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法師,時間非常快,我們去年放秋假的時候拜懺,轉眼間又到放秋假的時候,我們又拜梁皇懺了。我們今天拜懺的懺文裡面說:「罪若丘山之積,業如滄海之深。既微少於善根,恐難逃於惡果。」哎呀!你怕不怕?我們從學習《瑜伽師地論》上面知道一件事,就是我們舉心動念的時候,在時間上看,剎那剎那地過去了,但是它同時在你內心裡面熏習了一個力量。你貪心一動,就熏成一個貪的力量;你心裡面憤怒,也就在你心裡面熏成一個憤怒的力量。你常常動貪心,你內心裡面熏成的貪的力量就大;你常常動瞋心,有一點事不如意就憤怒,你常常這樣做,你內心裡面積聚的那個瞋的力量就非常大!我們從表面上看,人與人不一樣。有的人脾氣不大,有的人脾氣很大;有的人貪心不是很大,有的人貪心非常大。我們從經論上看,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我們並不是這一生才有你的,從久遠久遠以前就有你,所以在時間上非常地久,非常地久遠,所以在我們內心裡面熏習那個貪心、熏習那個瞋心很多很多的。這是說,你只是說你舉心動念這樣子;若是你有了行動,「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瞋癡,從身語意之所生」,你內心裡面的思想表現在你的語言上、表現在你的行動上,在你內心裡面也是積聚一個力量。我們剛才說,內心裡面有貪心、有瞋心的影響會這樣子,我們另外從清淨的功德上看,道理也是一樣。比如在禪堂裡面靜坐,有的人一開始他心裡面就靜下來,沒有雜念,沒有染汙心,沒有一切散亂心,心裡面就能夠明靜而住,他修奢摩他的時候修得很好、很圓滿;他要修毗缽舍那觀的時候,他也就能觀。說「觀一切法空」,他真就能觀一切法空;「觀一切法無願、無相」,他就能無願、無相,他就能觀察上來。但是有的人不能,有的人打了三下木魚止靜了,心要叫它靜下來,它不靜,它就偏要有妄想,偏要有雜亂的妄想,心就不能寂靜,心若想要作毗缽舍那觀就觀不上來。照本講的時候好像還明白,還可以寫文章的,但是你靜下來,深入地觀諸法實相就不能觀。這是怎麼回事情呢?就是熏習的不同,你過去久遠以來你熏習的不同。他以前熏習過,他修止他以前也熏習過,熏習得有點成就了,所以他現在這個止修得很好,觀也修得很好;你修得不好,你就是熏習得不夠。另外一個原因也就是有罪,你久遠以來造了很多的罪,這個罪障礙你修止、修觀,你修不來!那怎麼辦呢?怎麼樣辦法才能夠修得來呢?你就是要懺悔。如果我們不修止觀,我們不感覺到什麼,我就照本念一念,我讀書讀得很多,我有很高的學位,寫文章也寫得很好,不感覺有什麼問題。但是你若靜坐的時候,你的本來面目就現出來,你心裡面是不是與聖道相應、與聖道不相應就現出來了。說那個人讀書不是很多,但是他修止觀很相應,這是兩回事。所以熏習這件事,從事實上看,經論上說有阿賴耶識這回事是真實不虛。你過去做過什麼事,你心裡面有過什麼樣的思想,在你阿賴耶識裡面都積聚下來,都是積聚下來的。但是多數人如果在佛法裡面沒有栽培善根,總是罪業非常多,心不清淨,這個貪瞋癡的心煩惱非常重,做了很多傷害他人的事情,那麼在你內心裡面就積聚了很多的罪業,所以這上面說:「罪若丘山之積,業如滄海之深。」這些事情,我剛才說,你不接觸佛教也不感覺到什麼,但是接觸佛教,由佛菩薩的開示我們才知道這件事。那麼佛菩薩這樣開示我們了,我們如果有信心的話,我們應該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就是把內心裡邊久遠以來積聚的罪業要把它消除,消除它去。你不消除它,它將來發生作用的時候你受不了,所以是「既微少於善根,恐難逃於惡果」。所以拜懺這件事的確是需要。拜佛的時候,你觀想佛就在這裡放大光明,坐寶蓮花!你向佛誠心地發露、誠心地懺悔,它是有作用的,的確是有作用。以前埃及有一個總統,被刺殺的那個總統,叫什麼名字?他若有重大的事情,他就離開了喧鬧的地方,到寂靜的地方自己想,他就會想出來主意。說是我們佛教裡邊,比如說是我靜坐不相應,這個止也修得不好、觀也修得不好,那麼你懺悔。若拜大悲懺,在《大悲心陀羅尼經》上說,你要拜三七二十一天,你誠心地發露懺悔,懺悔以後你再靜坐的時候就不同,你的奢摩他就會有進步,毗缽舍那也會有進步。《大悲心陀羅尼經》上說:「若諸眾生誦持大悲神咒,若不得無量三昧辯才者,我誓不成正覺!」所以你拜大悲懺、念大悲咒的時候,它就使令你能滅罪,滅障道的這些罪業,你修奢摩他的時候也就容易相應,修毗缽舍那的時候也容易相應,就使令你開大智慧,所以能得到無量的三昧、無量的辯才。這是《大悲心陀羅尼經》上這樣說。你自己這樣做,在事實上你會感覺到這裡——你懺悔了以後,你靜坐的時候就好得多。而經論上也提到懺悔的時候,你的罪業消滅沒有消滅,也會有感覺。其中說出來一樣事情:你感覺到這個身體輕鬆,不那麼粗重,那也是罪業消滅的一個現象。也有其它的,做夢夢見大蓮花、夢見光明,佛菩薩放光明,也表示這個罪業消滅了的意思。你常常拜懺、常常靜坐,佛菩薩說的這些話都能在你的事實上感覺出來的,所以知道是真實不虛。我再講一個小小的故事:有個道明禪師,這位禪師當時是很有名望的,很多學禪的人到他這來跟他學禪。有一天有一位禪師到他這來,來親近他,他問他:「你從什麼地方來?」說:「從瀏陽來。」瀏陽是一個地區。道明禪師又問他:「那個地方的善知識談論佛法的時候有何言句?」他怎麼說呢?那個來親近的禪師說:「遍地行無路。」就是各地方這麼走,本來在道路上走是有道路的,沒有道路可走,說這麼一句話。道明禪師又問他:「真實有這麼一句話嗎?」說:「是的,實在有這句話,我沒有說謊話。」然後這個禪師拿香板打他一香板:「你這個念言語漢!」念言語漢,這個話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你把這句話記住了,那個言語裡邊的義你沒有明白。這等於訶斥他,你這個人太愚癡了,是個鈍根漢,鈍漢。我在想:我們佛教徒多數都是這樣子,都是念言語漢。比如我們讀《金剛經》的時候,「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這是一句話,這是個文字,這幾個字誰都認識,誰都可以念,但是裡邊的義你能不能念?你只是念那句話,沒有什麼作用;但是你若能念那句話的義,那可是很大的作用了,那個作用就能使令你滅除一切罪,能使令你明心見性,能轉凡成聖的。但是你若不能念那個義,只是念那句話,就不行。但是為什麼我們只能念那句話,而不能念那個義呢?你怎麼知道我不能念義?就是別人讚歎你一句的時候,你心裡面怎麼樣?別人毀辱你一句的時候,你心裡怎麼樣?如果你若用「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這個義,念的時候,你心裡面怎麼反應?完全是不一樣的。但是我們不能那麼樣地念,只能念那句話,而不能念那句話的義,就是我們沒有智慧,也就是有業障,所以我們應該誠心地懺悔,拜佛的時候就是佛真是在這裡放大光明,誠心地懺悔。這樣子慢慢地把這個罪若消了的時候,你就能念那句話的義了。當然念那個義的時候,也應該是念那句話,因為沒有那句話,這個義也沒有辦法念的。有文才有義,沒有文的時候這個義沒有辦法念的,所以念那句話也是很重要。所以我們不要被那個禪師訶斥了,你是個念言語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