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 者, 出八地之由路,登十階之龍津也。夫淵府不足以盡其深美, 故寄 「大」 以目之;水鏡未可以喻其澄朗, 故假 「慧」 以稱之;造盡不足以得其涯極, 故借 「度」 以明之。 然則功訖有無, 「度」 名所以立; 照本靜末,「慧」目以之生;曠兼無外, 「大」稱由以起。斯三名者, 雖義涉有流, 而詣得非心; 跡寄有用, 而功實非待。 非心故,以不住為宗;非待故, 以無照為本。 本以無照, 則凝知於化始;宗以非心,則忘功於行地。 故啟章玄門, 以不住為始; 妙歸三慧, 以無得為終。 假號照其真,應行顯其明,無生冲其用, 功德旌其深。 大明要終以驗始, 漚和即始以悟終。 蕩蕩焉! 真可謂大業者之通塗, 畢佛乘者之要軌也。 夫寶重故防深, 功高故校廣。 囑累之所以殷勤, 功德之所以屢增, 良有以也。而經來茲土, 乃以秦言譯之。 典謨乖於殊制, 名實喪於不謹。 致使求之彌至, 而失之彌遠; 頓轡重關, 而窮路轉廣。 不遇淵匠, 殆將墜矣。 亡師安
和尚, 鑿荒途以開轍,標玄指於性空, 落乖蹤而直達, 殆不以謬文為閡也。亹亹之功, 思過其半,邁之遠矣!鳩摩羅什法師,慧心夙悟,超拔特詣; 天魔干而不能迴, 淵識難而不能屈; 扇龍樹之遺風, 震慧響於此世。 秦王感其來儀,時運開其凝滯。 以弘始三年, 歲次星紀, 冬十二月二十日, 至長安。 秦王扣其虛關, 匠伯陶其淵致。虛關既開, 乃正此文言;淵致既宣, 而出其釋論。渭濱流祇洹之化, 西明啟如來之心; 逍遙集德義之僧, 京城溢道詠之音。 末法中興, 將始於此乎!予既知命, 遇此真化,敢竭微誠,屬當譯任。 執筆之際, 三惟亡師「五失」 及 「三不易」 之誨, 則憂懼交懷, 惕焉若厲。 雖復履薄臨深,未足喻也。幸冀宗匠通鑒, 文雖左右, 而旨不違中, 遂謹受案譯, 敢當此任。 以弘始五年, 歲在癸卯, 四月二十三日,於京城之北逍遙園中出此經。 法師手執胡本, 口宣秦言,兩釋異音,交辯文旨。 秦王躬覽舊經, 驗其得失,諮其通途,坦其宗致。 與諸宿舊義業沙門:釋慧恭、 僧䂮、 僧遷、 寶度、 慧精、 法欽、道流、僧叡、道恢、道標、 道恆、 道悰等五百餘人, 詳其義旨,審其文中
,然後書之。 以其年十二月十五日出盡。校正檢括,明年四月二十三日乃訖。文雖粗定, 以釋論檢之, 猶多不盡; 是以隨出其論,隨而正之; 釋論既訖, 爾乃文定。定之未已,已有寫而傳者; 又有以意增損,私以般若波羅蜜為題者。致使文言舛錯, 前後不同。 良由後生虛己懷薄, 信我情篤故也。胡本唯 〈序品 〉、 〈 阿鞞跋致品 〉、 〈 魔事品 〉有名, 餘者直第其品數而已。 法師以名非佛制, 唯存 〈 序品 〉 ,略其二目。其事數之名與舊不同者,皆是法師以義正之者也。如 「陰」 、 「入」 、「持」 等,名與義乖, 故隨義改之。「陰」為 「眾」 ,「入」為 「處」 , 「持」為 「性」 , 「解脫」為「背捨」, 「除入」 為「勝處」 ,「意止」 為 「念處」 , 「意斷」為 「正勤」, 「覺意」 為「菩提」 ,「直行」 為 「聖道」。 諸如此比, 改之甚眾。胡音失者,正之以天竺;秦名謬者,定之以字義;不可變者,即而書之。 是以異名斌然, 胡音殆半。斯實匠者之公謹,筆受之重慎也。 幸冀遵實崇本之賢,推而體之, 不以文樸見咎, 煩異見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