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伽經二偈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那上面有一句話:「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 就這麼一句話。這句話怎麼樣解釋呢?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在佛法裡面,修學聖道成功了的人,他的生命體和我們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呢? 第一個是高大,身體高大,不像我們這麼樣矮小,不是這樣。第二個,他的身體沒有老病死,這和我們不同的地方。第三個,他隨意變化,這和我們也是不同的。我們人世間的情形,我相信各位居士比我更清楚。我今天因為飛機誤點了,就在Albuquerque 在那裡吃午飯。 吃午飯的時候我心裡想, 我們人間的人福報很大很大。這個禽獸,牠們生活困難,生活很困難的。但是我們人間的人的情形,若是我們去看佛菩薩的境界,我們還是不滿意了。就是有可能我們人生活還滿意了,但是還有很多的不滿意。 很多的不滿意, 我們不能解決, 我們不能解決這個問題。 就是剛才我說:「譬如有人, 身如須彌山王」, 那麼我們就退一步地來解釋, 說這是菩薩的境界。 但是他們成就聖道以後,他們的身體不老、也沒有病、還不死,這件事我們感覺怎麼樣?我們這個世界上的人,就是特別大富大貴的人,完全辦不到這裡。說這個身體可以不老、可以不病、還可以不死,可以嗎? 我們可能完全辦不到。若是我們也希望能成就這樣的身體,我們怎麼辦法呢? 我們要怎麼樣才能夠滿足這個願望? 我相信,我們對於佛法有信心的人,我們在佛法裡面不斷地學習,我們若發現了這件事,我認為所有的佛教徒都願意這樣子,不要有老病死。我相信都會這樣。但是我們, 我們今天佛教徒的情形, 我們也會去「諸惡莫作, 眾善奉行」, 希望我們能夠好一點,自己也好一點,別的人,大家都好一點。但是我在看,我們所做的事情,不是消除老病死的辦法,不是這個辦法。我們做的事情可能還做的是好事,但是沒有達到這個程度。頂多我們做的事情,使令我們身體健康一點,也可能不老也不病,但是不能夠不死。我說這話,就是我們做一般的,做了善事,我們將來也可能生到天上去。生到天上去,就能夠不老也不病,但是不能不死。我們做的事情,也是對他人有利益的、有功德的,可能會再來到人間來,大富大貴,也可能使令我們心情快樂一點,但是不能不老也不病、不死的,這三個字都不能免掉,我們做不到這一點。我們今天的漢文佛教,很多的大德提倡念阿彌陀佛,學習淨土法門,我們願意到阿彌陀佛國去。到阿彌陀佛國也很好,因為只要你能夠成功了的話,到那邊去,不老、不病,這個不死也可以說不死,也可以這麼說。這個原因在什麼地方呢? 就是我們不論做什麼事情,我們心裡面執著,這個執著是個大患,不能夠不執著。我們從經論上知道一件事, 這個 「阿羅漢」 翻到中國話, 也翻個 「無著」, 就是不執著, 他不執著。 他不執著,他能解決這老病死的問題。但是我們沒有辦到,我們頂多有一點慈悲心,我希望大家都好。用這樣的心來做事,將來可能是會不錯的,但是不能解決老病死的問題,不能,不能解決這個問題。若是我們, 我們讀剛才說《 金剛經 》, 我們學習《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的話,《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是能解決老病死的問題, 可以不老、 不病、 不死。 但是我們只是照文唸一唸,裡邊的道理也不是太明白,那就還是無效。但是念阿彌陀佛到阿彌陀佛國去,到那去可以不老也不病、 不死。 為什麼? 因為阿彌陀佛還是給你講《 金剛經 》的, 給你講《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你學習《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能解決老病死的問題。所以我們中國佛教、漢文佛教,很久以來就是弘揚淨土法門,就是我們可以這樣,弘揚淨土法門,我說弘揚淨土法門,就是念阿彌陀佛名號這個淨土法門。如果說是大本的 《 無量壽經 》 和 《 十六觀經 》, 那就和這小本的 《 阿彌陀經 》 有點不同。 小本的 《 阿彌陀經 》就是我們做功課的時候, 我們讀誦的這一本《 阿彌陀經 》。 我們讀誦這個《 阿彌陀經 》, 它就是叫我們念阿彌陀佛名號, 能夠一心不亂, 臨命終的時候心不顛倒, 阿彌陀佛來接引我們,那麼我們就到阿彌陀佛國去了。這個事情比較容易,比較容易辦,不過我說容易,但是你真做起來,你感覺容易嗎? 說不要,心裡面不要亂,心裡面要一心不亂,可以嗎? 能做到不? 我看也不容易。但是這還是在佛法裡邊,這麼多的法門裡邊還比較容易的。就是你行住坐臥你都可以念佛,乃至你駕車的時候還是可以念佛的。但是若是修禪定、修止觀,那就難一點,那就不是這麼容易了。我剛才說我們漢文佛教,很久以來,佛教裡面的大德就弘揚這個淨土法門,讓我們念阿彌陀佛名號。唐朝的善導大師,他就是弘揚念阿彌陀佛名號。當然我們說慧遠大師是淨土宗的初祖,但是他念佛不是這樣,不是像我們念阿彌陀佛名號這麼念佛,他是修禪定,他是修止觀的。那就是等於是修禪一樣了,比我們的根性利一點,智慧高一點,所以他能學習那樣的法門。但是後來的人,就是連我們出家人都在內,在家居士都在內,多數根性鈍一點。 若是困難一點,「我就向後退」, 就不想要去學習。 難一點就「不行不行」,就向後退。所以佛菩薩慈悲, 就是告訴我們容易一點。 我就打個引磬、 打個木魚, 念「南無阿彌陀佛」,就這樣子我們還可以。唱個爐香讚也感覺很快樂,唱戒定真香、唱大願王,心裡也會快樂。 或是拜阿彌陀佛, 拜願的時候, 念那個韻也很快樂。 所以「以音聲為佛事」我們還可以, 還可以不至於告假, 就不是說「我沒有時間」, 不至於, 還會願意參加。 但是若學習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無我相、 無人相、 無眾生相、 無壽者相, 無法相, 亦無非法相」, 要作如是觀, 就不歡喜了。 我們現在中國佛教, 我們漢文佛教徒多數是這樣子。多數這樣子,你不肯努力的話,問題就不能解決,不能解決,就是很難了。我想我講兩個頌。 這兩個頌都是《 楞伽經 》上的。 第一個頌:「色識雖轉滅, 而業不失壞; 令於諸有中, 色識復相續。 」 這句話。「色識雖轉滅」,「色」 就是我們這個身體,地水火風的四大,眼耳鼻舌身,這都是物質組成的。它有生滅變化,有的時候健康, 有的時候也是不健康, 有變化的。「識」就是我們了別性的心, 這個心也是剎那剎那地變化的。有的時候快樂,有的時候苦惱,有的時候流淚了,有的時候笑了,都是有變化的。色和識,這兩種東西組合的生命體,都是在生滅變化中。「而業不失壞」,但是我們這個生命體在活動的時候,我們或者做什麼什麼事情,我們去拜佛,或者是唸經,或者是念佛,或者是靜坐,就是做各式各樣的事情,造成了一種業力。這件事就不是我們的常識能明白的。就是我們做了一件事,這個事情在時間上,剎那剎那地,一秒鐘一秒鐘地就過去了。但是它同時還造成一種力量,它沒過去,它還在你心裡面儲藏起來。這個業力, 佛法的名字叫做「業力」。 這個業力在我們中國的哲學裡邊, 也碰到這個問題。 好像是《 易經 》上說的:「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 」那麼這也有個業力的意思,你作善,你將來會得善報,這裡有這個味道。作惡將來會得惡報,那麼這裡面有業力的意思。這我們中國的哲學上也提到這個問題,但是孔夫子,我們中國的聖人,沒有把這件事更發揚光大,沒有,沒有這樣發揚。但是佛法是說了,就是我們的思想行動,它會造成一個力量的。造成個力量,那麼就將來會得果報。「色識雖轉滅, 而業不失壞」, 這個業並沒有隨著過去, 它就繼續地儲藏在你心裡面。「令於諸有中,色識復相續」,我們這個業力造成了以後又怎麼樣呢?「令於諸有中」, 那個業力使令我們或者在天上, 或者是在人間, 也可能是在老虎、 在毒蛇、在餓鬼的世界裡面又得一個身體。那個身體是我們的業力造成的,是這麼回事。「令於諸有中,色識復相續」。那麼我們如果願意得一個好的身體,那你就得作善業。如果我不相信這件事,我願意做什麼事情就做,那就另一回事。我有一回在台灣,在一個店鋪裡面,它有那個電視機,我從那走過去,我看那個電視機,出了一個事,是那個獅子去抓這個鹿。哎呀,牠抓鹿很辛苦。我在想那個鹿跑得很快嘛,那獅子沒有鹿跑得快,怎麼會抓著鹿呢? 但是我就看,那個鹿跑跑,就不能跑了,那個或是老虎或是獅子,到那去把牠抓住了。抓住了立刻不能就吃這個鹿,牠要蹲在那裡休息一會兒,在那喘。從這裡看出來,禽獸的世界生活困難,生活辛苦,不是像人間,我願意吃酸的、我願意吃甜的、我願意吃辣椒,都隨意地,會調味,吃得很可口,這是人的福報。但是牠那個身體,那就是這樣子,就是牠以前的業力造成的。在《 大智度論 》上, 也說一個故事, 這故事實在是出在《 法句經 》上的。 佛在世的時候,有一天在說法的時候來一個獅子,來個獅子就坐在那裡,坐在那裡聽釋迦牟尼佛說法。 說法的時候, 佛因為這個獅子, 佛就說了四句話:「疲倦道長, 不眠夜長, 愚生死長,不知正道。」說了四句話,四句話我們長話短說。說這個獅子是怎麼回事啊?是在毗婆尸佛的時候,是一個大婆羅門,很有學問的人,很多的社會上的名流都是他的學生。他年紀也不小了,在社會上很有地位,很多人尊重、恭敬他。那麼這一天他聽說毗婆尸佛出現世間宣揚真理。那麼他就,什麼叫做真理?他也就願意到這來聽毗婆尸佛說法。到這來的時候,他因為是一個有身分的人,到什麼地方,多數都是他的學生,對他都是恭而敬之。但是到這個地方來,大家都在聽毗婆尸佛說法,就不知道他來,沒有感覺到他來,對他沒有禮貌。所以他就感覺到不是味道,他就罵這些人。他就毀罵這些人,他罵這些人叫做「禿驢」。 大概出家人都剃頭, 所以叫禿驢。 他就因為這句話一罵, 他心裡面憤怒,他聽毗婆尸佛說法也沒聽懂,他就走了。死了以後就變成獅子。變成獅子,從毗婆尸佛做獅子,一直到釋迦牟尼佛九十一劫,這麼長的時間做獅子。這就是,獅子從哪裡來的? 說這個獅子牠的生命從哪裡來的? 他就是罵出家人這一句話,從這裡,這個業力創造成的。所以「色識雖轉滅, 而業不失壞; 令於諸有中, 色識復相續」, 這個生命體又相續下去。我們生存的時候,我昨天看見你是這樣,我今天看見你還是這樣子,就是不感覺到有什麼不同。但是人若死亡了以後,再相續有生命的時候,前後是不一樣的。就算是做人,前生你做人,今生來再做人是個小孩子,和大人也是不一樣。說前生做一個婆羅門是有學問的人,今生現在做個獅子了,前後是不相同。相續而不相同,是這樣子。這是一個業力,使令我們這個生死相續不斷地流轉。所以我們若是學習了佛法以後,我們從這裡得到一點智慧,生命是自己創造的。佛法裡面不承認有上帝這件事,不是說上帝給 ⋯⋯。我小時候讀過《 四書 》,《 中庸 》:「天命之謂性」,這句話怎麼講?當時小時候讀也是不會講,後來我出了家,做了出家人的時候,因為小時候讀過,還有興趣再翻開來看。「天命之謂性」怎麼講? 那個「性」是什麼? 就是心, 就是我們這一念心。這一念心從哪來的?是天老爺給你的,就是這麼句話。我們中國哲學是這樣講,這個地方這樣講。但是佛法不是,是自己創造的,自作自受。所以從這個地方,我們相信了佛法,什麼叫做相信佛法? 就是相信有因果輪迴,就是相信佛法。相信有因果輪迴,我們應該有所簡別:這件事情不可以做,這件事可以做。就是在思想上、在行為上,我們相信佛法的人和不相信佛法的人不一樣。這個地方是這個意思。但是我剛才說, 只叫我們「諸惡莫作, 眾善奉行」, 還不夠。 下面還有一句:「自淨其意, 是諸佛教」, 還要清淨我們的心。 怎麼叫做清淨心? 就是金剛般若。 我們學習金剛般若,按照金剛般若波羅蜜去學習,那叫做清淨心,不然的話我們很難清淨。剛才說這個婆羅門,他很有學問啊,很多社會上有地位的人都是他的學生,但是他不能調伏煩惱。他為什麼不能調伏煩惱?就是沒有金剛般若。所以我們, 我感覺到我們佛教徒, 最低限度能做很多功德。 921 大地震, 我們會去捐助很多很多。其他地方有什麼災難,我們也願意救護。這就是有一點慈悲心。但是還要再加上個金剛般若就好了。金剛般若什麼意思? 讓我們什麼事不要執著,不執著這件事,不執著。不執著的時候,我們就能超越老病死,能達到沒有老病死的時候,那個大自在的境界才可以成就,不然不行。我說我講兩個頌,我現在講一個頌。這一個頌講完了,再講第二個頌,第二個頌講完我們就結束。第二個頌也是《 楞伽經 》上的話。 它說是:「採集業說識, 不採集為智, 觀察一切法,通達無所有,逮得自在力,是則名為慧。」這個頌多幾句,不是四句。頭一句就是「採集業說識」,這個頌就是一個「識」,一個「智」,一個「慧」,分這麼說三個字。 這個 「識」, 就是我們現在這個眼識、 耳識、 鼻識、 舌識、 身識、 意識,就是這個識。我們這個識,相信佛法也好,不相信佛法也好,大家都有這個識,這個識就是明了性。現在是白天,不是夜間,我們有這個明了性。現在聽見聲音,現在沒有聽見聲音,這個明了性叫做「識」。那麼這個識它有什麼作用呢?「採集業」, 採集。「採」者取也, 我把這東西拿過來。拿過來,拿來一樣我還不足,我還不知足,我就多拿幾樣,我一直地要集聚,「採」和「集」,集聚,採集。這個採集,就是我們的「識」在採集。我們識怎麼叫做採集呢?就是我眼睛有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六個識。這六個識接觸到境界的時候,是執著這件事。你對我好,我把它取過來;對我不好,我也拿過來。這叫執著。執著的時候,當然我們有可能會做善事,當然也可能做有罪過的事情。我們也可能拜佛、念佛、念經、拜懺,我們唱一個藥師佛延壽王,我們讚歎佛,做這些有功德的事情。這個時候,也是我們那個識在採集。採集的時候,就剛才說的,就是有了業力,集聚一點業力在心裡面,那麼這叫做「識」,「採集業說識」。「不採集為智」, 這個 「智」, 佛法說的 「智」 就是般若, 金剛般若這個智慧, 它是不採集。為什麼會不採集呢?就是它觀一切法空了。就是境界,我們眼見到的境界、耳聞到聲音,乃至心裡面接觸到一切境界的時候,要觀察這一切事情都是如夢,如夢中境似的,夢裡面的境界似的,如夢中境、如水中月,有而不真實,是畢竟空寂的。你這樣一觀,心就沒有執著,沒有執著了就是不採集。不採集的時候,叫做智慧。「採集業說識,不採集為智」。不採集這件事要怎麼辦呢? 要經過學習。就像小孩子在學校讀書似的,我們學習佛法也應該這樣慢慢地學習,學習明白怎麼叫做「空」,要明白這個道理。明白這個道理以後,你才能夠不採集。比如說是現在有老虎來了的時候,我們沒有學習佛法的人,或者學習佛法而沒成功的人,我們看見老虎來了,心情有什麼感覺? 我看是會害怕。我看多數是這樣子。這個老虎若是很惡地向你撲過來,你不怕嗎?我們就會怕。那麼這就叫做「採集」。但是若是我們看見一朵蓮花,真實的蓮花也好,畫家畫的蓮花也好,微妙香潔,出淤泥而不染, 亭亭玉立, 看了心情歡喜, 會感覺快樂, 也叫做「採集」。 你只要隨著那個境界有所分別的時候,就是採集。所以我們也是,也會做善事,也會做惡事;做惡事,也會做善事。世界上,完全是善的人、完全是惡的人,這樣的人很少。也會作善、也會作惡。但是學習佛法以後,逐漸逐漸,那就有變化。「不採集為智」。「觀察一切法, 通達無所有」, 這底下解釋什麼叫做「不採集為智」。 我們心不隨境界轉很難,都是心隨境轉嘛,心不隨境界轉這是很難。那麼要怎麼辦法才能夠不採集呢? 心不為境界所動呢? 就是要不採集。怎麼辦法呢? 要「觀察一切法,通達無所有」,觀察,你就是要學習經論,得到了智慧,用這智慧去觀察這件事的時候,這件事是如夢中境、如水中月,是畢竟空寂的,「通達」這是沒有的。「觀察一切法,通達無所有」。通達無所有的時候,你時時地作如是觀,時時地靜坐,若打禪七的時候,你去參加打禪七,常常練習心不動,有止、有觀,有觀、有止。說「觀察一切法,通達無所有」,常常地這樣訓練。訓練的時候,你這個智慧,這老虎來了的時候,觀察這個老虎是如夢中的境界,不是真是老虎,不是紙老虎。是一個如幻如化的老虎,不是真實的。你這個信念能夠堅定的話,就不恐怖,就不會恐怖。比如是畫家畫的老虎在那裡,你看見老虎,你心裡沒有事,因為你知道那是假的,不是真是老虎。若真實有老虎來,你也有這樣的智慧觀察,是假的,心也不怕,也會不怕。「觀察一切法,通達無所有,逮得自在力」,得到一個自在的力量,就是不害怕。世界上大概就是分三類了:一個可愛的境界,一個可憎惡的境界,一個是不可愛,也不愛也不憎的一個中庸性的事情。就是分這麼三類嘛! 這三類你心能夠觀察一切法都是如幻如化、 是畢竟空的, 心裡面自在。 有境界來的時候, 心情不動。「逮得自在力, 是則名為慧」,這就叫做金剛般若。得到這個智慧的時候,就沒有老病死的境界。老病死的境界是畢竟空寂的,心裡面一點也不動。這個時候就是聖人了,就是聖人。但是這個聖人並不是一下子就圓滿了。小乘佛法有初果、二果、三果、四果,還有四個階級的。大乘佛法有十地:初地、二地、三地乃至到第十地,到佛的境界。這個聖人的境界有這個深淺的不同,他還要不斷地繼續用功修行,才能達到自在力。「逮得自在力」。這個時候,老病死的問題就解決了。解決了以後,他若有大悲心的話,他不棄捨眾生, 不棄捨這個世間。 他還在這個世間弘揚佛法、 廣度眾生。若沒有大悲心呢, 就是南傳佛教的小乘佛教的學者,那麼若是達到這個程度的時候,他的大悲心停下來了,他就入無餘涅槃了。這個世界上是死是活他不管了。所以大乘佛法說他叫做小乘,他們否認是小乘,是不能否認的。你不發大悲心,你入無餘涅槃,那就是小乘了。但是大乘的菩薩,他是大悲心,他不忍得這樣子,他要繼續在這個世間教化眾生。 像「南無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 他來救護我們, 我們有求皆感應。我們向他有所求的話,他會幫助我們。這就是大乘佛法的不共於小乘佛法的地方。但是他那種境界是經過這樣慢慢修行成功了的,不是自然的,不是自然有的。若是我們也肯這樣用功修行的話,我們也可以成為觀世音菩薩。也能這樣子,有求皆感應,也會度化眾生,有大智慧,有大神通、道力。若是我們不肯這樣做, 我們不行。 我們只是四句話:「諸惡莫作, 眾善奉行, 自淨其意,是諸佛教」,我們只做前兩句話,不行。我們不能夠解脫世間上這些苦惱的事情,我們不能解脫,沒有辦法解脫的。頂多我們歡喜,有一點慈悲心,就做很多很多的善事,將來我們也多數是在人間享受富貴。享受富貴這件事,我們從歷史上看,那大富貴的就是國王嘛。國王快樂嗎? 我看國王很辛苦,很苦啊,很辛苦啊! 報紙上說,沒有笑容了。那就是不對了,就是心情擺不平了,事情難辦。所以,他那個大福德的境界,也是前生栽培來的,但是這苦惱的病不能解決。若是你有金剛般若,這個問題就解決了。我們佛法裡面分兩部分,一個是比丘,一個是菩薩。比丘是聲聞戒,菩薩就是大乘佛法的,我們現在學習《瑜伽師地論》,正好學習這個「戒品」,這個菩薩戒的事情。菩薩戒,那上面也提到,是可以參加政治活動的,比丘是不應該。因為什麼他要這樣?就是大悲心的關係,有大悲心,他能參加政治活動。參加政治活動,我在想,不是凡夫菩薩能做到的。佛法的意思,你要本身成就了金剛般若,有金剛般若、有大悲心,可以參加政治活動。那他不是為自己的名利,而是為了人民的,解除人民的痛苦,他來管理國家的事情。這是大悲心的行動,是般若波羅蜜的行動,那這是應該的。但是你若沒有成就這個金剛般若,不行。你沒有成就金剛般若,你做事情未必能做得那麼好,那就可能會造罪了。所以,大乘佛法要有大悲心,而還要有金剛般若,這樣子去度化眾生,有功德而沒有過失。 像觀世音菩薩、 地藏菩薩、 文殊菩薩、 普賢菩薩, 還有《 瑜伽師地論 》的作者彌勒菩薩,這些大菩薩,這是我們所歸依者、歸依處。我們要靠他們的慈悲教導,我們才能有希望得大解脫的。好, 我最後講這個頌, 就是:「採集業說識, 不採集為智, 觀察一切法, 通達無所有,逮得自在力,是則名為慧。」我這兩個頌講完了。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