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第 14 集

癸四、問進

又見菩薩,勇猛精進,入於深山,思惟佛道。「又見菩薩,勇猛精進,入於深山,思惟佛道。又見離欲,常處空閑,深修禪定,得五神通。又見菩薩,安禪合掌,以千萬偈、讚諸法王。」這是彌勒菩薩問東方萬八千世界裡邊的菩薩, 行菩薩道的境界。 第一段是 「次第問」, 後來就是又有一個不次第問。現在這是次第問裡邊的第四節,問精進波羅蜜的事情。又在光明中看見彼世界裡面的菩薩,行菩薩道的時候,不是懈怠的,他是勇猛精進地行菩薩道的。「精進」, 就是不懈怠。 但是其中有一樣事情, 就是發動一件功德的事情,一定是有始有終地做完了它;精進裡邊具足這樣的事情,當然是不斷地在精進地行菩薩道。這裡邊呢, 在《 瑜伽師地論 》也好,《 攝大乘論 》也好,《 成唯識論 》也好,把這個精進的解釋非常地圓滿。這個精進裡邊,分成五個意思來解釋。第一個是被甲精進,就像將軍要出去作戰,先要披上鎧甲,所以叫做被甲精進。菩薩行菩薩道廣度眾生,同圓種智,同得無上菩提,為了成就這樣偉大的目標, 一開始的時候需要有勇猛的樂欲, 就是有堅強的志願,「我一定要得無上菩提」, 要有這個願望, 要極強烈的願望, 先要有這樣的條件, 這樣意思。 但是在《攝大乘論》上又多出個意思來,就是菩薩應該先廣修福慧作資糧,來資持你的精進波羅蜜。當然這樣子是容易一點,事情容易成就一點。這是被甲精進。第二個是加行精進,加行就是開始行動了,不斷地在實踐這件事,那麼叫做加行。前面被甲精進是一個願,加行精進是行,願而後行。第三個意思是無下, 無下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不輕視自己。 不要說:「我沒有善根, 我不行, 這件事我做不來。 」 不是, 菩薩不輕視自己,「我行! 我能得無上菩提,我能廣度一切眾生,這件事我決定成功。」要有這樣的信心。但是人沒有成佛,總是功德不圓滿,怎麼會有這麼高的信心、不輕視自己?這裡邊是有道理的。因為菩薩從原則上學習了佛法,從原則上觀察世間上的事情,雖然有些地方有所不足,但是可以慢慢地準備,終究有一天會成功的,所以不輕視自己。因為感覺到世間上一切事情都不是天然的,都是要自己努力才會成就,所以他不輕視自己。 說:「我現在這個地方, 我沒有這個功德, 我的福德沒有人家大,我的智慧也沒有人家大,我很多的因緣都不如人家,我怎麼能行菩薩道呢? 」 不要緊, 慢慢地準備, 終究會成功的, 所以 「無下」, 不輕視自己。 這是第三個。第四個是無退,這個無退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菩薩行菩薩道的時候,可以肯定地說,一定會有很多很多的困難,很多很多不容易突破的事情來障礙你,使令你不能夠成功,一定是會有這些事情的。但是這位行菩薩道的菩薩「無退」,心不退下來,我一定衝破、衝過去,慢慢地想辦法,終究是要成功的,所以不退下來。這也是不容易。第五個就是無足。因為你不斷地努力,你總會有多少成就了;有多少成就以後, 不要滿足, 不要因為 「好, 我不錯了, 我成功了, 我比人強了」, 不這樣執著,要繼續地努力,後後還有殊勝的功德等待你去成就的,所以不要生知足想。這樣子,這個精進波羅蜜就可以成功了,可以成就了。這把精進的意思說得非常圓滿。我在想:為什麼會解釋這麼樣圓滿呢?就是佛、菩薩他們以前經驗過的事情,經驗過;在行菩薩道的時候,經驗過這些事情,這是經驗之談,所以會說得很圓滿。不是由學習來的,是從經驗來的,所以應該這樣子,這個精進波羅蜜、這個菩薩道才會成就的。「勇猛精進」, 由於不斷地勇猛精進, 這個菩薩道就成功了。 就是一個功德一個功德不斷地成就,從一個勝利走向一個勝利,所以叫做勇猛精進。在《攝大乘論》上說,在行六波羅蜜的時候,這個菩薩當然他沒得無上菩提,他不入無餘涅槃,他還在眾生的世界行菩薩道;行菩薩道,他就一定會得到一個異熟果的,就是在生死的世界也得到一個果報,就是得人的果報,或者是天上。當然,法身菩薩六道都可以去的。得的異熟果,在這一方面來說,精進波羅蜜得的是什麼異熟果呢?他說是「眾生主」。 這個 「眾生主」 是什麼話呢? 什麼意思呢? 用我們現在凡夫的話來說,就是一個團體的領導人,叫眾生主。你能夠精進地行菩薩道,你能精進地去做功德,你將來得的果報,你就是在什麼地方組織一個團體,你是個領導人。我在想,這是有道理!如果懈怠的人不可能的,做領導人是不行的,做領導的人一定是精進的。前面的施波羅蜜,布施波羅蜜的異熟果,就是得大財富。持戒,戒波羅蜜的果報是什麼呢?得尊貴身;就是往生善趣,總是到天上或者人間,得尊貴的身體,而不會到三惡道去。布施、持戒,忍波羅蜜,這個忍波羅蜜它的異熟果是什麼呢?異熟果裡邊有幾個意思:一個是你沒有仇恨的人;都是朋友,沒有仇恨的人,因為你常是忍讓,所以這也是一種果報。第二個,你會有很多的好朋友;因為你長期地忍讓,你會有很多的好朋友。這個好朋友,我們在中國歷史上看,項羽,楚漢相爭,劉邦的助手就多,不管是文的、是武的都很多;楚霸王就不行,項羽他的助手就是少,所以他失敗了,劉邦成功了。這表示什麼呢?人與人合作很不容易、很不容易的,你非要忍,才能同人長期地合作。長期地合作,前一生也同你合作,久遠以來常是合作的好朋友。我們在經上看,舍利弗尊者、目犍連尊者、阿難尊者,這些大阿羅漢同釋迦牟尼佛,久遠以來就是大家一起合作的,都是這樣子;連提婆達多都是。你能長期地合作,就是要忍,但是人若是進步了,那也就更容易合作了,所以這個忍波羅蜜很重要。精進波羅蜜,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精進波羅蜜,你能精進,你的福慧的功德也就特別地豐富,所以你會做眾生主。所以我們佛教徒,從佛法的這些道理上看,就是要自己多努力,與人不需要爭,不用爭,要積極地栽培自己。「入於深山, 思惟佛道」, 這個精進是通於一切的功德, 一切的善法都要由精進來推動、來成就的,但是這裡面特別指出一件事來,就是這位菩薩是到深山裡面去,那個地方很少有人到,沒有人打閒岔,特別寂靜的地方。「思惟佛道」,思惟什麼是佛道,就是第一義諦了,常思惟這個第一義諦。我們修行,就在經論上、在古德的注疏上看,和現在的佛教徒裡面日常用功的情形看,與「思惟佛道」相對照起來,的確是有這個問題:就是人不願意思惟。在靜坐的時候,就是願意奢摩他,歡喜修奢摩他、心寂靜下來,而不願意去修毘缽舍那。《 大智度論 》 上還特別地指出來, 用般若波羅蜜去思惟真理的時候,你的根性就會利一點,根性利;你不是這樣多思惟,而歡喜多寂靜、多修止,你的根性就鈍,就是鈍一點。佛教傳到中國來,這些經論已經很豐富的,對於修行的法門很圓滿的。但是因為有些門戶之見,障礙了自己,加上與生俱來的懈怠,種種關係,就是不那麼圓滿。但是經上的確很明顯地說出來,要思惟佛道,要專精思惟。

《阿含經》

裡面也是這麼一句話,「專精思惟」。 現在大乘佛法也還是重視這一點,「思惟佛道」。 這樣子, 你能精進勇猛地去思惟, 你才能夠得無生法忍, 不然的話這個無生法忍不容易得到,頂多是得到四禪。你若不思惟,深山裡面就是修定,就是修奢摩他了,頂多是得欲界定、未到地定,得色界四禪、無色界的四空定了。

癸五、問禪

又見離欲,常處空閑,深修禪定,得五神通。這底下是 「問禪」, 精進波羅蜜以後就是禪。 這個禪波羅蜜, 就是在他方的萬八千世界裡邊,也有菩薩在那裡修禪定的。修禪定要什麼樣的條件呢?要離欲,一定是要離欲。欲有兩種:一種是事欲,一種是煩惱欲。事欲是什麼呢?就是現在的眼耳鼻舌身意在欲裡面生活,那叫做事欲。煩惱欲,就是你內心裡面愛著這些境界,叫煩惱欲。現在說是離欲,就是這兩種欲都要離,你不要有欲的生活;不要有欲的生活,那就是出家了。再努力地修行,把內心的煩惱欲也停下來,那就是成功了。現在這個文上說 「常處空閑」, 就是不是城市裡、 聚落裡邊住; 在那個空閑的地方,也可能是深山,也可能是一個寺院裡面,寂靜的地方。這個時候沒有欲,這個環境不是欲的環境,長期地住在空閑的地方,沒有打閒岔的事情。「深修禪定」, 這不是淺顯的, 要深入地修學禪定。前面是 「入於深山, 思惟佛道」,「思惟佛道」, 這個字是特別地著重於毘缽舍那了。 而這個地方,「離欲, 常處空閑, 深修禪定, 得五神通」, 這可見也重視奢摩他。因為這兩個,你缺一個都不圓滿,你不修奢摩他也不圓滿,你不修毘缽舍那也是不圓滿。但是這兩個裡邊,似乎是毘缽舍那重要一點,並不是說不需要奢摩他, 不是這個意思。「深修禪定」, 當然我們如果是對於禪定這一方面,你沒能夠深入地學習過,也就會有問題。最初,不管你是什麼樣的人,你只要用功修行,總是由淺而深,你的條件好,就是比別人快一點,我們的條件不對,沒那麼圓滿,我們是慢一點,你快一點;都是由淺而深,這是不能夠超越的。當然最初先是欲界定,後來就是未到地定,再向前就是色界四禪了。我們讀圓瑛老法師的《楞嚴經》的講義,其中一段,圓瑛老法師就是得到未到地定了嘛,但是老法師自己沒有說這句話,他那一段文就是得到未到地定了。得到未到地定,但是他自己也是很坦白,就是各處地講經弘法,不能常常地去修,所以就又失掉了。這是很可惜!得了未到地定,想要得無生法忍就不太難了。得到未到地定,如果繼續向前進,也不難得色界的四禪。我們由散亂心,經過欲界定去達到未到地定,很不容易,很難很難的;但是由未到地定進一步得色界的四禪,就是容易了。但是老法師就是慈悲,各處講經弘法,就沒有時間去靜坐。你講經弘法,老法師當然是特別大智慧。按我本人來說,盡量地要多去準備,也是沒有時間靜坐,靜坐少少有一點時間,就是時間不多了。圓瑛老法師他也是,因為各處講經,這未到地定失掉了。現在說 「深修禪定」, 那你就是要專做這件事, 其他的事就是要停下來, 所以「常處空閑,深修禪定」,由未到地定,要進一步到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這個禪定就是高深了;那麼由四禪再繼續修行,就可以得無色界的四空定,那麼這應該是高深的禪定了。但是在佛教徒來說也不算高深,還要進一步得滅盡定。滅盡定是出世間的禪定,四禪八定是通於世間、出世間的。若是大阿羅漢、法身菩薩、佛,他們也常入四禪八定的,但是那就是無漏的了。滅盡定,在小乘佛教上說,就是要到三果聖人才能入這個滅盡定,其他的人還不行。到四果阿羅漢,當然是由三果進步到四果都可以;不過慧解脫阿羅漢還不能,他還不能入滅盡定,連初禪都不能。大乘佛教裡邊,你看《華嚴經》的 〈 十地品 〉, 第六地才能入滅盡定, 第七地、 第八地以上當然是可以入。 這種定, 那是特別高深的境界了。《 維摩經 》 上說:「不離滅定而現諸威儀」, 那就是觀世音菩薩的境界,也就是一切法身菩薩的境界了。現在說「深修禪定,得五神通」,因為深修禪定了,一定是具足了色界四禪;具足了色界四禪,你再修五種神通也就成就了,所以得五神通。但現在這個文是說菩薩,這個菩薩如果沒得無生法忍,他先修禪定,先修禪定也可以得五種神通的。這是定的善根特別強的菩薩,他先修禪定得五神通。若是般若的善根特別強的人,他不先得五神通,他先得無生法忍,但是還沒有禪定,沒有禪定所以要繼續補上它,還要繼續修禪定。修了禪定也就得了禪定了,得了禪定以後,由初地、二地、三地、四地一直向上進步了。進步了,他也是斷了欲界的煩惱,色、無色界的煩惱,愛煩惱、見煩惱都斷掉了,應該說是得到漏盡通也可以說了,不應該說只是五神通。但是這些大菩薩,或者是到了八地菩薩以上得了法身了,他若和佛比較,他還有餘習沒有清淨,剩餘的習氣還沒有清淨,那就是無明惑還沒有斷,所以他就說他讓給佛,是得六種神通的, 而菩薩就只說得五神通, 因為這個漏盡通還不圓滿。 這樣講, 當然是「深修禪定, 得五神通」, 這也是不得了的菩薩, 也可以說他是法身菩薩了。現在這裡:「又見離欲, 常處空閑, 深修禪定, 得五神通」。 我們剛才說,應該說的是明白,但是現在再描一描。就是在家居士,我感覺也是很多人,尤其是現在的臺灣,美國也是一樣。日本,我在雜誌上看,日本人坐禪的地方多得很,不得了,非常多。現在臺灣也是,歡喜坐禪的人也特別多,而且是打禪七的時候,有些地方當然出家人參加的多,但是有些地方在家人特別多,多過出家人坐禪。在這裡面, 這就有個問題,「又見離欲, 常處空閑, 深修禪定, 得五神通」,就是在家人並沒有離欲,但是他也歡喜坐禪,這是個問題:就是雖然歡喜坐禪,而又不能離欲,那這件事就是很難成功了。因為你就是歡喜坐禪,你常常坐,忽然間你進了一大步,但是因為有欲的關係又退回來,還會退回來的,它就是有破壞性。欲和禪定就是不能並存,你有欲,你就不能有定;你若有定,就不能有欲,就是這樣子。但是有些在家居士也願意修禪定靜坐,因為靜坐,假設你的方法運用得合適,立刻見效,立刻就有好的感覺,所以他有歡喜心、願意多靜坐,但是又不能離欲,所以自己和自己過不去,就是這樣子。但是在家居士如果欲輕,不是很重,輕;或者雖然是在家人,但是並沒有欲,他沒有欲的生活,那當然好一點, 他如果能夠 「常處空閑, 深修禪定, 得五神通」, 也是一樣的。 出家人比較合適,但是有的人就不願意去靜坐。當然歡喜念佛也是好,還好,你若是歡喜念佛,那也就等於是修定,不過若加上願生阿彌陀佛國,那是更殊勝了。

又見菩薩,安禪合掌,以千萬偈、讚諸法王。前面雖然說 「深修禪定, 得五神通」, 只是這一面, 說這個人得了禪定能達到這個程度。 因為你若沒得色界定, 你想得神通是不行的。 所以有人問我:「某某人有神通, 他有沒有神通啊? 」 我說:「這不用問, 他若得禪定了, 他再修神通就能有神通。如果根本沒有禪定,有什麼神通呢?哪有什麼神通呢?根本沒有那麼回事。」這底下還是說禪定,但是這個境界一定是高的。前面「深修禪定, 得五神通」, 雖然加一個「深」字, 還是通於深淺的。 這底下,「又見菩薩,安禪合掌, 以千萬偈、 讚諸法王」, 這一定是高深的了, 一定是得無生法忍以後的境界。「又見菩薩, 安禪合掌」, 他的內心是安住在禪定裡面, 但是他這個身體還有個動作, 能合掌, 還能夠 「以千萬偈讚諸法王」, 這就是動靜不相妨礙。 表面上看,他還是在動,但是實在他就是靜,正好是入了滅盡定以後的境界;入了滅盡定,也照樣地可以做種種的事情,但是內心還不分別,還沒有出定。世間上的事情,按現在的科學上,也有很多奇妙的事情,就是精微的物質的發明也有些不可思議的作用。但是沒有發明這件事,你說有這麼一件事,人就很難相信。在佛法裡邊,對於人的心意識的訓練,達到了極微妙的境界,也就是在這些事情看出來。物質能那麼樣地微妙,人的精神有那麼樣地微妙,不是更合理嗎?但是只有佛教才能夠說明這件事的。所以他在禪定裡邊, 他也能合掌, 他能用 「千萬偈讚諸法王」, 這的確不是簡單的事情。說一兩個偈子已經不容易了,說用千萬偈讚諸法王,這個人是大菩薩境界,這是大智慧境界,就是他在禪定裡面還有大智慧的,所以他能發生出來這種作用。我們頭幾天也說過,說是阿羅漢雖然是阿羅漢,還能現神通,但是沒有辯才,沒有學問。那麼這就看出來,你得了阿羅漢果,你有了神通也好,你還要繼續地學習才可以。你的能力是由學習來的,儘管說是本俱的,也還是要學習;你不學習,本俱也等於沒有俱,還是一個平常的人。這上面說 「以千萬偈、 讚諸法王」, 這位大菩薩不得了, 已經是很久很久以來,就是得無生法忍了,他是博學多聞、有大智慧的人,他又有了禪定,一定得到滅盡定了。若是前面的禪定,四禪八定就不行,入了定以後心就不能起作用。得了滅盡定的就不同,得了滅盡定,雖然入定,而同時能發出來作用,這個作用不妨礙定,定還不妨礙作用。

說是〈 觀世音菩薩普門品 〉

,所有的法身菩薩都是那樣子,他在一個地方住,但是十方世界無量無邊的眾生同時有求於他,他能同時地去利益他們。這是什麼力量?為什麼會這麼大的力量?這力量為什麼那麼大?就是你這個無分別的智慧見到真理以後,在滅盡定裡面的時候就會有這個作用,能發出來這個作用。能發出來這個作用,我在想:現在的人,有些電腦的這種發明。就是你告訴它以後,它就能照你的安排,它就能發出來一種作用,你再不用管它,它就能發出一種作用。我相信物質上有這樣事情,佛菩薩的廣度眾生也會有這種事情。在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大品般若經 》 上說出一件事, 就是這位佛他入涅槃了,但是還有事情沒有做,那麼他就化現一個身體在那裡活動;佛本身是入滅度了,而化現那一位佛,也和佛一樣地在那活動。我在想:這也就等於是一個電腦,佛,當然他一剎那間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就是賦予這個化佛的體裡面,那麼這個化佛也照樣就是這樣活動。不是說是都要菩薩本身,一天老要去注意哪一個眾生有求於他了,他要趕快去幫他忙,那樣怎麼能辦得來呢? 那樣是不行的。 所以這上面說 「安禪合掌, 以千萬偈、 讚諸法王」, 這是一個不可思議境界的。剛才說這個異熟果,我們修布施波羅蜜,在人間的時候會得大富貴,得大財富;我們修戒波羅蜜,將來能在人間或者在天上能得尊貴身,就比一般人好得多。因為一般人,世間上名利薰心的人,也會做功德,有福報也會得到一個好的果報,有這樣的功德會得好的果報。但是若是一個發無上菩提心的人,他做了一些功德,也在人世間也得一個果報,那就不同了,所以他就是得尊貴身。我們聽見這個話,我就說我自己,我一看,我也心裡歡喜——布施波羅蜜得大財富,戒波羅蜜得尊貴身——也很歡喜。但是這一段文說是「又見菩薩,安禪合掌, 以千萬偈、 讚諸法王」, 這是不得了, 這是了不起的境界, 前面得大財富那不能相比。

癸六、問慧

復見菩薩,智深志固,能問諸佛,聞悉受持。前面是說禪波羅蜜,這以下「復見菩薩」這裡是問智慧了,是又一個法門了。我說到這裡,我心裡又有一個妄想。就是我們中國的禪宗的禪,這些祖師、這些大禪師說出這些法語,說這是禪,其實那是般若。這些禪師說出來的法語,多數都是說的般若波羅蜜,而不是說禪定的定,不是。所以禪宗的禪,是般若合起來的,名之為禪宗,不只是禪。我們看禪師這些語錄上,告訴我們修數息觀的、告訴我們怎麼修奢摩他的,很少,這種話很少,告訴你怎麼修禪定的很少很少的。當然這個神秀,也是五祖的一個學生,他是如來禪比較多。當然我們在《六祖壇經》上看,神秀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了。但是別的文上說,他對《楞伽經》比較有心得的。六祖慧能禪師,當然是對《金剛經》有心得;當然六祖是利,是利一點。這上面 「復見菩薩, 智深志固」, 又看見有的菩薩, 他學習般若波羅蜜, 他的智慧很深,能通達諸法實相。說是你不能通達諸法實相,那只是世俗的智慧,不能算深。「志固」, 他的願力也特別地堅強、 廣大、 堅固, 不容易動搖的, 他要這樣做就是這樣做,不能改變的。所以智慧大的人,當然他看得很清楚,這個方向是決定這樣子的,任何人不能改變他。那麼我們世間上的人,有福德大一點的人有的時候也會這樣子,「志固」, 他就是固定是這樣子, 任何人不能改變他。現在不是世間的,是出世間的大菩薩,他的智慧深,他的願力也特別堅強。「能問諸佛,聞悉受持」,這也不簡單。怎麼看出來他的智慧很深呢? 他「能問諸佛」, 他能夠到佛那裡請問很多很多的問題, 這就是智慧。 你沒有智慧不能問, 是不能問的。 他請問諸佛的時候, 佛為他開示了以後, 他還能 「受持」, 就是心裡面能夠接受,而能夠不失掉。這就是有了陀羅尼了,有了陀羅尼,這不是小菩薩境界,所以這也是大智慧的般若波羅蜜了,屬於這一部分的。般若波羅蜜也有異熟果,這個異熟果就是在人世間,你熏習過般若的人,當然這裡邊不但是通達真理的智慧,也是通達世間上學問的智慧也是有的。那麼你的異熟果是什麼呢?經上說的那個話的意思,是說你在大人中有自在力。不是在一般的普普通通的烏合之眾,你是個第一名,那不算什麼。現在是說都是大福德、大智慧人裡邊,你是第一名;這個就是不簡單了,有自在力,有這種自在, 那麼這是了不起。 所以,「能問諸佛, 聞悉受持」。

又見佛子,定慧具足,以無量喻,為眾講法。欣樂說法,化諸菩薩,破魔兵眾,而擊法鼓。這還是智慧。 前面是說 「能問諸佛, 聞悉受持」, 是他自己在學習佛法。 這底下,他是廣度眾生了;天台宗的話,從空出假,去廣度眾生、教化眾生去了。「又見佛子, 定慧具足」, 這位菩薩他有高深的禪定, 同時他還有大智慧,這兩種功德他都具足了。 具足了以後, 又怎麼樣呢? 「以無量喻, 為眾講法」,他能有這種力量,他能用很多很多的譬喻為眾生去講解開示佛法的真理,能去教化眾生。能去教化眾生,能夠以無量喻為眾講法。「定慧具足」, 在這裡邊來說, 這裡面包含著他得無生法忍的境界在內了,其中有根本智, 就是如理智具足了。「以無量喻, 為眾講法」, 就是後得智了,也就是如量智,這個如量智能夠以無量喻為眾講法。「欣樂說法, 化諸菩薩」,「欣樂說法」, 就是歡喜為眾生去演說佛法。 這個話有什麼意思呢?就是有禪定的人,不一定歡喜為人說法,這裡有這個問題。因為有了禪定的人,他一入定他是非常快樂,因為定裡面,初禪、二禪、三禪,裡面有殊勝的輕安樂。按我們一般凡夫人的心理來說,那就住在禪定裡面,你何必辛辛苦苦地去講經說法呢?不需要嘛!所以這就是不一定歡喜。又有的菩薩,他是有定也有慧、有慧也有定,但是還有很多功德沒有成就,他要自己努力地去栽培自己。那麼他也可能——為眾生說法等一等再說,以後再說,我現在自己多用功。在八地菩薩以前,在七地菩薩以前,或者六地,初地、二地、三地、四地、五地這個時候都有這種情形。所以現在說 「欣樂說法」, 歡喜為一切眾生說法, 就是大悲心特別強的人。而能夠以無量喻為眾講法,那這個時候應該是八地菩薩以上了,一定是到那個程度了。 所以他歡喜為一切眾生講法。「化諸菩薩」, 他能教化諸菩薩, 可見這個菩薩是很高的位置了。彌勒菩薩在佛的光明中,看見他方世界有這樣的菩薩,教化諸菩薩,教他們怎麼樣地學習佛法、怎麼樣度眾生的事情。「破魔兵眾, 而擊法鼓」,「破魔兵眾」, 這個 「魔」, 印度話就是魔羅, 把「羅」 的那個音省掉了, 就用一個字就叫做魔。 這個 「魔」, 原來經上是 「如切如磋, 如琢如磨」 那個磨, 下面是個石頭那個字, 不是 「鬼」。 但是梁武帝把它改了, 不用那個 「石」, 下面加一個 「鬼」, 用這個 「魔」, 魔鬼。 實在這不是中國話, 是印度話, 是魔羅, 是這麼意思。 翻到中國話翻一個 「破壞」, 他能破壞我們修行人的善根。「兵眾」, 這個魔有很多的兵眾、 很多的軍隊, 他們互相合作來破壞修行人的事情。在《智度論》上說:魔王的軍隊是什麼呢?是我們人自己的煩惱,人自己多憂愁、多恐怖,有欲,有這個愛欲心,有這個名利的心,這些煩惱,這些就是魔,就是魔王的軍隊。這些煩惱一來了的時候,我們的清淨心沒有了,這個善根不能栽培了, 所以等於是魔的軍隊。 現在是菩薩 「破魔兵眾」, 他用戒定慧就把魔王的軍隊都消滅了, 所以這是 「破魔兵眾」。 當然一定是聖位的菩薩, 如果是凡夫菩薩,不一定,凡夫菩薩有可能也能破魔兵眾,但是不一定。「而擊法鼓」,「而擊法鼓」 其實就是說法。 說是擊法鼓, 什麼叫做鼓呢?依真理就是鼓,這等於是個譬喻了。真理,佛教的真俗二諦這就是鼓;你用無分別智來擊真諦的鼓,那麼就是你自己可以得大解脫了。你用方便智、後得智,這個如量智、方便善巧的智慧,能擊一切緣起法的鼓去覺悟一切眾生,使令眾生聽到這個鼓聲就不迷惑了,可以發心修行了,所以叫做擊法鼓。「破魔兵眾」, 這裡邊也可以分兩部分講: 就是破內心的煩惱, 叫做破魔兵眾。一個是破天上的自在天子魔,能把他那個魔降伏了,使令他不來打攪修行人, 當然也有這個能力。「而擊法鼓」, 菩薩還是要宣揚佛法, 來覺悟一切眾生的。這是說大智慧的菩薩的境界。

壬三、雜問(分七科) 癸一、問禪

又見菩薩,寂然宴默,天龍恭敬,不以為喜。這底下是第三段叫 「雜問」; 一個 「總問」, 一個是 「次第問」, 現在是 「雜問」, 就是沒有次第。 沒有次第這個意思呢, 彌勒菩薩在佛的光明中, 看見什麼就說什麼,所以不按照次第。當然也有有次第的,也有沒有次第的,這就是隨他看見的境界, 他就這樣介紹出來。「又見菩薩, 寂然宴默, 天龍恭敬, 不以為喜」, 雜問裡面分七段, 第一段是 「問禪」, 問禪定。 這個禪前面雖然說過, 但是這裡面又說禪,那個義不是一樣的。彌勒菩薩說: 又見到菩薩,「寂然宴默」,「寂然」, 是他內心裡面很寂靜,沒有雜念。「宴默」, 表現出來的態度, 在那裡默然無聲, 默然無語、 不說話。這個時候,「天龍恭敬, 不以為喜」, 天上的人, 或者龍王、 龍神, 這些人一看,這個菩薩在這裡入定了,這是有道德的人,就對這個菩薩讚歎,尊重、讚歎,表示恭敬。 而這個菩薩 「不以為喜」, 不感覺這裡值得歡喜的, 他心不動。所以我們說,誰若打我、罵我了,我忍不住了,我就不高興了,或者怎麼的——這是逆境,不順於心的境界,我們不能忍。現在說是順心的境界,這個菩薩遇見這種境界,人家恭敬供養、稱揚讚歎,這個時候你能不能忍得住呢?你心裡面若歡喜了也就是忍不住。 如果 「不以為喜」, 就是能忍得住。 這個說忍得住,怎麼樣才能忍得住呢?我看一定要有般若波羅蜜在裡面才可以。他就是能觀察,把這個境界化掉它,無住生心,不看見有這麼一個境界,也不看見有一個能承受的,無我也無我所,這樣子就是無住生心了,所以不以為喜,沒有好生歡喜的。說是違背內心的境界,說我能忍得住,怎麼忍呢?也是不容易,你也非要用般若波羅蜜把它化掉才可以。除非是你入了高深的禪定裡面,心無分別了,與外面的境界隔絕了;那也不算忍,因為你不知道有這件事,那也不能算是忍的。 這裡說是 「寂然宴默, 天龍恭敬, 不以為喜」, 當然這位菩薩也是很高的境界了。

又見菩薩,處林放光,濟地獄苦,令入佛道。這還是禪定的境界。 前面說 「寂然宴默, 天龍恭敬, 不以為喜」, 當然有可能是在四禪裡面,也可能在無色界的四空定裡面。但是已經成功的人,他入定也是很快,出定也是很快的。他在禪定裡邊,前五識不發生作用,當然那是不知道這件事,那是另一回事了;若知道這件事,而能把這件事化掉了,那就是他能忍,能忍得住。「又見菩薩, 處林放光」, 又看見一位菩薩, 他住在山林裡面放光明。 放光明做什麼呢? 「濟地獄苦」, 來救護地獄眾生的苦惱, 使令他們能夠覺悟到佛法的重要,能夠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使令他們能夠信佛、能來到佛教裡面,這是一個大悲心的行動;但是這個也是要入在禪定裡面才能放光的。昨天說過,能夠放光那是修來的,也就是在禪定裡面才能放光的,所以這還是屬於禪定。這是這個菩薩的慈悲心。前面那個 「寂然宴默, 天龍恭敬, 不以為喜」, 那個禪定裡邊是這位菩薩的智慧境界,但是這個智慧和慈悲都是在禪定裡面發生作用的。

癸二、問進

又見佛子,未嘗睡眠,經行林中,勤求佛道。「又見佛子,未嘗睡眠」,「嘗」是暫時的,「嘗睡眠」就是暫時地休息休息。「未嘗睡眠」, 就是小小的睡覺都沒有, 就是沒有睡覺, 是這樣意思。「經行林中, 勤求佛道」, 他在山林裡面經行, 在那裡經行, 在經行的時候修奢摩他、 毘缽舍那,以求無上菩提的。這個 「睡覺」, 我頭幾天也說過, 只要我們要吃飯, 他就是要睡覺的。 所以色界天上的人,他不吃我們這一類的飯了,所以他們可以不睡覺;我們欲界的人都是要睡覺,欲界天上的人他們也要睡覺的,這是一種。其次,睡眠是由習慣來的,你天天那個時候睡覺,你到時候就是要睡,不睡就不舒服。第三種睡眠由放逸來的,我就是願意多睡覺,於是你越睡越多。我聽說有一個人,他睡覺要睡到十二個鐘頭才可以。哎呀!這樣把時間都浪費了,就是睡太多了。按我們一般人來說,放逸、願意多睡覺,這個應該取消;由習慣來的睡眠也應該取消;就是由飲食來的睡眠,這個是我們沒得禪定的人,那還就是要睡覺,不睡他就不行。現在這位菩薩,「未嘗睡眠」,他可能把所有的睡眠都取消了,就是不睡覺。不睡覺,爭取時間多了用功修行。這是了不起,這個人。這個修行,這也就是精進了。這個是問精進,就是精進地修行。精進,在三十七道品裡面就是四正勤,四正勤就是斷惡生善,這樣修行。這個不多說了。

癸三、問戒

又見具戒,威儀無缺,淨如寶珠,以求佛道。這底下 「問戒」。 又看見那個菩薩, 能具足地守護他所受的戒法。「威儀無缺」, 不但是重戒他能守護得清淨, 就是輕戒他也不缺少, 也能夠如法地受持。「淨如寶珠」, 他持戒清淨, 要說個譬喻的話, 就像寶珠那麼樣地清淨, 那個寶珠內外瑩澈、圓滿光明;菩薩也是三業清淨,也是內外清淨圓滿光明,令人歡喜、 令人恭敬的。「淨如寶珠, 以求佛道」。持戒這件事,如果是我們在寺院裡邊,就是這樣清淨的一個環境,持戒不難;自己若有一點道心的話,有一點向道的意願,我要持戒清淨,那麼在寺院一個清淨的環境容易辦到。就是到塵勞的世界接觸,你要能持戒清淨,那就要進一步,你需要進一步堅固你的道力才可以。說這個忍辱,我們在一個清淨的環境裡面,大家都是用功修行的人,誰也不觸惱誰,我也不觸惱你,你也不觸惱我;或者人家境界很高,就是觸惱了他也原諒你,好像沒有事一樣,那麼也容易安隱自在,這個忍波羅蜜好像不修也可以了。但是若是有問題的時候,你若能忍,那才算是你的功夫。《大智度論》上說一個毒龍,毒龍受了八關齋戒,牠受了一日戒。受了八關齋戒,受了那個八關一齋;受了以後,還要念佛、念法、念僧、念戒,也等於是修止觀了。牠這個時候就到人間樹林子裡面靜坐。靜坐,我看那個意思,就是牠現的人身,這個龍是有神通的,牠現人身在那端坐,在那裡修六念,或者是八念。修念時間久了,牠就疲乏了、就打瞌睡了,一打瞌睡,這個龍王、這個龍雖然有神通,就把本來面目現出來了,就不是人的樣子,是一個龍在那裡。這個時候,人間的人、打獵的人就看見:哎呀!這個龍的皮是金色,非常地美,我若是能夠把它拿到了,送給國王有多好。於是乎這個打獵的人用木杖壓住龍的腦袋,然後就剝牠的皮。我感覺這個打獵的人一定也是法身菩薩以上的人,我感覺他也不是平常人。龍這個時候,牠就從夢裡面醒過來了,就感覺有人剝牠皮,牠就看出來。這個龍是毒龍,牠這個眼睛若一看你,身體軟弱的人就會死掉了;若是身體特別強壯的人可能還不死,但是牠若吐一口氣熏在你身上,這個人也就死了,這個毒就是這麼厲害。但是這個時候這個龍在想:我今天受一日一夜的戒,要守戒,我不能殺生。好! 我就忍受, 你剝我的皮, 就給你。 若是我不忍受,(《 智度論 》 上說), 我可以把你這個國土都變成大海,給你翻過來,變成大海,有這種力量的,何況你這麼一個小小的人物能困得了我嗎? 」, 但是因為守戒, 我不要殺生、 不要動瞋心,那麼就是忍受著。結果這個皮就被那個獵師剝去了,剝去了以後這個龍沒有皮了,牠就在地上就想要到大海裡面去,可是地面上有很多小蟲子又來咬牠。咬牠,牠心裡一想:你們咬我,我若到大海裡你們都死掉了。好! 我今天這個身體就供養你們,將來我若成佛了,我說法供養你們。就這樣子,這個龍就死掉了;死掉了,就生到忉利天上去了,這個龍。《智度論》上說:這個龍受一日戒,而遇到這樣苦的遭遇牠能受得了,這也是忍波羅蜜。而實在有忍波羅蜜,所以這個戒波羅蜜就清淨了;如果你不忍,若是動了瞋心,這個戒就不能持了。所以這上面說:「又見具戒, 威儀無缺, 淨如寶珠, 以求佛道」, 的確不是容易的事情。

癸四、問忍

又見佛子,住忍辱力,增上慢人,惡罵捶打,皆悉能忍,以求佛道。這是說忍波羅蜜。「又見佛子, 住忍辱力」, 他能安住在忍辱的這種清淨的道力上面,忍受人家的毀辱,他能夠受得了。是什麼忍辱呢?「增上慢人,惡罵捶打, 皆悉能忍」, 這個增上慢怎麼講呢? 這也是用功的人, 用功修行的人,但是他自己錯認了消息。譬如說他沒得到初果、二果、三果、四果,他就認為得到了。就是得到未到地定的人,就誤會得無生法忍了。這就是因為沒有學過佛法,可也聽人講過,一知半解的,所以就會有這些誤會的事情。譬如得初禪認為得初果,乃至得四禪就認為得阿羅漢果了,實在他沒有得,其他的有些類似的事情,這叫增上慢;自己實際的情況被自己增上了,就是算多了。這個人,「惡罵捶打」, 就來罵這個菩薩, 罵得很惡, 還捶打他、 來攻擊他。而這個菩薩 「皆悉能忍」, 他能受得了, 其心不動, 不動其心。 這樣子呢, 在三個忍裡面叫耐怨害忍。前面說在深山裡面樂誦經典,那個是諦察法忍;現在這說的是耐怨害忍。這個耐怨害忍也很不容易,也是很不容易的。你要能忍,也需要諦察法忍的幫助,不然都還辦不到的。這個 「忍」, 我想再稍說幾句。 就是我們出家人, 我們出家人在一起住, 天長日久了,難免就會引起誤會。引起誤會呢,如果你不用忍的話,逐漸地逐漸地就嚴重了,彼此間的衝突就會嚴重,嚴重了以後就不容易解決。若有忍,就會好一點。我不是在佛法的書裡面,看見一件事,就是彼此是在一個組織裡面做事,一個人告假要走了,他們在一起住,他就把他自己的行李整理整理就回家去了。回家去了,他弄錯了,把同事的一條褲子當作自己的,放在包裡面就拿走了。拿走了, 那個丟褲子的人一看,「我的褲子沒有了, 誰拿去了呢? 」 一想: 一定是這個人被他拿去了。 就是這個人還沒走, 還和他同在一起。 他就問他:「我丟了褲子, 是不是你拿去了? 」 也是很忿怒的。 那個人說:「是的, 我是拿了。 不要緊,我還給你。」他就去重買一個褲子還給他,還給他了就不再說什麼。過了多久, 告假那個同事回來了,「哎呀! 我搞錯了, 這個褲子不是我的,拿錯了, 是誰的? 」就還給他。 這件事, 我在想: 那一個人他沒有偷他的褲子,你說他偷了,喔!他就承認,就買個褲子還給你。這件事情我在想,不應該說什麼了不起,但是也可以說是了不起!因為他是受了冤枉,但是他不在乎,他不在乎。

我在《 五乘佛法與中國文化 》

,朱鏡宙他寫的,看見一件事,那是說出家人,當然那個故事也讚歎那個出家人了不起,但是我心裡也不舒服。就是我們出家人以前的寺廟不像現在,現在我們出家人都是有福報的人。以前的出家人,那個十方堂裡面大家都是一個通鋪,我住的和你都挨著的,就是一個一個,都是那樣住法,我也住過的。其中一個出家人,他就是有多少兩黃金,忽然間發覺沒有了。沒有了,就疑惑和我鄰近的這個出家人,認為他偷去了,好像很肯定是他偷。那麼就到客堂去向知客師父報告,知客師父就把他叫去了,就問他:「是不是你偷的?」他好像是也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但是那個知客,我認為他也可能欠考慮,就認為:你不否認,那麼就是承認了。就是處罰他,然後在面部的地方刻一個字,「賊」, 然後就驅逐他, 遷單了。這件事做過去以後,真實偷他黃金的人知道了:哎呀! 這個法師受了冤枉,不是他偷的,是我偷的呀!怎麼冤枉他呢!於是乎心就不安就去自首,就去坦白了。坦白以後,這時候客堂的負責人和那個丟錢的人才知道,這個老修行有一點修養。你這麼冤枉他,他也不怎麼和你辯解,「不得了了,你破壞我的名譽,怎麼怎麼的」, 他不! 就感覺這個人有點修養。 後來把這件事就傳到 … … , 這好像是清朝的時候,那是清朝的雍正皇帝,雍正皇帝算是信佛的人,雍正也感覺這個人了不起,就去把這個人請過來。請過來,就叫他一個人打禪七:你一定要開悟,如果你不開悟我要處罰你。打了一個禪七也沒開悟,打兩個禪七,打三個禪七開悟了,這個人。這件事我感覺,就是我們出家人應該是要互相原諒,大多數的情形就是最初開始的時候是無意的,無意地觸惱了人,如果你能夠原諒了也就沒有事。如果是你若憤怒了去反擊他,大家就不對了,等到第二次就是有意的了,有意地來觸惱人了,這樣子就不容易和,不容易和了。不容易和的時候,用功修行的時候就受傷害,念佛的時候心也不安,有很多都受到影響。就是人家不遷單,也可能要走了。說是我們的智慧由學習來的,這個忍力也是栽培的。你就是假借這些境界練習自己的忍力,我就是不要動心,就看見沒有這件事一樣。或者用佛法的智慧來觀察,觀察它是空的、是假的、如幻如化的,這樣子把正念提起來的時候,就把這一念的憤怒慢慢就化掉了,就沒有事了,那麼就容易大家彼此可以安住,可以和合。什麼事情都計較,就很難了。所以這裡邊,「惡罵捶打」, 應該說是嚴重的了, 使令我們能夠忍得住, 那當然是不容易了。如果你若是常常地修習這個忍,你的忍力有多少基礎了,這個境界也能忍得住,也是能的。

「皆悉能忍」

,你其他的功德也會隨之加強了。「皆悉能忍, 以求佛道」。

癸五、更問禪

又見菩薩,離諸戲笑,及癡眷屬,親近智者,一心除亂,攝念山林,億千萬歲,以求佛道。

這是「更問禪」

。「又見菩薩,離諸戲笑」,「離諸戲笑」,就是他自己不戲笑。「戲」就是戲論,沒有意義的語言,常是彼此間去沖殼子,精神很好,都用在沖閒殼子裡邊, 這叫做戲論。 第二個意思,「戲笑」, 說笑話, 見了面就是說一些笑話,譏笑人、開玩笑,這個也是把自己有用的精神、時間也都是空過了。有一個藉口,說那個人他心情不快樂,我開個玩笑來抒解抒解他。當然也是可以, 不然的話不需要。 自己要 「離諸戲笑」, 有戲笑的人也同他遠離, 遠離這個戲笑的人;因為這樣人多數心散亂,心裡多散亂、也打你的閒岔,所以你要修禪定要遠離這個境界,「離諸戲笑」。「及癡眷屬」,「及癡」, 愚癡。 如果單獨說這個 「癡」, 我不明白佛法, 我若學習佛法呢,這個癡就是沒有了,這是一個意思。其次,遠離愚癡的眷屬,這個眷屬糊塗,你要遠離他。或者是要遠離眷屬,因為眷屬……,這裡面說,遠離癡,遠離眷屬,遠離癡眷屬。有一個故事,就是他的父親有病了,這個兒子照顧父親的病。父親有病的時候,有個烏蠅落在父親的頭上,他去趕這個烏蠅;趕這個烏蠅,他用什麼趕呢? 用一個很粗的杖,用這個杖去趕,一下子把他父親打死了。照顧父親的病,這是一個孝順的行為,把烏蠅趕掉了也是一個好的事情,但是你用杖,這就愚癡了。所以,愚癡的人就會有很多想不到的愚癡的事情,也是打人閒岔、障礙修行的事情,所以也要遠離。這就是你若想修行,《 大品般若經 》也是說「一身無累」, 自己安心地辦道。我們頭幾天也說到收徒弟的事情,就是你收了徒弟要照顧他,你這個修行的時間就被佔去了。 現在也有這個意思,「又見菩薩, 離諸戲笑, 及癡眷屬」, 與修行不順的事情都要遠離。「親近智者,一心除亂,攝念山林」,要親近有智慧的人;親近有智慧的人,他是通達佛法的人,有道德、有修行、有智慧的人。你親近他,能遠離你的愚癡煩惱, 對於你的修行也有幫助, 那麼這就是能助你的道業。「一心除亂」, 若是專一地去修行,要破除這些散亂的境界。這上面等於是告訴:初發心修禪的人要這樣子, 要 「離諸戲笑, 及癡眷屬」, 還要 「親近智者, 一心除亂, 攝念山林」, 在寂靜的地方收攝其心, 精進地修行。「億千萬歲, 以求佛道」, 這麼長的時間求這無上菩提的。

癸六、問施

或見菩薩,餚饍飲食、百種湯藥,施佛及僧。這底下是 「問施」, 問這個布施。 或者看見菩薩,「餚饍飲食」, 這個 「餚」就是菜一類的東西,「饍」 就是飯。「飲食」, 用菜、 用飯、 用各式各樣的飲食去布施。 還有用各式各樣的湯藥, 能治病的, 也去供佛及僧,「施佛及僧」。

名衣上服,價值千萬,或無價衣,施佛及僧。「名衣上服,價值千萬」,有名的衣服,就是貴重的衣服。有幾貴重呢?「價值千萬」, 這是不得了, 這麼貴重的衣服。「或無價衣」, 千萬還是有價, 這個不能說價錢了。「施佛及僧」。

千萬億種,栴檀寶舍、眾妙臥具,施佛及僧。「千萬億種, 栴檀寶舍」, 前面是飲食湯藥, 這又是名衣, 施捨衣服, 這個第二行偈。 第三行呢, 有千萬億種的 「栴檀寶舍」, 牛頭栴檀所做的寶舍。 還有「眾妙臥具」, 休息用的這些具, 也是 「施佛及僧」。 可見這個菩薩的財富是不得了。

清淨園林,華菓茂盛,流泉浴池,施佛及僧。「清淨園林」, 這底下是園林; 有清淨的花園、 清淨的樹林, 還有 「華」、有 「菓」, 還是很 「茂盛」 的, 裡邊還有 「流」 水的 「泉」, 還有 「浴池」,「施佛及僧」。 這是很大的布施。 這個布施, 有的經上說這可以得轉輪聖王, 施佛及僧,他能得到轉輪聖王的福報。

如是等施,種種微妙,歡喜無厭,求無上道。「如是等施, 種種微妙」, 這是讚歎布施的微妙。「歡喜無厭, 求無上道」,布施的時候心裡很歡喜,沒有厭煩、沒有厭足的。布施完了又布施,布施完了又布施,無厭。

「或有菩薩, 說寂滅法」, 這一段文明天再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