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說我自己,我說我自己,不是我讚歎我自己,我沒有荒廢,我繼續不斷地學習,我沒有停止。我和你們講的也就是我自己思惟的一點心得。我講什麼呢?我講這個「中觀和唯識的會通」,這一段話的要義就是「會通」兩個字。我最近曾經和人說,同人隨便談話,我曾經說「中觀和唯識無差別」,曾經說了這句話。但是裡邊的內容沒有說出來,我現在把它說出來給你們聽聽。
我說一個《攝大乘論》裡邊的頌:「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義相既滅除,審觀唯自想;如是住內心,知所取非有,次能取亦無,後觸無所得。」這個頌第一句,「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修止觀這件事,就是修止也修觀,不能夠只修觀而不修止,也不可以只是修止而不修觀。你只修止而不修觀,你是共於外道的,因為外道也可以修定,他和佛法不同的地方就是沒有觀。若他修觀,如佛法所說的觀,那就是佛教徒了。若是我們只是修觀而不修止,我們可能對於教義能熟悉一點,但是你想要得聖道還是不能,不能得聖道。一定止和觀並用,也修止也修觀,也修觀也修止,這樣才可以。
修止我那一天講過,就是從欲界定到近分定,由近分定到色界四禪,這是修觀之前你要修止,就是經過這三個階段。經過這三個階段,欲界定這一段比較辛苦,進進退退,很不容易有成就。欲界定這個階段,有的時候有點進步,但是又退步,進進退退的,不能確定,也辛苦,有可能很長的時間停留在這裡。這個欲界定,就是九心住,九心住最後就是等持。最後等持這個地方,你若再加一把勁的話,就到未到地定了,到了近分定。到了近分定這個時候,比較自在一點,因為有輕安樂,腿子也不是那麼痛。就算是有一點痛,他痛又不痛了,和欲界定的時候不同,你這忍力也強,坐的時間多,坐的時間久,坐五六個鐘頭、七八個鐘頭都可以,你就到了未到地定。到了未到地定的時候,有可能很快就到初禪,到色界四禪。到了色界四禪的時候,到了初禪的時候,到了二禪、三禪、四禪的時候,好像有神通,實在不是神通。你若得了色界四禪,自然是有這種能力,不是神通;要修神通,這時候可以修神通了,修神通就有神通,在色界四禪的時候。有了神通的時候,這時候當然有特別的能力,有可能是我們歡喜的事情。有的人可能歡喜這件事,有點神通會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也有的人不歡喜,不歡喜這些囉嗦的事情,願意自己修學聖道。你修止成就有這三個部分,你應該認識什麼叫欲界定,什麼叫近分定,什麼叫色界四禪,你要認識它們的差別。其中重要的事情,就是剛才智道法師也有問過我:「到什麼時候我們思惟法義有作用?」就是你要得色界四禪比較好。在未到地定裡也可以,但是勉強,到色界四禪最好,你在這個定裡面思惟法義的時候,很容易得聖道的。你在欲界定的時候思惟法義多數不行,思惟了還是原來的凡夫境界,你不能夠有特別的感覺。到未到地定以上就好了,你思惟法義的時候,你有特別感覺,能得聖道。
這個思惟法義,思惟什麼呢?就是你經論上所學的,我們在經論上就是學習兩件事:一個是生死緣起,一個涅槃的緣起,就是學習這兩件事。你要知道生死是怎麼有的,涅槃是怎麼有的,就是學習這個。你學習得深刻了的時候,你這個時候就可以修止觀了。生死是怎麼有的?就是我執、法執,你執著有我就是有生死了,就是這麼回事。我們一般的人,我們是有我執、也有法執,但是究竟什麼是我執,這還說不清楚,我們一般人是這樣。可是經過長時期在經論裡面的學習,我們知道生死是怎麼有的,就是執著有我。執著有我,我們的生命體就是色受想行識五蘊,就是這個。我們執著有我,就是多數執著色受想行識這個識是我,識是我。色是地水火風的四大,這個四大有增有減,有肥有瘦,有大有小,有這些事情。但是另外有受想行識,受想行識這四個是屬於心法,不是色法。受想行識,受、想、行,受想行這三個是心所法,識是心王。識是心王,就是這個了別性,受的時候也有了別性,想也有了別性,行也有了別性,也是有了別性,就是了別性的識。這個識有顯著的、有隱微的,隱微的那就是阿賴耶識,和這個末那識也是隱微的,明顯的就是前六識,我們能覺知道的就是前六識,主要是意識,我們就是執著這個意識是我,或者是執著阿賴耶識是我。剛才說阿賴耶識是隱微的,我們還感覺不到。比如說我們睡著覺的時候,不做夢的時候,那個時候就是前六識都休息了。你若不做夢,你睡眠的時候不做夢,前六識都不動了,那個時候就是阿賴耶識、末那識的境界,我們自己不覺知,這阿賴耶識在活動時候我們不知道。我們執著有我,是執著這第六識。執著這個第六識的時候,我們只是說是我、我這樣子,執著我的相貌也不明顯,但是在經論裡面說到我執的相貌,那就是「這個我是常住的」,我是常住的,不會有死,只有生而沒有死的,是常住不變的,能夠有主宰的,這是我,就是這樣子。如果說是「我是斷的」,那就不常住了,那就是我的義就不具足了。那麼現在我們執著有我,於是乎在我、我所這個地方貪瞋癡。執著有我是見煩惱,在我、我所上有貪瞋癡就是愛煩惱,一個見煩惱、一個愛煩惱,這樣就有生死流轉,就是這麼回事。現在想要斷這個生死,就觀這個我不可得,就是要修無我觀,就是這麼回事。為什麼要修無我觀呢?因為我執是煩惱的根本,所以修無我觀,這個生死就沒有了,是這麼回事。所以我從這個地方有了虛妄分別心,我們中國佛教衰微很久了。學教的人照理說應該修止觀,結果止觀也不能修。修行是由世俗諦到第一義諦去,修行是這樣子。不能到第一義諦,你還是普通的生死凡夫。修止觀是得無生法忍,可以得聖道,就是由世俗諦到第一義諦了,是這麼回事。我們所謂用功修行,頂多每一天念二十一遍大悲咒,或者念一百零八遍大悲咒,或者一天念一千遍大悲咒,這就是修行了。再不然我們讀《 法華經 》,從「如是我聞」到「作禮而去」這麼讀,這樣讀就算是修行了。就這樣讀《華嚴經》,或者讀《維摩經》,或者是讀什麼經,讀經,就從文字上讀一讀就算是修行了,不能夠從世俗諦到第一義諦地修止觀,辦不到這件事,辦不到。不要說是沒有學習經論的人,就是學過經論的,你讓他修止觀他也修不來,也還是照樣子。還要有點道心的,才肯每一天或者是念經,或者是念咒,或者是念佛,有這麼幾個小時,幾個鐘頭的用功,就算是修行,不然別的修行沒有,別的修行沒有的。你想要修禪,想要由世俗諦到第一義諦,不知道,這條路很久以來不能走了,不能走這條路了。所以這是佛法衰微的時候,只是在世俗諦稍微地令心清淨一點,這就是修行。你說是「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義相既滅除,審觀唯自想;如是住內心,知所取非有,次能取亦無,後觸無所得」,此路不通!我不知道各位同學,你們也聽過《攝大乘論 》,你能這樣修行嗎? 能不能這樣修行? 但是修行的法門的時候,當然先要有戒,還是戒定慧,先要有戒為基礎,然後你要修止,有止有觀。當然我們可以先修止,但是先修觀也可以,通常說先修止。先修止的時候,就是先要選一個所緣境,或者以出入息作所緣境。
出入息在四大裡面說,地、水、火、風,就是風,出入息就是風,以風作所緣境。地、水,用水也可以作所緣境。你先製造一個水,或者是用一個盆,這個盆或者是圓的,方的也可以,裡邊盛滿了清水,你觀這個水的相貌,然後就不要了,靜坐的時候心就緣這個水的相貌寂靜住,安住在所緣境寂靜住,明靜而住,這樣修止。水、風,或者火,火就是光明,以光明為所緣境也可以。這光明作所緣境,怎麼樣取法呢?就是夜間的時候把燈通通都關掉它,是黑的,單獨製造一個圓的光,比如手電筒,或者稍微大一點的手電筒,你開了以後照在地面上,地面就現出一個圓的光,你就用這個相貌作所緣境也可以。地、水,火就是光明,風。地,也可以用地作所緣境也可以。用地,你要自己製造一下,怎麼製造呢?在地面上,你自己歡喜的土,土也有青黃赤白,是黑的,或者是黃的,或者是白的也可以,那麼怎麼製造法呢?可以用一個板,或者是方的,或者是圓的,把這個土,把它鋪在這個圓的或者方的板上面,弄平了它,弄平然後加上水,把它攪一攪,弄平了,弄平了放在陰涼的地方弄乾了,然後這個土的相貌就出來了,就以這個相貌作你的所緣境也可以,你若歡喜就這樣做。地、水、火、風,都可以作所緣境,隨你的歡喜。通常說我用臍輪作自己的所緣境,我們身體這個腹部有個肚臍,用它作所緣境也可以,但是有人不歡喜,就不必,就用其他的境界作所緣境也是可以。用臍作所緣境也可以,出入息作所緣境也可以,或者用丹田這個部位作所緣境也可以。就是你選擇一個合適的所緣境,然後你靜坐的時候,就是把心安住在那個所緣境上寂靜住,明靜而住。「明」就是不昏沉,「靜」就是不散亂,心裡也不昏沉、也不散亂,不昏沉就是明,不散亂就是寂靜,明靜而住,這個心明靜而住在所緣境那裡。人與人不一樣,有的人很容易寂靜住的,有的人很難。但是現在就是要求你,你要成就在所緣境上明靜而住,或者是欲界定的境界,或者是未到地定,或者色界四禪,若達到這個程度的時候那就不同了,就是你止已經成就了。達到未到地定的時候就算成就,以上到色界四禪,這都算是成就。你能得到無色界四空定也可以,但是最好是色界四禪。這是說止。這個所緣境,色受想行識都可以作所緣境,眼耳鼻舌身意都可以作所緣境,色聲香味觸法,十八界都可以作所緣境的,隨你自己意。要怎麼觀察呢? 修無常觀也可以,修無我觀也可以;修無常觀一定要修無我觀,修無我觀也可以包括無常觀在內。或者是觀一切法空,觀一切法是唯心所現都可以,就是這樣觀,這樣思惟。這樣思惟,我們修止的人,你不學習佛法也可以,只是選一個所緣境,心在所緣境上明靜而住,這就叫做修止。修止達到未到地定以上,達到色界四禪的時候,就有點神通。有了神通有什麼了不得呢? 這是人之所好,「哎呀! 這個人有了神通! 」實在還是個生死凡夫,沒什麼了不起,所以也有的人不重視這件事。
修觀的時候有點事情,修觀和修止有什麼不同呢?修止,你原來是很散亂的,現在你心裡面能寂靜住,原來你一無所知,現在好像有點神通,修止有這麼點異能。但是修觀呢,剛才說了,特別的地方,就是由世俗諦能到第一義諦。其中的主要一點,就是你學習經論的時候,什麼叫做生死緣起,就是有我、我所的執著,在這上有愛煩惱、有見煩惱,就是這麼回事。現在你若是修觀的時候,要破除這個見煩惱和愛煩惱,破,要破掉它。我們修止觀的時候,當然這個時候是沒有煩惱的活動,我們心裡面也沒有貪愛,也沒有憎恨,沒有我同這個人過不去,要打什麼主意,沒有這些事情,煩惱不活動,心裡比較清淨,是這麼一個境界。這裡面有什麼問題? 有什麼嚴重的問題?就是煩惱,就是有所得的煩惱。現在有所得主要就是我的,執著有我,就觀察我不可得。我執著這一念心是我,這時候要觀察這一念心覓之了不可得,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金剛經 》就是得無生法忍的法門,「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所以我們從教義的學習,若有多少成就的時候,你有多少努力的學習,你讀《 金剛經 》的時候應該生歡喜心,它是說諸法實相的,是由世俗諦說到第一義諦的,「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金剛經》它就說這個。「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一切法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觀一切法不生,就是從世俗諦到第一義諦了,《金剛經》。但是比《金剛經》更詳細的,就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但是《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本來就是《 大般若經 》,但是《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有《大智度論》做注解,這個好就好在這裡,有龍樹菩薩的注解,所以這部經我們應該注意地閱讀,看龍樹菩薩怎麼解釋的。龍樹菩薩解釋,他就解釋我空、法空,能引導你從世俗諦到第一義諦。中國人做注解,智者大師解釋的是可以的,我看有些人解釋他根本不懂佛法,就是東說西說,但是那就不是說聖道了,不是解釋聖道了。可以讀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看《大智度論》的注解,你每一天修止觀,你不可以只是靜坐,你也要讀經,最好是讀《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讀《 大智度論 》。現在呢,也可以讀《攝大乘論》,讀世親釋、無性釋,印順老法師的注解也好,這有《攝大乘論》注解。你一方面靜坐修止觀,一方面讀經,讀經對你靜坐有幫助。你靜坐,再去讀經,對讀經也有幫助,你理解力和以前不同。還是那本經,還是那部書,還是那個人,但是和常常靜坐的人去讀經不一樣,有不同的味道,味道不同。如果你自己的理解力不差,你還是要聽別人講一講好,但是你一定不要離開經論。常常靜坐,同時也不要離開經論,但是你一定要和經論常常親近,常接近,那就是佛學院。這一部《大智度論》就是佛學院,《攝大乘論》也就是佛學院。不管是男眾、女眾,道理是一樣,要和同一志願的人常來往,互相有幫助,這樣做。
我現在還是講這個:「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這個「菩薩於定位」,剛才說就是奢摩他,由欲界定到未到地定,到色界四禪,最好是到色界四禪。用功這個事,就是要特別認真才可以,說我一天就靜坐兩個鐘頭,那沒有用,你一天靜坐四個鐘頭好過兩個鐘頭,但是還不夠,你最少一天要坐八個鐘頭,最少要坐八個鐘頭,在寂靜處坐八個鐘頭,剩下的時間要讀經論,坐十個鐘頭都可以。其中有一件事,常常靜坐,睡眠一定少,睡眠不多。你想要成就,你輕描淡寫是不行的,一定要努力才可以。事實上我們用功的時候,就是也修止也修觀,修觀也修止,但是修道的次第,你一定止要先成就,先成就止的時候,然後你在止裡面修觀就成就了。說「我對於經論,我都能講經說法了,我的程度很高了」,但是你沒有奢摩他的止,還是平平常常的,沒什麼了不起。止若成就了,最好是色界四禪,在止裡邊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很容易得無生法忍。所以他說這句話:「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一定在奢摩他裡邊,在這裡面。「觀影唯是心」,觀這一切法都是心變現的影像,不是真的,都是心變現的影像。說我看這裡面,這裡有四張桌子,算這個是五張桌子,這五張桌子是心變現的影像,觀影唯是心。「義相既滅除,審觀唯自想」,什麼叫做義相?就是離開了心有那件事的體性,就叫做義相。「滅除」,離開了心有法可得這件事滅除去,滅除這件事。心外有法,沒有這回事, 心外無法的。 你常常修觀, 你一定要有 ⋯⋯, 當然我們現在講是講唯識觀,就是都是心變現的影像,離開了心沒有這件事。我現在看見這五張臺,這五張臺是心變現的影像,離開了我的分別心,另外沒有臺,沒有這五個臺。就是現在你們這是八位,算他們兩位十位,算我十一位,都是心變現的影像。我想我這句話你們可能有問題。事實上是怎麼回事呢?我們的身體,是我們自己的心變現的影像,你變現出影像在這裡,玅境的眼睛接觸了以後,玅境看不見你們所變的影像,玅境看見的是玅境自己變現的影像,是這樣的,都是影像。說怎麼知道是我變現的影像呢?可以提出這個問題,怎麼知道是我變現的影像呢?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我現在心裡面,我看見的這個人,我看見的是我心變現的影像,不是這個人他的身相,不是,是我變現的影像。你怎麼知道是你自己變現的影像呢? 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是心變現的影像」,這句話在你心裡面不容易成立,不容易成立的。如果能夠這個問題解答了,應該這唯識觀能夠修上來的。我說一件事,說什麼事呢?現在我看見這個人在這裡坐著,我閉上眼睛(不是睜開眼睛,那不算數),我是閉上眼睛,看見這個人在這裡坐著,這句話怎麼講?就是心裡變現的這個人的影像。以這個人自己所變的影像為依止,我又變現出來一個影像,這個次第應該這麼說。但是我們自己若不解釋,不說這句話我們不知道,不知道是這麼回事,不知道是自己變現的影像。但是現在我說這件事,這個人走了,我閉上眼睛的時候,雖然是閉上眼睛,和不閉上眼睛一樣,還看見他在這坐著,但是他走了。他雖然走了,我還感覺他在這坐著。我這麼說有沒有矛盾?應該沒有矛盾。他雖然走了,但是我看見他在這裡坐著,這是一個事實,這不是我偽造的,是個事實。那麼從這件事看出來,就是我看見的這個人,是我心變現的影像。如果不是我變現的影像,只是這個人本身他一個身體,那他若走了我就看不見了,我看不見。所以從這件事看出來,我看見的是我心變現的影像。以此為例,我看見這個桌子,看見這個錶,看見這本書,看見這個山、這棵樹,完全都是心的影像。可是這個地方有點差別,有什麼差別?就是你某甲,你變現那個影像,其中有業的問題,有業力的問題,就是因緣變,《 成唯識論 》上說叫做因緣變。那麼我看見的這個人是我心變現的,這叫做分別變。因緣變和分別變不同。這回這個問題是解決了。這個分別變,就是臨時的分別就能變現出來影像,和業力的變現不同,那個因緣變就是業力的因緣,所變的不一樣。業力的轉變,它有時間性,你活五百歲,這五百歲就是這麼久。當然有可能會,前後或者增加幾年,或者減少幾年,但是不能差很多,你的壽命就是這麼長,那是因為業力的關係。業力就是心,還是心,就是你心造的業力。可是分別變,就是臨時的分別臨時就能變現,你心裡不分別,不分別就沒有了。不管是因緣變、是分別變,都是心變的,心變現的影像。「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就是你沒有定的時候,你不能觀察這件事,觀察是無效的。你若常常這樣觀察的時候,不一樣。比如說現在這個房子裡邊,我觀察有一條龍在這虛空裡飛,你的心力若強的話,就感覺有條龍在虛空裡飛,但是你不分別,你不這樣觀想就沒有這件事,這就叫做唯心所變,一切一切都是這樣子。其中的差別就是業力和分別的不同,就是這樣子,都是心變現的影像,「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而所變現的影像,離開了我們的心是沒有體性的,你不分別就沒有了。你在這個地方要特別地用心思惟,你常常這樣思惟觀察的時候,它就會發生作用。「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義相既滅除」,就是離開了我們的心,有那件事的體相這件事是沒有的;離開了我們的心,無有少法可得,不是我心變現的,沒有這件事。你要認真地去思惟。「義相既滅除,審觀唯自想」,你深刻地去觀察,一切一切都是你內心的思想所變現的影像。說是那個人在發脾氣,在罵人、舉手打人,從我的眼耳顯現出來的時候,就是現出這個影像來,這個影像是沒有體性的,是你自己變現出來的。當然是那個人,那個人他變現為依止,你就現出來這個影像,就是這樣子。「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義相既滅除,審觀唯自想」,這個審就是深刻地、很認真地觀察他是我內心的影像,變現的影像,不是真實有這件事,不是真實的,審觀唯自想。「如是住內心,知所取非有」,你這樣子安住在你的寂靜住的心裡面,觀察一些法是心的影像,離開了你的心,那個影像是沒有的,「如是住內心,知所取非有」,你所分別的影像是沒有的,沒有體性的。「如是住內心,知所取非有,次能取亦無」,你要知道這一切法,離開了我們的心它是沒有體性的,你的能分別心也就停下來了,也不執著有這件事了,分別心也不起了。「次能取亦無,後觸無所得」,最後的時候,你常常這樣用功的時候,你就接觸這無所得的境界了。就在明明白白的一切法在現前的時候,你心就是無所得,沒有這件事,它體性是畢竟空寂的,「後觸無所得」,你就得無生法忍了。這個偈頌就是修唯識觀,「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義相既滅除,審觀唯自想」,這個「義相既滅除」很厲害,很重要,就是離開了我的心無有少法可得,你要認識這一點。「義相既滅除,審觀唯自想;如是住內心,知所取非有」,你在定裡邊知道,你所分別的境界都是沒有體性的,都是畢竟空的。「次能取亦無,後觸無所得」,最後,長時期地這樣修止觀,你就得無生法忍了。這個是能從世俗諦到第一義諦,從有所得到無所得的境界去,從有煩惱的境界到無煩惱的境界。我們讀這個《阿含經》的時候,看佛在世那些阿羅漢,他原來都是凡夫,但是他出家以後,聽佛說法的教導,還有他的師長的引導,他就是修四念住,就得阿羅漢道,和我們現在的用功修行不同,不一樣。有什麼不同? 我們不容易得聖道,很難得聖道,你能夠一心不亂已經很不得了了。原來一心不亂沒什麼了不起,「心不顛倒」這句話可是厲害的,心不顛倒就是心能夠認識諸法實相,你有所得就是顛倒了。我再念一遍:「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義相既滅除,審觀唯自想;如是住內心,知所取非有」,先知道所取非有,「次能取亦無,後觸無所得」,這裡面的關鍵,你要先修定,先修止,後修觀。當然我們不歡喜先修止,先修觀也可以,然後修止,也是可以。你修唯識觀,你要讀《攝大乘論》,《攝大乘論》你努力地學習,你會認可「諸法是心變現的,一切法是心變現的影像,它是沒有體性的」,你會認可這件事,不是勉強的,你心裡面:「是的,諸法是心變現的」,會認可這件事。
剛才說這是修唯識觀,修唯識觀,我剛才說「中觀和唯識的會通」,這個中觀說的理論和唯識一樣不一樣? 我們從表面上看,有點差別。「眾因緣生法,是即無自性;若無自性者,云何有是法?」這是中觀思想的法語。「眾因緣生法,是即無自性」,一切法是因緣有的,沒有因緣的時候沒有這件事。比如這個房子,是因緣有的。「因緣有」這句話什麼意思呢?「是即無自性」,就是這個所生法它本身是沒有體性的。「因緣生法本身是沒有體性的」,這句話很重要,你要能夠體會,體會它。就是這個所生法,沒有因緣的時候是沒有這件事,就是這麼意思。這個房子沒有因緣的時候,這個房子沒有造,這個地方就是空地嘛,沒有這個房子。說這個桌子沒有因緣,沒有造的時候,這裡沒有這個桌子。說這個人也是因緣有,沒有因緣的時候沒有這個人。「眾因緣生法,是即無自性」,就是沒有體性,這個自性,「自」是對因緣說的,因緣就是他,對這個因緣來說,這個所生法是沒有自己的體性。因為有自己的體性,就不需要因緣來創造,所以你要去思惟這件事是因緣有,那就表示它是沒有體性的。「若無自性者,云何有是法」,說是這個所生法是沒有自性的,那怎麼能說有這件事呢?就不能承認這件事,不能承認有這件事,這件事是空無所有的。但這個地方還是有個問題,有什麼問題?有因緣的時候就有這件事了嘛。沒有因緣沒有這件事,我同意,那有因緣還是有這件事了,有這件事的時候,這件事是因緣有,而不是自性有,還是自性空。這個地方又有這個問題:沒有因緣沒有這件事,有因緣的時候有了這件事,有這件事的時候還是無自性的,你觀察那件事的自性的時候,還是無所有。你在心裡面要這樣思惟,要這樣觀察:沒有因緣的時候,房子這個地方是空地,這是空地,是沒有這個房子的。有因緣的時候不是空地了,是有這個房子了,但是還是自性空;在自性那個地方看,這地方還是空地。所以你觀察你自己的色受想行識,先觀察這個色是因緣有,觀察自性空的時候,無色受想行識,還是無所有,還是畢竟空的。「前際空,後際空,中際亦空。常性空,無不性空時。」這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有這個話。 你從自性空這個地方去觀察的時候, 「常性空, 無不性空時」。「前際空」,沒有因緣以前的時候,它是自性空的。這個人,這個人你今年五十歲,在五十歲以前沒有這個人,沒有這個身體,是沒有的。你活五十歲嘛,或者你還有五十歲,那麼加起來一百歲,你的壽命是一百歲,一百歲以後這個生命體沒有了,「後際空」。前際空,後際空,「中際亦空」,就在這一百年之內是有這個生命體,但是也是自性空的,也是無色受想行識的。你若能夠按照這個文義,這個頌的義去思惟,能體會,你能這樣體會這個道理。
這個道理和剛才唯識那個道理相同不相同?在我來看是相同的。比如說「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菩薩於定位這件事是無差別的,你修中觀,觀一切法自性空也要修止,也要有定。雖然他沒有說這句話,但是義是具足的,也是要修止、要修觀,修觀也修止,也要有定的。「觀影唯是心」,就是觀這因緣所生法,因緣所生法就是影。「觀影唯是心」這句話和「因緣所生法」有什麼不同?我認為一樣。就是唯識這個地方呢,它說出什麼是因緣,說出這句話,就是心的分別是一切法的因緣,一切法是由心的分別為因緣而現起的。中觀這個頌沒有說什麼因緣,只是說因緣,什麼是因緣它沒提。「眾因緣生法」,很多的因緣和合了,一切法才現起,什麼因緣它沒說;唯識就說出個「心是一切法生起的因緣」,就是有這麼一點差別,沒有衝突。「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義相既滅除,審觀唯自想」,「觀影唯是心」這句話,那個影離開了心也是沒有體性的,還是自性空。心若不分別的時候,就沒有這個影像嘛!那個影像離開了心,它也沒有自己的體性,還是自性空,所以無衝突。「眾因緣生法,是即無自性;若無自性者,云何有是法?」沒有自性,就是一切法都是自性空的。這個唯識說:「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義相既滅除,審觀唯自想」,也還是因緣所生法它的自性是空無所有的,還是這句話嘛!「義相既滅除」,就是自性有,不是的,沒有自性有這件事。「如是住內心,知所取非有,次能取亦無,後觸無所得」,還是無所得,和這個中觀的思想,「眾因緣生法,是即無自性;若無自性者,云何有是法」,還是無所得,這理論上沒有衝突。所以修唯識觀、修自性空觀,是無衝突的,道理是一樣的,是這樣子。你這樣思惟,以自己的身體為例,這個色受想行識是因緣所生,是自性空的。你常常思惟,「唯心所現」這件事很容易明白,很容易明白。就是我剛才舉那個例子,我思惟這屋子裡有條龍在這飛,你不思惟就沒有這件事。說心所變現的影像是沒有體性的,但有虛妄的影像而已。我們的身體是我們自己所變現的影像,就是因為它有業力,這是業力,若沒有業力的時候沒有這回事。天上的人和我們人間的人不同,天上的人是化生,天上的人死掉了的時候沒有屍體,我們人不是,人就是死了以後還有屍體,屍體要經過一個時間才沒有。這是我的虛妄分別:我們持戒清淨,修止觀容易得無生法忍,你若放逸可不行,放逸就是變成障道因緣了,就有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