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學然意燈，自練求智慧
命欲日夜盡，及時可勤力，世間諦非常，莫惑墮冥中。當學然意燈，自練求智慧，離垢勿染汙，執燭觀道地。
在《 法句經 》上有一個頌， 我感覺很好， 我念給你們聽一聽：「命欲日夜盡，及時可勤力」， 我們的生命， 太陽出來了， 日出東方， 又從西方落下去了， 有白天、有晚間，晚間過去了又是白天，就這樣子一天一天，一小時一小時，一分鐘一分鐘，一剎那一剎那，我們的命就盡了，就結束了，我們生命不能永久地住在這裡，就是要死亡的。哪一天死亡不知道，有可能會很久，也可能會很快，都是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在這個地方我們要注意一下，「命欲日夜盡」。「及時可勤力」， 我們佛教徒希望得聖道， 聖道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從地裡面長出來的， 是由你自己努力才成就的， 那就要 「及時」， 隨時就要努力， 不能等到下雨，等明年，等到下星期……，不是的，就是現在隨時要努力，及時地要看看，時時注意自己的一念心，讓它與道相應。它不相應了，我趕快把它調過來，叫它與道相應。「命欲日夜盡，及時可勤力，世間諦非常，莫惑墮冥中。」我們修學聖道有成就了，我們就能得大自在，我們心不管是到天上去，也不管是到地獄去，心是清淨光明的。心是清淨光明的，心淨國土淨，你到哪裡都是淨土；到地獄去，地獄是淨土，到天上，天上也是淨土。所以，成了聖道才真是特別貴重的事情， 我們生命存在的時候隨時要努力。「世間諦非常」， 世間是什麼？ 就是五蘊，色受想行識，色受想行識真實是不長久的，一口氣不來就死了，所以趕快要努力，「及時可勤力， 世間諦非常」。「莫惑墮冥中」， 我們隨時使令內心清淨光明， 不要迷惑，「莫惑」， 不要迷惑墮落到黑暗裡面去，不要這樣子。什麼叫做黑暗呢？煩惱來了就是黑暗。我這一念心， 貪心來了， 瞋心來了， 貪瞋癡慢疑， 我執、 我見很重，「住自見取」，就是我的想法是對的，佛菩薩說的話我不用管，我自己想怎麼地怎麼地；不接受佛菩薩的教導， 這是不對的。 所以要 「莫惑墮冥中」， 不要迷惑了， 到黑暗裡面去，一念迷惑了，煩惱來了，心裡面都糊塗了，不要這樣子。因為生命隨時會死掉了，這個生死的流轉是大苦、大恐怖的境界，所以要積極地修學聖道，不要跑到黑暗裡面去。「世間諦非常， 莫惑墮冥中」。那麼這樣子因為無常的關係，要積極地努力，我應該怎麼努力法呢？「當學然意燈， 自練求智慧」， 我們要學習把心裡面點出一個燈來。 說這個屋子裡面黑，外面有太陽、有月亮的光，屋子裡邊若點上燈，屋子裡面才光；那是外面的光明。 現在是說我們內心裡面要有光明， 就是 「意燈」（心意識的意）， 意裡面有光明，我們要做這件事。心裡面有貪瞋癡是黑暗，但是現在要破除這個黑暗，點上個燈，要做這件事。什麼是燈呢？ 「自練求智慧」， 也就是我們主動修學四念處， 我們常訓練自己，得到般若智慧的光明，智慧的光明就是意燈。這個智慧從哪來呢？就是修學四念處，常常訓練自己，訓練自己——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觀身不淨，破除去愛煩惱。你心裡面有了愛的時候，有了欲的時候，不淨觀的文一念，不要說還仔細深入觀察，你就一念，欲就沒有了。要解決實際問題，不能夠只是開口談玄說妙、講講佛法，雖然也是好，但是實際的問題沒解決，不莊嚴，是醜陋的事情。心裡面有汙穢的時候，不莊嚴！向我的臉上放了一點大糞，這好看嗎？是不莊嚴！心裡面有了煩惱的時候不莊嚴，一定要用四念處來沐浴自己。說是我們到一個地方去，人家嫌我們，嫌你這個身體臭穢，好像多少年都不洗澡似的，你嫌我們，我們心裡頭不舒服啊！但是更重要的事情是心裡面，內心，心裡面不清淨那要比身體的汙穢更重要。內裡面也不清淨、外邊也不清淨，心也不清淨、身也不清淨，當然是最不及格了。如果說是「身不清淨，我心清淨」， 內清外濁， 我認為也還是佛所歡喜的弟子。 佛菩薩，「哎呀！ 我這個徒弟是個寶貝啊，他心裡面很清淨。雖然身體不清淨，但是心很清淨，很難得很難得！」若是我們身也清淨、心也清淨，不是更好啊？內清外濁， 內清外清。 或者是 「外清內濁」， 這是不好！ 外面看著很清淨，常常洗澡，衣服也清淨，看上去也很清淨，但是心裡面汙濁，不莊嚴。我們出家人不應該這樣！我們出家人，外邊也要清淨，心裡面也要清淨，身清淨、口清淨、心清淨，三業都是清淨的。但是這個事不是口說就清淨了，你要修四念處，「當學然意燈， 自練求智慧」， 我們修不淨觀能破除愛煩惱， 觀受是苦也能破除愛煩惱，觀心無常、觀法無我破見煩惱，破我見、破我所見，我所見就是法執。破了我見就是見煩惱，就是我執，我所是法執，破除我執、破除法執，我不可得， 一切法不可得。「須菩提！ 於意云何？ 如來昔在燃燈佛所， 於法有所得不？ 不也， 世尊！ 如來在燃燈佛所， 於法實無所得」，「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於一切法， 應如是知， 如是見， 如是信解」， 一切法不生， 一切法不生相。觀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我不可得、我所也不可得，眼不可得、耳鼻舌身意不可得，「不取於相， 如如不動」， 不取於相， 不取一切法相， 使令心無所住，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時常這樣訓練，這就是四念處，這就是觀心無常、 觀法無我。 所以，《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就是四念處。我們每天早晨做功課，靜坐一個鐘頭，兩個鐘頭，三個鐘頭，八個鐘頭，我們讀了一遍 《 金剛經 》， 等於是聽佛說法。 我們自己用四念處來訓練自己， 同時自己讀 《 金剛經 》， 就是等於聽釋迦牟尼佛和須菩提尊者在為我們說 《 金剛經 》， 在滋潤我們四念處的觀慧， 使令它強起來， 有增上力， 那麼回事啊！ 所以我們不能說是 「我靜坐就好了， 我不要讀 《 金剛經 》」， 不對的， 不能離開聖言量。連等覺菩薩還要聽佛說法！ 舍利弗尊者那麼大的智慧，佛要說法他一定來；若是有病了，有病不能走路，他徒弟把他抬去，坐在床上抬到佛那裡聽佛說法。佛在世的時候，這些聖人是這樣的，有這樣的風範，實在我們就應該這樣學習，要學習佛法！學習語言文字的佛法，由語言文字入於無文字、第一義諦，聖道是這樣的一個次第； 四念處也是應該這樣子。 時常讀 《 金剛經 》， 但是你若願意讀 《 維摩經 》 也是可以，《 解深密經 》 也是可以，《 楞伽經 》 也是可以， 乃至讀 《 大品般若經 》、《 華嚴經 》、《 法華經 》， 都是一樣的， 都是第一義諦的法門， 都是般若法門。 當然，《 金剛般若經 》 短；《 大品般若經 》 是一品一品的， 你也可以一段一段讀，也可以。那麼這樣子我們就有一個方法，從佛說的聖言量裡面我們得到一個「當學然意燈，自練求智慧」的法門，就會得到一個法門。我們若不讀經，不讀經不行，你慢慢地慢慢地就容易有問題；你若常讀，就不同， 你這個歡喜心也會強起來， 所以「當學然意燈」。 為什麼讀《 金剛經 》？要學習然意燈， 是這麼回事。「自練求智慧」， 我天天到時候靜坐， 就在心裡面求般若的智慧。般若的智慧是什麼呢？就是聞思修達到無漏的智慧，是聖人的智慧，不是凡夫。聞思都是凡夫有漏的智慧，修慧是通於無漏，但是「當學然意燈，自練求智慧」這個慧是屬於無漏慧了。「離垢勿染汙， 執燭觀道地」， 總而言之， 我們要努力地修四念處， 修不淨觀，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這樣在靜坐的奢摩他裡面修毗缽舍那，「離
，常常這樣修行，遠離內心的垢、汙染，常常要注意心裡面不要汙染。「離垢勿染汙」， 可以分兩個意思講： 我們無意中一下子失掉正念， 心裡面有垢了。或者我們自己主動地放逸，染汙了，這是不對的，所以要「離垢勿染汙」。 若是不是作意的， 心裡面有垢了， 要離， 趕快要用四念處來沐浴。 若是主動去放逸， 更不得了， 不可以！ 所以，「勿染汙」。「執燭觀道地」， 這個 「燭」 就是火燭， 或者是蠟燭， 就是光明， 拿著燭，我們向前走路，這個地方是一個黑暗的地方，這裡有條路我們看不見，雖然有眼睛你看不見，拿著蠟燭，拿這個燈的光明，這時候這條路看得清清楚楚的，然後向前走。 這是一個譬喻， 譬喻什麼呢？ 譬如說我們讀 《 金剛經 》， 這就是一個燭， 這是光明； 讀 《 金剛經 》， 明白語言文字的般若波羅蜜， 我們就知道這條路怎麼走了，然後再去修四念處。如果我不拿燭，那麼這條路是怎麼樣情形不明白， 你怎麼修行呢？ 假設用 《 金剛經 》 為學習的對象， 要天天讀 《 金剛經 》，那就是執燭了，然後這時候我們才有聖道的這條路可走，才知道怎麼修四念處，「執燭觀道地」。我再念一遍：「命欲日夜盡， 及時可勤力」， 我們的生命不是很長， 很快就沒有了，「及時可勤力」， 隨時要努力，「世間諦非常， 莫惑墮冥中。 當學然意燈，自練求智慧，離垢勿染汙，執燭觀道地。」我們用這樣的方法，用四念處的方法，來調伏這一念心，叫它一直清淨莊嚴。說「我的煩惱很重，我做不來！」不是，不是的。煩惱很重，但是煩惱不是時時現行的，它有時候不活動，不活動的時候就等於沒有煩惱，這個時候你用四念處來調心是可以的。若是煩惱來了，我們的正念沒有力量，那一下子這個正念就沒有了，煩惱就是做了主人了，我們無可奈何。若是煩惱沒來的時候是可以的，是能修學聖道。人與人的背景、過去的熏習不一樣，有的人過去的熏習到現在煩惱很重，也有人熏習很輕，有輕重的不同。輕也好、重也好，你若時時修四念處，都可以逐漸地逐漸地改變自己。無量無邊聖德，聖人的功德，由無而有；無量無邊的業障，無量無邊的煩惱，就逐漸地逐漸地由有而無，那麼就成功了，到那時候就成功了。但是這件事， 就是「及時可勤力」， 隨時要努力。 自己拜佛的時候也好， 靜坐的時候也好，要自己主動發心改變自己， 時常反觀自己的一念心，「我的心現在在做什麼」，要觀察。當然我們也要睜開眼睛看別人，看別人實在反看自己倒是很好，看看自己， 隨時在注意。 由於南傳佛教禪七的經驗， 靜坐的時候有了妄想，「妄想妄想妄想」， 心裡這樣念， 妄想就沒有了， 就停下來， 就能使令你回到正念。 我們也可以取用這個方法，但是自己時常主動地用四念處調心，會有力量。我感覺到一件事：只修數息觀，或者隨息，或者只是止，數、隨、止這三個方法，你不修觀，情形會不同。你修止，如果修得特別相應，在我們日常生活中也會發生作用，就是心不浮動。你讚歎我也好，你毀辱我也好，他心寂靜，不會一下子就衝動，不會；因為那個止的力量強，它能發生反應。若是修止是修止，但是不是很大的力量，你遇見可意的境界、遇見不可意的境界，心就會動，還是不容易調伏的。若是你肯修觀，完全不同，就不一樣，它就容易在這一念心的舉心動念的時候發生作用——你願意修觀的話。你修無我觀，無我、無我所，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那麼境界一衝擊你的時候，你這無我觀立刻就會出來了，出來了呢，所有的汙穢都化解了，它不同。就是用智慧的力量，化解自己的煩惱。如果你沒有修觀，只修止，止若力量大的時候也有這個作用，能使令你不動，使令不動。但是智慧能深入地觀察， 觀察都是如幻如化的，「一切有為法， 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 那不真實的。「於法應無所住」， 不住色生心、 不住一切法生心。 什麼叫不住？ 因為沒有法可得，不取一切法相，一切法是空的，自然把引起煩惱的因緣破壞了，煩惱就不動了。所以修觀，最好也修止也修觀，修觀也修止，不要只是修止而不修觀。你只是修止而不修觀，雖然也可以得聖道，但是你是個鈍根人。你若是毗缽舍那修得強，是利根人，那還是不一樣的。我們盡量爭取時間修四念處。「當學然意燈， 自練求智慧， 離垢勿染汙， 執燭觀道地。」我們靜坐也開始多久了，叫它有效，叫它有成效，叫它有成績，不要多少年了還沒有成績，是遺憾的事情，是不莊嚴的事情。我再念一遍我們就結束：「命欲日夜盡， 及時可勤力， 世間諦非常， 莫惑墮冥中。當學然意燈，自練求智慧，離垢勿染汙，執燭觀道地。」阿彌陀佛！我就說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