別而生起六根,這叫做「名色緣六處」。「因識」就是阿賴耶識,阿賴耶識中的一切種子有引發得果的功能,所以叫做因識。若現在這一生中,阿賴耶識相續從本有、死有、中有到了生有,就是第二生的果報生起了,這時候阿賴耶識名之為「相續果識」。
《披尋記》:「在母腹中」至「差別而轉」者,此中因識,謂⼀一切種子識。果識,謂異熟識。當知體即阿賴耶識,望義說別因果異名。果識生時,從其最初由⼀一切種子識功能力故,有餘微細根及大種和合而生,及餘有根同分精血和合摶生,是名羯羅藍位。從此以後,眼等諸根及所依處次第而生。如前〈意地〉已說。(陵本⼀一卷十九頁)是名「因識為緣,相續果識前後次第而生」。又在母腹有八位別,謂羯羅藍位、遏部曇位、閉尸位、鍵南位、缽羅賒佉位、髮毛爪位、根位、形位。如前〈意地〉釋。(陵本二卷三頁)是名「羯羅藍等位差別而轉」。
於母胎中,相續果識與名色俱,乃至衰老,漸漸增長。
,就是所得的果報,從生有開始直到老死的階段,是逐漸變化的。在母胎中,相續果識與受、想、行、識以及羯羅藍等色和合在一起,五蘊隨著新陳代謝的變化,從處胎位、出胎位、嬰孩位、少年位、中年位、老年位,逐漸地增長,直到衰老,叫做增長位。
爾時感生受業與異熟果。這時候感得第二生的業力,令你得到一個果報了。得果報的生業有三種:順現受業、順生受業、順後受業。這裏只說順生受業,就是招感第二生得果報的業力。怎麼叫做得果報?就是有感覺了,知道自己領納的是苦、是樂、是不苦不樂的感受,這個感覺自己才知道,別人不知道,就是得到果報了。
《披尋記》:「於母胎中」至「與異熟果」者,由相續識與所依身安危共同,色非色蘊和合俱轉,由是說言「與名色俱」。生已增長,歷處胎位、出生位、嬰孩位、童子位、少年位、中年位,乃至老年位,後後殊勝,由是說言「漸漸增長」。於爾所時,應知說名順生受業與異熟果。今說彼業名「感生受」,義無差別。謂能感無間生果業故。
又此異熟識即依名色而轉,由必依託六依轉故,是故經言名色緣識。
,說明眾生在惑業苦中流轉的道理。
,分別解釋流轉的相貌。分「名色緣識」及「識緣名色」兩科,解釋能相續不斷流轉的原因。第一科「名色緣識」,先標示出來義理。這個果報主體的阿賴耶識應該包括六識在內,它要依止名、色才能活動。由於識一定要依託六依,就是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前五根是色法,第六意根是心法,這六根是六識的所依,眼識依眼根乃至意識依意根才能緣慮境界,所以佛在經中說,以名色為緣而有六識的活動。
:「『又此異熟識』等者,此異熟識非謂體能執受異熟所攝阿賴耶識,意說眼等六識名異熟識,從彼異熟之所生故,據實應言異熟生識。如下〈攝事分〉緣起中說。(陵本九十三卷二頁)眼等六處是名六依,眼等六識依託轉故,唯恆所依是此依義,故於文中說有『必』言。」
俱有依根曰色,等無間滅依根曰名,隨其所應為六識所依。依止彼故,乃至命終諸識流轉。
,是指前五識所依止的五色根,眼識以眼根為所依,耳識以耳根為所依,乃至身識以身根為所依;能依的識與所依的根俱有而生起,彼此同時存在。所以俱有依根稱為色。「等無間滅依根」,是指前一剎那識滅,為後一剎那識生起的所依,叫做等無間滅意;此第六識所依止的意根是心法,所以等無間滅依根稱為名。隨此名與色為六識作依止,則前五識依止俱有依根,第六識依止等無間滅依根,直到一期的生命結束,一切識才能相續活動。前五識也是有等無間滅意,如前一剎那眼識滅去,後一剎那眼識才能生起,心、心所法皆然。這一段文中沒有提染汙意,只提俱有依及等無間滅依二種根。
《披尋記》:「俱有依根曰色」等者,由根與識和合俱轉,故說彼根名「俱有依」,此說眼等五淨色根是名曰「色」。若此六識為彼六識等無間緣,即施設此名為意根,前滅為依後法生故,是名「等無間滅依根」。唯心心所非色蘊攝,是故曰「名」。以非色蘊不可現見,唯由語言之所呼召令能生解,由是義故,得名蘊稱。眼等五識依色根轉,意識依意根轉,由是說言「隨其所應為六識所依」。
又五色根、若根所依大種、若根處所、若彼能生大種曰色,所餘曰名。
,前面名色為識作緣,現在說識又為名色作緣。先解釋色等名。
,就是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這五種清淨的色根,與淨色根所依止的四大種,以及在淨色根所在的處所中有保護淨色根作用的扶根塵,與能生扶根塵的四大種,這四種合起來叫做色。除了色法,所餘的受、想、行、識,叫做名。
《披尋記》:「又五色根」至「所餘曰名」者,色中有四差別:⼀一、五色根,此唯清淨色;二、根所依大種,即清淨色根所依大種色;三、根處所,此謂清淨色根不相離所造色;四、彼能生大種,即能生造色之大種色。如是⼀一切,總名曰色。餘非色蘊諸心心所,總名曰名。
由識執受諸根,墮相續法方得流轉,故此二種依止於識相續不斷。
由於阿賴耶識執受所有諸根,五色根及根所依大種等色就不會壞,能活潑潑地相續生存,而受想行識也為阿賴耶識所執受,就成為有情的生命體,得以因果相續而流轉。所以名與色二種要依止阿賴耶識,才能剎那剎那相續不斷。
由此道理,於現在世,識緣名色,名色緣識,猶如束蘆,乃至命終相依而轉。
由阿賴耶識執受名色的道理,於現在生中,阿賴耶識以名色為緣,名色以阿賴耶識為緣,二者互相為緣,而成就一個活潑的生命體。猶如把眾多的蘆草綑綁成一束,互相支持才可以豎立起來。所以,這個生命體從受生開始乃至到生命結束,都是因為識與名色彼此互相依止,才能相續活動流轉。
如是名為從前際,中際諸行緣起生;中際生已,流轉不絕。
前面這一段文就是說明眾生在生死中,從前際無明緣行,行緣識,而有現在的生命體現起。現在的生命現起以後,由於阿賴耶識的執受,識緣名色,名色緣識,因此繼續流轉生死而不斷絕。
《披尋記》:「由識執受諸根」等者,此中正顯識緣名色。識謂阿賴耶識,唯此恆遍執受所依故。有漏諸行因果不斷,是名「墮相續法」。此相續法,名色攝盡。由阿賴耶先業所引,故能恆遍執受諸根;由能執受⼀一切名色,因果展轉相續不斷,是謂「流轉」。
當知此中依胎生者,說流轉次第。
「料簡」,再加以分別揀擇。分兩科解釋,「四生差別」及「三業差別」。應當知道前面這一段文是依胎生的眾生,說明相續流轉的次第。
若卵生濕生者,除處母胎,餘如前說。
若是卵生、濕生有情的流轉次第,除去處母胎的八位以外,其餘如前所說,以過去一切種子識為因,相續果識生起,乃至阿賴耶識執受根身,識緣名色,名色緣識,相續流轉的情形是一樣的。
《披尋記》:「除處母胎,餘如前說」者,謂如前說以因識為緣,相續果識次第而生,乃至廣說諸相差別,卵生濕生⼀一切皆有。由是故說「除處母胎,餘如前說」。
若於有色有情聚中,謂欲色界受化生者,諸根決定圓滿而生,與前差別。
若有色界的眾多有情中,有一類是在欲界、色界得到化生的果報,他們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決定具足圓滿、頓時現起,與前面所說胎生、卵生、濕生的生起次第不同。這是在簡別唯有化生有情的諸根是頓生的。
《披尋記》:「若於有色有情」至「與前差別」者,此說欲色界受化生者諸根頓具,非如胎卵濕生有情根次第生,由是故說「與前差別」。
若於無色界,以名為依,及色種子為依,識得生起;以識為依,名及色種子轉。從此種子,色雖斷絕,後更得生;與前差別。
若是投生到無色界的有情,他們就是以受、想、行、識的「名」為依止,以及色法的種子為依止。因為無色界沒有現行的色法,不能以現行色法為依,但是有色法的種子,阿賴耶識即以此為依而得生起。又以阿賴耶識執受諸根為依止,受、想、行、識以及色種子才能相續存在。從生到無色界天以後,色法雖然斷了,但是由於阿賴耶識執持色種子,即使他在無色界的壽命盡了,還是能到有色的世界來受生,因為有阿賴耶識裏的色種子,就能生出色法。這裏說以色種子為依,與前面以現行的色法為依,還是有差別。《披尋記》:「若於無色界」至「與前差別」者,〈攝事分〉說:在無色界諸有情類,識依於名及色種子,名及色種依識而轉。由彼識中有色種故,色雖間斷,後當更生。如是名為「此中差別」。(陵本九十三卷二頁)與此文同,然義更顯。當知此義,且依未建立阿賴耶識聖教而說。若已建立阿賴耶識,當知此說依色種子,色種子轉,即彼阿賴耶識因分所攝,除彼識外,更無餘種為因性故。
又由福業,生欲界人天;由非福業,生諸惡趣;由不動業,生色無色界。云何不生?由不生故,趣清淨究竟。
由持戒行善等福業,能夠得到如意的果報,生到欲界人趣、天趣;由造作非福業的惡業,就到地獄、餓鬼、畜生的世界去得苦惱的果報;由離欲修禪定的不動業,就生到色界天、無色界天去。這三種業有三種生處,各有各的不同世界,都是在生死中流轉的境界。怎麼樣才能夠不生呢?如果能夠修四念住,觀一切法無我,於一切法不取相,就能趣向究竟清淨的涅槃了。非福業是從異熟果愚發動的,因為不相信因果道理而造惡事,所以生諸惡趣。若是由真實義愚,不明白第一義諦,就會發動福業與不動業。
云何從中際,後際諸行緣起生?
,以下分兩科解釋。若現在造業,就能使令未來的生命相續現起,這是流轉生死的境界;若未來不現起生命,那就是趣向涅槃還滅的境界了,有這兩條不同的道路。從現在的生命中發動福業、非福業、不動業,未來因緣和合就現起色受想行識,這是怎麼回事呢?
謂中際已生補特伽羅,受二種先業果。謂受內異熟果,及境界所生受增上果。
現在已經現起生命體的有情,會領受到兩種由過去世造業所引的果報:一是自己內在生命體,也就是色受想行識所組成的這個果報,名為「受內異熟果」。一是自己的六識攀緣外在境界時所生起的感覺,名為「境界所生受增上果」。
《披尋記》:「謂受內異熟果」等者:領受自體業異熟生,是名內異熟果;領受境界業增上生,是名外增上果;如是二種皆先業引,名先業果。
支二
此補特伽羅或聞非正法故,或先串習故,於二果愚。
,說明有二因得二果,第一科「引因」,先辨「能引」的相貌。「明緣起」,說明是因緣所起,也就是十二因緣,先說無明緣行。這個有情或者於現在世聽聞到不符合佛法的道理,或者由於過去數數熏習邪知邪見的緣故,對於諸行能感內異熟果及外增上果的道理並不明白,這叫做無明。
由愚內異熟果故,於後有生苦不如實知;由迷後有後際無明增上力故,如前於諸行若作若增長。
由於不能明白現在內生命體是怎麼因緣成就的,對於將來的生命體是苦惱的境界也不明白。由於不明白後際生命體的情況,這個無明是有強大的力量,就像過去世造作了種種福行、非福行、不動行,不知懺悔也不能加以對治,業力就增長;現在也是一樣不明白道理,所以還是繼續造作也數數增長,這就是無明緣行了。
由此新所作業,故說此識名隨業識。
由於內心有無明,不明白一切法是無常、苦、空、無我的道理,現在世又開始發動身、語、意三業,造作福業、非福業、不動業,所造作的業熏習在阿賴耶識中成為種子,這就是行緣識了。在造業時,阿賴耶識同時受熏,隨順你造什麼業,就熏成什麼業種子,它能如實地儲藏很多業種子,所以叫做隨業識。
《披尋記》:「由愚內異熟果」至「名隨業識」者,謂於異熟果所攝諸行起不如理分別,謂有受者所有無知,名內異熟果愚。即由此故,亦於當來後有生苦不如實知。由於後有不實知故,便於未來諸行起不如理分別,謂我於未來為當有耶?為當無耶?當何體性?當何種類?總此說名「後際無明」。以此為緣增上力故,如於前際造作增長諸行,即於爾時行為緣故,熏變於識,識於現法隨業而行,由是故說名「隨業識」。
即於現法中,說無明為緣故行生,行為緣故識生。
「結說現法」,結束前面所說無明緣行、行緣識。在現在的五蘊法中,因為無明為緣而有福行、非福行、不動行現起,又由三業為緣而有隨業識的生起。這就是十二緣起中的無明緣行,行緣識二支。
此識於現法中名為因識,能攝受後生果識故。
「釋識名」,解釋「識」的名稱有二種。在現在的生命體中,隨業識因為有現在身口意三業所造作的種子隨逐,而此種子是未來得果報的因,所以叫做因識。現在所造的業,將來能引發下一生的生命體,所引發的生命體叫做「果」,而此果是以阿賴耶識為主的,所以叫做果識。
又總依一切識,說名六識身。
若就全面來看,在現在的生命體中,不單只有阿賴耶識,應該一切識都包括在內。因為有情主要是六識依止六根在境界上活動,所以說叫做六識身。由於六識身活動的結果,都儲藏在阿賴耶識裏面保持不壞,有引發當來得果報的力量,所以前面說因識,是單獨指一切種子識而說。而這裏總依一切識,就事實上的活動來說明,那就是指六識身了。《披尋記》:「又總依⼀一切識,說名六識身」者,謂隨業識於現法中,約就⼀一切相續為名,總有六識差別可得,說彼六識名⼀一切識。即依彼⼀一切識,此識總說名六識身。當知此中⼀一切相續,所謂諸根。如下〈攝事分〉說。(陵本⼀一百卷十五頁)復次,當知此識名六識身,是密意說;體唯異熟,非異熟生故。
又即此識是後有名色種子之所隨逐,
引因分能引和所引,這一科說明「所引」的相貌。現在的生命體叫「現有」,現有結束後的新生命叫「後有」,後有的果報是由名色、六入、觸、受種子所成就。「此識」,是指因識,因為現在的生命體裏有六根、六境、六識全面和合在活動,熏習在阿賴耶識裏面,所熏成的種子很多,有名種子,也有色種子。而此名色種子現在隨逐著因識,識是所隨逐的,名色種子是能隨逐的。這就是十二緣起中的識緣名色。
此名色種子是後有六處種子之所隨逐,
由名色為六處所依止,其中眼處、耳處、鼻處、舌處、身處是物質組成的五根,就是「色」,意處是第六意根,就是屬於「名」。現在因識中的名色種子是後有六處種子的隨逐處,能為將來的六處作生起緣。這是名色緣六處。
此六處種子是後有觸種子之所隨逐,六處為觸所依止,一定是眼耳鼻舌身意與色聲香味觸法和合時才有「觸」,將來的生命體生觸也是由種子成就的。現在因識中觸種子也是隨逐著六處種子而不相離的。這是六處緣觸。
此觸種子是後有受種子之所隨逐。
觸為受所依止,有好的觸、壞的觸才有樂受、苦受的差別。因識中觸種子是將來生命體的受種子所隨逐,受種子和觸種子不分離,所以說觸緣受。
如是總名於中際中後有引因應知,由此能引識乃至受一期身故。
應該知道前面這一段文總起來說,就是在現在的生命體中,無明緣行,行緣識,是能引;熏習在阿賴耶識中有識、名色、六處、觸、受、的種子所隨逐,是所引;能引和所引是後有生命的引因,由此能引發成就後一期生命識乃至受的果報身。
《披尋記》:「又即此識是後有名色種子之所隨逐」等者,《緣起經》說:識緣名色,名色緣六處,六處緣觸,觸緣受。當知此依當來生起次第,假說彼種有先後別,是故此中說名色等後後隨逐,由此義顯所引緣起。
由先異熟果愚引後有已,又由第二境界所生受果愚故,起緣境界受愛。
「生因」,生起果報的近因。「辨」,說明十二因緣中愛、取、有三支。由於先前有異熟果愚,不明白內在的生命體是苦惱的境界,於現在世造作種種業,已經成就了識、名色、六處、觸、受五法種子為後有的引因。又對於外在的境界是前世造業所感得的增上果,也不能明白是緣起的、是苦、空、無常、無我的,所以心與境界接觸的時候,就隨順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生起各式各樣的愛著。異熟果愚是自體愛,境界所生受果愚是境界愛。
由此愛故,或發欲求,或發有求;
由此自體愛以及境界愛為緣,或者發起欲求,希求欲界人天的五欲;或者發起有求,希求色界的四禪或無色界的四空定。這都是有所得、有執著,所以都是染汙的。
或執欲取、或執見、戒及我語取。
愛增長了以後,發出來追求的行動叫做取。一般的人,只知道色聲香味觸是最好的,無限量地去追求欲界人天的五欲樂,就是「欲取」。或者是外道,執著自己的邪知邪見,歡喜斷見、常見、無因見等思想,認為是最殊勝的,就是「見取」。或者執著自己所受持的戒法,認為持牛戒、狗戒能成就生天,就是「戒取」。不論欲取、見取、戒取,都是執著自己的五蘊身中有常恆住不變異的我,就是「我語取」。
由此愛取和合資潤,令前引因轉名為有。
愛煩惱重了,就有取的煩惱。由此愛煩惱與取煩惱和合起來,資助滋潤識、名色、六處、觸、受等五法種子,能令以前所造引因的力量,轉變為能感得後有果報的生因了,這時候就名為「有」。
《披尋記》:「由此愛故」至「轉名為有」者,愛有三種,所謂欲愛、色愛,及無色愛。由有欲愛,故發欲求;由有色愛及無色愛,故發有求。取有四種,所謂欲取、見取、戒禁取、我語取。如下差別中說。(陵本十卷⼀一頁)由此愛取和合資潤前所引因,所謂識乃至受五法種子,令彼種子能有當生,能令生有將入現在,由是說言「轉名為有」。
即是後有生因所攝。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這三個階段是得果報的條件,就是將來的生命體生起的原因。
《披尋記》:「即是後有生因所攝」者,前說境界受愚及與愛取,皆是後有生因所攝。
從此無間,命既終已,隨先引因所引識等受最為後,此諸行生,或漸或頓。
「後際攝」,屬於未來世緣起。分兩科,約引因、生因來說明。前面所說中際,業力不管是多長,終究有一天壽命結束了,結束以後沒有其他間隔,以前所造引因的種子就生起識、名色、六入、觸、受等諸行,也就是得到一個新的生命體了。這個生命出現時,有漸、頓的不同,或者是以胎生的方式,逐漸次第成就生命體,或者是以化生的形態,頓時諸根具足現前。《披尋記》:「此諸行生,或漸或頓」者,胎、卵二生諸行生時名之為漸,由有生及等生趣起相差別故。濕、化二生諸行生時名之為頓,由彼身分頓時起故。如下差別中說。(陵本十卷二頁)
如是於現法中,無明觸所生受為緣故愛,愛為緣故取,取為緣故有,有為緣故生,生為緣故老病死等諸苦差別。
在現在的生命體中,因為無明糊塗了,不知道所觸的一切境界是虛妄的,當眼耳鼻舌身意接觸色聲香味觸法時,沒有智慧觀察而由無明賊作主故,對境界所生起的感受中有愛著,就是以受為緣而有愛煩惱;以愛為緣,又有取煩惱令愛增長;愛、取和合資助,令所熏成的識、名色、六處、觸、受五法種子轉成後有生因,有能生起新生命的力量了;以有為緣,業力特別強大的時候,新的生命就出現了;又由生為緣,內在的生命體隨因緣變化,就會有老、病、死等眾多苦惱。或於生處次第現前,或復種子隨逐應知。
無論是在哪個生處成就生命體,都會有很多苦惱現前。譬如在人間、三惡道等處受生,不但有老病死的苦惱,很多生理上或心理上的苦惱都會次第現前。欲界天好一點,但是也有一些不如意。或者於色界天處受生,也是有苦惱,但是和欲界不同。或者無色界天處受生,雖然沒有諸苦現前,但是應該知道,生老病死的種子還是隱藏在阿賴耶識中,總是隨逐而不分離的。
《披尋記》:「老病死等諸苦差別」等者,內身變異,有老病死諸苦生;境界變異,有愁歎苦憂惱諸苦生;是名「老病死等諸苦差別」。如是諸苦,或有處所,即於生處次第現前;或有處所雖不現前,然種隨逐。由是當知,生為根本,諸苦相續;若證無生,苦乃永滅。
如是於中際中,無明緣行等、受緣愛等為因緣故,後際諸行生。
如前說現世中的有情,由於先異熟果愚以無明作緣而發動三業,又由境界所生受果愚,以受緣愛、愛緣取等煩惱的滋潤,而有將來的生命體現起。現在的生命體是依賴過去生中的業力而出現,將來的生命體是依現在的業力而成就的。這樣依十二因緣分三際,來解釋生命的流轉。
復有先集資糧,於現法中從他聞音,及於二果諸行、若於彼因、彼滅、彼趣滅行如理作意。由此如理作意為緣,正見得生,從此次第得學、無學清淨智見。
,解釋未來不生,趣向究竟涅槃。
,說明向於清淨的因緣。除了前面所說的情形,還有一類人過去世曾在佛法裏積集一些善根因緣,於現在世中能親近善知識聽聞了苦集滅道的法音之後,思惟觀察:因自作業而感得內在的生命體及所依境界,這兩種有為法都是苦惱的果報;煩惱、業是感得苦果的因;滅盡苦、集後,所得的就是寂滅涅槃的境界;學習聖道修行三十七道品,就能趣向寂滅涅槃的境界。由此如理觀察以為因緣,而生起正知「正見」,內心對於苦集滅道四諦的真理是決定無疑了。這應該是加行位,屬於煖、頂、忍、世第一的時候,還沒入聖位。這樣得正見後,又繼續努力修止觀,就一剎那入見道,
,智是決斷無疑,見是推度觀察,而成就了無漏無我的清淨智慧,證得有為的初果、二果、三果,乃至進步到無學的清淨智慧,就證得阿羅漢果了。
《披尋記》:「復有先集資糧」至「清淨智見」者,〈聲聞地〉說:涅槃法緣略有二種:⼀一、勝,二、劣。云何勝緣?謂正法增上他音,及內如理作意。云何劣緣?謂此劣緣乃有多種。謂若自圓滿、若他圓滿,乃至若依三摩地。(陵本二十⼀一卷三頁)今於此中,說彼劣緣名為資糧。先世已集,名為「先集」。於現法中從他聞音,及與如理作意,當知是名修集勝緣。從他聽聞依四聖諦教授、教誡言音,是名「從他聞音」。既聞音已,依四聖諦如理思惟,是名「如理作意」。於中「二果諸行」,意說苦諦,由異熟果是苦自體,及增上果是苦依處故。
彼趣滅行」,如次應知即後三諦。由此如理作意為緣,能正悟入苦唯是苦,集唯是集,滅唯是滅,道唯是道,是名「正見得生」。此中正見,加行位攝,觀無所取及無能取正智生故。由此便能於四聖諦入真現觀,證得有學清淨智見,及能成就究竟現觀,證得無學清淨智見。有學智見唯名清淨,無學智見名善清淨,先後次第所證別故。
由此智見,無明及愛永斷無餘。
,說明永斷煩惱。
,分別煩惱斷的相貌,先標示次第斷除,後說解脫差別。依小乘佛法來說,從初果開始就得到清淨智見,也就是有了無漏的無我無我所畢竟空的智慧。繼續修四念處,由二果、三果到阿羅漢,無明和愛煩惱就全部都斷除而沒有剩餘了。「愛」,包括前面所說內異熟果愛和境界愛,也就是我愛和我所愛。而究竟怎樣叫做「無明」呢?略說有二:第一種是執著真實,就是對於現前所遇見的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等因緣生法時,總感覺到是真實的。譬如說我歡喜吃餃子,聽到人家說餃子就流口水了。那就是一念微細的愛著心,使令生理上有了反應;但是在愛著心之前,還有那個執著真實的心。這樣執著塵勞的境界為真實的心,還是比較粗顯的無明,但是在我們來說是一切過患的根源。第二種是不能通達第一義諦,就是更微細、更深奧的無明。現在說,「由此智見,無明及愛永斷」,那就是要修四念處,觀察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加上奢摩他的力量,經常深入思惟,才有可能斷除去無明及愛,乃至無餘地斷滅最微細的執著。依我們現在當前的程度來說,在靜坐的時候,一定要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常常作如是觀,才會慢慢調轉這一念無明,也就是蒙昧的分別心;常常這樣做,不但粗顯的煩惱能調轉,連微細的煩惱也能調轉,人與人之間就容易和,或者遇到境界心裏面也不會有問題了。
由此斷故,於彼所緣不如實知無明觸所生受亦復永斷。由此斷故,永離無明,於現法中證慧解脫。
在還未成就聖道之前,內心沒有無漏的智慧明,不能如實知一切法如幻如化、畢竟空寂,與所緣的境界接觸時,就有或苦、或樂、或不苦不樂的覺受,有受就有愛,也就是有執著心,這就是「無明觸所生受」。由於這位修行人從見道開始斷除無明及愛二種煩惱的關係,無論是順心或不順心的境界,他與一切法接觸的時候,如古德說:「無一法可當情」,就是當他無分別的智慧一現前,內心無有少法可得,於一切法不取相故,一切受不可得,與第一義諦相應,完全斷除無明觸所生受。由此斷除的緣故,永遠不再有無明,所有煩惱執著都消滅了,便於現在的色受想行識裏,成就了清淨光明的般若智慧,解脫無明的繫縛,就證得慧解脫了。斷無明及愛,是一切聖人共有的聖德,從初得無生法忍開始,由初地、二地、三地,乃至十地,到成佛時究竟圓滿。小乘則是由初果、二果、三果,到成就阿羅漢果時才得究竟解脫。
若於無明觸所生受相應心中所有貪愛,即於此心得離繫故,貪愛永滅,於現法中證心解脫。
我們沒有得道的人,內心與一切境界接觸的時候,所生的感受就會有貪愛心相應生起,包括有欲愛、色愛、無色愛等三種差別。可是得了聖道斷除無明的人,有了般若的智慧光明,能遠離無明觸所生受相應所起的貪愛,心不被貪愛繫縛;能令一切愛煩惱除滅無餘,於現在生中證得心解脫。依上文的意思,次第上就是先得慧解脫,心裏沒有無明以後,遇見一切境界時,貪愛心也不會生起。如果只是修禪定而不修毘缽舍那,得了禪定後雖然也可以說是心解脫,也能使令愛煩惱暫時不動,但是愛煩惱的種子還潛伏著,這個還不是真實的心解脫。由此看出,先得慧解脫、後得心解脫,才是究竟真實的心解脫。
《披尋記》:「由此智見」至「證心解脫」者,此中無明及愛,即前所說異熟果愚及緣境界受愛。此由有學清淨智見令永寂靜,及由無學清淨智見令永滅沒,是故總說「永斷無餘」。如下〈攝異門分〉釋。(陵本八十三卷二十三頁)由無明愛永斷無餘,即於二果為所緣時,能如實知,不令貪愛,是故諸無明觸所生諸受亦復隨斷。如是永離無明,說於現法證慧解脫;永滅貪愛,亦於現法證心解脫。由無明觸所生諸受相應心中,所有相應貪愛煩惱,亦於其心得離繫故。
設彼無明不永斷者,依於識等受最為後所有諸行後際應生;由無明滅故,更不復起,得無生法。
「成經說」,引經作證成立所說的道理。第一科說明「由無明滅得無生法」。假設這一位修行人修學四念處還沒有成功,還不能永斷無明的話,一旦沒有用正念時時保護自己,內心的無明貪愛發生作用,就在阿賴耶識中熏習了識、名色、六處、觸、受五法的名言種子,也包括有支種子、我執種子,並繼續增長種子的力量。所以現在這個生命結束以後,下一個生命的識、名色、六處、觸、受又出現了。若是這位修行人修習四念處成功,斷了無明煩惱,不再生起有我、有法的執著,他不論接觸到任何境界,於一切法都不取相,常與第一義諦相應,這叫做無明滅;由無明滅的緣故,將來就不再有識、名色、六處、觸、受生起,這叫做得無生法。那麼這個人現在生命結束之後,他不會像一般的凡夫再去投胎得果報了。
《披尋記》:「設彼無明」至「得無生法」者,此中成前慧解脫義。謂現法中,設彼無明不永斷者,是則諸有無明猶未斷時,所有識等受最為後諸行後際應生。由無明滅,依於後際識乃至受更不復起,由是說言「得無生法」。
是故說言:無明滅故,行滅,次第乃至異熟生觸滅故,異熟生受滅。
所以佛在經中說:無明滅時,由無明所發動的行也就息滅了,因為不再造生死業熏習阿賴耶識,就不會有下一生的識、名色、六處、觸、受等五法種子。所以行滅故次第異熟生識滅,異熟生識滅故異熟生名色滅,異熟生名色滅故異熟生六處滅,異熟生六處滅故異熟生觸滅,異熟生觸滅故異熟生受滅。這一段是說上文,由無明滅故,而得無生法,是指後際的識、名色、六處、觸、受也滅了。這是引經文來成立,與前面「證慧解脫」所說義是相契合的。異熟就是阿賴耶識,以阿賴耶識為根本果報識,變現出來轉識,皆從異熟所生,稱為「異熟生」。異熟生的轉識一接觸阿賴耶識所變現的根身器界等相識時,就叫做異熟生觸。若是現在無明未滅,不知一切都是阿賴耶識的變現,不能與真如理性相應,而取著所緣的境界是真實有,叫做無明觸。現在由於無明滅了,識接觸境界的時候,便能於一切法不受,明相應觸的境界出現了,那麼以貪瞋癡為因緣的受不起,無貪、無瞋、無癡的境界現前了,所以經上說,異熟生觸也就滅了。我們在靜坐修四念處時,都應該這樣思惟,長期地用般若的智慧觀察,學習這個「異熟生觸滅」的法門。
於現法中,無明滅故,無明觸滅;無明觸滅故,無明觸所生受滅;無明觸所生受滅故,愛滅;愛滅故,如前得無生法;由此故說取等惱最為後諸行永滅。由於修行人在現在的生命體中,斷滅了無明,已經成就般若的智慧,不再執著一切諸法是真實有,從此無明所生觸也就息滅。無明觸滅後,有明相應觸,一切境界如水中月、鏡中像,是畢竟空,心無所住,不受一切法,無明觸所生受也滅了;無明觸所生受滅後,愛也滅了。這時候因為無明滅、觸滅、受滅、愛滅,滅而不生,就是前面所說得無生法。由此愛滅的緣故,因愛增長廣大而造業的取也滅;取滅了,能引後有果報的有也滅;有滅了,當然生也滅;生滅了,那麼就是老死滅,所有憂悲苦惱滅,一切有漏的有為法都結束了。所以經上佛說:
惱最為後諸行永滅」,這是引經文成立與前面「證心解脫」所說是相對應的。修行這件事,有時會走上岔路。尤其是歡喜靜坐的人,很容易以為在靜坐的時候將心安住不動,令不惛沉、也不散亂,能夠念念明明了了就對了。其實這只是修止,方便增上心而已,不是修行人的最高目標。那什麼是修行人的最高目標呢?佛法的意思,就是要得聖道,要通達一切法不可得,成就無所得的智慧,滅掉無明、滅掉執著心。如果只是心裏面明靜而住,不修我空觀、法空觀,照樣與我執、法執相應,那還是凡夫的境界。
《披尋記》:「由此故說取等惱最為後諸行永滅」者,此中「等」言,等取有及生、老、病、死、愁、歎、苦、憂。應知此永滅故,亦復說言得無生法。
如是於現法中,諸行不轉;由不轉故,於現法中,於有餘依界,證得現法涅槃。
,說明修行人得到涅槃的境界。
,依是身體,已證涅槃但還餘有五蘊的身體,所以叫做有餘依。如前面所說,這一位修行人在現在的生命體中,因為無漏的般若智慧成就了,令無明觸、受及愛、取等煩惱都不動了。雖然現在還有有漏的色受想行識在活動,但是內心已入於不生不滅的境界,證得現法涅槃了。本論卷五十說,阿羅漢證得有餘依涅槃的境界有四種功德:一、苦寂靜,他現在的生命結束以後,不再有下一生的生、老、死,一切苦惱都沒有了。二、煩惱寂靜,證得現法涅槃後,永斷一切貪瞋癡煩惱,念念與諸法實相相應,所以是念念清淨的。三、不損惱有情寂靜,因為還有生命體存在,免不了還有師友、眷屬等人際關係,難免有些人情冷熱好壞的事情,但是不論其他人如何來觸惱,或有毀辱、傷害乃至殺害,阿羅漢也不會生瞋心去報復或去損惱任何人。從經論上看,聖人念念與聖道相應,沒有生起煩惱的機會,時時增長般若的智慧。不像凡夫都是隨順外境,不是生貪心,就生瞋心、愚癡心。當然聖人也有六根,但是他在接觸一切境界時總是與道相應,所以能夠不生煩惱、不損惱有情。四、捨寂靜,證得現法涅槃的聖人,不入定時,六根與六塵接觸時,不管遇見如意或不如意的境界,他的內心裏面不喜也不憂,一直安住在最殊勝的無著境界。這就是在有餘依的境界裏,證得了現法涅槃,不是未來,而是就在現在與不生不滅的境界相應了。
《披尋記》:「如是於現法中,諸行不轉」等者,此中諸行,謂前所說無明觸、受,及愛。於現法中不流轉故,說名「不轉」。即此不轉,名於現法中住有餘依般涅槃界,是亦名為「證得現法涅槃」。
彼於爾時,唯餘清淨識緣名色,名色緣識,乃至有識身在,恆受離繫受,非有繫受。
那位阿羅漢證得現法涅槃的時候,唯有剩餘的清淨識緣名色,名色緣識,乃至六根、六識身還存在,但是他的內心接觸一切境界的時候,因為有般若慧相應,是明觸所生受,長時期領受遠離貪瞋癡煩惱的無繫受,也就是沒有執著的受,這時候無明相應受已滅,也可以說是「不受」,不受一切法了。
《披尋記》:「彼於爾時,唯餘清淨識緣名色」等者,住有餘依涅槃界時,識緣名色,名色緣識,有餘未盡,而得說名清淨鮮白,非於當來內身能取能滿故。名色與識更互為緣,雜染建立,如下自說。(陵本十卷十七頁)為簡彼故,得清淨名。乃至有識身住未滅,彼恆領受離繫諸受,無有繫縛。當知此離繫受,明觸所生。彼有繫受,無明觸生,彼受已滅,是故說言「非有繫受」。
此有識身,乃至先業所引壽量恆相續住。若壽量盡,便捨識所持身。此命根後所有命根無餘永滅,更不重熟。
這位聖人得了涅槃後還有六識身,是過去世的有漏業所招感的,這個由於業力而得的壽命,能執持物質性的生理組織與心和合不分離,在應得的壽量中,或者活一百二十歲、或者兩百歲,有識身可以相續存在。若是壽量結束時,就棄捨識所任持的身體,當然識也棄捨,就入無餘涅槃了。這個生命結束以後,所有未來的生命也完全棄捨了,因為無明、愛、取已滅,不會再有異熟的果報,所以不會再有生命。前一段是顯示他的心清淨,這一段是顯示他已經證得無生法。阿羅漢有決定壽量的自在力,他多數等待時至,壽命盡了才走。但是,若有因緣須要久住,他也能繼續存在,若有因緣須要提早走,他也能做到。
又復此識與一切受任運滅故,所餘因緣先已滅故,不復相續,永滅無餘,是名無餘依涅槃界,究竟寂靜處。
「無餘依」,說明得涅槃的人把所餘的身體也滅了。這位有餘依的阿羅漢,入於無餘涅槃的時候,又將清淨的有識身與一切的覺受任運地滅去,而後際的識、名色、六處、觸、受的因緣先前都已經滅去,不會再相續生起後一個生命,前一剎那滅,後一剎那不生,永久息滅不再有剩餘了,叫做「無餘依涅槃界」,就是入於無生無滅、無動亂相,究竟寂靜的境界。「一切受任運滅」中的一切受,在《解深密經》及本論後文都提到,就是「所依麤重受」及「彼果境界受」 。所依麤重是指身體,這個身體所有的覺受又分為四種:一、有色所依受,「色」就是地水火風;五識依止四大組成的五根,接觸境界時所生受。二、無色所依受,第六識接觸一切法所生受。三、果已成滿麤重受,前世造業招感現在的果報,在現在已成就圓滿的五蘊上所生受。四、果未成滿麤重受,現在造了業但還沒有得果報,是在將來的五蘊上有所受。這四種受中,有餘依涅槃的聖人,因為已經不再生起未來的生命體,所以沒有果未成滿麤重受;現在還有的是有色所依受、無色所依受、果已成滿麤重受,但是這三種受在入無餘涅槃時也任運息滅了。至於彼果境界受,是約外器世間說的。心與器世間接觸時會有受,也分為四種:一、依持受,前〈意地〉六種依持中,說到這個世界最初是依止空輪、風輪、水輪、地輪而形成,有情才能在此世間上面居住生存。二、資具受,有情所受用的一切衣服、飲食、臥具、房舍等等資具。三、受用受,在受用器世間資具時,或生苦受、或生樂受等。四、顧戀受,對所有的眷屬、財物、庫藏等,心有貪著。雖然有這麼多受,但是有餘依涅槃的聖人因為有般若的智慧,都是明觸相應受。當他入無餘涅槃時,把一切受、轉識都滅去後,阿賴耶識也滅了,就入於不生不滅的真如境界去了。
亦名趣求涅槃者,於世尊所梵行已立,究竟涅槃。
也可以說這位發了出離心、一心一意想要成就涅槃的人,在釋迦牟尼佛所安立的佛法裏邊修習四念處,觀察生滅流動的色受想行識是苦、空、無常、無我,念念與不生不滅的涅槃相應。
,已經成就八正道的梵行;「所作已辦」,無漏的戒、定、慧已證得圓滿;「不受後有」,不再受後有生身;「究竟涅槃」,究竟到達不生不滅的境界,不再有流轉生死苦了。
《披尋記》:「又復此識」至「究竟涅槃」者,受有二種。⼀一者、所依麤重受,二者、彼果境界受。⼀一⼀一受中各復有四。如下〈決擇分〉說。(陵本七十七卷十九頁)依此總說名「⼀一切受」。由識與受任運滅故,是名「無餘依涅槃界」。此命根後所有命根,是名「所餘因緣」。先已滅故,餘更不續,亦無餘滅,是名「究竟寂靜處」。常隨涅槃,常以涅槃為其究竟,是名「趣求涅槃者」。若於諸佛自然通達八聖道支,究竟修習無復退失,是名「於世尊所梵行已立」。若復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是名「究竟涅槃」。
如是已說由三種相建立緣起,謂從前際,中際生;從中際,後際生;又於中際,若流轉,若清淨;是名緣起體性。前面這一大段文,已經說明由三種相來建立緣起:第一種、從前際,中際生;第二種、從中際,後際生;第三種、從中際,若流轉、若趣清淨;這名為緣起的體性。
緣起門云何?
,說明一切緣起法可以分成八類,就好比一個大房子有八個門可以出入的意思。什麼是緣起門呢?
謂依八門,緣起流轉。
依據八個方面來解釋,眾生從無始以來在生死中相續不斷流動,這些流轉的情況都是從因緣生起,不是自然而有的。
一、內識生門,
一切有情內在的生命體裏有能了別的識,譬如眼識是由眼根與色境接觸而生,其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這一切識,也是依內根緣外境而生,所以有情的內識是從因緣有。
二、外稼成熟門,
有情的生命要依賴外在的農作物生存,而一切五穀要有田地、種子、水、肥料、陽光才能成熟,這些身外物質的成熟也是緣起的。三、有情世間死生門,
一切有情的五蘊世間,有死也有生。怎麼會死生相續呢?就是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乃至生緣老死,所以有情世間流轉生死,就是十二緣起。
四、器世間成壞門,
有情一定要有居住的處所,譬如水果要有容器放置,而能夠容納一切有情居住生存的國土世界,就叫做器世間。這個器世間是一切有情的共業所成就的,它也有成壞的事情。因為世界以有情為主,若有世界就一定有有情,若是有情離開以後,器世間就開始壞了。譬如欲界的有情在欲界生存時,欲界就不會壞,等到欲界的有情都生到色界天時,欲界就壞滅了。因此器世間成壞是緣起的。
五、食任持門,
有情在世界上生存一定要有飲食,才能夠保持生命正常的生活。有四種食:一、段食,這是欲界眾生才有的;二、悅意觸食,有情的六根觸六境心生喜樂,能滋養生命;三、意思食,有情於可愛境有希望,能滋長生存;四、識食,一定要有阿賴耶識的任持,生命才能活潑相續。這是食任持緣起。
六、自所作業增上勢力受用隨業所得愛非愛果門,
眾生自己創造了業以後,業有強大的力量,令他得到了可愛或不可愛的果報,為他所受用。若造作罪業,就得不可愛的果報;若造作善業,就得可愛的果報;若造作不動業,就得色界無色界的果報。由此看出,眾生的差別緣起,是因為自所作業而得果報,不是別人賜與的。
七、威勢門,
有一類人歡喜離欲而修禪定,得到了四禪八定後,又成就廣大的神通,所得的禪定與神通有大威德、大勢力,能遠離欲界而到色界、無色界天去受生,這是另一種緣起。八、清淨門。
前面七個緣起都是生死流轉的相貌。另外有一類眾生,因為能夠聽聞正法、如理思惟,得到正知正見,由修四聖諦觀察三界都是苦,得到般若的智慧而滅除無明。因無明滅而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處滅,六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苦惱滅。這是清淨門,也就是還滅門。不論是生死流轉或涅槃還滅,都是緣起。
《披尋記》:「謂依八門,緣起流轉」等者,此中八門,與《緣起初勝法門經》中說義無別。彼經說有受用世俗境界緣起,謂緣眼、色,生於眼識,三事和合,便有其觸,觸為緣受,如是廣說;即此第⼀一內識生門。彼經說有食因緣起,謂求諸榖、田、種、水緣,發生芽等;即此第二外稼成熟門。彼經說有⼀一切生身相續緣起,謂由能引能生諸分,引生⼀一切所引所生;即此第三有情世間死生門。彼經說有⼀一切生身依持緣起,謂諸世界,由諸因緣施設成壞;即此第四器世間成壞門。彼經說有任持緣起,謂由四食,諸根大種安住增長;即此第五食任持門。彼經說有⼀一切生身差別緣起,謂由不善、善有漏業,施設三惡、人、天趣別;即此第六自所作業增上勢力受用隨業所得愛非愛果門。彼經說有自在緣起,謂善修治靜慮為緣,諸修定者隨所願樂,如是皆成終無別異;即此第七威勢門。彼經說有清淨緣起,謂依他音,乃依自內如理作意,發生正見,能滅無明;無明滅故諸行隨滅;廣說乃至由生滅故,老死隨滅;即此第八清淨門。此所說義,準彼應知。
緣起義云何?
「緣起義」,說明緣起的道理。以下解釋分兩科,顯示緣起的深奧及建立。什麼是緣起的道理?
謂離有情義,是緣起義;
,梵語為薩埵,舊譯為眾生,從無始劫來數數受生死,所以叫做眾生,這正好是補特伽羅的意思。玄奘法師新譯為有情,就是有情識。一般人多數在色受想行識的生命體裏執著有覺知、有情識的我;另有一類有我論者的思想,則執著有真實常住、不變異、有主宰性的我,是非因緣生法,他住在五蘊中。這樣說,所執著的我也就是有情的意思。現在佛法中說,「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一切都是緣起法。在一切緣起法中,沒有非緣起的我可得,所以離有情義,就是緣起義。如果執著有我,認為真實有不變異、非緣起的我,就不符合緣起的道理了。
:「謂離有情義是緣起義」者,謂無主宰,無有作者,無有受者,是名「離有情義」。
於離有情復無常義,是緣起義;
通常說有我執,還有法執。前面已說離有情,就是沒有常恆住、非緣起的我可得;雖然沒有我,但是還有一切法,而一切有為法也是剎那剎那生滅變化,不是常恆住、不變異的,所以無常義,也是緣起義。
《披尋記》:「於離有情復無常義,是緣起義」者,唯法所顯,然性無常,剎那不住,是名「於離有情復無常義」。
於無常復暫住義,是緣起義;
雖然一切有為法都是剎那生滅無常的,但是在無常變異中法還是生起了,並非一點也不存在。隨法一剎那間暫時存在,也一剎那間轉變滅去,所以暫住義,也是緣起義。
《披尋記》:「於無常復暫住義,是緣起義」者,法已生時,唯生剎那隨轉,是名「於無常復暫住義」。
於暫住復依他義,是緣起義;這剎那間存在的一切法,是依賴眾多因緣才現起,不是自然而有的。每一法有每一法的因緣,因緣和合了才能現起剎那相,所以依他義,也是緣起義。
《披尋記》:「於暫住復依他義,是緣起義」者,謂法生時,託眾緣轉,是名「於暫住復依他義」。
於依他離作用義,是緣起義;
依唯識的說法,一切法的生起要有自種子為因緣,比如眼識要以眼識種子為因緣,但若只憑自種子沒有辦法生眼識,還要有其他的助緣,譬如要以眼根為增上緣,色為所緣境,以及光明、距離、作意心所等緣。反過來說,若是光憑這些助緣,沒有因緣也是沒有辦法生眼識。如此,自種不能生,他緣不能生,自他共起來還是不能生,沒有因緣當然也不能生。所以在依他的眾多因緣裏面,每一法、每一種因緣都沒有生起果法的作用,都是不生的,叫做離作用義,這就是緣起義。但是,《中論》上說「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知無生」。一切法都不生,就是一切法沒有生起的作用,那怎麼生的呢?依天台智者大師的說法,就是不可思議生!另外還有一個解釋,諸法因緣生,那怎麼說一法不生呢?一切法無自性,無自性故不自生,也無他性生,也無共性生,也無無因性生。這就是不同的解釋了。
《披尋記》:「於依他離作用義,是緣起義」者,依他緣生,剎那即滅,無動作故,無實作用,是名「於依他離作用義」。
於離作用復因果相續不斷義,是緣起義;
雖然每一法都沒有生果的作用,但是眾多因緣和合時,一切法還是生起了。有因就有果,因果還是相續流轉不斷的。所以說甚深,無我有法可得,而法無常剎那滅,又是暫住,又是依他,又無作用,雖無作用又有功能生起一切法,這就是緣起的道理。
《披尋記》:「於離作用」至「是緣起義」者,此顯因果相續流轉,無有間絕,故作是說。於因果相續不斷復因果相似轉義,是緣起義;
有因就有果,果又作因而生果,從無始劫來因果一直這樣相續不斷生起。其中,因和果是相似相續流轉的,譬如說,造善業得善報,造惡業得惡報,就是相似;如果說造善因得惡果,造惡因得善果,那就是因果不相似了。譬如外道認為殺羊供天能得生天的果報,以惡因而得善果,這是不對的。所以因與果一定要相似轉,這也是緣起義。
《披尋記》:「於因果相續不斷」至「是緣起義」者,此顯種種因果品類差別,及顯因果互相符順,故作是說。
於因果相似轉復自業所作義,是緣起義。
由於因與果相似相續不斷,而且自己造業自己得果報,別人造業別人得果報。所以,不必說:他犯了規矩,我也可以不守規矩。因為他犯規矩他有過失,我若不犯就沒有過失;他不努力不會得果報,我努力我就能得果報。這個自業自受的道理也是緣起義。
《披尋記》:「於因果相似轉」至「是緣起義」者,此顯因果決定不相雜亂,故作是說。
問:為顯何義建立緣起耶?
問:為顯何種道理而建立緣起的理論呢?
答:為顯因緣所攝染汙、清淨義故。
答:為了顯示一切有為法有各種不同的因緣而生起,其中有染汙的緣起,就是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乃至生緣老死,以及清淨的緣起,就是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滅。顯示這兩種緣起有什麼意義呢?有智慧的人應當知道於其中選擇:
惱的,清淨是安樂的,我可以重新創造清淨的緣起,不要再流轉生死了。」從此能攝受清淨的緣起,而開發出來成佛之道。
《披尋記》:「為顯因緣所攝染汙、清淨義」故者:如說無明緣行,乃至生緣老死,此顯因緣所攝染汙義。如說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生滅故老死滅,此顯因緣所攝清淨義。
緣起差別云何?
「緣起差別」,解釋緣起支有各式各樣的差別相。十二緣起支有什麼差別相呢?
謂於前際無知等,如經廣說。
,什麼是無明?就是於前際、中際、後際等種種無知,如佛在《緣起經 》中詳細解說。《披尋記》:「如經廣說」者,謂如《緣起經》說。
十五
於前際無知云何?謂於過去諸行,起不如理分別,謂我於過去為曾有耶?
,分別解釋經中諸支的名句及道理。第一科無明的差別相,約所知事來說明,有十九種無知。「無知」是沒有智慧,也就是無明;因為被無明覆蔽了,所以對所應了知的事不明白。怎麼「於前際無知」呢?對於過去世的一切有為法,主要是指色受想行識五蘊,內心生起不合道理的分別。「我於過去世曾經有嗎?」如果是有,那就是從無始劫來直到現在,我是常住的。這是有我論者,在生老病死的五蘊中,執著有一個常恆住、不變異的我,是不生、不老、不病、不死的。
為曾無耶?
「我於過去世沒有嗎?」如果過去世沒有常恆住、不變異的我,現在忽然間就有了,那麼這個我也不是常住的。若是過去世沒有,將來也可能沒有,那就是斷滅了。
曾何體性?
若是五蘊身在過去世就有我的體性,這個體性是善?是惡或是不善不惡?它是清淨的?或是染汙的?
曾何種類?所有無知。
這個我在過去世,是在天、人、鬼、畜生的哪一趣?是胎、卵、濕、化中的哪一類?
,對於過去世的五蘊身是有我、無我?何等性?何等類?都不決定也不知道,這叫做於前際無知;由於無知而執著有我,或是常或是斷,這都是無明。其實,沒有我可得!
《披尋記》:「於前際無知」等者,此中「無知」,無明異名。謂由無明覆蔽真實,於所知境不能了知,故名無知。由於過去諸行無常法性不了知故,是名「於前際無知」。由此無知,起如是疑:疑我常住,分別過去為曾有耶?疑無因生,分別過去為曾無耶?疑自體別,分別過去曾何體性?疑生處別,分別過去曾何種類?自體別者,三界眾生有四種得自體差別:謂由自害,不由他害;或由他害,不由自害;或由自害,亦由他害;或非自害,亦非他害;如是差別,如前界施設建立中已說。(陵本五卷七頁)今生處別者,謂三界五趣四生應知。
於後際無知云何?謂於未來諸行,起不如理分別,謂我於未來為當有耶?為當無耶?當何體性?當何種類?所有無知。
怎麼「於後際無知」呢?若是對於將來的色受想行識,生起不合道理的分別。心裏妄想:我於未來是有呢?或是沒有呢?若是未來有我,那麼我的體性是清淨的?或是染汙的?那是在五趣中的哪一趣?胎卵濕化的哪一類?對於這些事情猶豫不決,名為於後際無知,這就是無明。
《披尋記》:「於後際無知」等者,此說未來名為後際,謂未來諸行當生法性不了知故,餘如前解。
於前後際無知云何?謂於內起不如理猶預,謂何等是我?我為何等?今此有情從何所來?於此沒已當往何所?所有無知。
怎麼「於前後際無知」呢?現在相對於未來而言是前際,相對於過去來說是後際,所以現在就叫做前後際。對於現在的五蘊身各別生起不如理的分別:從過去以來,現在的五蘊身中,究竟色是我?受想行識是我?我現在死掉以後,到了來世,我又是什麼?我是色?我是受想行識?現在這個有情是從哪一個地方來?是三惡道、人間或者天上?這個生命結束以後,將來會往哪一個生處去?對於前後際這些事情不明白、猶豫不決,就是無明。
《披尋記》:「於前後際無知」等者,於現在世名前後際,待過去世是後際,待未來世是前際故。由此無知,唯於內身各別諸行起如是疑:謂從前際來,於諸行中何等是我?若此沒已往至後際,於諸行中我為何等?此說疑我自體。色等五蘊是名諸行,於此五蘊各別生疑,故作是說「何等是我?我為何等?」又疑從前際來、或往後際我之依處,故作是說「今此有情從何所來?於此沒已當往何所?」
於內無知云何?謂於各別諸行,起不如理作意,謂之為我,所有無知。
怎麼「於內無知」呢?「內」是指有情自己的生命體。
法。對於自己內身各別的色受想行識,或五淨色根或扶根塵或心意識,在這些生滅變化的有為法上,生起不如理的分別,認為有常恆住、不變異、有主宰性的我,或者執著色是我、受是我、想是我、行是我、識是我,或者眼是我乃至意是我。實在是無我的,那有我可得呢?妄想顛倒執之為我,於內所有無知,就是無明。
於外無知云何?謂於外非有情數諸行,起不如理作意,謂為我所,所有無知。
怎麼「於外無知」呢?對於內身以外非有情類的色聲香味觸,乃至山河大地等一切有為法,生起不如理的想法,認為是我所有。其實我尚不可得,哪有我所可得呢?所以於外無知,這也是無明。
於內外無知云何?謂於他相續諸行,起不如理分別,謂怨親中,所有無知。
怎麼「於內外無知」呢?這是指其他有情的色受想行識也屬於內,但那不是我的生命體,所以又說是外。對於其他有情的生命體,生起不如理的分別,認為是我的怨家,或是我所親愛的人,或是不親不怨中間性的人,這樣於內外無知,也是無明。
《披尋記》:「於內無知、於外無知、於內外無知」者,於自身中各別諸行,若五種清淨色,若色依處,若心意識,是名為內。如下〈決擇分〉說。(陵本六十六卷九頁)於外器世間非有情數諸行,是名為外。於他相續各別諸行,有情數故,說名為內;非自身故,說名為外;由是差別,得「內外」名。由此能生內外等愛,及後有愛、喜貪俱行愛、彼彼喜樂愛,是故建立此三無知。
於業無知云何?謂於諸業,起不如理分別,謂有作者,所有無知。
怎麼「於業無知」呢?對於自己所造作的福、非福或不動等各式各樣的業,生起不如理的分別,執著有一個造業的作者。作者就是我,實在來說哪有我可得呢?所以於業因無知,就是無明。
於異熟無知云何?謂於異熟果所攝諸行,起不如理分別,謂有受者,所有無知。
怎麼「於異熟無知」呢?對異熟果報所屬的五蘊法,生起不如理的分別,執著有一個我是能受用者。實在我是不可得的,可是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於異熟無知,就是無明。
於業異熟無知云何?謂於業及果,起不如理分別,所有無知。
怎麼「於業異熟無知」呢?是指對業因及所得的果報,生起不如理的分別。譬如有一類外道不承認有因果,或謗無善果惡果,由此成了斷見或邪見。所有於業異熟的無知,就是無明。
《披尋記》:「於業無知、於異熟無知、於業異熟無知」者,諸業謂因,異熟謂果,因果相屬,名業異熟。若於諸業唯有行性不能了知,而妄計度我為作者,是名「於業無知」。若於⼀一切世間業因所起,妄計自在作者生者,而更計我為其受者,名「於異熟無知」。或更於業及果不能了知相應道理,妄興誹謗⼀一切都無,是名於「業異熟無知」。由是因緣,於生天等非正處中,起妄勝解歸依敬信;當知此非處信,即是業等無知所生。是故建立此三差別。
於佛無知云何?謂於佛菩提,或不思惟,或邪思惟,或由放逸,或由疑惑,或由毀謗,所有無知。
對於清淨的佛法僧有所不知,也叫做無明。
慧,也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是能成就的人,「菩提」是佛所成就的法。簡單說有二種:一、如理智,就是覺悟諸法實相的智慧,或說是根本智、實智。二、如量智,就是通達一切緣起法的智慧,或說是後得智、權智。這兩種智慧合起來名為佛菩提,這是斷除煩惱障、所知障以後所得的智慧。怎麼是「於佛無知」呢?對於佛所成就的無上菩提,不明白而不思惟;或因為邪知邪見,而邪妄思惟;或因為貪著世間五欲,放逸而不去思惟;或雖然願意思惟觀察,但是沒有深刻的理解,不能建立清淨的信心,對佛所成就的功德心裏疑惑;或內心有成見,故意毀謗佛的功德。種種於佛無知,都叫做無明。
於法無知云何?謂於正法善說性,或不思惟,或邪思惟,或由放逸,或由疑惑,或由毀謗,所有無知。
怎麼是「於法無知」呢?「正法」有二:一是佛所證悟的勝義諦、大般涅槃,二是佛所宣說教理行果等無量無邊的法門,這都是正法。佛有大智慧以文巧義妙的正法,開導迷惑顛倒的眾生,令於初、中、後都能得大利益,這叫做正法善說性。對於如來所說的正法,或因智慧不夠而不能思惟;或因邪知邪見,不能思惟佛法的正義;或因樂著五欲,放逸而不思惟;或沒有深刻的理解,不能建立清淨的信心,因此對佛法生疑惑;或不相信佛法、毀謗佛法。種種於法無知,就叫做無明。
於僧無知云何?謂於僧正行,或不思惟,或邪思惟,或由放逸,或由疑惑,或由毀謗,所有無知。
怎麼「於僧無知」呢?「僧」,是指隨佛出家修行成就聖道的人,他們能隨順佛的教導減少雜事、減少睡眠,專精修學四念住,有合正理的行為。對於僧有高尚的德行不能思惟,或邪思惟,或由放逸,或由疑惑,或由毀謗,所有無知。以上三節文,對於佛、法、僧三寶無所知,都叫做無明。
《披尋記》:「於佛無知,於法無知,於僧無知」者,二斷、二智,名「佛菩提」。如下〈菩薩地〉釋。(陵本三十八卷⼀一頁)聽聞正法,初中後善,是名「正法善說性」。如下〈異門分〉釋。(陵本八十三卷十二頁)文巧義妙,故名「善說」。若應理行,若質真行,若和敬行,若隨法行,如是差別名「僧正行」。又自然覺悟相名佛菩提,覺悟果相名正法善說性,隨他所教正修行相名僧正行,由是建立三寶差別,所謂佛寶、法寶、僧寶。於此三寶所有功德不生敬信,是名無知。如是無知,或由不思惟起,聞說功德不了義故;或由邪思惟起,於所聽聞不善領悟故;或由放逸故起,耽著諸欲不樂親近故;或由疑惑故起,不生勝解無淨信故;或由毀謗故起,住自見取誹謗功德故;由此無知能生⼀一切外道邪見,是故建立此三差別。
於苦無知云何?謂於苦是苦性,或不思惟,或邪思惟,或由放逸,或由疑惑,或由毀謗,所有無知。
,是於苦集滅道無知。佛所說的苦集滅道,是真實不虛的道理,能令眾生得大義利,唯有真實得入聖道才知道苦真實是苦,所以名為苦諦。但是眾生不明白,也是無明。怎麼於苦無知呢?眾生對於自己的色受想行識,雖然能知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求不得、愛別離、怨憎會,但是不明白五取蘊苦唯是苦性,或苦苦、或壞苦、或行苦。因為五取蘊有很多不如意的事,想要除苦卻不能排遣,從苦生苦,所以苦苦。或者有如意的事情也會有樂,但是如意的事失掉了,就是壞苦。在不苦不樂的境界中,時間剎那剎那前進,不遇見苦苦就遇見壞苦。而且阿賴耶識裏邊有無量無邊的業種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現前障礙,總之令人受苦,這是行苦。所以,五取蘊唯是苦性。佛說:「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但是凡夫還是不能明白,或不思惟,或邪思惟,或由放逸,或由疑惑,或由毀謗,所有於苦無知,就是無明。
如於苦,當知於集、滅、道無知亦爾。
如於苦諦無知,應當知道苦是果、集是因,集聚煩惱和業是得苦果的因,滅除苦因能證得寂滅涅槃,修學無漏的戒定慧證得第一義諦,才能滅除惑業苦。對於集、滅、道同樣都是無知,就是無明。
《披尋記》:「於苦無知」等者,苦集滅道,是為四諦。謂苦為真苦,集為真集,滅為真滅,道為真道,義無虛妄,唯聖所證,故名為諦。無始時來理成就性,法爾無諍,名苦性等。苦是染果,集是染因,滅是淨果,道是淨因,於如是等不能了知,是名於四無知。此亦能生⼀一切邪見,是故建立此四差別。
於因無知云何?謂起不如理分別,或計無因,或計自在、世性、士夫、中間等不平等因,所有無知。
怎麼「於因無知」呢?對於有情的生命體以及宇宙間的一切事物,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生起的,而起不合道理的分別。或是「計無因」,執著無因無緣,認為一切有情、一切世間是自然生起的。或是「計自在」,執著有一個大自在天創造有情及山河大地,是有因而生起的。或是執著有一個真實體性,名為「世性」,也叫做冥性,是宇宙萬物的根本,世間的一切法依他為根源而有。由於這類外道入定時,能觀察過去八萬劫的事情,超過八萬劫以前的事就看不明白,稱之為冥。認為有一個不可思議的理性能生出世間一切法,自性沒有創造萬法以前叫做冥性,創造萬法以後叫做世性。「士夫」,就是執著神我,這一類學者認為宇宙萬有不是大自在天所創造,也不是冥性所生起,而是我創造的。他們認為在五蘊身中有一個我,或離五蘊有一個我,能創造萬事萬物。「中間」,由於梵天王所成就的無尋唯伺三昧,是在初禪與二禪中間,名為中間禪,而執著他有能力創造世間的萬物。「等」,是指以上所說自在、世性、士夫、中間的看法,都是「不平等因」,為什麼稱作不平等因呢?比如執著大自在天創造宇宙萬物,那麼大自在天是由誰創造的呢?沒有人創造他,他自然而有,一切法以大自在天為因,大自在天卻是無因而有。如是所有主張宇宙萬有皆是有因,只有創造者是無因,都叫做不平等因。所有計無因、計不平等因都是無知,就是無明。
如於因無知,於從因所生諸行亦爾。
如於宇宙萬物的生起因無知,對從因而生起的一切有為法也是一樣無知,不明白是怎麼回事而得果報的,就名為於果無知。佛法的道理是說,沒有一法是無因而有的,都是有因有緣而後有一切法的生起。「諸法意先導,意主意造作」,一切緣生法中,心是主要的因緣,心的力量最大,但是不否認其他因緣。佛法說一切法因緣生,這樣自己可以決定如何創造;若是由上帝創造、或大自在天、士夫、世性、梵天王創造,那就是無可奈何了。所有這些不同的學說都是於因無知,於果也無知,就是無明。
《披尋記》:「於因無知」等者,自身緣起是名為因,緣生諸行是名為果。若於緣起妄計為無,是名無因論者。或復計餘為因而不稱理,是名不平等因論者。如是二計,若於因起,是名於因無知。若於果起,是名於因所生諸行無知。由是道理,故言「亦爾」。妄計諸行無因而生,或不平等因之所起故,由此能生生天方便增上慢,是故建立此二無知。
又彼無罪故名善,有罪故名不善;
,前面已說於因、於果無知,以下解釋因果有兩種差別,染汙的屬於惡,清淨的屬於善。若是於因於果沒有罪過,不傷害他人也不傷害自己,就是善;若是有罪過,既傷害別人也傷害自己,就是不善。
有利益故名應修習,無利益故名不應修習;
若是對自己、對他人有真實利益,符合因果的道理,應該去做;若是沒有真實利益的事,就不應該做。但是,若不深入學習佛法,就不能辨別什麼是真實有利益?什麼是無利益?所以這是很遺憾的事情。
黑故名有罪,白故名無罪;
若是以無明煩惱發動有罪過的事情,所得的果報令人苦惱,就是黑業;若是以清淨心發動有功德的事情,所得的果報令人特別滿意,就是白業。
雜故名有分。
還有一種業,若在造作的時候,不全是造罪,也有部份造福,就是黑白夾雜,因此所得的果報有可愛也有苦惱,就是苦樂夾雜,叫做「有分」。
《披尋記》:「又彼無罪故名善」等者,此顯前二染淨種類差別,皆彼無知所攝,與《緣起經》開合有別,故唯說有十九種無知。此中「雜故名有分」者,謂黑白分間雜而有,故名「有分」。如說黑白黑白異熟業是。餘文易知。
於六觸處如實通達無知云何?謂增上慢者,於所證中顛倒思惟,所有無知。
如果我們感覺人生是苦,應該怎麼修行呢?「於六觸處」,就是從六根接觸六境的時候,開始運用佛法的智慧思惟,觀察色聲香味觸法、眼耳鼻舌身意都是無常、無我的,觀察一切法空,使令心無所住。「如實通達」,若是能夠如諸法的真實相去觀察,這樣修行直到通達明了,成就了般若的智慧,才能得沙門果證,從初果到四果,乃至從初地到無上菩提,這都是聖人。但是,現在說於六觸處如實通達無知,沒有得到聖人的智慧,叫做無明。怎麼於六觸處如實通達無知呢?這是指用功修行的人,已經成就了禪定,但是沒有如實通達佛法,認為自己已得聖道,而起增上慢。他對自己所成就的境界判斷錯誤,沒有得聖道卻自以為得聖道,未證謂證,未得謂得,所有無知,就是無明。修行一定要止觀並行。如果只是內心裏寂靜住,這樣不能得解脫。但是多數人修行不願意思惟觀察,只願意寂靜住。能夠寂靜住時,的確是有點享受,輕安樂越來越多,於是陶醉在裏面不願意出來。這樣修行頂多成就非想非非想定而已,過了八萬大劫又墮落在輪迴中,還是生死凡夫。所以修行人不要只是靜坐,一定要讀經論。反之,也不只讀經論,同時還是要靜坐。讀經屬於聞慧,靜坐是思慧與修慧,一定要三慧具足,才能夠由凡而聖。而且經論就是明鏡,譬如我們面上有汙點,要用鏡子來照,看見了就把黑點洗一洗。經論上告訴我們什麼是煩惱?什麼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什麼是凡夫?什麼是聖人?我們常讀經論,依之來反觀自己,就會知道我還不是聖人!
如是略說十九種無知。
以上要略說明十九種無知,就是前面十二科中於前際無知、於後際無知、於前後際無知,於內無知、於外無知、於內外無知,於業無知、於異熟無知、於業異熟無知,於佛無知、於法無知、於僧無知,合為十二種。第十三科中於苦等無知,開為苦集滅道四種,合為十六種。第十四科中於因等無知,及於從因所生諸行無知,合為十八種。再加上第十五科於六觸處如實通達無知,一共有十九種無知,就是十九種無明。
《披尋記》:「於六觸處如實通達無知」等者,六處觸者,謂眼等根名為六處,緣觸生時,名六觸處。若於其時無明相應,無明為緣便生於行、行緣識等,由是能引生死苦果。若於其時無明不起,爾時與觸俱生六處,雖緣六境而不生染,彼無明因永滅寂靜,便無緣行、行緣識等,如實通達沙門果證,如是名為於六觸處如實通達。於此所證若未通達,妄自顛倒,謂已通達,是名「於六觸處如實通達無知」。此中無知能生沙門果增上慢,是故建立。
復有七種無知。一、世愚,二、事愚,三、移轉愚,四、最勝愚,五、真實愚,六、染淨愚,七、增上慢愚。
除了十九種無知,還有七種無知。哪七種呢?一、世愚,對於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不能明白是無我、無我所的無知。二、事愚,對於內身、外在境界及其他有情,不能明白是無我、無我所的無知。三、移轉愚,由過去造業而有現在的五蘊身,於現在造業因而有未來的果報,對於三世移轉有迷惑,就是於業、異熟、業異熟的無知。四、最勝愚,對於最殊勝的佛、法、僧三寶有所不知。五、真實愚,對於世間的因果是苦、集二諦,以及出世間的因果是滅、道二諦的無知。六、染淨愚,對於因及因所生法,有染淨、善惡差別的無知。七、增上慢愚,對於沙門果證有所不知,就是於六觸處不能如實通達的無知。
前十九無知,今七無知,相攝云何?
前面說十九種無知,現在又說七種無知,彼此有什麼關連呢?
謂初三無知攝初一,
十九種無知中,最初三種於前際無知、於後際無知、於前後際無知,屬於第一種世愚。
次三無知攝第二,
其次三種於內無知、於外無知、於內外無知,屬於第二種事愚。
次三無知攝第三,其次三種於業無知、於異熟無知、於業異熟無知,屬於第三種移轉愚。
次三無知攝第四,
其次三種於佛無知、於法無知、於僧無知,屬於第四種最勝愚。
次四無知攝第五,
其次四種於苦、集、滅、道四諦無知,屬於第五種真實愚。
次二無知攝第六,
其次二種於因無知、於因所生諸行無知,屬於第六種染淨愚。
後一無知攝第七。
最後一種於六觸處如實通達無知,屬於第七種增上慢愚。
《披尋記》:「復有七種無知」等者,愚三際故,此名「世愚」;愚內外俱,此名「事愚」;愚業果俱,名「移轉愚」;愚三寶故,名「最勝愚」;愚四諦故,名「真實愚」;愚能生因及所生法,名「染淨愚」;愚沙門果證,名「增上慢愚」。
復有五種愚。一、義愚,二、見愚,三、放逸愚,四、真實義愚,五、增上慢愚。
除了前說十九種無知及七種無知,還有五種無知。一、義愚,對於一切所應該通達的事情,包括流轉、還滅等道理都不明白。其實,義愚所包括的範圍非常廣。二、見愚,對於宇宙人生的道理,有顛倒錯誤的見解,是愚癡的境界。三、放逸愚,希求生天享樂,但是不行善事,不修養品德。四、真實義愚,不明白三寶的功德,以及四諦的真實道理。五、增上慢愚,對於沙門果證有所不知。
前十九愚,今五種愚,相攝云何?
前面所說十九種無知,與現在所說的五種無知,彼此有什麼關連呢?
謂見愚,攝前六及於因所生法無知;
見愚屬於前十九種愚的於前際、後際、前後際無知,於內、於外、於內外無知,於因及從因所生諸行無知等八種無知。
放逸愚,攝於業異熟俱無知;
放逸愚屬於前十九種愚中的於業無知、於異熟無知、於業異熟無知。
真實義愚,攝於佛等乃至道諦無知;
真實義愚屬於前十九種愚中的於佛、法、僧及於苦、集、滅、道等七種無知。
增上慢愚,攝最後無知;
增上慢愚屬於前十九種愚中的最後一個增上慢無知。
當知義愚,通攝一切。
應當知道,所應認識的一切緣起法中,義愚將十九種無知都包括在內了。
《披尋記》:「復有五種愚」等者,愚於⼀一切所知境界,是名「義愚」;邪解為依,推求分別,是名「見愚」;希求生天,不修正行,名「放逸愚」;不正通達三寶、四諦,是名「真實義愚」;顛倒妄計得沙門果,是名「增上慢愚」。
復次,無知、無見、無有現觀、黑闇、愚癡,及無明闇,
「約能知智辨」,前面約所知事辨無明,現在約能知的智慧來說明無明。其中第六識對於不能現見的事情不明白,叫做「無知」。對於正現在前、能見聞覺知的事情不明白,叫做「無見」。凡夫沒有無漏的無分別智,遇到一切境界時,不能與真如理相應,叫做「無現觀」。對於三寶有殊勝的功德不明白,叫做「黑闇」。對於苦集滅道的道理不明白,叫做「愚癡」。對於因及從因所生諸行不能善巧,叫做「無明」;起增上慢,誹謗正法,叫做「闇」。
如是六種無明差別,隨前所說七無知事次第應知。
這六種無明的差別,可以隨前面所說七種無知的次第互相配屬。無知配屬世愚,無見配屬事愚,無有現觀配屬移轉愚,黑闇配屬最勝愚,愚癡配屬真實愚,無明闇配屬染淨愚及增上慢愚。
於後二無知事總合為一,起此最後無明黑闇。
前面七種無知中,將最後二種的染淨愚及增上慢愚合起來,就是這六種無明中最後一個無明闇。
《披尋記》:「復次,無知、無見」等者,若於不現見法不能了知,是名「無知」;若於現見現在前法不能了知,是名「無見」;若於不由他緣自實所證不能了知,名「無現觀」;於其實事不正了知,是名「黑闇」;於不實事妄生增益,是名「愚癡」;於所知事不能善巧,是名「無明」;成就誹謗⼀一切邪見,是名為「闇」。如下〈異門分〉說。(陵本八十四卷二十頁)今於此中,無明及闇總合為⼀一,故言六種。如其次第配七無知,義應準釋。
復有差別。謂聞思修所成三慧所治差別,如其次第說前三種。「所治差別」,約智慧所對治的不同來辨別無明。無明還有不同的含義。若佛教徒學習佛法成就了聞思修慧,隨這三種智慧所對治的無明,各有差別。如六種無明的次第來說,最初成就的聞所成慧,所對治
;進一步成就思所成慧,所對治的是六種無明中的「無見」;最後成就修所成慧,所對治的是六種無明中的「無有現觀」。
即此所治軟中上品差別,說後三種。
另外,聞思修三慧所對治的無明,又有軟品、中品、上品三種不同,這三品無明是六種無明的後三種,軟品無明為「黑闇」,中品無明為「愚癡」,上品無明為「無明闇」。
如是所治差別故,自性差別故,建立六種差別應知。
如前所說,由聞思修三種智慧所對治的無明不同,建立前三種無明。由無明本身的體性有軟、中、上三品不同,建立後三種無明。因此,建立所治差別有六種無明。
《披尋記》:「復有差別」等者,聞慧所治說名無知,思慧所治說名無見,修慧所治說無現觀,此約所治差別建立前三;軟品無明說名黑闇,中品無明說名愚癡,上品無明說無明闇,此約自性差別建立後三;如是總有六種差別應知。
身行云何?
十二緣起中「行差別」,解釋行支有三種差別相。什麼是身行?
謂身業。
通常說,我們的身體先有入出息風引發才能活動,然後隨順身體屈伸活動,造作種種身業。所以,入出息與身業都叫做身行。
若欲界、若色界,在下名福非福,在上名不動。
若在欲界所發動的身行是福業、非福業,若在色界所發動的身行是不動業。因為無色界沒有形質的色法,也就沒有身行,所以不說。
《披尋記》:「身行云何」等者,入出息風名為身行,風為導首身業轉故。身所作業亦名身行,由愚癡者先起隨順身業風已,然後方起染汙身業。如下〈決擇分〉說。(陵本五十六卷十八頁)今說身行,謂即身業,其義應知。又此身業唯欲色界有,是故說言「若欲界,若色界」,不通無色界,以無所依身故。若在欲界,所起身業感五趣生,是故彼業名「福、非福」;若在色界,定地所攝,是故彼業名為「不動」。
語行云何?
什麼是語行?
謂語業。
內心裏面要有所尋伺,才能夠言說,叫做語行。隨順尋伺活動發起種種的語言,叫做語業。所以,尋伺與語業都是語行。
餘如前應知。
其餘如身行所說,語行唯在欲界及色界,欲界的語行有福業、非福業,色界的語行是不動業。
《披尋記》:「語行云何」等者,尋伺相應是名語行,由此為先語業隨轉,故說語行謂即語業。
意行云何?
什麼是意行?
謂意業。
第六意識的活動,一定有受心所、想心所與之相應,叫做意行。由思心所為導首,所有的思想活動,叫做意業。所以,受想與意業都名為意行。
若在欲界名福非福,在上二界唯名不動。
若在欲界所發動的意行有福業、非福業,在色、無色界因為修禪定,所發動的意行是不動業。
《披尋記》:「意行云何」等者,受想相應是名意行,由此為先意業方轉。是故此說「謂即意業」。色無色界皆定地攝,故說彼業唯名不動。
眼識云何?
十二緣起中「識差別」,解釋識支有六種差別相: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什麼是眼識?
謂於當來依止眼根了別色境識,所有福、非福、不動行所熏發種子識,及彼種子所生果識。
這是指現在的生命體結束以後,在將來出現另一個生命體時,依止眼根而能了別一切色境的識,當然主要由名言種子,同時也要有業種子的支持才能現起。由於過去所造作的福業、非福業或者不動業,熏習成就了種子識,這個種子識得果報時,眼識就現行了。所以,眼識種子是因,眼識現行是果,都叫做眼識。
如眼識如是,乃至意識,應知亦爾。
如眼識緣起的情形,耳識、鼻識、舌識、身識乃至意識也是一樣,於將來依止自根,能了別聲、香、味、觸、法境的識,也是由於所有過去福、非福、不動行所熏習成就的種子識,及彼種子所生果識成就時,諸識就現行了。
由所依及境界,所起了別差別應知。
由於六識各有不同的所依根,及各自了別的境界,所生起的識也各自不同。如依眼根了別色境生起眼識,依耳根了別聲境生起耳識,乃至依意根了別法塵生起意識。所以,應知有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等差別。《披尋記》:「由所依及境界,所起了別差別應知」者,「所依」謂眼等六根,「境界」謂色等六境,「了別差別」謂眼等六識,此結前說眼識乃至意識得名應知。
此於欲界具足六種,色界唯四,無色界唯一。
這個識,在欲界的眾生是具足六種。色界的眾生,只有眼、耳、身、意四種,因為他們常在定中,不須要段食,所以沒有鼻識與舌識。無色界的眾生沒有前五識,只有第六意識。
《披尋記》:此於欲界具足六種等者:欲界具有眼等六識。色界除鼻舌識,唯有餘四。無色界除眼等五,唯⼀一意識。
受蘊云何?謂一切領納種類。
十二緣起中「名色差別」 分兩類,先解釋「名差別」,分別說明受、想、行、識四蘊的差別相。什麼是受蘊?就是眾生在現前的境界上,不斷地領受不同種類的消息。若從能領受的識上說,有眼觸所生受,有耳鼻舌身意觸所生受。若從所受的境界上說,有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所有眾多種類的受積聚起來,名為受蘊。
想蘊云何?謂一切了像種類。
什麼是想蘊?眾生的眼耳鼻舌身意,接觸到色聲香味觸法的時候,能夠了別認識很多不同的所緣境相,內心有種種所取的相貌。又因為取相的關係,心裏面也會思惟分別,安立種種名言來表達不同的思想。這些總合起來,叫做想蘊。
行蘊云何?謂一切心所造作意業種類。
什麼是行蘊?眾生的心在一切境界上活動時,有眼觸所生思乃至意觸所生思,令心採取有目的的行動。在創造的時候所有各式各樣或是有道德、或是有罪過的心行,發動或善、或惡、或無記等各種類別的業,這一類都叫做行蘊。
識蘊云何?謂一切了別種類。
什麼是識蘊?識能了別的範圍非常廣大,所有眼識乃至意識能各自了別所緣的境界,包括一切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色受想行都能了別,這一類都名為識蘊。
如是諸蘊皆通三界。
受、想、行、識四蘊,通於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眾生。
《披尋記》:「受蘊云何」至「皆通三界」者,受謂領納,想謂了相,行謂造作,識謂了別。此說四蘊自相差別。為顯蘊義,故說彼彼⼀一切種類,由⼀一類總略義是蘊義故。如是四蘊皆通三界。
四大種云何?
「色差別」是指色蘊,所有色包括四大種及所造色。什麼是四大種?
謂地、水、火、風界。
四大種就是地、水、火、風。地能持堅性,名為地界;水能持濕性,名為水界;火能持暖性,名為火界;風能持動性,名為風界。
此皆通二界。
四大種通於欲界及色界都有。
四大種所造色云何?
什麼是四大種所造色?
謂十色處,及法處所攝色。
「十色處」,是眼耳鼻舌身五根,和色聲香味觸五境。「法處所攝色」,就是第六意根所對的境界,包括法處所攝屬的一切色法在內,另外還有律儀色、不律儀色、三摩地所行色,範圍很廣大。
欲界具十,及法處所攝假色。
欲界的眾生具足眼耳鼻舌身、色聲香味觸十種色,以及法處所攝中有二種假色:律儀色、不律儀色。什麼是律儀色呢?這是指佛教徒以虔誠心祈求受戒,在受律儀戒的時候,戒師念戒相或羯磨師白四羯磨時,受戒者能夠誠懇、沒有雜念、很分明地領受戒法,熏習在內心裏造成一種功能,有防非止惡的力量,就是所謂的戒體。此防非止惡的功能表現在身、語二業上,說一切有部派說是色法,但是唯識學者說是勝思的力量,是屬於心法,假立名為色,所以叫做律儀色。若是一般社會上不講道德的人,他要是生起決定作惡的意願,常常發動身業、語業去做惡事,那就是不律儀所生色。
色界有八,及法處所攝色,然非一切。
色界的眾生,具有眼耳鼻舌身色聲觸八種,及法處所攝色中的三摩地所行色、律儀色,但是沒有不律儀色。因為色界天的人有定力攝持,不會有不律儀的事情,所以並非所有色都具足。
《披尋記》:「謂十色處,及法處所攝色」等者,眼等五根,色等五境,名「十色處」。若⼀一切時意所行境,色蘊所攝,無見無對,是名「法處所攝色」。此復三種:謂律儀色、不律儀色,及三摩地所行境色。(如《顯揚》⼀一卷十三頁釋)初二假有,後⼀一實有。於欲界中具十色處,及有律儀、不律儀色,是故說有「法處所攝假色」。於色界中,十色處除香味二,故唯有八。法處所攝色有三摩地所行境色及律儀色,無不律儀,故非⼀一切。
此亦二種。謂識種子所攝受種子名色,及於彼所生果名色。
「總釋體性」說明名色的體性差別。名色也分兩種。一是「名色種子」,阿賴耶識受熏後,能攝藏諸法種子,於識中有所攝受的名色種子,此名色種子儲藏在阿賴耶識中,不是現行的狀態。二是「彼所生果名色」,就是種子已得果報,名色已經現行了。
《披尋記》:「此亦二種」等者,此謂名色亦如六識,說有二種:謂種子名色,及彼種子所生果名色。此種子名色隨逐於識,由是說言為「識種子之所攝受」。
眼處云何?
,解釋六內處:眼處、耳處、鼻處、舌處、身處、意處。「處」是生長門的意思,由於六根、六境和合時,能生六識,所以六根又名六處。什麼是「眼處」?
謂眼識所依淨色,由此於色已見、現見、當見。
「眼處」就是眼根,是眼識所依止的精微物質,因為有眼根的幫助,眼識能緣一切色法發生了別的作用,包括所有過去已見、現在正見、當來能見。
如眼處如是,乃至意處,隨其所應盡當知。
如眼處的情形,耳識依止淨色耳根,由此能緣一切聲塵已聞、現聞、當聞,鼻舌身識乃至意識也是如此,由於各有所依止的淨色根乃至意根,都可以隨其各自所緣的境界發生了別的作用。
於一切處,應說三時業用差別。
眼識乃至意識依止六處,於一切時都能了別所緣的境界,應該說都有過去、現在、未來三時的作用差別。
此亦二種。謂名色種子所攝受種子六處,及彼所生果六處。六處也有兩種差別。一是阿賴耶識中所攝藏的六處種子,這六處種子是隨逐名色種子的。以及種子已得果報,就是六處現行了。
五在欲色界,第六通三界。
六處中,眼耳鼻舌身五處,唯欲界、色界有情有,第六意處則是通於三界有情都具有。
《披尋記》:「由此於色已見、現見、當見」者,此顯眼處於⼀一切時恆為眼識所依,故說於色「已見、現見、當見」。唯恆所依為定量故,說心心所名有所依。如下〈決擇分〉說。(陵本五十五卷四頁)餘⼀一切處說三時別,準此應釋。
眼觸云何?
,解釋觸支有眼觸、耳觸、鼻觸、舌觸、身觸、意觸六種差別相。什麼是眼觸?
謂三和所生,能取境界淨妙等義。
是指眼根、色境、眼識三和合時所生眼觸,能攝取色境的清淨美妙相、不淨妙相、非淨妙非不淨妙等相。
如是餘觸,各隨別境說相應知。如眼觸這樣,其餘耳鼻舌身意觸,也是隨各自所依根、所緣境界、了別識三和合時,而生起耳觸、鼻觸、舌觸、身觸、意觸。
此復二種。謂六處種子所攝受種子觸,及彼所生果觸。
觸也有兩種。一是在阿賴耶識中所攝藏的觸種子,此觸種子隨逐六處種子;以及種子已得果報,就是觸現行了。
《披尋記》:「眼觸云何」等者,眼所生觸,是名「眼觸」。當知此觸非唯眼生,根境識三和合生故;眼根依勝,得眼觸名。由此取境,成三差別,若好、若惡、若二俱非,似色顯現,由是說言「能取境界淨妙等義」。
欲界具六,色界四,無色界一。
在欲界有眼耳鼻舌身意六種觸,在色界有眼耳身意四種觸,在無色界只有一種意觸。
《披尋記》:「欲界具六」等者,眼等六觸欲界全,色界闕無鼻舌二觸,無色界唯有意觸應知。
樂受云何?謂順樂諸根、境界為緣,所生適悅受,受所攝。
十二緣起中「受差別」,說明受支有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三種差別相。什麼是樂受?就是隨順心意發起樂受以六根、六境為因緣,所生出來喜悅的覺受,以及與樂受同時活動的心心所法。
苦受云何?謂順苦二為緣,所生非適悅受,受所攝。
什麼是苦受?就是隨順心意發起苦受以六根和六境為因緣,所生出來不適悅的覺受,以及與苦受同時活動的心心所法。
不苦不樂受云何?謂順不苦不樂二為緣,所生非適悅非不適悅受,受所攝。
什麼是不苦不樂受?六根觸對六境為順不苦不樂受生起的因緣,就是隨順心意發起不苦不樂受以六根觸對六境為因緣,所生出來非適悅非不適悅的覺受,以及與不苦不樂受同時活動的心心所法。
《披尋記》:「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者,此中三受由三所顯,謂受因緣,受自性,及受所攝。受因緣者,謂順樂、順苦,及順不苦不樂諸根境界。受自性者,謂適悅受、非適悅受、非適悅非不適悅受。受所攝者,謂適悅受、非適悅受、非適悅非不適受所攝身心。
欲界三,色界二,第四靜慮以上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唯有第三不苦不樂。
在欲界的眾生有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色界第三靜慮以下的眾生具足樂受與不苦不樂受,色界第四靜慮及無色界四空天的眾生,只有第三不苦不樂受。
《披尋記》:「欲界三,色界二」等者,於色界中,前三靜慮有樂受及不苦不樂受,唯無苦受,是故言二。餘文易知。
此亦二種。謂觸種子所攝受種子受,及彼所生果受。
受也有兩種。一是於阿賴耶識中所攝藏的受種子,此受種子隨逐觸種子;以及種子已得果報,就是受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