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唯識 1

我們今天講的題目和昨天可是不同了,我們昨天講的題目是共於大小乘佛法的,但今天我們選的題目唯獨是大乘佛法,不共於小乘的,是和昨天不一樣了。我在開講這個題目之前,我先說幾句也不是題外的話。有一位在家居士,我不認識,他連續給我寫了三封信,每一封信大概都有這麼厚。他是到緬甸去學習南傳佛教,學習了一個時期他就回到台灣來,他和我不認識,但是他就把他在緬甸學習小乘佛法的心得向我報告,他這一封信的大意是這樣。可是內裡邊就毀謗大乘佛教,說大乘佛教都是胡說八道,都是亂說的,沒有道理,也明顯地提到「唯識」是沒有道理的。那麼我給他回信就反駁他的胡說八道。我提到兩點。一個是《法句經》(我不知道各位有沒有讀這本書),《法句經》在我們漢傳佛教的藏經裡邊是有這部經的,但是近多少年前,有一位中國佛教的學者到錫蘭去學習佛法,他把南傳的《法句經》翻成了漢文,那上寫的《南傳法句經》。這個《法句經》的開始有兩個頌,第一個是:「諸法意先導,意主意造作;若以染汙意,或語或行業,是則苦隨彼,如輪隨獸足。」這是一個偈。第二個偈:「諸法意先導,意主意造作;若以清淨意,或語或行業,是則樂隨彼,如影不離形。」這兩個頌就證實了一切法是唯心所造,這兩個頌就是這個意思。所以你否認大乘佛法裡邊這個阿賴耶識是不合道理,我舉出這一點。第二個我又舉出來,這個南傳佛教(我想各位可能也學習過南傳佛教吧),南傳佛教翻成了漢文的有《清淨道論》,還有《阿毗達摩攝義論》,其中都有提到九心輪這件事。「九心輪」,在我們漢文的藏經裡面有個《解脫道論》,也提到九心輪。又是這個《成唯識論》,《成唯識論述記》,窺基大師他也有講到這個九心輪,當然窺基大師是唐朝時候的人。但是現在的南傳佛教裡面,這些書裡面也有講九心輪。九心輪裡面有一個名字叫做「有分識」(有無的有,分就是分別這個分,有分識),這個有分識,他解釋這個有分識的含義就和漢傳佛教阿賴耶識是相似的,是相似的意思。所以從這兩個文,就是有分識的這個教義,和《法句經》裡面前面這個頌,就可以證明大乘佛法的阿賴耶識和南傳佛教還是相通的,你不應該否認這件事。所以應該是承認大乘佛法的阿賴耶識是可以成立的,這個道理是可以成立,是不可以否認的。但是他否認大乘佛法的教義,這裡面有個什麼事情呢?有兩件事,看出來。就是這一位(他的名字我是知道,我姑且就是說他的姓,不說他的名),他姓張,他是華人(我心裡頭有妄想,這個妄想不說了)。我們姑且說他是漢人,他是先學過多少漢文佛教,他要到緬甸去學緬甸的佛教。我從他的來信來看,他的漢文佛教也是一知半解,他對南傳佛教也是一知半解,對於南北傳的佛法所知道的都是很少,但是就胡說八道,這是完全不合道理。而我個人的思想,你學習南傳佛教我讚成,但是要好好學習,不要一知半解、胡說八道。而學習北傳佛教也要好好學習,你要認真深入地學習究竟是怎麼回事。你若搞通了的話,心情快樂,而且也會和南傳佛教是通著的,並沒有矛盾。其中有一樣不同的,就是大乘佛教重視大悲心,這是南傳佛教所沒有的,所以北傳佛教稱之為大乘佛教是對的,南傳佛教稱之為小乘佛教也是對的。但是小乘佛教學者否認這句話,「我們不是小乘!你們也不是大乘!」這是虛妄分別,是不對的。我剛才說這一段話算是沒有離題,但是我現在繼續說下去就有一點離題了,但是我還是要說。北傳佛教這個教義和南傳佛教是相通,但是北傳佛教的學者是大智慧人,所以把佛說這些經、修多羅的勝義發揮得非常圓滿,是超過了小乘佛教,不是小乘佛教能比的。我現在要說的是哪一樣呢?就是關於這個大悲心的問題。譬如佛在世的時候,舍利弗尊者,尊者舍利弗、目犍連、摩訶迦葉、摩訶迦旃延尊者、富樓那尊者、烏陀夷尊者,這些大阿羅漢都是弘揚佛法、廣度眾生的,我們說他是小乘嗎?我們若說他是小乘對不對呢?這個地方,從什麼地方我們說北傳佛教是大乘,說南傳佛教是小乘呢?是有根據的。有什麼根據呢?這些阿羅漢,有的阿羅漢他得了阿羅漢道以後,什麼事情也不做。我們看那《阿育王傳》,阿育王的弟弟出家得阿羅漢了,但是他什麼事也不做,就是去乞食,乞食回來就是經行、靜坐,他不弘揚佛法、廣度眾生的。當然這並不是所有的阿羅漢都是這樣。現在,在大乘佛法裡面的學者說南傳佛教是小乘,根據什麼說呢?就是阿羅漢雖然在世的時候,他會弘揚佛法、廣度眾生,但是他壽命到了的時候,入無餘涅槃了,再不度眾生了,不度眾生。這個世間上,他的父親母親、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很多的好朋友,還在這個世間流轉生死,他不管了,他就入無餘涅槃了。所以稱之為小乘,你不能否認這件事。大乘佛教不是這樣,大乘佛教的聖者不入無餘涅槃。他得了聖道了,得了無生法忍以後,他還繼續在十方世界親近諸佛、常隨佛學,同時也廣度眾生,不入無餘涅槃,盡未來際地廣度眾生。就是成佛以後,他也不入無餘涅槃,還是繼續度化眾生的。「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這件事是無盡期的,不休息的,所以這叫做大乘佛法。你小乘佛法沒有辦法否認這件事。所以大乘佛法是偉大的,這個大悲心非常地殊勝;眾生雖然是剛強難化,但是佛菩薩的大悲心不停下來,不停止,是廣度眾生的。所以從佛菩薩的大悲心,大乘佛法是殊勝的!從大乘佛法裡面的教義,也是非常殊勝的!所以從教義方面來說,從佛菩薩的大悲心來說,北傳佛教是大乘,這是對的。至於說南傳佛教學者,有些南傳佛教的學者對於北傳沒有信心,對於北傳沒有信心這些人就會說大乘非佛說,說些怎麼怎麼的,破壞大乘佛教學者的信心,也破壞小乘佛教學者對於大乘的信心,這件事是不對的。若是我們北傳佛教的佛教徒,我們對於佛法,你若不努力地學習,也有問題。你若聽小乘佛教破壞大乘佛教的時候,你心就動搖,就搖動,「怎麼回事?」信心就不堅,就建立不起來。但是若深入經藏的時候,沒有這個問題。這是我第一句說完,還有第二句話。我們在佛教史上看,鳩摩羅什法師翻譯《法華經》、《阿彌陀經》,翻譯《維摩經》,翻譯《金剛經》,在我們中國漢文佛教裡面非常重視、讚歎的一位大德,就是鳩摩羅什法師。他原來是小乘佛教學者,是說一切有部的一位大智慧的人。後來他遇見大乘佛教學者以後,經過多少次的討論,或者說是辯論,後來他就回小向大了,就相信了大乘佛法,後來來到中國是弘揚大乘佛法。鳩摩羅什法師,按現在的地理環境來說,他是中國人。因為他是新疆,龜茲國是現在的新疆龜茲縣、是什麼縣,這應該說是中國人。這是他回小向大,一個意思。第二是世親菩薩,就是天親菩薩。天親菩薩原來也是小乘佛教學者,這是非常有智慧的人,著作非常多的,也是毀謗大乘的。後來他哥哥無著菩薩勸他,他也回小向大了,這不是平常人。這是第二。還有一個翻譯《大般涅槃經》,《大般涅槃經》四十卷那個翻譯者,叫曇無讖,這個人。他原來也是小乘佛教學者,後來也是遇見了大乘佛教學者,也是經過互相的討論,也是回小向大了。而這些人都是特別有智慧的人,不是一般的人,他們能回小向大。這可以知道,大乘佛教,有很多大智慧人弘揚大乘佛法。我們不要輕易地相信南傳佛教學者破壞北傳佛教,他們亂說,我們不要相信這些話,不要相信這些話的。若是從現在的,有些大乘佛教的學者學習印度佛教的佛教史,他們發表的一些議論,就是從那些議論上看出來一些什麼事呢?就是大乘佛教學者在小乘佛教不斷地攻擊、破壞,而把大乘佛教建立起來。從現在的這些印度佛教史學者發表出來的心得來看,大乘佛教是這樣子建立起來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建立的佛教,我們想一想它會是個什麼樣的道理,是那麼容易建立的嗎?如果裡面不是真實的,那很容易就破壞了,你建立不起來的。大乘佛教來到中國,中國歷代的這些大德從這裡的學習、修學都有很多很多的成就。你看看三論宗這些大德,天台宗、華嚴宗、法相宗,我或者把禪宗也算上,淨土宗,這些大德的成就從佛教史上看,都是不可思議功德的境界。所以我們對於大乘佛教要有信心,不要動搖。這樣子,我們的心情從學習佛法中得到法喜。

我們現在講這個文。「簡介唯識」,總說大意為三(我是有心分成三段):第一段是「總說大意」;第二段說「三自性」,也叫三自相;第三段說「修唯識觀」。但是我這個人頭腦遲鈍,只寫出來第一段,寫出來了,其他的兩段都沒有寫。「總說大意」分成三段,第一段是「略明阿賴耶識」。

一、總說大意(分三)

1、略明阿賴耶識

阿毗達磨大乘經伽陀中說: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阿毗達磨大乘經》伽陀中說」,這個阿賴耶識,根據什麼說阿賴耶識呢?是根據《阿毗達磨大乘經》說的。這個「伽陀」就是頌,孤起頌,在頌上說到阿賴耶識。說到阿賴耶識的義,不是說名。有名有義(名字的名),有能詮的名,就有所詮的義。現在這個頌只是說義,沒有說名字。「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這個「無始」是約時間說的,這個時間向前推沒有開頭的這件事。我們說是今年是兩千零一年,這就是有頭,兩千零一年以前就不計算了,它就是有個頭,有始,一直計下去、向前推。但是佛法說時間,向前推是沒有開始的。你向前推,一直是有的,一直有一直有,沒有開頭那一天,佛教說時間是這樣說的。這個地方也有一個道理可講解。佛教是說「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這是《中觀論》上的話,沒有一件事不是從因緣有的。這樣說,譬如說這個房子,原來這房子是沒有的,它就是那個時候有一個因緣,這個房子才會出現的。這個房子的因緣,它也是因緣所生法。那個因緣前面向前推,它也是因緣所生法。所以若是時間沒有開頭的話,這句話就可以成立了,「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就可以成立了。如果時間到此為止,以前沒有時間,那就有頭,有開始的一天。有開始,那開始那個,它就沒有因緣了。它怎麼有的呢?那它就是自然有的了。那麼這樣子講,符合了相信神的宗教的道理。相信神的宗教,「萬物都是上帝創造的」。上帝是誰創造的?沒有人創造上帝,那麼上帝就不是因緣有的了。萬物皆從上帝那裡開始有的,而上帝沒有人創造他。佛教說這叫做不平等,我們都是因緣有,你不是因緣有,那麼這是不平等。佛教說這個不平等是邪知邪見的,是邪知邪見這件事。所以若我們從這裡看呢,我昨天說了吧!我讀《四書》發覺到孔夫子相信上帝。哎呀!我在家讀《四書》,小孩子是不懂怎麼回事;出家以後,哦!原來孔夫子相信上帝。不過他說的,沒有詳細說,上帝究竟怎麼回事沒有詳細說。但是從《聖經》上,那看出來他說的稍微明白一點,上帝創造萬物的。我那天曾經說一句話,(我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你們不要怪我。)就是有一個人問耶穌:「這個人眼睛為什麼盲,為什麼他眼睛盲?」耶穌說:「這顯示上帝的大能!」這句話怎麼講?我沒有因緣和神父、牧師見面,問問他怎麼講的,這句話。那麼我來解釋的話,就表示這個人的眼睛盲是上帝的權力,上帝叫他眼睛盲的,這句話就是這麼講,就是這樣講。這件事合道理、不合道理?若是這樣說,我們說上帝是博愛,他們基督教、天主教講的博愛,那麼這叫做愛嗎?是不是叫做愛呢?這個事情,我很難接受這種理論,很難接受。現在我們佛教裡面說「無始時」,這個時間沒有開頭。這句話就是否認了有上帝這回事,不承認這件事的,就是不承認他。我們孔夫子相信上帝,因為他沒有詳細說,他應該不在此內,不在否認之內。他沒有詳細說,因為他有可能……,他若說上帝也是因緣有的,那就和佛的佛法的教義是相合的了,就不衝突。孔夫子他沒有說,「未知生,焉知死?」就是他沒有說這件事。那麼在佛法裡面講,「無始時」,這沒有互相矛盾的問題。如果說你說時間是有始的,就有矛盾了,就有矛盾的。「來界」,無始時來到現在,叫無始以來。這個「界」,再明白一點說就叫做因,因果的因。就是世間上一切事物都是因緣有的,都是有因緣的,有因而有,不是無因而有,這句話就是這樣意思。「一切法等依」,一切法就包括了所有的都在內了。不管是善法是惡法、是世間法是出世間法、是凡夫是聖人,所有一切法。「等」是平等,完全要依……,這個依是依止,要依靠這個因而有的,完全是由因而有的。說是那個人個子很高,是什麼原因?有個原因的。說那個人個子為什麼矮,他是有原因的。說那個人看上去眼睛有神,為什麼?也是有原因的。不管是什麼事情,都是有個原因的。「無始時來界,一切法」都靠這個界而有,就是靠因而有。靠因而有,因是每一件事都有它各別的因緣,並不是一個因能生一切法,那樣就不符合佛教的道理了,一切事情都是由因而有。由因而有這個地方,這個微妙就是在這裡。我不滿意這件事,我滿意這件事,那麼你就可以作這個因,創造這個因,就會有一個滿意的果出現了。這個我不滿意!你不要創造,不要作這個不滿意的因,那麼你就將來不會有一個不滿意的果。說我現在這件事我不滿意,但是無可奈何,我已經這樣子了,我沒有辦法改變。不要緊!它是無常的,它到時候就停下來了。停下來,你重新創造,會有一個滿意的境界出現。所以從佛法的道理來說,世間上的人,你有一些不滿意,你還是有希望的,可以改變自己。說我羨慕人家財富很多,有辦法!財富也是有因緣來的,你能夠創造那個因緣,將來你就會有財富。我不歡喜貧窮,貧窮也是有個因緣的。我說一個道理(我又提到看報紙這件事,不看報紙我沒有這個知識),現在世界上很多的地方缺水,很多地方缺水,缺水,什麼原因會這樣子?《瑜伽師地論》說出個理由來,就是這個盜業的餘報,就是偷盜,偷盜的餘報。嚴重的偷盜,那是要到三惡道去受苦的。但是你若從三惡道回到人間來,還有剩餘的這種盜業的餘報,剩下的這個力量,就是生活困難,就是缺水。《瑜伽師地論》說出這麼一個理由,它說這個原因。什麼事都是有因的,但是我們不完全明白。佛菩薩若不開示我們,我們知道什麼?什麼也不知道。所以我們佛教徒,在佛法裡若肯學習佛法,我們會知道很多事情;若不學習,不知道,不學習是不知道的。「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世、出世間一切事情都是靠因而來的,各式各樣不同的因而來的。很多的大德弘揚淨土法門,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這個好,這個事情非常好,的確是!我們有什麼辦法我們從這個不滿意的地方到個滿意的地方去呢?只有念阿彌陀佛,我看,這句話是這樣子,只有這樣子。在《大莊嚴論》說到一個故事,說到一個什麼故事呢?我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有可能我這樣講很難講得完這個題目,很難講得完哦!有一個國王,這個國王勵精圖治,發憤圖強,要把國家弄得很富強、很強大,這是古時代,不是現時代。古代的時候,這個國王他有很多的作戰的馬,作戰的馬有很多,善於作戰。善於作戰,所以和他敵對的國家不敢侵犯他,可能是和他作過戰、失敗了,再不敢和他打仗了。不過長期地不打仗了,這個戰馬,國家養了很多戰馬也要一筆經費的。他這樣想:有這麼一筆開支,怎麼辦法減省它呢?就想出個主意來,把這個馬發給老百姓,給老百姓用,國家就不需要這筆經費了,就減省了。那麼老百姓拿到這些馬幹什麼用呢?推磨。你們都是城市裡的人,我是鄉村的人,知道推磨這個事情。用塊布把這個馬的眼睛蒙起來,然後叫牠推磨。推磨就是周圍轉,把眼睛蒙起來。因為若不蒙起來,牠就不願意繞,可能是這樣子,可能是這個理由吧!常常這樣磨呢,後來敵人知道這個國王的消息,是把這個馬去推磨去了,他們忽然間就是調動軍隊來侵略這個國家。這一來,這個國王急急地把這個馬,把牠收回來。收回來,這個軍隊騎著馬作戰的時候,和敵人作戰的時候這個馬牠不向前衝,牠也轉,就打敗仗了!這是這一件事,現在要說到佛法。說是我們佛教徒想要臨命終的時候心不顛倒,心不散亂、心不顛倒、正念分明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就慈悲來接引我們到阿彌陀佛國去,這裡面也有這個道理。我們臨命終的時候要心不散亂,一心不亂,要心不顛倒才能往生阿彌陀佛國,你不能夠就在臨命終的時候才要求自己一心不亂、心不顛倒,這樣不行。你要平常的時候你就得要訓練自己一心不亂、心不顛倒,那麼你臨命終的時候也是一心不亂、心不顛倒。我們日常生活中不這樣做,那麼你幹什麼呢?就是貪著五欲,就是在色聲香味觸上這樣虛妄分別,就是這樣子,那麼臨命終的時候也是這樣子,臨命終的時候還是在五欲上虛妄分別,那心就是散亂了,心就是顛倒了。就像那個馬平常是拉磨的,拉磨轉,那麼作戰的時候也是轉。所以你不需要問:我將來能不能往生阿彌陀佛國?你不用問別人。所以「無始時來界」這個因,「一切法等依」,無論什麼事情它都是有一個因緣的,你這個因若準備好了,到時候自然就是這樣子,你不這樣做不行。什麼事情都是由因而有,那個因是你自己造的,你自己努力創造才可以;你不創造,說是自然就有這麼回事,不是的,沒有這回事情。所以,「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無論什麼事情都是有因的。「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這個一切法,現在這裡加以分類,就是有兩件事:一個生死流轉、一個是涅槃,一個生死、一個涅槃,這兩大類。我們在生死裡面流轉,在欲界、色界、無色界裡面流轉也是有因的。什麼因?就是虛妄分別,主要是虛妄分別。昨天有個居士提出這個問題。虛妄分別是生死的因緣,這個涅槃,就要遠離虛妄分別,遠離虛妄分別就可以得涅槃。這也是因,也是要有因才能夠沒有虛妄分別。我們虛妄分別也是因,這個因,人與人不一樣。「由此有諸趣」,由於這個因,由於虛妄分別的因,我們「有諸趣」,有人、天、阿修羅、地獄、餓鬼、畜生,就是六道輪迴,也是由因而有的。說是有的人得涅槃了,聲聞、辟支佛、菩薩、佛,這些人他們得涅槃了,得涅槃也是由因而有的。這個因是什麼?就是阿賴耶識。阿賴耶識是什麼?就是我們的心,就是我們這一念心,就是阿賴耶識。現在講的是「簡介唯識」,現在我們講什麼叫做識?這就叫做識。我們在生死流轉裡面,在生死裡面流轉,也是我們的識在虛妄分別。我們相信了佛法,修學聖道,也是你的心來做這件事的。

諸法意先導,意主意造作;若以染汙意,或語或行業,是則苦隨彼,輪隨獸足。剛才我們念《法句經》那個話:「諸法意先導,意主意造作。」我解釋一下。一切法都是由心開始的,就這麼講好了。「諸法意先導」,導是領導的這個導,由意領導的,都是由心領導的。「諸法意先導」,再明白一點說,就是由心開始的。如果你心不動,就沒有這件事,沒有這件事的,都是這樣子。「諸法意先導,意主意造作」,就是由你的心決定,這個主是決定的意思。決定了以後,開始行動,叫做造作,意主意造作。「諸法意先導,意主意造作」,都是這樣子。「若以染汙意,或語或行業」,或者是你用那個不清淨的心,「或語」,或者發出語言來,用不清淨的心、染汙心發出語言來,或者用染汙心發出來行動。發出行動那就是身業,或語就是語業,你心就是意業。這個身業和語業它不能夠獨自地行動,一定是由意來發動,你才能有語業,才能有身業,一定是這樣子,是心為主。「諸法意先導,意主意造作;若以染汙意,或語或行業,是則苦隨彼」,你用染汙意,你將來就是苦,是苦之因,得苦之因,將來就會得到苦果。「如輪隨獸足」,這個車不是現在的這個車,古代的車用馬或者是用牛來拉車。這個車有輪,那個輪走的方向是隨著那個獸的腳,「如輪隨獸足」。這個獸足譬喻是因,輪譬喻是果,果隨因而轉,就是這樣子。由因而有果,是什麼因就有什麼果,果本身不能決定,由因來決定這個果的情況。這是第一個頌。

諸法意先導,意主意造作;若以清淨意,或語或行業,是則樂隨彼,如影不離形。第二個頌:「諸法意先導,意主意造作;若以清淨意,或語或行業,是則樂隨彼,如影不離形。」形與影,我們的身體在那站著,太陽一照就出來個影,這個影是「隨形」,這個形象是什麼樣,影也就是什麼樣。就是這個果是隨因而決定的,一個是善,一個是惡,都是由因而有。「由此有諸趣」,這個地方,我們簡單地說,我們昨天只是說到業,業前面還有事情。按我們凡夫來說,業前面有煩惱,由煩惱而有業,由業而有果,是這麼一個次第。煩惱,按我們凡夫的境界來說,有兩類。我們所明白的這一類的煩惱,當然要我們閱讀佛經我們才能知道。譬如說我現在憤怒了,大發雷霆,我的瞋,「哎呀!我現在有煩惱了。」這個煩惱我們能知道。第二,或者是貪心,非法的這個貪心出來了,我們也是:「哎喲!我現在有貪心了、有煩惱了。」如果我現在也沒有貪心,也沒有瞋心,這個時候我們可能是:「我現在沒有煩惱!」可以這麼講嗎?其實不是,我們還是在煩惱裡邊。那是什麼煩惱呢?這個煩惱明白一點說,就是我們認為都是真實的,我們看見的事情都是真實的,我們看見了這個燈也是真實的,看見這個牆也是真實的,看見一個老虎來了也是真實的,看見毒蛇來了也是真實的,看見一朵蓮花都是真實的,所有的所見聞覺知的一切境界都認為是真實的。這就是煩惱!這是煩惱。我們若用功修行的時候,譬如說我們說是……,我們不要說念佛,我們說修止觀。修止觀的時候,為什麼要修止觀?為什麼要坐禪?為破煩惱。破什麼煩惱?不是破那個貪和瞋,不是。因為你靜坐的時候,這時候也沒有貪、也沒有瞋,這時候有什麼煩惱?就是執著真實的這個煩惱。我們執著真實,我們才有煩惱。如果我們觀察這個真是如幻如化的,看見老虎來了是紙老虎,這個老虎如夢中境,如水中月,不是真實的;我若一醒夢的時候,根本沒有老虎。所以你若知道是夢的時候,這個老虎是假的,有即是沒有,就是空的,這時候你就沒有恐怖,自然是這樣子。這樣子你還會生貪心、生瞋心嗎?沒有,沒有這回事的。所以這個斷煩惱是斷這個煩惱,而你若心平氣和地在那靜坐的時候,是沒有貪、沒有瞋,沒有這個煩惱;是斷引起貪煩惱、瞋煩惱、一切煩惱的根本的地方,斷那個煩惱。斷了那個煩惱,貪心、瞋心都沒有了,是這麼回事。但是我們若是不學習經論,你知道那個是煩惱嗎?我看不知道,我們不知道那是煩惱,你不知道。不知道,你能斷煩惱嗎?不可能嘛!不可能會斷的。你若認為那是真實的,自然是心隨境轉,自然是這樣子,自然是心隨境轉的,自然是這樣子。所以說,「由此有諸趣」,這個「此」是什麼?就執著什麼都是真實的。我們執著真實,再換一句話來說,執著真實,在所緣境上說執著是真實的,在我們心裡面來說就是虛妄分別,就叫做虛妄分別。《維摩經》上說是:「身孰為本?」我們的身體孰為本?是欲貪為本。欲貪孰為本呢?虛妄分別為本。虛妄分別孰為本?顛倒想為本。顛倒想孰為本?無住為本。他說到那個煩惱生起的次第,由粗顯的煩惱到微細的煩惱,是維摩居士和文殊菩薩對答的這一段文說到這裡。現在是「由此有諸趣」,就是由於我們的虛妄分別,虛妄分別就有各式各樣的煩惱,有各式各樣的煩惱就有各式各樣的業力,有各式各樣的業力就有各式各樣的果報,就是這樣。「由此有諸趣」,就是在生死裡流轉,是這樣子。「及涅槃證得」,當然這是要遇見佛了,遇見三寶了,我們才能覺悟;不遇見佛,我們很難明白,不遇見佛法的時候,我們很難覺悟,不明白道理。不明白道理的時候,我們就是一直地流轉生死。中國的孔夫子還是很好,他能夠使令人與人和平共處,能夠講道德,使令煩惱減輕一點。我們若肯那樣做,可能會保住人的身命;我們死掉了以後,還可能再做人,還有這個可能。若是不相信孔孟之道,說打倒孔老二,我看是更夠受的。人與人,成什麼世界啊?所以現在……我又是看報紙了,想要提倡德政;你們看世界日報,有一天社論上提到這件事,想要推行德政。哎呀!有這個事情。「及涅槃證得」,這要遇見佛法以後,我們能夠學習佛法,由聞思修得無生法忍,可以得聖道,可以得涅槃了,我們才有希望解脫一切苦;不遇見佛法不行,是不行的。而這些涅槃也好,生死的流轉也好,都是由無始時來界,由這個因而有的。前面「一切法等依」是總說,「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是分別地說,就分這麼兩大類,是這樣意思。而這個因就是阿賴耶識,就是你的心,就是我們的心,由我們的心的分別,如理的分別,不如理的分別,就有種種的差別了,就是這麼回事。所以這個心,我們的心是我們的苦或者樂,都從這裡來的。我也曾經說過,世間上這個有權力的人,因為他的福報大、權力大,他下命令使令他權力範圍內的人都如他意,他要這樣做,「若不如我意,我就怎麼怎麼樣處理了。」但是佛法不是這個意思,佛法的意思是說改造自己的心,佛教的意思是改造自己的心。我並不要求你要如我意,不要求這樣;我要求我的心一切一切都看化了,使令心不動,佛教的理論是這麼個態度。在自己用功修行的時候,我不要求你如我意,我不這樣要求,要求自己的心不動,佛教的意思是這樣。當然佛菩薩自己的聖道成就了,有大悲心和大智慧的時候,也教導眾生,教導眾生也要如理作意,就是這樣子,是這麼個情形。這樣子,「及涅槃證得」,你才能有希望得聖道,不這樣是不行的,是不能得聖道的。現在這一段,這四句話的大意就是說:一切法都是由心創造的,就是這個意思。這就叫做唯識,唯識的大意就是這個意思,都是由心創造的。

如解深密經說:阿陀那識甚深細,一切種子如瀑流,我於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如《解深密經》說」,這個《解深密經》,我們的藏經裡面有,它是屬於唯識宗的經論。這部經也是很好,但是我們今天的漢文佛教徒肯學習的人不多,肯學習這部經的人不多。《解深密經》上說什麼呢?「阿陀那識甚深細,一切種子如瀑流,我於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我昨天也曾經引這個文了,但是今天還要說呢,我昨天說得很簡單,今天多說一點,是這個意思。「阿陀那識」,阿陀那翻到中國話翻個執持(執著的執,就是抓住,抓住它,這個執。持,受持的持,執持)。這個執持是誰?就是我們的心。這個心甚深微細,你自己不容易認識,你不容易認識它的,它非常地微細。這個「甚深細」,微細到什麼程度呢?我們自己都不知道,我們知道一少部分,多部分不知道,「甚深細」。「一切種子如瀑流」,在這個心裡邊有很多的種子。什麼是種子?就是我們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六識,所有的思想。它一動,就在阿陀那識裡邊就有種子的,所以這個種子是無量無邊的。這個種子的多,在這個阿陀那識裡邊的情況就像那個瀑流似的,像流水,這個瀑布,山上流水那種動亂的境界,在阿賴耶識裡面有這樣境界。「我於凡愚不開演」,這個甚深細的這一念心,我對於凡愚的人不講這件事,「恐彼分別執為我」。我們通常執著這個……,我們不是學哲學的人,我們說話的時候、寫文章的時候,「我怎麼怎麼的」,實在對這個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也沒有詳細地解釋。這個生命體就是色受想行識,這五種成分組成的身體,這就是我。但是印度的宗教,除了佛教之外還有其他的宗教,對這個「我」他們有比較深微的認識,他們是那樣子。他們怎麼說呢?他說這個我是常恆住、不變異、有主宰性的,叫做我。常恆住,就是一直地存在,沒有變化的。我們要把印度外道說的我……,我們漢文佛教有的時候講佛法,講的和外道的我講的一樣,有的時候我們會這樣子。但是我們對於《大智度論》,對於《瑜伽師地論》,對於《阿毗達磨論》,多數都不研究,不知道說的這個佛法和外道的我是一樣的,我們不知道。我們漢文佛教徒有這個問題,是有這問題的。他說這個我是什麼樣呢?這個我,我們這個身體,這個物質的身體,有的時候健康、有時候不健康,有的時候有病、有的時候沒有病,這是有變化的,這不是我。說我們的思想,譬如說我們讀書,讀書就會有知識嘛!你學醫的,你學建築的、學法律,各式各樣的知識,但是你若是有二十年不讀書的時候,你的知識就會變化,也會變化。不管你拿到博士學位都好,你若二十年內什麼書都不讀,你的知識也會隨著逐漸逐漸就失掉了。 說我會說日本話, 我小時候在滿洲國 ( ま ん し ゅ う こ く ), 也學過日文的,我那個時候可以講日文的,我現在不能講,我不能講。這就是你常不讀、常不講,也就忘記。所以這個心,我們的思想有變化,各式各樣的變化。所以在物質的身體也好、思想上的,種種的分別的這個思想上也是有變化,有變化就不是我,那個我體是不變化的。

那麼這個不變化這裡面有什麼意思呢?但是這個我,這個我在什麼地方?就在這個身體裡面,就在這裡。這樣說,色受想行識是我的住處,它不是我,只是我的住處而已。說死亡了,色受想行識死亡了,我還存在。我存在,那麼又跑到其他的地方去了,或者跑到天上去了,或者跑到地獄去了,只是住處轉變了,我沒有變化,所以常恆住、不變異,這叫做我。就像一個人,我在這個房子,在這裡住了幾天,或者住幾年,我現在走了,我到別的房子去住去了,就類似這樣子。這外道說我是這樣說法。如果我們若不學習佛法,我們會反對這個思想嗎?我們能夠不接受這個思想嗎?我們可能會接受的,可能會接受的。而佛法是講無我,會講無我的。在《瑜伽師地論》裡面那個不如理作意那一大段裡面,有破我論說得很詳細,說得很詳細的,說出來種種的理由來破這個有我論,但是我們若不學習就不知道。但是《大智度論》裡面有多少段也在破這個我,也主張是無我論的,有這個事情。這個「我」,昨天也有提到:若沒有我,誰往生淨土?誰在流轉生死?也有說到這個問題。現在說這個「我」這樣說,「我於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這是怎麼回事呢?因為他執著這個我是常恆住、不變異,阿賴耶識就類似這樣子。你作善,這個阿賴耶識也在那裡,作惡也在那裡;你不睡覺的時候,阿賴耶識那樣子,你睡覺的時候,阿賴耶識還是那樣,它是不變異的。你受苦的時候,它也是那樣子;你受樂的時候,它也是那樣子。我們前六識受苦的時候,我們感覺苦;受樂的時候感覺樂,阿賴耶識沒有分別,受苦的時候它也不苦,受樂的時候不樂。你睡覺的時候,它也並沒有睡覺,你不睡覺,你虛妄分別的時候,阿賴耶識也是無分別,它一直是這樣子。所以,容易執之為我。現在佛不隨便說這件事。但是我們讀這個《成唯識論》,它有詳細解釋,這個阿賴耶識它本身也是剎那剎那生滅變化的,它也不是常住的,它也是由業力招感,它是業力所得的果報,是這樣子。現在說它的意思是什麼呢?我們造的業力,不管是善業、是罪業,或者我們修學聖道是清淨業,都寄託在阿賴耶識裡邊,阿賴耶識就是儲藏了很多的業力,這個業力一動就得果報。其中,得果報這件事還有點事情。譬如說這個人做了很大的惡事,罪過的事情,這個罪過應該是到地獄去受苦的,但是阿賴耶識還保持你人的這個狀態。你壽命沒有到,你人的業力還在發生作用的時候,你不是地獄,你還是屬於人。假設作了很多的罪業,應該是個大毒蛇,下一生就變成個大毒蛇了,但是現在還是人。為什麼會這樣子呢?就是阿賴耶識的力量,使令你還保持人的境界。說我現在發無上菩提心,修學六波羅蜜,你是菩薩了,但是阿賴耶識還保持你人的境界,還保持不變。一定那果報結束了,你那個菩薩的業力發生作用了,這時候才是菩薩,這菩薩的果報、這個生命才出現的,他不是立刻地就轉變。什麼原因呢?就是阿賴耶識的力量,他不變。如果沒有阿賴耶識,這件事不成了,隨時就會變了。這個地方是說:「我於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你若說這個阿賴耶識的情況,眾生就容易執著這是我。我再說一件事。我們不靜坐的人,心裡面就是散散亂亂的這個境界,但是你若常常靜坐,情形就會變化,情形會什麼變化?你若靜坐有點相應,到未到地定的時候,就不感覺到有身體的存在,感覺身體沒有了。但是感覺身體沒有的那個是誰?我並不是禪宗那個「念佛是誰!」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意思有相同,也有點相同。那就是什麼呢?這物質的身體沒有了,精神性的心還在,有這個意思。因為你若是靜坐相應的時候,不感覺有身體的存在,感覺這個一念靈明的心在這裡,是在這裡。我看你們各位有誰歡喜靜坐,也可能會有這個感覺。那個時候就容易有特別的感覺,有特別的想法,有什麼想法?「那個就是我!」就會這樣子,容易這樣子。如果你不學習經論,你只是在那裡修學奢摩他的止,就會出現這件事。還有一個問題,「哦!這個身體是空的,這個也是空的,那個也是空的,一切法都是空的,我得無生法忍了!」如果你不學習經論,容易有這個問題。實在來說,這是個凡夫境界。這時候感覺身體是空了,房子都是空了,這個座位都是空了,只是一念靈明的心在那裡寂然不動,這是什麼境界?這是凡夫境界,這是未到地定的境界。可是那個時候心情很快樂,有輕安樂,不是一般的境界。但是在禪定的次第來看,這是未到地定,未到地定是個凡夫境界,不是聖人。比這個更高的色界定,都是凡夫境界。所以你若不學習經論,你知道這是凡夫境界嗎?古代的時候那個禪師,這些不學習經論的禪師都有這個問題,就是「我得無生法忍了!」都會有這個境界。佛在世的時候也有個比丘,他在阿蘭若處住,他很用功修行,得了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那是高過了未到地定。高過了未到地定,而他自己不願意聽佛說法;不願意聽佛說法,而他,也不能說一次沒聽吧!他得到初禪的時候,認為是得初果,得二禪是二果,得三禪、得四禪就認為得三果、得四果,他認為他是阿羅漢了。得阿羅漢以後,壽命到了……,得了四禪的時候,這個人的內心和一般的人不同,因為他心裡沒有欲,他非常地寂靜,威儀寂靜,不是一般的這個動亂的境界,所以別的比丘一看就知道這個人有點修行。後來壽命到了就死了,死了,那麼其他的比丘就關心這個比丘嘛,說:「這位修行人到哪兒去了?」就問佛。佛說:「他到無間地獄去了。」說:「這就奇怪啊,這是有修行的人,怎麼會到無間地獄呢?」佛說:「因為他得初禪認為是得初果,乃至到得四禪認為是得四果,佛法中叫做增上慢,名字叫增上慢。他沒得聖道,還是個凡夫境界嘛,他臨死的時候,這個中陰身出現了。」你們知道中陰身是什麼意思?中陰身出現了,中陰身出現,他自己知道:「哦!佛說得阿羅漢的人是要入無餘涅槃,是不生不滅的境界,怎麼會有中有呢?有中有那就不是了,那是佛欺騙我!」他又說佛欺騙他,他就發了瞋心。發瞋心更不對了嘛,就下了地獄。而這個得了色界四禪,還是凡夫境界,他高過了未到地定。未到地定更是淺薄的,怎麼能說得無生法忍呢?但是這個地方有點問題,我和你們說,有什麼問題?感覺這個身體是空了,這是感覺空,這個空是感覺。譬如說我們念《心經》(昨天有個居士歡喜念《心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這個五蘊皆空是智慧,不是感覺。感覺那裡沒有智慧,佛法是重視智慧的,「照見五蘊皆空」是智慧空。有一次,好像是一個大學,是畢業沒畢業,他和我談話,他說經上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有道理,怎麼叫做有道理呢?他說:那個玻璃,把這玻璃門,你若用一個東西一打就可能從這穿過去,所以這裡有空。其實不是,佛法說空不是這個意思,是智慧觀察它是畢竟空的,是智慧。但是我們佛教徒,若我來說個不好聽的話就是懈怠,不願意學習經論,只是在那兒靜坐,然後感覺到空,「啊,這就是空!」其實這個不是智慧,不是智慧,都是凡夫境界。你若有般若波羅蜜,「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的時候,才「照見五蘊皆空」,是智慧空,智慧觀一切法空,所以沒有智慧不行的。智慧,有聞慧、思慧、修慧,從經論上學習,得到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這才能得聖道的,不然是不能的,是不能得聖道。所以你若不學習經論,你靜坐的時候,「啊,這個出家人很有修行!」實在他是邪知邪見,不但沒得聖道,反倒有邪知邪見。所以不學習經論的問題很多很多的,還不如不去那樣修行好。不去修行的時候,他不會有這個邪知邪見,「哦!我是聖人!」不會有這個心情。「恐彼分別執為我」,所以佛就不輕易地去說這件事。

何緣此識亦復說名阿陀那識?執受一切有色根故,一切自體取所依故。所以者何?有色諸根,由此執受,無有失壞,盡壽隨轉。又於相續正結生時,取彼生故,執受自體。是故此識亦復說名阿陀那識。下面解釋這個阿陀那識。「何故此識亦復說名阿陀那識?」什麼理由說這個識叫做阿陀那識呢?「執受一切有色諸根,一切自體取所依故。」這句話是標出來,「所以者何」下面加以解釋。這個文的段落是這個意思。「執受一切有色諸根」,「有色」就是我們的眼耳鼻舌身,這都是物質成就的,所以叫做有色。這個有色的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要有阿賴耶識來執持它,它才會有感覺。若阿賴耶識不來執持,就是沒有……,這個受是感覺的意思,就沒有感覺,就像牆壁似的。譬如說人死亡的時候就是阿賴耶識離開了,那個身體就是物質了,不是有情了,是這個意思。「執受一切有色諸根」,而這個「根」,根能發識,譬如說眼根能幫助你眼識發生作用。眼識本身有它的種子,由阿賴耶識裡面發出種子來成為眼識。但是成為眼識也要眼根來幫助它的,它不是一個因緣就有眼識的,要有眼根,要有這個眼球的組織幫助這個眼識,它才能發生作用,才能夠見,不然是不行的。所以這個根,這個眼球,我們的眼根、耳根也是物質成就的,這個牆也是物質成就的,但是那個牆它能夠見聞嗎?不行。所以這個根,這個組織,但是它有這種功能,能見能聞,見聞嗅嘗,我們的身體能有知覺,感覺到冷,感覺熱,就是根能發識,所以稱之為根。而這個根要由阿陀那識來執持它,它才能有作用。「一切自體取所依故」,「一切自體」就是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這一切的,這是我們的一個生命體,我們取著它,執受它,它要靠這個阿陀那識作依止才可以。若是沒有這阿陀那識,這個身體就壞了,所以「取所依故」。這兩句話:「執受一切有色諸根,一切自體取所依故」,這兩句話是標,下面加以解釋。「所以者何」,他們的所以然,什麼道理呢?「有色諸根由此執受,無有失壞,盡壽隨轉。」這個物質成就的諸根,由於有阿陀那識的執持,就是阿陀那識在這裡同它和合,和合的時候它就會有感覺。「無有失壞」,另外阿陀那識在這裡的時候,這個組織它就不會壞,它繼續成為一個活潑的生命體。如果若是阿陀那識不在了,這個身體就變成死屍,變成死屍就壞了,這個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就不能發識了,就壞了。我們的身體能夠繼續地運作,能發生作用,當然醫生會有一個道理說出來,但是佛法來說,就是阿賴耶識執持它,它才可以,不執持是不行了。「無有失壞,盡壽隨轉」,盡你的壽命,你能活兩百歲,這兩百歲的時候,一直地隨順活動,它不離開,這個阿陀那識不離開你的身體,是這樣子。「又於相續正結生時,取彼生故,執受自體」,「又於相續正結生時」是什麼意思呢?前一個生命死掉了,後一個生命開始的時候,前一個生命和後一個生命相續。前一個生命結束了,後一個生命一生起就相續下來,如果後一個生命不生起就中斷了。後一個生命生起的時候,所以叫做相續。「正結生時」,就是開始正式那個生命現起的時候。結者,成也,「結生」,結是成就的意思。那個生命體開始成就的時候,「正結生時」。「取彼生故,執受自體」,約人來說,就是投胎的時候,投胎。就是父母的遺體,父母的遺體由阿賴耶識,這阿陀那識去執受,這時候就懷孕了,就可以成胎。如果阿賴耶識不來,是不能成胎的,你不能懷孕的,就是這個意思。這上面說,我們通常說那個中有,中陰身,就是這麼回事。就是父母和合的時候,這個中陰身來了,這時候才能夠成胎,而主要的就是就是阿賴耶識,就是阿陀那識。如果阿陀那識它走了,這就不能成胎,你就不能懷孕,不能懷孕的。不能懷孕這些原因是什麼呢?就是緣的關係,你要和他有緣。和他有緣這話怎麼講呢?譬如說你的福報很大,那個要來給你做兒、做女那個人他的福報不夠,不夠大,就不能給你做兒、不能給你做女,不行。如果說是他的福報比你還大,那也不行,那也不可以,也是不可以的。但是這件事是那樣子,我們人世間的人有緣的人多得很,有緣的很多很多。但是也有問題,你有緣的人現在在天上,他的壽命還沒到,他不能來,那就不行,那不可以,就不能懷孕,就不可以。有緣歸有緣,也要其他的因緣助成才可以,不然不可以。所以這個「正結生時,取彼生故」,這時候阿陀那識來執取這個父母的遺體,這時候才能成就,這個胎才成就。「取彼生故,執受自體」,什麼叫做取彼生呢?就是阿陀那識把父母的遺體,它同那遺體和合了,那就叫執受自體。那麼那個就是個有情,就成就了。「是故此識亦復說名阿陀那識」,所以這阿賴耶識也名為阿陀那識,也叫執持識。現在看出這分兩段:一個是生命開始的時候,這個阿陀那識來執持它;以後的生存,要繼續地執持才可以成為一個生命體。它若不繼續了,就死掉了。這個阿賴耶識是有這種作用的,這樣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