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所謂諸法如是相，如是性，如是體，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如是報，如是本末究竟等。「所謂諸法如是相，如是性，如是體，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 如是報， 如是本末究竟等。 」 前面的一句經文：「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 諸法實相的道理唯獨佛 — — 釋迦牟尼佛與十方三世一切佛， 才能夠究盡圓滿地通達了。但是什麼叫做諸法實相？這底下加以解釋。
，先解釋諸法。「所謂諸法如是相，如是性 … … 」，這是十如是。這個「法」字，我們在解釋經題的時候大概地解釋過了，在這裡就是所有的一切法。可是在一切法裡邊有無為法、有為法，在這裡是說有為法，但是也通到無為法那裡去了， 所以這個「法」字範圍是很廣的。 這裡邊的十如是，《 法華經 》的古德的注解也都有解釋，我昨天也說過，我還是願意根據智者大師的解釋來解釋的。天台智者大師解釋這個十如是，在《摩訶止觀》裡邊有解釋，在《法華玄義》裡邊也有解釋，我對照了一下，看我能解釋到什麼樣子。智者大師是按十法界來解釋這十如是的，「十法界」 智者大師是把它分成四類： 四惡趣算一類 （這樣是把阿修羅也歸到三惡道裡邊去， 算四惡趣）， 我們就說惡趣算一類；人天算一類；阿羅漢和辟支佛也是一類；佛和菩薩也是一類。本來佛和菩薩，在天台宗之外（或者華嚴宗也不在內），菩薩就是因，佛就是果，只是這麼一點，這樣的意思，但是在天台宗，其中就複雜了一點。現在就不說那麼多，就是菩薩和佛合為一類。這樣說一共就是四類，按這四類解釋十如是，也就等於是說十法界、十如是了。
「如是相」， 這個 「如是」 就是這樣子， 這樣的相。 惡趣是這樣的相， 人天是這樣的相， 乃至佛是這樣的相，「如是性， 如是體， 如是力」 這樣子， 可以這麼解釋。 這個 「相」 字， 我們現在就先從惡趣來解釋十如是。「相」 這個字怎麼解釋呢？ 智者大師的話是說：「相以據外， 覽而可別」， 這個 「相」 它是表現在外邊的，表現在外邊，所以我們看見了以後就可以去思惟、分別，就可以知道，所以叫做相。四惡趣他有什麼相呢？他的相就是現出來一種惡相，這個惡相就表示他將來要到三惡道去，就是這樣意思。但是不是我們肉眼能看出來的，需要有神通的聖人，阿羅漢、辟支佛、這些大菩薩他們能看出來。諸天、凡夫，也有一些有天眼通的人多少也能知道，但是靠不住。聖人能知道的多，佛是最圓滿，能看見他這個相將來會怎麼怎麼的。這就是「相」的意思。這個「性」是什麼呢？ 這個性是在裡邊的，「自分不改」， 就是不容易改變。性是在裡邊的，養成了習慣性了，你想改變它很難；不是說不能改，很難改變的，所以叫做性。這裡邊也有一個習慣性的意思，你常常這樣做，養成了那樣的性格，就不容易改變。在惡趣裡面的性格就是歡喜做惡事，做惡事的時候心裡歡喜， 不容易改變， 那麼就是叫做性， 是這樣意思。「歡喜做惡事， 你要叫他改變很困難」， 這樣的解釋應該說是在他的思想上說的， 在他的心理上說的。 這個「相」雖然與心有關係，但是與地水火風這生理的組織有關係了，表現在生理的組織上面，當然他的說話、他的威儀也有關連，所以也不能夠硬性地規定：「相一定是色法， 性一定是心法」， 也不必那麼說， 但是有一點偏重。「如是體」， 這個 「體」 就是它的體質， 它的體質是什麼？ 就是相也好、 性也好，它一定附在一個體質上面的，所以叫做體。譬如說是佛法，釋迦牟尼佛為我們說法，說法是說的真理，這個真理它不能離開了一切的事物單獨地存在的，不能！所以一定寄託在一件事上表達出來的。釋迦牟尼佛在我們這個世界上說法，那就是用音聲來說法的，所以這個真理就在音聲裡面，從音聲上表達出來。 所以 《 楞嚴經 》 上說：「此方真教體， 清淨在音聞。 」 是用音聲來表達，音聲就是體了。如果把它記錄在文字上面，那就成了色法，這文字我們能夠去閱讀，用耳朵聽還不行的。說是以音聲為體，現在記錄成文字就變成色法了，色法為體了。這是舉這個例。現在說是惡趣的人，四惡趣的人，這類眾生他有惡的習慣性，他的思想很惡，做了很多的惡事，雖然現在還沒到三惡道去，但是已經預先地現出來一種相，表示他將來要去了。那麼這些事情都是在什麼上呢？就在他的體上，就是他的色受想行識的身體，就是這個體了，在這個體裡面的。唯識的經論上說，我們的色受想行識主要就是阿賴耶識，所以就是阿賴耶識為體，這樣說也可以。但是將來要受果報的時候，到地獄去、到餓鬼道、畜生道去了，就是那樣的五蘊身是他的體，受果報是那樣的五蘊身為體。現在這裡應該是包括在沒有到惡道之前，他也是五蘊身，也是有個五蘊身，也是以阿賴耶識為主要的體。到了地獄去、到了三惡道去以後，也還是地獄的體。這個「體」在這裡面， 有什麼意思在裡面呢？ 一定要有一個體， 什麼意思？這個意思，我姑妄言之，你們各位聽一聽。譬如說是這個人他歡喜做惡事，做得很有興趣，他不相信善惡果報；做得很有興趣，佛菩薩的法眼或者天眼，看見這個人將來是到三惡道去、到地獄去了，但是他現在還是人，他現在不是地獄，他現在還是人。這是什麼關係呢？就是阿賴耶識的關係。你現在雖然做了很多的惡事，你將來要到三惡道去，但是你前一生造作的人的善根得了現在人的果報，這個阿賴耶識還在攝持住這個人的境界，你現在還是人的眼耳鼻舌身意、人的色受想行識。雖然有很嚴重的三惡道的業力，但是業力現在還沒得果報，現在不能得果報，一定等到人的業力結束了，你三惡道的業力成熟了，才能到三惡道得果報的。前後的因緣果報不亂，不能混亂、不亂，這個力量就是「體」的關係，就是阿賴耶識在那裡主持這件事。說這個人他到了三惡道去了，已經是地獄的眾生了，但是他以前也信過佛、也拜過佛、也讀過經，也栽培過無漏的善根，但是那時還不能得果報，現在還是地獄的境界，他的阿賴耶識也在主持這件事，你現在是地獄、現在是餓鬼、現在是畜生，不能變動的，所以有這個「體」的意思。「如是力」， 智者大師在 《 摩訶止觀 》 上解釋，《 法華玄義 》 上解釋也是相同的； 他舉出來一個例子， 舉出來一件事來表示這個「力」的。 就是要造房子，造房子你一定要用建築材料。若是做衣服，你一定用這個布，你歡喜做什麼樣的衣服，一定是找裁縫，或者自己會做，這樣子。說我現在要織布，織布你一定要用紗，紡這個紗，用棉花或者是什麼材料、什麼用料。就是各有各的功能，它有這樣的功能你才能夠用它，你想做的事和那個材料的功能不合適，這是不行的。 現在說這個 「力」， 也是它有一種功能。 那上舉一個例子， 譬如說是這個人造了罪了，到了地獄去了，他有登刀山的能力；他有這個能力，那麼苦他要向上登，他有這個能力。當然這也是一種能力。但是我想那樣講：這個「力」是什麼東西呢？ 下面是「作」，前面這個「力」，這個「力」是無明。十二因緣裡面，無明緣行，這個行從哪兒來的？從無明那裡來的，就是無明它有這個力量，它有這個力量能推動出來一種業力。現在這裡說這個「力」應該說是無明，但是只是說無明還不夠明白。這個「力」指異熟果愚說的，「異熟果愚」 這句話怎麼講呢？ 就是不相信善有善報、 惡有惡報，我不相信這件事，我心裡想要怎麼做就怎麼做，這就是真理——這種愚癡叫異熟果愚。 由這個異熟果愚的力量， 下面一句是 「如是作」， 就造出來種種的十種惡法， 做五逆十惡或者做種種惡事， 就叫做 「作」， 這樣解釋。 不過你們各位也可以去看看 《 摩訶止觀 》 或者 《 法華玄義 》， 我這樣解釋和那個解釋多少有點不同。「如是因， 如是緣」，「如是因」， 智者大師解釋就是黑業。 有白業、 有黑業、有雜業、還有不黑不白的業，現在指黑業為因。前面「如是作」就是黑業，現在說「如是因」還是黑業，這裡邊有什麼不同呢？這就要用十二因緣來講。十二因緣的意思，前面「無明緣行」是個業，後邊的「愛取有」這個「有」又是個業。這個業在唯識上的解釋，這個「有」也就是前面無明緣行的那個業，但是那個業現在受了愛取煩惱的滋潤，它有力量，它有足夠的力量可以有果報，可以得果報了。若是沒有愛取煩惱的支助，那個業力不一定能得果報，不一定的。現在就可以用這個意思解釋，「如是緣」 就是愛取的煩惱，「如是因」 就是以前作「如是作」的業力受了愛取的潤、支助，它有力量去得果報，所以還是黑業， 但是是不同一點。 這樣講呢，「如是力」 是發業無明，「如是緣」 是潤業的無明。我們眾生流轉在生死裡邊，以煩惱為主要的力量，但是這裡邊愛取的煩惱算是緣，業力算是因，也有道理。就是這個業，這個緣是通於一切的，因是各別的。譬如這個業力是到地獄去，這個業力是到餓鬼道，這個業力是到畜生道，這個業力是能得人天的果報，這是各別的。但是愛取的煩惱是通於一切的，你到地獄也是愛取的煩惱，你到天上去還是愛取的煩惱，這是通的、是有個普遍性的。這樣說呢，因是各別的，所以叫做因，這樣子。「如是果， 如是報」， 這個地方智者大師說， 這個果是 「習果為果」， 古代的翻譯就是翻個習，也有翻個同類，同類因所得的果叫果。異熟因就是不同類，異 （就是彼此不同那個異）， 就不同了。 後來的翻譯更容易明白， 叫做等流， 等流因、等流果。現在說是習因所得的果報叫習果，後來翻譯的話就是等流因得到的等流果，是這樣意思。
，我頭幾天講的時候也有提到這件事，若在內心上講呢，等流因，前一剎那等流因，第二剎那可以說是等流果了。譬如說是我靜坐，你前一剎那或者前十五分鐘你靜坐，把你靜坐的止觀的力量熏習在你內心裡面了，但後十五分鐘它就發出來一點作用，這就是叫等流因、等流果了，也可以說前一剎那、後一剎那，剎那剎那地變異的。當然這件事也通於色、也通於心的，但是偏於心這一方面去解釋比較好，因為世間上無論什麼事情以心為主的。這裡說 「如是果」， 就是我們的心。 就是在沒有到三惡道之前的時候， 我們在人世間做惡事的時候，你這個心就養成了那種惡心，或者貪心特別重，或者瞋心特別重，或者種種的煩惱心特別重；受果報的時候，那個心還在活動，也還是那個心在出現的。智者大師舉一個例，說這個多欲的人，在欲上造了很多罪，造很多罪他到地獄去的時候，他看見那些受苦的地方、那個苦惱的境界，他看見不是，看見都是可愛的境界，這個欲心就起來了。這個欲心一動的時候，他就要採取行動的時候，喔！境界變了，就變成猛火了，就變成火床銅柱，這個銅一個柱子燒得紅紅的就抱上去了， 那就叫做 「如是報」； 他那個欲心若動了就是 「如是果」。 這個果和報是這麼解釋。這樣講，若是瞋心造業，將來他到三惡道、到地獄受苦，那個瞋還是要動的，也同樣有那種事情；這個憤怒來了，他也要去動，動了這個苦惱境界就來了， 也就變成苦惱的事情， 使令他得那樣的 「報」， 酬報， 就是苦惱了， 所以叫做 「如是果， 如是報」。「如是本末究竟等」， 這個 「本」 字就是指那個 「相」 說的， 這個 「報」 就是 「末」； 最初是相， 最後是報， 這叫 「本末」。「究竟等」， 其實這個本和末，就把中間的也包括在內的，「性、 體、 力、 作、 因、 緣、 果」 也包括在內的， 就是這樣的十個法究竟來說都是平等的。這個平等，這都是因緣生法、都是畢竟空的，在畢竟空上看是無差別的，所以是平等。說都是如幻如化的，那麼也是平等；相也是如幻如化，乃至果報的時候也是如幻如化的，那麼這也可以說是平等。或者說「彼此相在」也是平等；相裡邊也有性、體、力、作、因、緣、果、報，乃至報裡邊也有相、性、體、力、作、因、緣、果，互相都在，那麼也叫做平等。雖然是平等，也有它的別義，在受報的時候是那樣子，你在沒有受報以前的時候，那就不是那樣子，所以有通也有別、有別也有通的。如幻如化也是平等，乃至空也不可得，如幻如化也不可得， 也叫做平等。「如是本末究竟等」。這是按照四惡趣大概地解釋這 「十如是」。 這麼樣解釋， 就是把因果兩個字更詳細地說明一下而已，詳細說明就變成「十如是」了，這樣意思。
我們現在再解釋人天的十如是。 人天的十如是， 第一個就是 「如是相」， 意思也是一樣；他有善相，表示他將來會到人間，或者天上享福去了，有這樣的相。「如是性」， 就是他常常歡喜做善事， 這個善變成他的性格了， 也是不容易改變的；你說你叫他不做善事，這不行，他歡喜做善事的。
，當然也還是色受想行識，也還是阿賴耶識在那裡，以此為體的。你作善也好，作惡也好，這種業力不失掉，正是阿賴耶識的意思。「如是力」， 我剛才說到三惡道、 到四惡趣去是異熟果愚， 不過阿修羅也可能會相信因果也不一定，大體地這樣分別。歡喜做善事的人，他應該是「如是力」， 也是無明推動出來的； 歡喜做善事的人， 對於他人有多少同情心， 這個同情心是很清淨的，這樣的清淨心推動他去做好事來利益人。或者做善事的人，聰明的人也做善事，笨的人也能做善事，裡邊也是很複雜的事情。現在說這個「如是力」， 也還是無明， 站在佛法的立場來看， 做善事也是無明， 不過比那個異熟果愚好一點，無明比較輕一點，合乎人情了一點。那麼這個指哪一個無明說的呢？指第一義愚。唯識上把發業的無明分兩種：一個異熟果愚，一個第一義愚。第一義愚，就是不明白第一義的道理——有眾生可利益的、我是能做善事利益人的，總是還有這些分別心，這就是一個不合乎諸法實相道理的，所以這還是第一義愚。如果說是明白第一義、諸佛證得的涅槃的境界才是我們的歸宿處，那就不會做人天的善法，應該是修學更殊勝的六波羅蜜、三十七道品了，應該這樣修行；但是他還沒有這種智慧，所以第一義愚， 所以 「如是作」， 就作十善， 作十善法去利益人了。「如是因， 如是緣」， 這個因還是十善， 但是經過了愛取煩惱的滋潤； 它還是愛取，不過是屬於善良的，不是惡，不是到四惡趣那個惡的愛取，這裡面也有分別的。「如是果， 如是報」， 這個人在人間的時候他是很和平的、 很善良的， 他到了天上去他內心還是很善良的；當然還是凡夫，不能說他沒有煩惱，可是煩惱輕了一點。「如是報」， 到天上去那種自然快樂的境界， 那是不同的。「如是相， 如是性， 如是體」， 這個 「體」 我剛才說也是阿賴耶識， 但是是安樂一點，和四惡趣是不同，是以安樂的色心為體，這樣也容易明白一點。
，這個和前面一樣的解釋，都是畢竟空的、如幻如化的、都是不可思議的，就這麼解釋。這是按人天的境界來解釋這個十如。
其次， 就是按二乘人（阿羅漢和辟支佛）解釋這個十如。「如是相， 如是性，如是體」， 這三個怎麼解釋呢？ 我們先解釋如是體。「如是體」， 天台智者大師說是五分法身為他的體。 五分法身就是無漏的戒定慧， 無漏的戒、 無漏的定、 無漏的慧， 還有解脫、 解脫知見。 無漏的 「戒」，就是你斷掉了煩惱，你沒有煩惱了，你內心裡面清淨了，當然你所持的戒就是無漏的了，是這樣意思。這裡面就是所謂律儀戒，實在也就是道共戒，其實無漏戒就是道共戒，加上「定」又是定共戒了。當然這個定，阿羅漢也不一定都得定，有的有四禪八定、有八解脫，有的還不具足。戒、定、慧，這個「慧」就是無常、 無我這一切的智慧， 當然也是無漏的。「解脫」， 就是斷掉了煩惱，沒有煩惱的繫縛的時候，他的身口意都是很自在的，沒有逼迫性，那麼就是解脫境界。「解脫知見」 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他知道他怎麼樣地解脫， 現在斷掉了多少煩惱是初果 （這也是解脫）， 你能知道就叫解脫知見； 斷掉了多少煩惱， 現在是二果了，也知道，那麼叫解脫知見；乃至到阿羅漢，叫解脫知見。這五分法身是他的體，當然這個時候不稱為阿賴耶識了，稱為異熟識。「如是性」， 按凡夫來說， 或者善性， 或者惡性。 現在聖人了， 他的心性也不是善、也不是惡，是出世間的聖人的心性，是特別清淨的了。「如是相」， 若說是論剛才六道裡邊的意思， 用那個意思來解釋， 表示他將來能得到涅槃，能得到涅槃，那叫做相。這樣講，他還沒得涅槃，表示他將來會得涅槃，那還是在因地上說的了，在因地上說的，當然這裡邊有因也有果，也可以這麼解釋。但是若說五分法身為體，這就等於果上的意思了，這是這樣意思。不過我酌量智者大師的解釋， 這個 「相、 性、 體」， 在阿羅漢以上到佛的境界，有個總的意思，下邊「如是力，如是作」是別的意思，有總、別的不同。相、性、體是總說的，下邊是別說的，有這樣意思在裡邊。「如是力」， 如是力是什麼呢？ 我這麼看， 這個 「如是力」， 當然在凡夫的時候，有異熟果愚、有第一義愚，現在是阿羅漢以上沒有這種愚。不過在大乘佛法上說，根本無明還沒有去掉，也還有多少無明，不過這裡可以不用那麼解釋。 這個 「力」， 就是出離心是他的力， 他有出離生死、 願得涅槃的願， 這個清淨的願是他的力量， 由這個力量來推動他去修學戒定慧， 所以叫做 「作」， 這樣講。「如是因， 如是緣」， 這樣講，「如是力， 如是作」 就是在得初果之前的時候，「如是因， 如是緣」 就是得初果以後了， 得初果以後他的無漏的戒定慧成就了， 這個 「因」 就是無漏的聖慧、 無漏的智慧，「緣」 就是其他的一切功德， 都是無漏的功德，或者無漏的戒、無漏的定、神通，什麼什麼的，都算是緣。「如是果」， 就是得了初果、 二果、 三果、 四果， 得了阿羅漢果。 得了阿羅漢果究竟是什麼？其實就是五分法身成就了，得了五分法身了。「如是報」， 這個地方有點問題。 這個 「報」， 凡夫造業能得果報， 但是阿羅漢他所做的無漏業能夠消滅生死的果報，他這一生入無餘涅槃以後，就入於不生不滅的境界去了，哪還有什麼？無有少法可得了，那是個真如的境界了。真如的境界，凡聖是無差別的，所以這個「報」字在阿羅漢來說，就少了這個報了，少了這個報的意思；十如是只是有九個了，缺了一個。但是若按大乘佛法來說，阿羅漢還是有報，因為他的無明沒有斷，他這無漏業還要去得果報；得果報就是所謂變易生死了，還有變易生死的報，還是有的。但是在小乘佛法裡就不這樣說了。這是從阿羅漢和辟支佛他們的因果解釋十如是，大概如此。
其次，就按菩薩和佛來說。菩薩和佛來說，智者大師的意思，這「如是相」是說萬善的原因， 菩薩他能夠廣修萬善的功德、 自利利他， 那叫做 「相」。「性」就是菩薩的智慧，菩薩般若的智慧；由這個智慧為導去修行萬善、廣度眾生的，這個智慧為他的心性，為性。萬善叫相，他的智慧是性。「如是體」， 智者大師說是 「正因佛性」 是體， 正因佛性是什麼呢？ 我也解釋過，就是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最微細的那一念心，清淨心，那一念心。上一次我們講過，《 仁王經 》上說：「初剎那識異木石」， 就是我們的識， 眼識、 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這個識和一切境界接觸的時候，第一剎那的那個識，如果從唯識上的分別，那就是阿賴耶識和一切法接觸的那個識，那一念分別心；那一念分別心是無記性的， 是不分別的。 若是第六識活動出來，「率爾、 尋求、決定、 染淨、 等流」， 我們的識和一切法接觸的時候， 初一剎那的時候就是率爾（叫做率爾）， 是無分別的， 第二剎那才尋求 — — 這個境界是什麼？ 是什麼情形？第二剎那才尋求。尋求了才知道，喔！這個是什麼什麼東西，是好的、是壞的。第三剎那才決定。第四剎那這時候才染淨，這個時候或者是對我有利的，心裡面有個反應，對我是有傷害的，我有個反應，這時候才有煩惱出來活動。所以，最初一剎那是沒有煩惱的。所以，「常住真心， 性淨明體」 這句話也有道理， 就是那一剎那心從無始以來一直是那樣子清淨，一直是那樣清淨的。不過若在唯識上講，它還是一種果報，阿賴耶識是一種果報，由因而得的果報，還是無常的，這樣說就不同了；不過它是相續常，可以承認這一點。這樣子說， 這個如是體，「正因佛性是體」， 也還是這個意思。 如果你發了無上菩提心，廣修萬善、普度眾生，但是你現在還在凡位的話，也還是可以說阿賴耶識為體。但是這個阿賴耶識，我們也可以說它是佛性了，也是可以。這樣說呢，「如是相， 如是性， 如是體」：「如是相」， 修萬善也可以說是一種福；「如是性」， 般若是一種慧； 這個福和慧都在你現在的一念心裡面， 這樣的境界。這是把這三個字這樣解釋。不過智者大師說是「正因佛性」是體，但是又說個「實相」，「實相正因為體」， 又加個「實相」這個字， 意義又不同一點，這裡就簡單這樣，不解釋了。「如是力」， 這個力是什麼呢？ 發無上菩提心叫力。 所以智者大師在這個地方是用四弘誓願，發無上菩提心叫力。前面的阿羅漢、辟支佛的力，乃至到三惡道的力，我看也應該有作一個比例，可以那麼解釋的。「如是力」 是發無上菩提心， 由無上菩提心的推動， 所以有 「如是作」， 就是作六波羅蜜了， 作六波羅蜜叫 「作」。
，就是得無生法忍以後了，得無生法忍以後的般若波羅蜜叫做「如是因」。「緣」， 就是其他無量無邊的功德， 所有的定慧， 所有的定、 三昧、 陀羅尼、 大慈大悲， 無量無邊的功德叫做 「緣」。「如是果」， 因緣成熟了， 經過三大阿僧祇劫， 到了果就是無上菩提了， 得了無上菩提的果。「如是報」， 就是大般涅槃了， 無量無漏清淨的果報。 這麼樣解釋這個報，那就和阿羅漢那個意思不同了。「如是本末究竟等」， 也還是這樣意思， 本就是相， 末就是報， 這十法都是畢竟空的、 都是如幻如化的、 都是不可思議的，「如是本末究竟等」。 這是按照菩薩、佛合為一類，這樣解釋。
前面說是 「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 這等於是標出來。「所謂諸法如是相， 如是性」， 乃至到「如是本末究竟等」， 是解釋這個「諸法實相」。 這樣說，「如是本末究竟等」那就是「實相」， 前面這麼多的因果的差別相就是「諸法」，十法界的諸法實相，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的。諸法實相的理性，要得到那樣清淨無分別的無漏的智慧才能見到那個真理，要得到佛的一切種智（所謂如量智）才能通達十法界的緣起的差別相。其他的人，法身菩薩通達多少，阿羅漢通達一部分，其他的人就是一無所知了。所以能夠究盡圓滿地通達諸法實相，的確是「唯佛與佛」了，其他的人是不及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