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佛法的學習上,我們才能知道怎麼樣學習佛法,怎麼樣修學聖道這件事,如果我們不學習,我們知道什麼呢?對於佛法我們什麼也不會明白的。在《楞伽經》裡邊有四句話,就是一個頌,是在唐譯的《楞伽經》:「涅槃離心意,唯此一法實;觀世悉虛妄,如幻夢芭蕉。」「涅槃離心意」,涅槃這句話,我相信各位同學會很熟悉的。涅槃是一切聖人,不管是阿羅漢,或者辟支佛,或者十方一切佛所安住的地方,是大安樂處,也就是我們佛教徒所歸依處,所歸依的地方。本來是說歸依這句話應該是明白的了,但是再重說一句話好一點,就是一切佛教徒所希望成就的地方。通常有一句話,叫做「發菩提心」,這個菩提實在就指涅槃說的。這個發菩提心,心是願的意思,發菩提願,就是願得無上菩提,是這樣意思,無上菩提就是涅槃。這四句頌裡邊的意思,就是勸我們發菩提心的意思。我們佛教徒,不管是念阿彌陀佛,念佛法門也好,你願意念陀羅尼咒也好,你學習各式各樣的法門,彼此不一定是相同的,但是這個願望是一致的,都是要到涅槃那裡去的。如果你沒有涅槃的願,你不想得出世間的聖道,那你的佛教徒的資格有問題,還有問題。「涅槃離心意」,涅槃的境界不是心意識的境界,不是我們的虛妄分別心能想上來的,是不可思議的境界,是一切聖人的無分別智的境界,涅槃離心意。「唯此一法實」,唯獨涅槃這一法是真實的。真實的這句話怎麼講呢?就是靠得住的意思,它是最令你安心的,不會欺騙你。如果這件事欺騙你,這是靠不住了;這是真實不虛的,如果你成就了以後,它就是永久地安樂自在,不會中間反覆了,又令你苦惱了;那就是欺騙你了。現在我們的本師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涅槃這一法是真實的,其他的都不真實。「唯此一法實」,其餘的法,其餘的事情不真實嗎?「觀世悉虛妄,如幻夢芭蕉」,觀察其他的一切法,「觀世」(世間的世),出世間的聖道,就是完全集會在涅槃這裡來,就是出世間的無為法,觀察其餘世間的一切事情「悉虛妄」,完全都是假的。雖然你感覺到很滿意,但是不真實,觀世悉虛妄。「如幻夢芭蕉」,這個如幻夢芭蕉就解釋世間上一切事物都是虛妄的,解釋這句話。虛妄這句話怎麼講呢?「如幻」,就像幻術所變現的東西,不真實。說是那個懂得幻術的人,拿來一桶水,他一伸手到裡邊拿出一條魚來,這個魚還會動,其實是幻術所變現的,不是真實的魚。說拿一捆稻草來,變出一個牛來;拿一個小手巾來,從他手裡一拿就變出個兔子來。這些事情都是假的,不是真實的。世間上的一切法也都是這樣子,看上去好像是真實的,但是它不真實。你沒有得到的時候認為它很美,令你滿意;但是你成就了,不是那麼滿意的,是苦惱的境界。這四句話的意思,我剛才說了,它的用意何在呢?就是勸我們放下世間的塵勞的事情,去希望修學聖道得涅槃,希望我們有這樣的願,就是發菩提心的意思。我們念阿彌陀佛名號,在我們今天的中國佛教,念阿彌陀佛的人還是很多,弘揚淨土法門的也特別多;近多少年這個密法也比較興盛,學習密的人也特別多,還有其他的法門。都好,你念佛也好,念陀羅尼咒也好,所有的法門都好,但是這個好裡邊有一個條件,就是你要得涅槃,這四句話的意思你要具足。你要願得涅槃,你要有這樣的願望,那麼這就是特別殊勝的法門;如果你沒有這個願望的話,那不是出世間的聖道,就變成世間法了,所以這個願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們佛教徒,來到佛法裡邊來學習佛法,初開始我們不知道什麼,等我們學習了一個時期的佛法以後,我們願意從佛法裡面有所成就,你應該先發菩提心,先做這件事,學習發無上菩提心。《金剛經》上頭一段,「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那一段,「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這一段文我們看天親菩薩的《金剛般若論》,這就是發菩提心,這就是發無上菩提心的意思。但是這一段文說發無上菩提心,和其他的地方勸發菩提心有一點差別,不完全一樣。有什麼差別呢?這個發菩提心,在其他的地方勸我們發無上菩提心有兩個意思:一個意思就是希望得成聖道,得成無上菩提,這叫做菩提心,就是菩提願,希望成就無上菩提,這是第一個意思。第二個意思,發大悲心,因為這個世界上無量無邊的眾生在生死裡面流轉太苦了,我們學習佛法的人應該發大悲心救護他們。一個救護眾生、一個希望成就佛道,這是兩個意思,就可以名之為發菩提心了。但是《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這一段文加上一個意思,發無上菩提心的人還要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度眾生而無眾生可度,還加上這麼一段的意思,那麼這就是有無我的智慧。有大悲心,有菩提心,還有無我的智慧,這三法組合起來名為發無上菩提心,這個地方就和其他的地方有一點不同。有一點不同是什麼意思呢?為什麼又加一個無我慧呢?我們初來到佛法,學習佛法的時候,學習又學習、學習又學習,我們會對於佛法生歡喜心。生了歡喜心,就願意別人也學習佛法,也願意其他的人學習佛法,願意一切眾生離苦得樂,那麼這就是有大悲心了;願意一切眾生離苦得樂,那麼就是得無上菩提了,所以這有菩提心的意思。有大悲心的意思,有菩提心的意思,那麼這樣已經很圓滿了嘛,為什麼要加一個無我的智慧呢?問題就是:如果沒有無我的智慧,我們的菩提心不堅固,容易退轉。發菩提心七天就退了,「學佛三年,佛在天邊」,就是對佛法的信心都沒有了,就可能會有這個問題。若有無我的智慧,沒有這個問題,你的菩提心是堅固不退。我相信各位同學、各位居士,可能會有這個經驗,就是我們學習佛法生歡喜心,我願意弘揚佛法、廣度眾生,你真實這樣做的時候,會遇見很多很多的煩惱,你會遇見很多很多的煩惱。你遇見煩惱的時候,你怎麼樣來應付這個煩惱?如果你沒有無我的智慧,你可能這個菩提心沒有了,「我不度眾生了」,也可能會這樣子了。若有無我的智慧,度眾生而無眾生可度,那麼在煩惱的境界上即非煩惱,你的心不為所動,你繼續地有大悲心、有菩提心。所以這無我的智慧需要學習,要學習無我的智慧。《金剛經》這一部,實在就是勸我們發無上菩提心的這部經,這部經就是勸我們發菩提心。但是一段一段的,就是勸我們,發菩提心是對了,但是要具足無我的智慧。「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這個意思是說,你不明白無我,你不學習無我義,你就不是真是菩薩了,是假名菩薩了。所以「勸發菩提心」這句話,在《楞伽經》這一段,這有四句話:「涅槃離心意,唯此一法實;觀世悉虛妄,如幻夢芭蕉。」我們若是深刻地認識這四句話的意思,我們的菩提心應該是會堅定的。因為你若是行菩薩道的時候,內心裡面起了煩惱了,那麼你應該反省:我這樣子我就距離涅槃、距離菩提心遠了,我不應該起煩惱;我若起了煩惱,就是「觀世悉虛妄,如幻夢芭蕉」,我就在虛妄的境界裡面流轉,而不能得聖道了。你若能這樣想,這樣觀察,也能堅固自己的菩提心。可是在《金剛經》上更明顯地說出來,要修學無我慧,所以我們不管是學習什麼樣的法門,你應該注意這件事。我們發了菩提願,發了菩提心,能夠弘揚佛法、廣度眾生,這件事十方諸佛悉皆歡喜,自己也應該是歡喜。但是問題是什麼呢?你還是在凡夫的境界。自己反省一下,我發了這樣殊勝的菩提心,但是你沒得聖道,你心裡面還是在色聲香味觸法,在這上活動。《金剛經》上:「須菩提!於意云何?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不也,世尊!須陀洹名為入流,不入色聲香味觸法。」須陀洹是聖人,聖人是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我們發了無上菩提心的時候,我們不入色聲香味觸法嗎?說大話沒有用的,你日常的舉心動念,你接觸到色聲香味觸法的時候,你心裡面不入色聲香味觸法嗎?我看不能,我看心裡面為色聲香味觸法所動,不是貪心就是瞋心,再不然是高慢心,再不然是疑惑心,各式各樣的煩惱隨時都會動。所以我們發了無上菩提願,要想辦法來調我們這一念心叫它清淨,要調伏這個貪瞋癡,叫它清淨,要怎麼樣調呢?《金剛經》上說:「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薩莊嚴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故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那就是不入色聲香味觸了。《金剛經》上說出來的道理就是不入,為什麼不入呢?「入」這個字,就是貪著的意思,貪著,這個貪也就是愛的意思。我感覺好,我就去貪求,就是這樣意思。但是要怎麼樣才能夠不入色聲香味觸法,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怎麼樣才能做到這裡呢?《維摩經.弟子品》,目犍連尊者那一章上說:「法常寂然,滅諸相故;法離於相,無所緣故。」這就是一個不入色聲香味觸法的方法,不住色、不住聲香味觸法的一個方法,我們學習這個方法就能夠使令心清淨。「法常寂然,滅諸相故」,這個法是什麼呢?這個「法」也就是涅槃,也就是涅槃叫做法,或者說法就是真理。在《大品般若經》,在《大智度論》上說,就是諸法實相,諸法實相這個法。「法常寂然」,諸法實相這個地方是寂然的,「滅諸相故」,為什麼是寂然呢?比如說是我們這個屋子裡邊,我們有這麼多人在這裡活動,在這裡活動就不是寂然,就是有種種的流動,有種種動,有種種動相,有種種相。比如說是有地獄、餓鬼、畜生、人、天、阿修羅,有善、有惡,有散亂的、有寂靜的,各式各樣差別的果報,各式各樣的思想行為,這就是個動亂的境界,那麼這種境界不是寂靜的。但是佛菩薩、一切聖人,他的清淨的智慧所見的真理,就是涅槃,這個地方是寂然的。為什麼說它是寂然呢?「滅諸相故」,一切相在這裡面都是不可得的。為什麼不可得呢?在《大智度論》上講,在《中觀論》上講,一切法都是因緣有的、是自性空,在自性空上,一切相不可得——你能作如是觀,你就能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了,就可以做到這裡。在《阿含經》和《大智度論》裡面有同樣的說法,就是一切法是因緣有,「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此生故彼生,此滅故彼滅」。「此」這句話指什麼說的?指因緣說的;這個「彼」就是所生法。「此生故彼生」,有因緣故才有所生法,若沒有因緣的時候,所生法就沒有。比如說我們現在這屋子裡沒有人敲磬,就沒有磬的聲音。磬的聲音是所生法,我們敲磬這是個因緣,要有敲磬的因緣才發出來磬的聲音。沒有因緣的時候,就沒有因緣所生法,這表示什麼意思呢?表示所生法本身是沒有體性的;本身是沒有體性的,就是空的,這叫做自性空。我們用這個方法觀眼耳鼻舌身意,觀色聲香味觸法,觀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都是空無所有的,你在這個地方無色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那麼你當然就是不入色聲香味觸法了,你心裡面就是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了,自然就會達到這裡。這樣子,你心裡面這個煩惱就不動了。我們這個起煩惱的次第,我們自己感覺到有貪的煩惱出來了,有瞋恨心出來了,這是很粗顯的煩惱,在這個粗顯的煩惱的前面,我們有一個執著有無的、執著真實的煩惱。如果你對於經論的學習,你不特別注意的話,就不感覺到這是煩惱;我只要是沒動貪心,我也沒有動瞋心的時候,這些粗的煩惱沒有出現的時候,我就感覺我心清淨,也可能認為我現在很有修行了,「可愛的境界出現,我心裡面不生貪心,我有進步了;那個人毀辱我,我心裡面也不動心,我不發脾氣,我有進步了!」這就感覺到很滿意了。其實在這個地方還是有煩惱,什麼煩惱呢?就是比貪瞋等煩惱更微細的煩惱,就是執著是真實的,執著真實,這個煩惱比貪瞋的煩惱微細。我看見這裡有大蓮花,看見有毒蛇來了,我們習慣上的心情,就算是你看見老虎、看見毒蛇,沒有恐怖心,但是你總是認為有一個毒蛇、有一個老虎來了,看見真是有一個蓮花來了,「哎呀,很美!」也可能你沒有什麼歡喜心,但你總感覺它是有這麼一回事。但是我們從經論上得到一個消息,我們凡夫有兩種情形:一個是這個煩惱隨時會動,或者貪心,或者瞋心,或者其他的煩惱。一個是不動貪心,也不動瞋心,也沒有疑惑心,也沒有高慢心,這是一種比較程度高一點的人,這是什麼人呢?就是有禪定的人。有禪定的人因為有高慢心,他不動貪心、不動瞋心,但是有高慢心。我們姑且就這樣說,一種是貪瞋等煩惱隨時浮動的凡夫,一個不動貪瞋的凡夫,就是有禪定的人。有禪定的人還是個生死凡夫,並不是聖人,不過我們肉眼是不知道這件事。那麼這種有禪定的人和沒有禪定的人,我們遇見一切境界的時候,心裡的反應是這樣。如果我提出來問題,聖人遇見一切境界,他的心裡是什麼樣呢?他能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那麼究竟他的心是怎麼樣呢?聖人的心也分幾種:一種是他若沒有入定,他沒有入定,比如說阿羅漢有時候出定,有時候入定。他若出定的時候,他的眼也見色,耳也聞聲,他的眼耳鼻舌身意也同色聲香味觸法接觸的。他接觸的時候,他心裡面怎麼樣反應呢?和我們不同。他不但是不生貪瞋癡的煩惱,他也不像我們執著是真實的。雖然看見這些可愛的境界、可恨的境界,這一切境界,他心裡面「這都是如幻如化的,如幻夢芭蕉,如夢,不是真實的,都是虛妄的」,他心裡面是這樣子,所以他能不動心。他不執著是真實的,和我們不同。比如說我們現在這裡有牆,我們不能從這裡過去,這個牆把我們擋住了,我們要從門才可以出入,我們這個牆就不可以出入的,就擋住你了。但是有神通的人處處都是門,他從牆可以過去,無障礙的境界。他的心理就和我們不一樣,他認為這個牆……,他也不是盲,眼睛沒有盲,他還有天眼通,他比我們看得更清楚,但是他的心情,這個牆是如幻如化的,不是真的,如雲霧似的,有而不真實;他的身體當然不認為是真實的,也是有而不實,牆也是有而不實,從那可以過去,他可以過去。我們不可以,我們執著是真實的,執著身體也是真實,有障礙,不可以從那過去的。但是這個聖人,有神通的,沒有神通還不行,比如初果、二果,他沒有神通那他也不行;要是阿羅漢,有神通的人。凡夫也可以有神通,當然凡夫有神通也是可以過去,可以從這牆過去。為什麼他可以過去?他認為這是假的,是無障礙的,從這可以過去。凡夫也可以有神通,凡夫和聖人還是不一樣。我們現在說,就是聖人他的心情,他看見一切境界不執著是真實的,都是虛妄的,有而不實,如夢,如夢中境、如水中月,看見是像真的,但不真實,是虛妄的,他有這樣的想法。如果他入定了,連這些分別心都沒有。入定也有不一樣,有時候有分別的定,有無分別的定;他若是無分別定,就與法相應了,就是與諸法實相相應了,離一切分別相的境界,那是唯獨聖人才可以成就的。我們不可以,有禪定的人也還不成功的。從這裡我們知道我們的煩惱的相貌有粗有細,這個粗煩惱,粗動的煩惱,若是我們佛教徒常常地用功,常常學習佛法,從經論上會明白:「哦!我有煩惱了,我現在生貪心了。雖然不表現在外面,但心裡面不高興了!」自己會知道的,這要是我們學習佛法的人才知道這個事。或者你常常靜坐的人也會知道:哦!我現在心動了!但是粗煩惱的前面還有個細煩惱,多數不知道,就是有時候有些有修行的人還不知道,就是有禪定的人他還不知道這回事。唯有佛教徒,我們能常常學習佛法才知道這件事。知道這件事,要怎麼樣解決這個問題呢?這個粗煩惱,若是修禪定,你能放下塵勞的事情,能夠有時間常常靜坐,得了禪定的話,這些粗煩惱都可以沒有了。但是這個細煩惱還在,那麼這個細煩惱要怎麼樣來破它呢?就得要用般若波羅蜜才可以。我們通常說「戒能增上定,定能增上慧,由慧得解脫」,就是所有的佛教徒,你來到佛教來你要受戒,一定要有戒。在家居士有三歸、五戒、八戒,或者也可以受菩薩戒,也可以受十善戒,修學五戒十善。就是我們出家人是一樣,應該修學十善法,時常注意我的內心不要貪瞋癡,我說出的話要說誠實語,不要說謊話。
息,他是中國佛教協會的副會長,名字叫周叔弢,這個人。周叔弢是周叔迦的哥哥(你們知不知道周叔迦是佛教的一個大居士),他臨死之前有個遺囑,遺囑裡邊聲明有一句話:「我這一生中沒有說過謊話。」在遺囑上說這麼一句話。我感覺到這個地方應該思惟一下。我在紐西蘭打禪七,主持禪七的時候,我們說止語,貼出來止語,但是我們中國人來參加的人辦不到。不過我們中國人不能說每一個人都這樣子,也還是有品德高的人,還是有。但是我們佛教徒一定要努力,不要說謊話,不要說虛妄語,不要說妄語,不要說兩舌,或者離間語,不要說這種話。不要說綺語,不要說雜穢語,令人放逸的這種語言不要說,包括寫文章在內,不要說雜穢語,不要說暴惡的語言。因為將來有後患的,你常常說謊話將來有後患,現在好像不感覺什麼,將來有問題。我們有了困難的時候,不能解決的時候,念觀世音菩薩慈悲救護我,觀世音菩薩告訴你不要說謊話,你不聽,等到來了果報,這惡的果報來了的時候,「觀世音菩薩慈悲救護我!」我們凡夫就是這樣子。所以我們佛教徒要儘量的,也可以像分期付款的辦法,我這一個月內學習不妄語,我這一個月內不說離間語、不說雜穢語、不說暴惡語。我一個月內不能,我三個月緩期,我三個月內學習,我口業清淨。說是三個月辦不到,我一年以內決定辦到,我說話清淨,不說謊話。尤其是我對我父母不要說謊話,你先這樣學習,我學習對我父母不說謊話,第一階段對我父母不說謊話,第二對我哥哥、我弟弟、我姐姐、我妹妹不說謊話。先學習對父母不說謊話,第二就是對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不說謊話;和父母不說謊話,包括師長在內。第三個,和一切的朋友、好朋友不說謊話。第四個,和所有的人都不說謊話。說我有秘密,你問我,我的秘密不能告訴你,那你不說也沒說謊話嘛!就明白地說我這件事不告訴你,也可以,不說謊話。說我天天念阿彌陀佛,我又是坐禪、做了很多功德,但是你這個地方也要注意,不說謊話,不要存心地欺騙人,不要這樣做。有人問:「我信佛很多年了,但是有時候我反問我自己,究竟我相信什麼?我現在相信佛法,我相信什麼?有什麼事我相信啊?」實在來說就是相信因果。佛法是講世間因果、講出世間的因果,世間的因果有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要相信這件事。相信這件事,我不要做錯事,惡事不要做,不要做這個事情。世間上容易說謊話的地方是什麼呢?比如說是我現在若說一句謊話,我能賺十萬美鈔;我若說真實語,一毫錢都賺不到了。那這個時候你說謊話?是不說謊話?如果你真實相信因果的話,就是不說謊話,我寧可不賺這十萬美鈔,我要保持語業清淨,因為將來不會有後患。我們在經論上得到一個消息,如果是你用謊話騙人賺來的錢,實在來說就是盜,你用不真實的語言欺騙別人就是盜。我們受了五戒,五戒裡面有個不妄語,你用妄語騙人錢,你就犯了盜戒,明白點說。其實我們在社會上做生意,賺錢是合理的,你要知道這件事;這不是非法,法律上容許賺錢,做生意賺錢的,這是合理的,你不需要說謊話的。如果我們用謊話賺來的錢,這個錢是不淨,錢是有罪過的,將來就算是你發了財,你這個財容易失掉,還有其他的問題,會失掉,你保不住的,你這個財富容易失掉的。說我今生可以,但是來生有問題。當然你今生說謊話不見得今生得果報,不見得現在得現報,可能來生得果報。來生得果報的時候,就是你也可能做功德了,你來生有很大的財富,來生的財富容易遭盜賊給搶去了,會有問題的。所以我們應該不要說謊話,要說真實語。這樣子,我們要注意修學這個十善法,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惡口、不兩舌、不綺語,心裡面不要貪瞋癡,保持三業清淨,對於自己將來有大功德。將來得什麼功德?得尊貴身!就是人一看,這個人很高貴,或者得到天王的身體,得梵天王的身體,這高貴的身體,不會跑到三惡道去。所以我們佛教徒來到佛法,我們學習了佛法,明白這個道理,我們避免這些有錯誤的事情,不要有錯誤。然後我們慢慢慢慢提升自己的功德,提升自己的身分,提升自己的品德,要注意這件事。光是說大話,不行啊!我頭幾天曾經說過,我現在等於是重複一句。《大智度論》上說:「人雖貧賤而能持戒,勝於富貴而破戒者。」說我很貧窮,但是能持戒,他能夠修學五戒十善,品德很高尚,在佛菩薩的慧眼、法眼來看,這個人超過那個富貴人但破戒,超過那個人的,比那個人強。在佛菩薩慧眼、佛菩薩的法眼一看,這個人的地位很高;那個人破了戒,雖然是很富貴,他破戒了,這個人是三惡道的人,他有三惡道的罪業了,就失掉了人的身分了。現在,就是你的阿賴耶識忠於你,保持人的果報,你前生做過功德,今生得了人的果報,現在雖然造罪,但是這個將來再說,你前生的功德、這個果報,阿賴耶識給你還執持不變。但是你這個果報不是永久的,一旦到了無常、死掉了,你造的罪發生作用,跑到三惡道去了。所以我們佛教徒來到佛教裡面學習佛法,要持戒,這件事要做到。「戒能增上定」,持了戒以後,我們去靜坐容易得定。戒不是定,持戒清淨能幫助你得定,你還要努力地去學習定,你才能得定。你只是持戒清淨,你不靜坐,還是不能得定的,戒不是定,戒能幫助你得定。我在三藩市的時候,有個外國人一看我是出家人來了,「我靜坐八年了,我現在還沒有得定,什麼原因?」一個外國人和我說。我說:「你有沒有太太?」他馬上跑了。就是你若戒清淨,容易得定,戒能增上定。「定能增上慧」,你若是得了定的時候,你再學習般若就容易成就。定不是慧,但是定能幫助你得智慧,是這麼回事。定能幫助你得到智慧,你得到智慧了,就得解脫了,你心裡面就連微細的煩惱也沒有了;把粗顯的煩惱沒有了,那微細的煩惱也沒有了。這個非佛教徒他們也能夠修梵行,能放棄世間的欲,到深山裡面努力地修定、努力地靜坐,也可以得定,得四禪八定他都能得,由欲界定到未到地定,由未到地定到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然後到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非非想處定,能得到高深的禪定也能得,但是還是個生死凡夫,他還不是聖人。當然這件事只有佛菩薩才能知道,我們肉眼不知道。有了禪定的人,就算是沒有神通,也有一點殊勝的功能,他也有一點殊勝的靈感,超越我們普通人的境界。所以禪定叫做上人法,「上人」,就超過人的境界了,人所不能的,人所不能及的境界他達到了,他有這種境界。若是我們佛教徒,佛教徒在戒定的基礎上還能學習般若波羅蜜,就是學習《金剛般若波羅蜜》,《金剛般若波羅蜜》從始至終就是修無我,讚歎無我觀的功德,從始至終學習無我觀,那就能夠把微細的煩惱也破除去了,就得聖道了,就是聖人了。有初果、二果、三果、四果阿羅漢;你發了無上菩提心,就是菩薩的無生法忍了,那就是大菩薩境界了,不是凡夫境界。我們能這樣學習,在佛法上來說,這四句話的意思就具足了,就是「戒能增上定,定能增上慧,由慧得解脫」。如果我們修行的境界只是有戒有定而沒有慧,你還不能得解脫的。所以般若波羅蜜應該要注意學習,要注意學習般若波羅蜜才可以。但是我們今天的佛教,我感覺到般若法門的學習不興盛,學習般若的人不興盛,學習戒的人也不是很多,但是近多少年有些善知識提倡戒,還好一點,但是還不是很普遍。修定的人也好像比多少年前多一點,但是修慧的人我認為很少,修般若波羅蜜、修無我觀的人很少。所以若站在般若波羅蜜的立場,今天佛教徒的聖道不太具足,就是也一少部分,聖道不具足,有這個問題。我們中國有禪宗,中國有禪宗這句話,這是我們中國佛教的光榮,應該這麼說才對,但是多數有點誤解了。其他的宗派,天台宗也是講禪的,天台宗、三論宗、法相宗、華嚴宗都是講禪的,不只是禪宗有禪,其他的宗派沒有禪嗎?也是講禪的。如果沒有禪,怎麼能得聖道呢?所以一定都是有禪。但是禪宗的禪,他是以禪宗立名字,所以更顯著,這個意思是更顯著。但是我們看禪宗的歷史,我們應該明白一件事:比如說是達摩禪師,
的),提倡《楞伽經》,他依據《楞伽經》佛的法語學習禪,那這叫什麼禪?叫如來禪。依據如來的法語而修學聖道,這叫做如來禪。那麼他這樣教授他的弟子,我們大家知道的就是慧可禪師;其實另外有別的人,在慧可禪師之前,達摩禪師也有些弟子,但是禪宗的語錄上不提這件事,但是《高僧傳》裡面是寫出來。慧可禪師也是弘揚《楞伽經》的,初祖達摩、二祖慧可、三祖是僧璨、四祖是道信,而道信禪師在廬山大林寺住過,住了十年。大林寺是怎麼回事呢?是天台智者大師的弟子造這個廟。天台智者大師那個時候,在佛教史上看,天台智者大師的地位非常高,天台智者大師他講《大智度論》、講《大品般若經》、講《摩訶止觀》的,而道信禪師在這裡住十年,他不受天台宗的影響嗎?這也可以看出來,道信禪師也還是如來禪。初祖是達摩,二祖是慧可,三祖僧璨,四祖道信,五祖弘忍,六祖是惠能,惠能到弘忍禪師那裡去,弘忍禪師給他講《金剛經》,那還是如來禪嘛。而《六祖壇經》也提到《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提到這件事,這可見都是學習如來禪。跟六祖學習禪的那些人,你看《六祖壇經》的〈機緣品〉,也都是如來禪。那麼後來的人,從黃檗禪師以後,就有祖師禪的這回事情了,有這個名字。等到南宋以後,趙宋(有劉宋、有趙宋,這是說趙宋),趙宋就是有北宋、有南宋,南宋開始、北宋的末年,南宋的時候就有祖師禪,就是看話頭禪了。而看話頭禪以後,看出來什麼事情呢,就是禪宗衰微了,禪宗是衰微,其他的宗派也不是像以前那麼興盛,佛法都是衰微了。這個事情我們先不說這個。我中間說一件事:有個洞山禪師,洞山禪師的確也是個大禪師,我現在並不是介紹洞山禪師的思想,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說他一段的法語,我講一段。這個結夏安居,三個月結束的時候,七月十五,這三個月結束了,出家人的習慣,七月半以後多數離開了這個地方,到別的地方去參學,多數這樣的。但是這一天這洞山禪師對大眾講開示,他說一句話(洞山禪師語錄上用的是兄弟,哥兄弟的兄弟,應該說各位禪師),「東去西去」,現在結夏安居三個月結束了,各位法師、各位禪師要離開這裡,或者向東去,或者向西去,或者向南去,或者向北去,但是應該「萬里無寸草處去」,說這麼一句話。說這麼一句話,這個開示講完了,結束了,有的人就離開這裡了。離開了,到了另一個地方遇見了一個禪師,那個禪師就問:「你從什麼地方來?」說:「洞山來。」我從洞山禪師那裡來。「洞山禪師有何語句?」有什麼法語說出來,你說給我聽聽。說有一句,他就是我們離開之前講開示的時候,「萬里無寸草處去」,說這麼一句話。說這麼一句話,那個禪師說:「有人回答這句話嗎?」「萬里無寸草處去」,你看這個話也說得很好,但是怎麼講呢?那個禪師問他:「有人回答這句話?」說:「沒有人。」這個禪師說:「何不道:出門便是草。」這個房子有門,離開門就是草。那麼這句話就是回答這句話了。我們看見了這句話,我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嗎?我們會知道嗎?當然這個禪師可能:「不可思議,你不要分別!」當然這句話就是這樣講也可以解釋了。你來問我怎麼解釋,「不可以解釋,不可思議」,這就是回答了。但是我個人的想法是可以解釋,那怎麼解釋呢?怎麼解釋這句話呢?在《維摩詰經》裡邊有一句話,「畢竟空寂舍」,這個舍就是房子。說我們這普通人,我們不能在露天住,我們要有個房子,在這裡可以遮蔽風雨,遮蔽毒蟲惡獸,在這裡住著安全。那麼聖人在哪裡住呢?比如說我們凡夫在房子裡住,是表示你的身體在這裡住,你心在哪裡住?我們心就在色聲香味觸法這裡活動,我們在是是非非煩煩惱惱這裡住。那麼聖人他在哪裡住呢?他在什麼地方住?「畢竟空寂舍」,在畢竟空那個地方住,聖人的心在那個地方住,那就是離一切分別相了,是這樣意思。這個畢竟空是個房子,房子裡邊不會有草嘛!「萬里無寸草處去」,畢竟空是無邊際的,你應該到這個地方來。我們說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歸依法這個地方,就是你要到涅槃那裡去,涅槃就是畢竟空,你要到畢竟空那裡去,就是這麼一回事,這句話應該這麼講。但是後面「出門便是草」,這句話怎麼講呢?這個草是什麼東西?草就是是是非非、煩煩惱惱叫做草。「出門便是草」,你若離開了畢竟空的聖道,你就是是是非非、煩煩惱惱的境界,就是這麼一句話。在這一句話裡面表示什麼意思呢?我剛才說「戒能增上定,定能增上慧,由慧得解脫」,這個慧就是畢竟空的智慧,就是觀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色不可得、聲香味觸法不可得,眼不可得、耳鼻舌身意不可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可得。《金剛經》說「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怎麼講?「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實在就是畢竟空,「如來者,諸法如義」,還是這個意思。這個意思,就是我們若用觀一切法空,我們就沒有草了,就沒有是是非非煩惱,就解脫一切煩惱,就得聖道了。所以「萬里無寸草處去」,所有的修行人,不管你到東邊去、到西邊去,你修這個法門、修那個法門也好,最後都是要到涅槃這裡來,到「離一切相」,到這個地方來;要用這個來修學聖道,你就成功了。但是這個是要經過觀察思惟的,要思惟這個道理的,要這樣子做才可以,你不思惟不行的。不思惟,沒有般若波羅蜜的思惟,就是沒有毗缽舍那觀。如果你的修行只是離一切分別,那就是奢摩他的止,你不修這個般若波羅蜜的觀,你不能斷微細的煩惱,你不能斷的。「修一切善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修一切善法,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就是告訴我們學習聖道的方法。有的人講《金剛經》的時候,說修學聖道要怎麼修呢?他舉出一個例子來,說是有一個職業性的賊偷人家東西,以此為職業,另外有個人感覺到做賊很好,不知道怎麼做法,要向這個老賊來學習偷盜人的方法。「好,我教你怎麼偷。你跟我來!」當然這個賊已經很熟悉了,他就到一個有錢人的地方,到那去偷,偷人的東西。那麼他去了,那個跟他學的隨著他也進來了。那個賊他是很精明的,他感覺主人發覺了他就跑了,而剩下這個跟他學怎麼樣做賊的人就被人捉住了。然後,《金剛經》注解這個人說:「修學無上菩提就是這樣做。佛沒有告訴你怎麼樣修學聖道,你要自己去悟!那個老賊告訴那個才來學賊的,沒有告訴他什麼方法,就是跟他去了,就是這樣子修學無上菩提。」這個《金剛經》的注解,這個人是這麼樣注解《金剛經》。《金剛經》本身明白地說了,「修一切善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一切善法就是六波羅蜜嘛,他這句話等於是沒有看見,叫我們這樣子學無上菩提。我不知道你們對於這個說法怎麼想法,按我的看法,這個人是說錯了。我們從釋迦牟尼佛的大慈悲、大智慧的開示,怎麼樣修學聖道?就從我們現在的虛妄分別心;忽然間貪心來了、忽然間瞋心來了,就是這個分別心,從這裡開始向前一步一步走,去修學聖道。這個聖道簡單地說,由有分別而無分別,由有相而無相,由文字入無文字,這樣子去得聖道。而不是離開了分別、離開了文字、離開了相,直接到無相的境界,這個是辦不到的,這件事辦不到。所以佛菩薩給你一個方便,從你現在的分別心這裡開始,我們可以做到。若直接就到了聖道那裡,我們做不到,一定要有個前方便。《金剛經》上說:「修一切善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還是這句話,「由戒能增上定,定能增上慧,由慧得解脫」,也還是這樣子,要用這個方法才能得無上菩提,我們也能做得來,也能這樣學習。所以我們不要搞錯了!當然這個就是我們中國佛教太自由了,什麼人都可以寫注解,寫出來的也可能寫得很對,也可能有問題,但是我們初學佛法的人不知道,不知道究竟誰說的對。所以我們中國佛教現在,正法、像法,是末法時代,思想混亂,這是我們佛教的不幸,是不幸的。但是還不要緊,如果你不斷地學習,就算是走錯路了,因為你不斷地學習,你的智慧會提高了,提高了自己,就不斷地調整,那麼你還會得正知正見的,你還會得聖道的。如果你停留在這裡,那就不一定,也可能是錯的,也可能無錯,不一定。所以我們學習佛法,比如說學天台宗也可以,華嚴宗也好,三論宗、法相宗、禪宗、密宗都可以。在今天的佛教,多數是念阿彌陀佛了。說學天台宗,天台宗又不是那麼容易學習的,你學華嚴宗,華嚴宗也不是那麼容易學習的,三論宗、法相宗都不是容易,所以今天的佛教就是念阿彌陀佛的人多,我才知道這個原因在哪裡。說是「末法億億人修學聖道,罕一得道,唯有念阿彌陀佛能得度。」這句話我初出家的時候就看見這句話,我不明白什麼道理,但是現在我明白。就是現在的佛教徒多願意撿便宜,「你學十年,我一天就趕上你十年」,想要這樣學習佛法。其實佛法沒有這回事。你一定要下功夫,你才能在佛法有成就,不可能撿便宜,沒有捷徑。「你走三千里,我一步就到了」,沒有這回事情。你不管你是學密也好,你學天台宗、華嚴宗,都是一大套的事情,你非要下功夫才可以,你想要撿便宜,沒有這回事。想撿便宜,結果沒有撿到便宜,你什麼也沒成就。所以就是念阿彌陀佛好,的確好,真是好,比較容易,念阿彌陀佛比較容易。或者還有其他的法門,念阿彌陀佛比較容易,能容易辦得到,我坐在這裡我也能念佛,我到office 去我也能念佛,我開車的時候也可以念佛,走路的時候也可以念佛;不像坐禪,坐禪要求的條件高,你不容易辦得到,只有念佛的確是好。但是念佛法門有一樣事還是要注意,《阿彌陀經》上說臨命終的時候要心不顛倒,你要辦到這件事。平常我念阿彌陀佛念得很好,但是臨命終的時候心顛倒,「我不願意念佛!」臨命終本來有同修念佛法門的人來助念,「不要來,我不高興你們來助念!」會這樣,會有這種事情。你要注意這件事,臨命終的時候心不顛倒。什麼原因呢?比如說我們身體健康的時候,我聽信經律論上的語言,聽信善知識的話,我就念阿彌陀佛,等到有病的時候就佛念不來。臨命終的時候可能是有重病,有重病這個四大互相剋、互相侵犯,痛苦很重,這個苦惱纏擾著你的心,你的正念抓不住了,就會顛倒,就不願意念佛,念佛念不來,別人幫助念佛也不高興,也有這種事情。修念佛法門是好,但是你要預防這件事。有的人得了癌症,醫生說你還有三十天的壽命,那麼他就感覺到「哎呀!不得了,我就死了」,對於世間上的事情完全能放下了,不放下也要放下了。有善知識告訴他念阿彌陀佛,他就真能放下塵勞的事情,專心念佛,念成功了,因為心誠懇。我們四大健康、心情自在的時候,你念阿彌陀佛有時念、有時不念,不精進也不誠心,你還不如得癌症那個人。所以我們從這些事情,我們應該在佛法裡面學習,要誠懇地發菩提心,我們願意現在就得聖道,非要深入地學習佛法,要修禪。若是你不願意這樣做,「我願意到阿彌陀佛國去」,那要誠心地念阿彌陀佛也可以。但是念阿彌陀佛,你要預先預防心不顛倒這件事,把這件事要準備好,到時候心不顛倒,那你就成功了。
問:經書上說,修學淨土法門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即不退轉直至成佛。但是我又聽一位老和尚說,女人業重,一定要發願轉男身再來修行。阿彌陀佛慈悲接引我們,也是按照我們修行的品位,找有緣的父母,再來投胎修行。請師父慈悲開示這兩種說法。答:這個說法是說錯了。這位老和尚對淨土法門的經論沒有讀過,他自己的虛妄分別,是不對。我們讀大本的《無量壽經》也好,讀《十六觀經》也好,讀小本的《阿彌陀經》也好,都沒有這件事,沒有說是女身不能往生阿彌陀佛國,沒有這件事。女身一樣,和男人一樣,平等地都能往生阿彌陀佛國,沒有說女人不可以往生,需要轉女成男才往生,不是這樣。你要修行,「找有緣的父母再來投胎修行」,不是這樣子。阿闍世王,在《十六觀經》上,阿闍世王的母親韋提希,她也念阿彌陀佛往生阿彌陀佛國了,也修淨土法門。在我們看的《淨土聖賢錄》上,很多的女人往生阿彌陀佛國,沒有說是她要再找一個父母,轉女成男以後,再修行往生阿彌陀佛國,沒有這件事。所以這個老和尚是說錯了,他是自作聰明,對於淨土法門的經論沒有讀過;就是讀,也可能打瞌睡了,所以這是說得不對,沒有這回事情。《阿彌陀經》只是說你念佛的時候一心不亂,臨命終時心不顛倒,阿彌陀佛放光接引就往生,沒有說女人不能往生,沒有這個話。所以我想,我們今天的中國佛教太自由了,誰都可以講解佛法。當然不自由也有不自由的過失,自由也有自由的過失,那麼我們佛教徒怎麼樣呢?我們佛教徒只有自己要多讀經論,只有這個辦法能避免過失。初開始自己讀經論讀不來,有的讀不懂,那只好聽人講解。聽人講解,有的人講得對,有的人講得錯,那怎麼辦呢?你自己碰運氣了。碰到善知識,你就可以得正知正見;你碰見惡知識,你就是邪知邪見。當然我剛才說了,你再繼續學習,終究有一天還是可以正知正見的。問:我有受五戒,但只受多分戒,並無受圓滿戒,又常常覺得自己做得不是很好,所以每有參加法會時,我都不好意思排前面,因此沒有搭衣,只穿海青站後面一點。請問師父搭衣很重要嗎?答:搭衣不是那麼重要,就是心清淨是重要的。你既然這樣子,不妨受滿分戒嘛,這問題就解決了。
問:請教師父對出家師父看電視有何看法?答:看電視、不看電視,就是走在街頭上,道理也是一樣,你若能夠常常保護自己內心的清淨,就可以。如果因為外境上容易引起煩惱的境界,你應該多避免,不要去接觸這種境界。不要接觸這個境界,你內心容易保持清淨;你應該時時地用止觀、用四念處來訓練這個內心叫它有力量,叫它清淨心有力量。清淨心有力量以後就沒有問題,就是到什麼地方心都是清淨;如果你不這樣做,不行。這是我們今天中國佛教的一個問題,我們今天中國佛教的問題。所以應該常常地注意內心的清淨,你就是不看電視,也還是要注意內心的清淨,而要盡量地減少其他的雜事,要修學戒定慧,訓練內心的正念,叫它有力量。就算是沒得聖道,但是能調伏煩惱。我心裡面清淨,但是偶然地也會有一點煩惱,立刻地叫它清淨,要這樣做,那樣子你才能逐漸地有進步,而避免有過失的事情,避免汙染,應該這樣做。如果自己沒有這種清淨自己心的意念,隨便地放逸,這是不合格的,是差一點。
問:為何有的人生病,去外道道場處理一番之後,病就好了?答:當然到外道的道場去處理,如果那個外道能治病,能夠把病治好了也好,也是可以,也不要緊。但是你的思想應該要堅定,你佛教的思想要堅定,不受外道思想的影響,這個應該要把持住。說我有病去看醫生,他是外道、不是外道,能治我的病我就可以治嘛!而我們佛教的經論裡邊,佛已經告訴我們,比丘有病去看醫生,是有這麼一句話,應該去看醫生。說外道這句話,你表面上,他這上也沒有標誌他是外道,也沒有這種事情,但是他的思想可能是個外道的思想。但是這不要緊,如果他能忠於他的醫,他能真實地不因為思想有差別,就不忠於你了,那你還是要注意的。所以去外道這裡治病,如果他真實能夠存好心給你治病,也是可以去。若是思想上有衝突,他可能會有些問題加重你的病,那時你還是要注意的,也有這種事情。所以到外道的道場去治病,也應該小心一點好。
問:證入初果聖者與初禪行者,在禪定境界、智慧、內心狀況相差多大?答:相差很大。得初果的聖人,沒得禪定;得初禪的人,如果是外道得了初禪的話,他還是凡夫,還不是聖人。那麼這兩個人是怎麼情形呢?初禪的這個人,兩個人互相去揣摩對方的話,都不知道。初果也有一點定,但是不是那麼高深,他入定的時候去看初禪的這個修行人,不知道怎麼回事,看不明白;初禪這個人若入定的時候,看那初果聖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情,互相都不知道。但是他心理上的活動,初果這個人他是有正知正見的佛教徒,他是聖人;外道的禪行者,得了初禪乃至四禪,乃至非非想定,他還是個生死凡夫,還沒有正知正見。就是佛教徒,你不學習般若波羅蜜,你得到非非想定了,還是個邪知邪見的人。若不學習般若波羅蜜,你的邪知邪見還在的,在佛法上講還有這個問題。所以得了禪定的人沒學習般若,這個人還是個生死凡夫的,他從禪定裡終究有一天失掉了,還會到三惡道去的,還在生死裡流轉;初果聖人若死了,決定不會到三惡道去。初果聖人,你若遇見這個人為你說法,決定對你是安全的,對你能有利益的,令你得正知正見的;得禪定的人若不是佛教徒,就算是佛教徒若不學習般若波羅蜜,他還是邪知邪見的,你聽他說法就可能會領導你到三惡道去的,還有這種可能。這個差別就是這樣子。這可以看出來,佛教裡面般若波羅蜜的重要!無論哪一個法門裡面,一定要有般若,裡面都要有般若;不管你修哪一個法門,裡面都要有般若波羅蜜。
問:在打坐的時候住在定中,突然間有一景象現前時,如何判斷是內緣、過去種子於定中獨頭意所現?答:在定中的景象,現出一個境界的時候,怎麼判別它是內緣或者是外緣?如果你要這樣說這個獨頭或者種子,這個心在唯識上說,我們內心的活動,一定是有所緣緣,還有因緣、有增上緣,還有等無間緣的,所以一定是內心有種子。它要一定有所緣緣,所以也有外緣,所緣緣就是外緣,一定都是具足的,而不是說是不具足。禪定這句話,怎麼叫做得了禪定呢?怎麼知道這個人得了禪定、這個人沒得禪定呢?就是前五識不動了,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前五識不動。他若入定,你打引磬不能令他出定的,因為他的耳識不動了,聽不見,他自己要出定就可以出定,你不可以叫他出定,你不可以叫他出定的。前五識不動,他的第六識還可能動,也可能不動、也可能動,這就是得了禪定。這個時候,前五識不動,和色聲香味觸不接觸,但是第六識動,他有法塵,法塵也是外緣,他一定有內緣、也有外緣,不是說定中獨頭他就沒有外緣。因為他的第六意識還是有法塵作所緣緣的,還是這樣子;當然他不是前五識,不是前五識的境界,不同,境界不一樣。
問:世間是否有佛?答:我們從今天的情形上說,釋迦牟尼佛入涅槃了,我們也可以說這世間上沒有佛,今天的世間上沒有佛,我們也可以這樣說。但是我們若讀《法華經》的時候,《法華經》說現在釋迦牟尼佛還在靈鷲山說法,還是在的,但是我們肉眼、天眼都不能見。那就是凡夫的世間沒有佛,但是實報莊嚴土是有佛,在佛法裡應該這麼說,還是有佛,但是我們不得見。問:一般禪宗以心為主,心即是佛。答:人家問馬祖禪師:「你為什麼為人說心即是佛?」馬祖說:「為止小兒啼。」小兒哭了,給你個糖吃,就是這個意思,來止你的小兒啼。說:「他若不哭了呢?」「非心非佛。」馬祖是這樣講,心也不可得,佛也不可得。《金剛經》上說:「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所以你若說「心即是佛」,你執著這句話就變成戲論了,所以這裡面也是有般若波羅蜜的。我們若讀《大般若經》,那上說「得一切種智,名之為佛」,這樣說比較合乎道理。禪宗有一個禪師到法常禪師,法常禪師是馬祖的弟子。兩個禪師在一塊兒經行,就提出個問題來:「若沒有佛,就沒有生死。」這個禪師這麼講。 另外的禪師說: 「我們心就是佛的話, 就不迷於生死。」佛,中國話是覺也,就是覺悟真理了的人名之為佛,就是得了一切種智的人名之為佛。這個人還在生死流轉嗎?他還迷惑嗎?色聲香味觸能迷惑他嗎?這是兩個問題,兩個相反的問題。這樣講呢,去請問法常禪師。他們兩個問:「這兩個問題,誰親誰疏?」親近的親,疏遠的疏,誰親誰疏。那麼法常禪師說:「明天來。」明天再來問,法常禪師就是不能當時回答這個問題。第二天有一個禪師就問了:「昨天提這個問題,誰親誰疏?」法常禪師說:「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就這樣回答。這個問題回答沒有?你想一想。現在你說「心即是佛」,你不應該執著這句話的。「是否佛有十相」這句話,就是佛為了度化眾生會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會現出這個應化身的佛來度化我們。但是《金剛經》上說:「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見如來。」「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涅槃這個諸法實相是離一切相的,你取著就是戲論了,是這樣意思。但是在我們凡夫的境界,還是要有相,我們若看見釋迦牟尼佛坐大蓮花,放大光明,我們恭敬心就起來了。我們凡夫是心隨境轉的嘛,你若看見一堆大糞,你心裡怎麼感覺?你看個大蓮花,心裡怎麼感覺?我們心隨境轉,遇見殊勝的境界,我們心就清淨;遇見染汙的境界,貪瞋癡就出來了。所以佛菩薩示現一個清淨的境界能幫助我們發道心,所以佛菩薩也會現相,現出來殊勝的形相、清淨的形相,也會這樣子做,這就是引導我們得聖道的前方便,不可以沒有相的。所以是否佛有十相,當然相都是如幻如化的,你若執著真實就錯誤了。
問:如何在紛擾的世事日常生活中修法才圓滿?答:我們初開始用功修行的人,在紛擾的世事中修法能圓滿?我看不能。非要遠離這些雜亂的、汙穢的境界,到清淨的地方去修行,才能有幾分相似。你已經成功了,是大菩薩境界了,到地獄去,地獄就是淨土,那才可以,他到汙穢的境界,他還是清淨的;我們凡夫不可以。
問:經上說毀謗聖人會招惡果報,但如果有某人背後毀謗聖人,是否也會招惡果報?答:是的。你對一個普通人說謊話,或者是罵他;你對你父母師長說謊話,毀辱自己的父母,都是毀辱,你毀辱父母罪過大,罪過是大的。你毀辱聖人罪過是大的,是不一樣的。罪過有輕重,有個蚊子來我打死了,你和殺一條牛罪過是相等的嗎?不一樣的。我們人有的時候有點糊塗,就是我們佛教徒有時候糊塗啊!人說買鳥、買魚去放生有功德,我們就發心去放生;對人類的災難去救護去,「我不做這個事」,這是糊塗啊!你去救護人,你得到的功德是勝過放生的功德。明白點說,這些畜生是惡人,人還是善人,你對善人有所幫助的功德勝過對畜生;你對於凡夫有所救護的功德,和供養聖人也不同,是有差別的。但是你用般若波羅蜜來做功德,功德是平等的,都有無量無邊的功德。
問:我聽某法師言,夫妻結婚是訂立白頭偕老之戒,如果一方不得他方同意而出家是毀戒,請問是對的說法?答:這是說錯誤了,不是的。出家能得聖道,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非常有意義的事情。夫妻有這樣的誓言、諾言,我因為這句諾言我就不出家,不出家你就永久地在生死裡流轉。當然就是思想的問題嘛!如果夫妻都是相信佛法的,有一方要出家,不應該作障礙。但是沒有這個思想的,那他可能就是要障礙。障礙人出家有大罪過,就是父母障礙兒女出家也有罪過的,也有過失的。當然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而父母愛兒女嘛,也感覺到兒女出家好像不是我兒女了。其實這句話說錯,他還是你兒女,他還回來照顧你的,不是和你斷絕關係了,何必捨不得呢?
問:曾開示證四果阿羅漢之後將停止五蘊活動,並且消失。可是長老在《般若經》卷二十二〈道樹品〉,阿羅漢的心性不生不滅、自在安樂。可是既然停止活動,如何還有安樂的感受?答:停止五蘊活動這句話,是說他入涅槃了。他不入涅槃的時候,他也有色受想行識,但是心是清淨的,和凡夫不同。前一念還有色受想行識,第二念色受想行識一剎那間就滅了,滅以後不生,色受想行識不生。我們凡夫死掉了的時候,前一剎那這個老病死的色受想行識,第二剎那色受想行識壞了,第三剎那色受想行識又出現了,滅了又生,這凡夫的境界;若阿羅漢入無餘涅槃,色受想行識滅,滅而不生,就入於不生不滅的境界了,這就是「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的境界,當然沒有五蘊的活動。這個時候沒有老病死了,所以是安隱的境界,也名之為安樂的境界。若是我們繼續有色受想行識,而你內心裡面又有貪瞋癡的話,這是苦惱的境界。與我們苦惱的境界相對來說,聖人的涅槃就是安樂的境界,沒有苦惱了,就名之為安樂,實在那種境界是不可以思惟的,不可以語言的,是這樣意思。問:微細的煩惱來自我執,如何知道自己所有微細的思想當中是否具有微細的我執,還是已經完全沒有微細的我執?答:你這句話,你是學習過佛法,你會說這句話。是的,微細的煩惱是來自我執,就是有我的執著。我的執著有四種:我執、我愛、我慢,還有我癡(愚癡的癡),有這四種煩惱。我們不學習佛法不知道這件事,雖然語言上「我怎麼怎麼的」,實在誰是我也沒有研究過這件事,只有學習佛法的人在經論上有這樣說法。但是我們若不深細地、不微細地去觀察這件事,也只是人云亦云這樣子,「我怎麼怎麼的」;唯有有修行的人他才會覺知到這件事,他覺知到有個我,有修行的人才會覺知到這裡。有修行的人,不是有大修行的人,是小小有點修行的人,他入定的時候,這個定的境界由淺而深的時候,他會感覺到這裡,他就感覺到有個我。所以我剛才說,如果你不學習般若波羅蜜,你這個我越來越大的。因為有修行了,有修行的人有慢心,任何人都瞧不起,「你沒有我有修行!」是這樣子,有高慢心。但是佛教徒學習了般若波羅蜜,立刻會覺悟:我不應該有我慢,不應該瞧不起任何人,一切法都是如幻如化、都是畢竟空的,有什麼值得我慢的呢?他就會調伏自己。若不學習般若波羅蜜,他不知道不對,他這個我慢越來越大,是那麼回事。「如何知道自己所有微細的思想當中是否具有微細的我執?」這就要修無我觀才能知道,你常常觀察色受想行識是空無所有的。我們執著誰是我?就執著色受想行識是我。但是若是有的人,色受想行識會老病死,是個臭皮囊,離開了色受想行識另外有一個我,這樣執著;這樣執著的時候,那就不同了。比如死掉了,色受想行識死了,我還是活著的,我永久也不死,那麼這樣的人是印度的外道有這個思想;我們佛教徒如果你不學習般若波羅蜜,也同樣會有這個思想。那麼怎麼能沒有呢?就得觀察無我,離開了色受想行識另外也沒有我,即色受想行識也不是我。你常常這樣觀察,在阿賴耶識裡面熏習了力量,熏習了無我的智慧,初開始那個智慧很微細、很微小,沒有力量,常常觀察、常常觀察,這無我的智慧強了的時候,定力若深了,無我的智慧強了,就沒有這件事了,就沒有我執了。沒有我,無我是聖人,有我是凡夫。其實這說得非常明顯、非常清楚。完全沒有微細的我執,要到阿羅漢才可以。若把法我執也算在內,要佛的境界才能圓滿,其他的人都還不能究竟清淨的。問:貪心、瞋心容易動,明知不應動心,卻仍忍不住要生氣,如何對治?答:那就非要修四念處不可。修四念處有兩種:一個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這一個方法,這個方法通於大乘、也通於小乘。說它是小乘也是可以,但是非常有用,你不要輕視小乘。我們生死凡夫,我們這個男女的欲你很難消滅的,不要說大話,那你非要觀身不淨才有效。說是小乘,但是他心清淨了;你說你一定是大乘,你不觀身不淨,你的欲心不能斷,你欲心不斷你說你是大乘,不知慚愧啊!怎麼可以訶斥別人。你說他小乘,但是他心裡面清淨了,他修四念處的心清淨,是聖人了,你還是應該恭敬他的,自己要生慚愧心,「我不如人家呀!」你說大乘殊勝,那是發無上菩提心的人,得了無生法忍的聖人,那名副其實地值得恭敬。我們還是凡夫,就算是你發無上菩提,你還是個凡夫,怎麼可以輕視聖人呢?
問:修我空觀、法空觀應如何下手?答:先要讀《金剛經》、讀《中觀論》、讀《瑜伽師地論》,這些都是告訴你怎麼叫做我,怎麼叫做我執,怎麼叫做法執,怎麼叫做我空,怎麼叫做法空,然後作如是觀。當然要修奢摩他止,不然這個觀沒有作用。要修奢摩他的止,然後修毗缽舍那的觀,長時期這樣訓練,這件事才可以。其他的經論沒有詳細說那麼明白。問:何者應先修習?答:應該先修我空觀。小乘經、大乘經都有說三三昧,空三昧,無願三昧,無相三昧。而《大智度論》裡面有詳細解釋,《瑜伽師地論》也有詳細解釋;有小乘的說法和大乘的說法,說得清清楚楚的,我們可以按照這些聖言量去修行。但是我們中國佛教就是不願意讀《大智度論》,不願意讀《瑜伽師地論》,我們中國佛教是這樣子。你怎麼知道他們不讀《大智度論》和《瑜伽師地論》?看他的著作就知道!今天的佛教徒的著作我們不說,就是古代的,古代的著作你一看就會知道。當然你要讀過《大智度論》、讀過《中觀論》、讀《瑜伽師地論》,然後你才能知道,不然你知道什麼?什麼也不知道。所以先修我空觀,然後修法空觀;修到法空觀,這時候同時當然也是我空了,也就是同時了,但是修的時候要有先後的次第。問:只修觀,不修止,可以嗎?答:不可以。只修觀,不修止,你的觀沒有力量,不能斷煩惱,沒有力量。問:有何問題?答:就是煩惱不能斷。你修了老半天,「我能講經說法,我能夠說開示,我能寫文章,我能弘揚佛法、度化眾生」,只是說大話而已,你的煩惱不能調伏的,所以非要修行,要修行才能調伏。只修觀,不修止,不可以;只修止,不修觀,也不可以。只修止,你最多得了四禪八定,不修觀就是沒有般若波羅蜜,沒有般若波羅蜜不能斷煩惱,這微細的煩惱你不能斷。不能斷,你還是個生死凡夫,就是有這個問題。
問:慚愧心發不出來,且易懈怠,如何對治?答:要多讀經論、多靜坐,這個清淨心現出來,慚愧心就出來了。並且你要學習經論,要深信因果,要思惟聖人是有無量功德莊嚴的,凡夫有無量的業障,你這慚愧心就出來了。
問:「出門便是草」是對凡夫而言嗎?答:是的,是對凡夫說的。但是也可以對聖人說,因為初得無生法忍的聖人還不圓滿,佛菩薩還是會這樣開示他的。你讀讀《華嚴經.十地品》,你讀讀《大般若經》,都有這種意思,也對聖人說這種話,但是我們凡夫最重要。我們凡夫是當機眾,凡夫有問題太嚴重了,煩惱特別重;聖人煩惱,雖然他還是有一點煩惱,煩惱輕微。
問:以法身而言,悟後不用起修;答:沒有這種事情,悟後還是要修。而悟也有深淺的不同,悟有深淺的不同,所以修也有深淺的不同,沒有說悟後不用修。就是得了無生法忍還要繼續修行,因為功德還沒圓滿嘛、所以「悟後不用起修」,沒有這話,沒有這件事。「以法身而言」,什麼叫做法身?就是諸法實相就是法身。一切眾生都有法身,一色一香都有法身,有法身就悟後不用起修,不是這麼回事情。問:以報化二身來說,悟後起修。答:報化二身是已經成佛的人,他有報身、有化身。我們沒有成佛的人,你有報身、有化身嗎?沒有這回事情。我們沒有成佛的人,只有個臭皮囊,哪有報化二身呢?你能有化身嗎?這是說糊塗話嘛!問:在禪坐中時常忘記自己在哪裡,答:忘記自己在哪裡,是打瞌睡了,你打瞌睡了,是這麼回事嘛!問:這種情形是否屬昏睡的現象?答:就是打瞌睡了。問:但後來還是可以想回來自己在打坐。答:因為你清醒了以後,知道你還在這坐著。問:請問這瞬間的意識是如何?答:打瞌睡的時候,第六意識,主要是第六意識它睡覺了,第六意識睡覺了就什麼也不知道。輕微的惛沉,還有多少明了性,這是輕微的;嚴重了,明了性完全失掉了,就和睡覺一樣了,就不知道做什麼了。所以你靜坐的時候,有的時候「我剛才幹什麼了?」那就是打瞌睡了。不過你說這話,可見你是靜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