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雲寺佛學院教育理念

世界上無論什麼事情,都是有這樣的需要才辦這件事的,我想我們佛法裡邊,辦佛學院也應該是這樣。我在簡章上所開的課程,也就是按照我的想法開出來的。我的想法,大概地說就是分兩個立場來開這個課程的,也就是所謂教育計劃了。第一個想法是什麼呢?就是我們佛教徒,尤其是我們出家人,第一個重要的事情,就是調伏煩惱,這是我個人的看法。我們最初發心出家,出家以後在僧團裡面生活,當然不是說已經成佛以後才出家的,也不是說是已經得聖道了以後才出家,所以我們內心裡面,雖然是出了家,還是有原來的問題,那就是煩惱。我不知道各位心情怎麼樣想法,如果我是出了家,我是出家人,我說我是佛教徒,我內心裡面遇見什麼境界,不能夠如理作意,我心裡面有煩惱,有貪心、有瞋心,還有愚癡、有高慢心、有疑惑心、有我見,有各式各樣的煩惱的時候,我能知道我現在起煩惱了,這是不對的,心情能這樣想,是不是能這樣想呢?按流行的這種語言說,辦佛學院,實在我們出家人,大家在一起就是佛學院,不是說立名字佛學院才是佛學院。因為感覺到自己,「我出家了我心裡面有煩惱,這是不對的,要調伏它」,從這一個立場要安排一樣課程,所以我安排這個四念處,這幾樣課程都是,《攝大乘論》、《瑜伽師地論》、《大品般若經 》、《 大般涅槃經 》、《 摩訶止觀 》, 就是為了調伏煩惱安排這個課程的,我的計劃就是這樣,這是第一個立場,計劃是這樣的意思。說是「我的計劃,我要弘揚佛法,我要廣度眾生,我要續佛慧命」,非常值得讚歎,我有這個想法,的確是非常地偉大,諸佛菩薩都會歡喜啊!但是在我個人的看法,要調伏煩惱,為這一切偉大的高尚的意願的基礎,我的想法是這樣。比如說一個瓶子,瓶子原來是裝的毒藥的,裝毒藥把它倒出去了,倒出去了,沒有完全弄清淨,就往裡面裝水,或者裝其他好用的東西,那這件事做得對不對?所以我們說是要弘揚佛法,而內心裡面不是那麼樣地清淨,是不是真能弘揚說法?我們不要說過去的事情,就是當前這個時代我們佛教本身的事情,行菩薩道,我都相信發好心行菩薩道,我相信的,但是行一行以後就失敗了,就跌倒了。原因在什麼地方?就是因為煩惱沒能調伏,我認為就是這麼回事。各位有誠意到這裡來,我願意和各位共同地學習這麼多的佛法,調伏煩惱,調伏自己內心的煩惱,做這件事。做這件事,第一個就是四念處。這個四念處,這是佛開導我們,佛臨滅度的時候,阿那律尊者他告訴阿難尊者請問的一個問題,佛說:「佛滅度以後的比丘,依四念處住。」佛是這麼樣遺囑的。我們在這個簡章上看,課程裡邊有一個靜坐,靜坐是身體的相貌,在那盤腿坐,你心裡面做什麼呢?就是四念處,是這麼回事,那麼這就是用四念處來調伏我們內心的煩惱。我們有煩惱不調伏的時候,這煩惱隨時會動,煩惱一動了自己也不安樂,也觸惱別人都不安樂,這樣子我們做出家人、過出家人的生活沒有意思,完全沒有意思,完全沒有快樂。與別人也不容易和,內心裡有煩惱,和別人都不容易和;不容易和的時候,很多的事情都做不好,所以安排這個四念處來調伏煩惱。但是這話是這樣說,真實做起來不像說話那麼容易,所以要學習經論來充實我們學習四念處的方法。我們看這個《俱舍論》上也說得很明白,尤其是《瑜伽師地論》裡面說得是更詳細,就是先要學習止。四念處是觀,先要學習止,在止裡面學習這個四念處,要這樣的。而這個止,這個方法,當然我是很笨的人,我讀經論也不是很多, 但是我感覺到《 瑜伽師地論 》裡面說這個止說得非常好, 智者大師的《 釋禪波羅蜜》裡面也是說得好。所以這個止的方法,要從《瑜伽師地論》裡面學習,從這裡面學習。《大品般若經》、《大般涅槃經》、《摩訶止觀》裡也都有止,但是《瑜伽師地論》說得最詳細、最好用,所以就安排這樣的課程。四念處廣泛地來說,三十七道品完全可以放在四念處裡面,如果把三十七道品個別地列出來,那麼四念處是四念處,四正勤是四正勤,乃至七菩提分、八聖道分,各有各的別義了。我們現在說這個止是這樣子,說觀呢,那就是更廣泛了。《攝大乘論》的裡面也有很多的觀,《瑜伽師地論》裡頭也是有觀,《大品般若經》、《大般涅槃經》、《摩訶止觀》裡也都有觀。這個一般的,通於一切處、通於一切經論所說的這些觀,不淨觀、無我觀、無常觀、苦觀,這都是通的;但是其中有唯識觀、性空觀,那就有點別,那就是特別的了。修唯識觀,《攝大乘論》,《瑜伽師地論》裡面也說得非常多,非常詳細的。若是性空觀,那就是《大品般若經》了,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了。所以,除了《瑜伽師地論》,另外又安排一個《大品般若經》,安排這個課程。這完全都在四念處裡邊的,完全都在四念處。所以廣泛地來說,四念處可以包括下邊這幾種,這一共是五種:《攝大乘論》、《瑜伽師地論》、《大品般若經》、《大般涅槃經》、《摩訶止觀》,都可以包括在四念處裡邊的。可是我們初開始學,又不可能那麼樣地廣泛,所以我就是從《大般若經》裡邊第五分,〈念住品〉裡邊,《大般若經》,玄奘法師翻的六百卷《大般若經》第五分,第五分裡面有一個〈念住品〉裡面有一段,這個四念處,從那裡引來一段,再加上《俱舍論》裡面說的;我也想要引《雜集論》,《雜集論》和《瑜伽師地論》裡面一段的四念處。我們初開始講四念處的時候就用這些課程。我這第一段話就是這個教育計劃,我們為了調伏煩惱,所以安排這樣的課程,這是第一個意思。第二個想法,就是我們佛法裡邊分大小乘,在大乘裡邊,古代的大德和現代的大德,大體上說思想是一致的。比如說是天台智者大師,他的化法四教,就是通別圓再加上一個藏教,藏教就是指《阿含經論》、《阿含經》、《阿毗曇論》,這些毗尼,這個經律論。但是智者大師他不用小乘來說,只是說個三藏教, 他是根據《 法華經 》立這個名字, 也是因為《 阿含經 》裡面也說到菩薩,菩薩不應該說他是小乘,所以智者大師就說個三藏教,立這個名字。說通別圓,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智者大師的見地,對於整個的、全面的大乘佛法分成三個學派,三個派系,就是通別圓。到今天的佛教,太虛大師和印順大師也都是分三個學派的,這個大家是知道。印順老法師他說什麼,性空唯名論,虛妄唯識論,一個真常唯心論,也是分三個;太虛大師他立的名字叫法性空慧,法相唯識,還有一個法界圓覺,分這麼三個名字。但內容不能說是相同,內容和智者大師還是有點差別的。但是,大家一致地認為大乘佛法裡面有三個學派了,這一方面是一致的。若是從佛法裡面,大乘佛法這三個學派的立場,作我們的教育計劃的話,這裡面也包含這樣的意味的。比如說這個《攝大乘論》、《瑜伽師地論》,那麼這就是虛妄唯識,就是法相唯識的意思。《大品般若經》,那就是性空唯名論了。這個《大般涅槃經》,也可以說它是真常唯心論,也可以這樣說了。那麼也把全面的大乘佛法的思想包括在這裡面了。所以我們若說是願意弘揚佛法的話,全面的大乘佛教應該是完備了,在這裡面也是完全具足了。我在香港的時候,曾經去翻過這個《俱舍論》,我們若學習《俱舍論》,你也一定要去讀這個《阿含經》,讀其他的六部的《阿毗達磨論》、《大毗婆沙論》也都要讀的。這樣說,學習《俱舍論》就是包括了全部的小乘佛教在內了,有這樣的意味。我們現在學習《攝大乘論》、《瑜伽師地論》、《大品般若經》、《大般涅槃經》、《摩訶止觀》,那麼也應該說是包括了全面的佛教都在內了,應該是這樣說的。所以,這樣的課程不能說是「我只是學這幾部經論而已」, 其中的含義可是很廣的。 但是要事實上去做呢, 那還是要日積月累,要假以時日的,不是說我這一年就畢業了,也不能說三年就畢業了;要我看,十年都不能畢業。印順老法師說他「遊心法海六十年」,當然我們是非常地仰慕這件事,可是從佛教的經論上看,成佛要三大阿僧祇劫才畢業。我以前也曾經說過,《金剛經》說是「於一切法得成於忍」,就是於一切法無我,觀一切法無我而能得成於忍這句話,這句話我從初出家的時候,就聽老師講這句話,就是講這些佛法,到今天我想我還是這句話,還沒有畢業,還是沒有畢業。所以佛法的這些經論,我聽仁俊老法師說一句話,他說:《妙雲集》我盡未來際地學習,盡未來際地學習。我們就說一句話,「一切法無我」盡未來際地學習也學不完,應該是這樣說。所以我們說,學習這個《 攝大乘論 》,學習《瑜伽師地論》、《大品般若經》這幾部書,說是我們三年把它學習了,或者說一句俗話,就只是開荒而已啊!我是個鄉村的孩子,就是農家子,知道這個開荒地。只是開荒而已,你要繼續不斷地努力,你才能夠深入佛法,才能通達無礙的。所以從佛法的學派、從重要的理論上看,這幾部經論也是具足的,並沒有有所缺少。我想各位,我們能夠在這三年內安下心來學習,要有點耐心煩,不然還是不一定能夠學得來。學習的時候,我們通常講「有文也有義」,因為這個義它若沒有憑藉的時候,它顯示不出來。在我們這個世界上所謂的媒介,就是語言文字了,用這個語言文字把佛所覺悟的義表達出來,那麼我們學習的時候,就得要從語言文字這一方面去學習這個義。學習這個義的時候,在文字上,當然這是翻譯的問題,可是到今天來說,我們應該是明白,這個玄奘法師翻譯得非常好,鳩摩羅什法師翻的也是非常好, 這個《 大般涅槃經 》是曇無讖, 曇無讖翻譯也是翻譯得好,那麼文字上應該是沒有問題。可是在我們讀書的程度各有不同,當然也要注意這件事,一方面學習這個文,一方面也學習這個義,但是佛法是重視義,重視這個義的。對這個義的學習,當然我們現在平常一般的說法,我們沒有得禪定,我們就是散亂的分別心去學習,但是我們有安排了靜坐的課程,這件事。那麼在這件事上看,你能常常靜坐的時候,對於義的學習,對於語文與義的學習也比較容易,這個理解力會強一點。我們不靜坐,也有的人理解力很高,但是你若靜坐的時候能使令你更高,能幫助你去理解,它並不限於一個宗派。當然也有人說「你玅境是學天台宗的,我不歡喜天台宗」,那麼就有點不合適了。其實也不是。我的想法呢,當然也有人說我不忠於天台宗,我在香港的時候就有人這樣批評我,但是我現在的想法和以前的想法也一樣,因為天台智者大師他所說出來的佛法,是怎麼樣說出來的呢?他也是閱讀這麼多的經論,然後他又自己能夠去靜坐修止觀,他跟慧思禪師學習佛法的。那麼由止觀的學習增長了智慧,不斷地增長智慧,不斷地再閱讀經論,後來當然他是開悟了。用我們中國佛教的這個語言說,開悟了。那麼他宣說出來這樣的佛法,是這樣子的。那麼我們要學習他所講解的佛法,當然有一部分我們應該是容易明白,但是有些地方不容易明白。我不知道各位閱讀過他的教義?我個人的感覺是這樣,有的容易懂,有的是不容易懂。但是你若再去閱讀其他的經論,不屬於天台宗的經論,再回過頭來再讀智者大師的法的時候,你的想法就不同,你就會容易懂一點。我舉一個例子,就是這個華嚴宗賢首國師(清涼國師),他對於天台宗這個通教,藏通別圓的通教,他有個解釋,是叫密顯真心。天台通教也就是《大般若經》裡面的一個教義,觀一切法空的這種境界,那麼賢首國師他給它一句話,叫密顯真心,就是不是明明白白地顯示常住真心的,所以叫密顯真心。這句話有什麼意思呢?就是把這個通教和別教、圓教連接起來了,就連起來了。沒有這句話的時候,我們自己去想這個通教和別教、圓教什麼關係,不知道能不能想上來。他就是有這麼一句話,使令我們就可以有一個如理作意,就是可以了。所以我想我們願意歡喜學天台教也是很好,但是你會有困難,有些地方你不容易懂。你學習《攝大乘論》的時候,然後再回來看天台宗,你會容易懂得多。而天台宗裡邊,關於這個十種三法,又是三佛性、三種法身,三道、三識,很多的三,如果你不學習《大般涅槃經》,你很難明白。智者大師自己也有解釋,但是你還是不大容易懂的。這是我個人的一個看法了。這一段就說到這裡。其次,我再單獨地說一說《大般涅槃經》這件事。《大般涅槃經》在古代的高僧,在南北朝的時候,宋、齊、梁,有很多的高僧學習《大般涅槃經》,那時候還是很興盛的,很多人學習。古代的高僧對於《涅槃經》的介紹,它的要義就是扶律談常。扶律談常,律就是戒律,就是它提倡我們出家人要學習戒律,要注意這個戒律,要守戒,這一點。其次,就說到佛的法身常住,佛的金剛身是常住不壞的。當然這裡邊就是佛臨滅度了,我們一般的想法「佛不在世間了」,所以這裡面就有一個「佛也無常了」,有這種想法。這種想法呢,佛說這個《涅槃經》,佛是常住不壞的,佛是常住的,來解釋這個問題。佛入涅槃這是佛的化身,佛的法身、報身還是常住的,當然這和《法華經》的意思是一樣。說到這裡。其次,說佛的法身常住,就關涉到眾生的佛性也是常住的這個問題,也有這個問題。這個佛性常住的問題,在《涅槃經》上有不同的解釋。我們一般的想法,有一個清淨的理性,是一切眾生都具足的一個佛性;就是現在在凡夫的時候,就有這種清淨的理性。像《楞嚴經》所說的,像《起信論》所說的這樣的佛性, 或者《 佛性論 》上所說的這種佛性。 但是《 涅槃經 》也包括這個意思,可是另外還有個不同的說法,這個《涅槃經》裡面。那個說法我們要介紹出來也很簡單,它說什麼呢?就是你現在的虛妄分別心,經過戒定慧的鍛鍊,逐漸地逐漸地就是如來的無垢識,所以你現在這一念分別心就是佛性,有這麼一個講法。這個講法,這樣一講呢,就是通於其他不同的理論都可以聯絡上了,就不一樣了,這是有這麼一個講法。我們讀這個《大唐三藏聖教序》,說是唐太宗作的。他出名義了,我看是他的秘書作的,不是他作的。唐太宗十九歲打天下,一天忙得不得了,玄奘法師回來,他和玄奘法師是有點緣,宿世是有緣的人,他哪有那麼多時間學習佛法, 能寫出來《 三藏聖教序 》? 那裡邊就有「當常、 現常」這兩句話, 那個《 三藏聖教序》有這句話。另外在中國佛教史上,在這個南北朝,在北朝的時候,就是勒那摩提和菩提留支,翻譯這個《十地經論》,就是《華嚴經》的〈十地品〉,有南北二道的這些事情,有南道、北道。有個道寵法師,還有慧光法師這些人,這都是在佛教史很有名的大德,他們在佛教的理論上就有這些爭論。好像是慧光法師,他是南道,道寵法師是北道,勒那摩提是南道,菩提留支是屬於北道。北道的法師是主張阿賴耶識生一切法,南道主張法性生一切法;這個法性生一切法的思想,叫做現常。現常這句話什麼意思呢?就是你現在的虛妄分別心裡面就有常住的佛性,叫現常。這個當常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主張阿賴耶識生一切法,他現在這個虛妄分別心是剎那剎那生滅的,現在的分別心裡面沒有常住的佛性,但是他將來他就常住了,所以是當常。當是將來的意思,當來,當常。玄奘法師他那個時候是隋朝的末年,到唐朝的初年,武德九年到貞觀多少年,在那時候出家學習佛法,玄奘法師就是到了洛陽,長安到四川,從四川又回來,他就發現到我們中國佛教這個思想不一致,有當常、現常的分別,究竟應該是當常、 是現常呢? 不能決定, 所以要到印度去取《 瑜伽師地論 》來決疑,有這件事。這個《大般涅槃經》裡面就是有這個問題,就有當常、現常的這個問題。那麼智者大師是對《大般涅槃經》還是非常熟的,他也提到,也講到這些事情。這在佛法的教義上,關係到全面的佛法的教義,在《大般涅槃經》裡面有這些事情,所以我們也應該學習。這是一樣。第二樣,在今天的佛教,在我們今天的佛教,和五十年前的佛教不一樣。五十年前的佛教似乎是……南傳的佛教對於我們似乎是還是很遙遠的,距離得很遙遠,互相好像沒有什麼。雖然是幾個小時就到了,但是好像還是很遙遠的。但是今天不是,今天南傳佛教和我們在一起,結果就是「大乘非佛說」的這種說法,在我們佛法裡邊,尤其是在佛學院裡面,在佛學院裡面在醖釀,使令我們初發心出家的或者在家的佛教徒,在思想上受到的影響很大,受到的影響很大。好像是去年、是前年,我同一個佛學院的院長,他告訴我這件事。告訴我這件事,我說:「你怎麼辦?」說是:「沒有辦法。」那麼我讀這個《大般涅槃經 》, 我也感覺到在今天的佛教, 我們若對 《 大般涅槃經 》 能夠深入地學習,對於這件事沒有問題, 對於這句話沒有問題,「大乘非佛說」這句話沒有問題,我有這樣的感覺。我感覺我們本身,我們的思想會穩定下來,這個「大乘非佛說」對於我們沒有影響。所以從這一方面來看,這個《大般涅槃經》我們要學習,要學習它。這是一。另外一件事,我昨天、是頭幾天我也和人說過,我和我們中國西藏的喇嘛佛教,我和他們沒有來往,但是我很恭敬,很尊重。我這恭敬心和尊重心就是從這文章上來的,有人介紹西藏的佛教,說是他們的佛學院很嚴格,不像我們漢人的佛學院這麼寬容,他們是很嚴格的,這是一個優點。第二,這些喇嘛多數有閉關,三年三個月三天的閉關,或者是更多年月的閉關,他們能夠真實地去修行,按照所學的法門去修行。其實這件事,不都是喇嘛,就是我們漢人的出家人、在家居士都一樣,我們真實地去按照佛法的法門,自己歡喜的法門,真實地去修行多少年,你的思想也就不一樣。你有這樣的學習,多少年的佛法的學習,又有多少年實際地真實用功修行,這個時候相信南傳佛教的人說「大乘非佛說」,對你來說一點影響沒有。因為什麼呢? 因為你深入地學習了佛法以後,你對於大乘佛法的理論,你的信心非常堅定,不是小乘佛法所能及的。你對於大乘佛法深入地學習,不要說修行,就是沒有修行,你學習得深入的時候,再去回頭看這個《 阿含經論 》,也生歡喜心,但是不會說是「大乘非佛說」,沒有這回事情。若加上多少年的修行以後,你能在你修行上有了多少體驗的時候,你的信心會更堅定。所以在經論上有四不壞信的這種名詞,這個名詞就是得了初果以後的這個聖人,他對於佛法僧戒的信心是不可破壞的。因為什麼它不可破壞呢?因為他證悟了一切法無我的真理了,他就知道佛的境界不可思議,法、僧的境界不可思議。我們沒能夠真實地去修行,只是在文字上的學習,對於什麼叫做一切法無我,還是迷迷糊糊的,什麼叫做佛,也是迷迷糊糊的;只在文字上可以解釋解釋,真實的境界還距離我有八千里,其實也不只八千里。所以對佛的信心沒能到不壞的程度,我們還沒能到,若經過修行就不同了。所以我們在今天的佛教,因為有南傳佛教的衝擊,我們學習佛法要認真地學習、認真地修行,我們才能站得住,你才能站得住。不然的話,就像一般的這些初學的人,就是退大取小了,對於大乘佛教完全沒有歡喜心,認為小乘這是佛說,我生歡喜心。因為他是佛說而生歡喜心,這也是應該讚歎的,但是結果是對於大乘沒有信心, 去學習小乘, 也可能還沒學習好, 因為你真實去讀《 阿含經》,你未必能讀得懂,結果小乘佛法的信心也不堅強,就是大小兩方面都失掉了,就都失掉了。若是我們能夠深入地學習,那是會不同一點。而在大乘佛法裡邊,我個人的看法,對於唯識和中觀,在大乘佛法裡面是非常重要的。對於這個真常唯心論,這是我們中國傳統佛教,就是從南北朝以來, 這個《 起信論 》到中國來也還是很早, 那麼以後, 到唐朝唐中宗神龍元年,這《楞嚴經》也來了,中國傳統的佛教逐漸地逐漸地就是真常唯心論了。那麼由真常唯心論,在這麼長的時間一直到現在,來攝受、來教化我們中國人,我們中國人在這樣的佛法裡面栽培善根,這也是很大的功德。但是我感覺到真常唯心論不是難懂,難懂的是唯識難懂,其次就是中觀,中觀比唯識似乎容易懂一點,最難懂的是唯識,真常唯心論容易懂。所以若是把唯識和中觀搞通了的時候,去看看《起信論》,看看《楞嚴經》,那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所以我主張學習佛法,先學習這兩種佛法,然後再去看看這真常唯心論,應該這個次第對於學習的人會省一點心力的。我這是從這裡生出這樣的分別心,就是在今天的中國佛教來看,我們對於《大般涅槃經》有學習的需要。在全面的佛教的教義來說,《大般涅槃經》也應該學習,也應該是學習的。這樣統起來,我們學習《攝大成論》,學習《瑜伽師地論》、《大品般若經》、 《大般涅槃經》、《摩訶止觀》,我們畢業了以後,我認為這個人,假設你能用心地學習、認真地學習,畢業了以後會有怎麼樣的情形呢?應該是自己知道怎麼樣修行了。人家說什麼是禪,你心裡面是有個主意的,你心裡面是有一個主的,而不會隨著別人的舌頭轉的,而不會了。你知道怎麼樣修行,同時你也能夠帶領其他的同梵行者用功修行,應該有這樣的能力了。這是第一件。第二件事,這個《瑜伽師地論》當然是說到禪,說到三自性,唯識的三自性,把這個《解深密經》,除了〈序品〉之外,都裝進去了,所以對於唯識的教義也應該是通達無礙了。而且其他的法相也很多,在《瑜伽師地論》裡面。對於《大品般若經》觀一切法空,也是說得非常地全面的,也非常地詳細的。你如果經過這樣深入地學習,為人講經也不是個難事,為人講經說法也不是難事了。說是從來也沒有為人講過經,但是你有這樣的學習,你為人講經的時候你心不會跳,因為你心裡面是「觀於海者難為水」,道理在這裡,因為你對於全面佛教高深的理論,你已經都掌握到了。怎麼樣解釋這一句經文呢?你有一定的主張,不是完全非要憑參考書的,不是;當然也應該去參考參考別人怎麼講,但是你自己有主張的,所以為人講經說法也可以了。你這幾部經論你都學習了的話,為人講經也不是難事;帶領別人修行,你也是應該很容易的,也不難了。這幾部經論學習了以後,認真地學習以後,一方面自己能用功修行,也可以帶領別人修行,也可以為人講解佛法,都可以了。當然這件事呢,事非經過不知難。我們坐在這裡靜坐,當然你對於修唯識觀,你對於唯識的要義能掌握到,那當然就是可以修行;四尋思,四如實智,你都可以這樣子用功了,這個要義掌握到就可以辦得到。 你對《 大品般若經 》能夠通達了, 那麼修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的觀,也可以。但是若為人講解就不是這樣簡單,為人講這件事,的確還是要有學問,要博學多聞才可以,博學多聞才行,這是一件事。也可以修行,弘揚佛法也是可以。這是第二樣。第三樣,第三樣什麼事情呢?有一年,好像是前年,農曆年的時候,有一個佛學院的教務助理來看我。我問他,我說:「你做教務助理有多少年?」他有十幾年了。我說:「你感覺到什麼事情不容易處理,在教務方面?」他說:「人事的處理是不容易。其中有一樣,就是安排了……,說是這個班應該安排這樣的課程,但是請誰來講呢?不容易,不容易請到一個適當的人來講。」他說有這件事。這件事我在想,如果把這幾部經論學習通了的話,我認為就完全都可以講,重要的經論你都能講,因為重要的理論都在這裡了。我們一般通俗的講經、講演,不是太難,但是你若認真地在佛學院裡講課,你不能馬馬虎虎的呀,那就是你非要這幾部經論要深入地學習才可以,所以在佛學院裡講課也可以,也是可以的。這是一樣。其次,我們中國原來佛教是很興盛的,但是現在是很衰微。我頭些日子聽人說,這個基督教現在在中國大陸力量很大,因為他們的財富很大,很多的貧苦的人他可以援助他、幫助他,於是乎原來是信佛的人都轉變成基督徒了,有這種事情。現在我們中國缺少弘法的人才,缺少。不過我看,就是有,弘揚佛法也還是困難,將來也可能會變,需要有人去弘揚。從這一方面看呢,中國大陸本身佛學院也有多少間,當然我認為也還是不夠用,人才還是不夠用,所以我們大家也應該發心好好學習,那麼將來願意弘揚的話,也可以到中國去弘揚佛法,這是一樣。如果說是「我不願意去弘揚,我願意自己多用功」,那也很好,那也是很好,我認為佛菩薩也會同意。雖然很多的眾生急待我們去教化,但是我們本身也需要充實,自己多用功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為我們本身多用功,這個戒定慧的增長,對於自己去發心弘揚佛法是很不相同的。蕅益大師他說:「我不得無生法忍不登高座。」這句話非常好,不得無生法忍不登高座,這句話是非常好的。得了無生法忍,有了無漏的戒定慧的莊嚴,那是完全不同的,完全不一樣的。自己本身戒定慧的基礎很薄弱,去弘揚佛法很辛苦的,若是你有基礎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所以我們自己把這部幾部經論能學習好了,能夠認真地深入地去修行,也是值得讚歎的,也是值得讚歎。我所要講的話,這個大意就說到這裡。所以從自己用功修行也好,從弘揚佛法這方面說也好,從南傳佛教對我們的衝擊來說也好,我們認真地學習這幾部經論,都應該對於我們會有很大很大的幫助,我們不會像一隻草似的隨風飄,自己做不得主,不會是那樣子。所以我的這個計劃,就是為要調伏煩惱,安排這樣的功課。在全面的佛法來說,我安排這樣的課程。學習佛法我剛才說也並不只是三年,還可以多少個、多少個的三年,繼續不斷地學習的。或者是其他的經論,或者還是這幾部經論繼續不斷地學習,都是應該的,沒有說是「我已經畢業了」,實在不是那麼回事。阿彌陀佛!我就說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