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淡風輕近午天，傍花隨柳過前川；時人不識余心樂，將謂偷閒學少年。
這首詩， 我先順一順這個文，「雲淡風輕近午天」， 在午前的時候， 接近到中午的時候，這個人從屋子裡邊出來了，或者說這是讀書人，他從房子裡面出來，到前面有山有水的地方走一走。這個時候天空的雲是淡淡的，不是烏雲，淡淡的， 有若無的樣子。「風輕」， 也有風， 但是風很輕微， 不是大風。 這個時候是接近中午的時候，近午天。
，就是房子的前邊有山有水，這裡邊也有花也有樹，可能有松樹、也有柳樹，各式各樣的樹、各式各樣的花，從這裡經過。「時人不識余心樂」， 當時的人他不知道我心裡面的快樂。「將謂偷閒學少年」， 他可能認為我不好好讀書用功， 向那個小孩子學習， 跑出來玩了， 跑這裡來遊玩來了，「將謂偷閒學少年」。這首詩，表面上的意思是這樣子。這個作者他一定有他的思想，但是我現在想要讀這首詩，我的想法，我不管他什麼想法，我不管，我按照我的意思來詮釋它的意思。「雲淡風輕」是什麼意思呢？ 就表示我們出家人， 我們佛教徒， 就是常常坐禪修止觀的這個人， 修止觀的時候， 他到了什麼程度了呢？「雲淡風輕近午天」， 就是到了這個程度。 這個 「雲」 譬喻什麼呢？ 就譬喻這個身體， 他現在坐禪的程度，感覺到身體有若無的樣子，就像雲似的。雲低一點，在地面上就是霧，你從這裡走過去，好像它沒有障礙。所以坐禪的人到了這個程度的時候，他不是感覺這個身體一大塊，有五百磅，不是，就好像沒有身體，又好像有身體，是這麼一個感覺。如果常常打禪七的話，你自己常常靜坐的話，就是有這種事情， 這的確是有這種事情。 這叫 「雲淡」。「風輕」， 這個 「風」 譬喻什麼？ 譬喻內心的妄想。 因為常常靜坐， 你得到欲界定的時候， 欲界定就是九心住，《 瑜伽師地論 》 裡面說這個九心住， 最後這等持的時候， 就是有這種境界， 就是這個身體有若無的樣子。「風輕」， 這妄想也沒有了，心裡面能明靜而住，也不昏沉，也沒有散亂，偶然地有一點妄想，一下子就沒有了，坐幾個鐘頭時間也不感覺到很長。我們若腿子痛，坐在那裡常常看錶，「還不開靜！ 」 不是， 這個人他感覺靜坐的時間， 幾個鐘頭他不感覺長，他偶然地有一點妄念，很快就消滅了，就達到這麼個程度。達到這麼程度， 究竟是什麼程度呢？ 「近午天」， 就接近得無生法忍的時候。
，就是第一義天，就是第一義諦，就是明心見性，或者說就是見道位。接近見道位之前就是煖、頂、忍、世第一，就是內凡位。應該是忍位，到忍位，超過了煖、 頂， 到了忍位， 有止也有觀， 應該是這樣子， 到了這個程度了。「雲淡風輕近午天」， 當然還不是聖人。我現在這樣講，我不知道各位同學心裡怎麼想？你們羨慕不羨慕這個境界？雲淡風輕近午天，「傍花隨柳過前川」， 這句話什麼意思呢？ 這句話就是他從禪定裡面出來了，到色聲香味觸法的境界裡面看一看。花草樹木，譬喻這個眼耳鼻舌身意開了。你若是入定的時候，前五識不向外，入定的時候前五識不攀緣了，只是第六意識在止觀上活動。現在他從禪定裡面出來了，這眼耳鼻舌身意開了， 接觸色聲香味觸法， 接觸的時候，「傍花隨柳過前川」 就是接觸，接觸這個時候，心裡面很快樂。心裡面快樂什麼？ 我以前沒有修止觀的時候，我的心浮動得很，我的眼耳鼻舌身意在色聲香味觸法上活動的時候，活動的時候是什麼境界？ 貪的時候就貪，貪的因緣出現，貪心就出來了；瞋的因緣出現，這個瞋心就出來了。貪瞋癡慢疑，我們在《 俱舍論 》看就是五鈍使，但是我現在的意思，把愛煩惱、 見煩惱都在內， 隨時地浮動， 心是這樣子。 但是今天，「近午天」 的時候，「傍花隨柳過前川」， 不動， 我在色聲香味觸上活動的時候， 貪的時候心裡不貪，憤怒的時候心裡不憤怒，疑惑的境界出現心裡不疑惑，別人讚歎我怎麼了不起，我心裡面也不動、也不生高慢心；你輕視我，我心裡面也不感覺到有什麼，所有的煩惱都不動了。哎呀！我沒有白辛苦，我這麼多年的用功，減少睡眠，還要減少飲食，腿痛，都是要忍受著，經過多少年用功，到今天的時候我心裡面沒有賊了， 心裡很快樂， 叫 「傍花」。「雲淡風輕近午天，傍花隨柳過前川；時人不識余心樂」，當時別的人：「你這個人裝模作樣的，靜坐幹什麼？ 現在靜坐坐不住了，出來跑跑，你這個人終究有一天你的本來面目也現出來了。 」 說了很多這些輕視他的話。「時人不識余心樂」， 不知道他內心裡面， 經過多少年的用功， 心裡面很快樂。「將謂偷閒學少年」， 說這個人實在是， 現在裝模作樣都裝不住了， 就是放逸了， 是這樣子。這首詩可以這樣解釋，就是形容修行人經過外凡達到內凡，但是還沒有入到見道位的時候這個境界，這麼一個境界。一泓清可沁詩脾，冷暖年來只自知；流出西湖載歌舞，回頭不似在山時。
我再講一首詩：「一泓清可沁詩脾， 冷暖年來只自知； 流出西湖載歌舞，回頭不似在山時。」這首詩，我感覺到也可以來形容我們出家人用功的境界，也可以這麼解釋。「一泓清可沁詩脾」， 就是在山裡邊有這麼一個水， 有水積聚在那裡， 從山上流下一個水， 但是水也是向外流。 這個水很清淨， 很清澈的， 不汙濁。「沁詩脾」， 就是這個作詩的人， 或者是用器、 或者是用手引下來， 來滋潤我的脾胃、滋潤我的身體，我感覺到很喜悅、感覺到很喜樂，感覺這個水很美，很歡喜。「冷暖年來只自知」， 這山裡面的水， 山裡面也一樣是有春夏秋冬， 天氣有的時候冷、有的時候暖，當然這個水也就隨著冷、暖，但是水還是清淨的。雖然有的時候冷、 有的時候熱， 但是水還是清淨的。 但是這清淨 「只自知」， 水自己知道，別人是不知道的。「流出西湖載歌舞」， 就是山裡面的水， 清淨的水流出來了， 流到什麼地方了呢？ 流到這個西湖，杭州的西湖，流到湖裡面來的時候。西湖那個地方的確是很美，我是去過，我是在湖邊上走一走，沒到裡邊去。就是風景特別好，所以很多人坐船在湖水裡邊遊覽，船上很多人又歌又舞，有這麼一種境界出現，這個水就汙濁了，水就不清淨了。我是在西湖的湖邊上走過，那水是不清淨，的確是不那麼清淨，不是那麼清淨。這個事，我感覺可能我們中國人這知識有問題，不知道維護它的清淨，所以你看城市裡那麼好的風景，那麼好的水在那裡都汙濁了，這是個問題。不過，這是題外話。這是第三句。第四句，
，這個水，若回頭來看看以前在山裡面的時候，就不一樣了。在山裡面的時候，這個水是清淨的；出了山，從山裡面流出來，到了西湖就不清淨， 就汙濁了。「在山泉水清， 出山泉水濁」， 這一首詩就是這樣意思。這個作詩的人的意思，有可能是形容讀書人品德的問題。比如說在學校讀書的人，小學、中學、大學，可能是大學生，看見社會上各式各樣的現象，有貪官汙吏，大家就要到街頭示威、反對，打倒貪官汙吏，可能是這樣子。但是這些讀書的學生離開學校到社會做事業的時候，他也是貪官汙吏。這個意思，你在讀書的時候，愛國、愛人民，很高、很清高，但是你到社會上做事你也是一樣，就是這樣；這個水在山裡面是清，到城市裡面來就汙濁了。這首詩可以這麼講，但是我不想這麼講，我想我們還會合到我們本分的事情，我們出家人修行的事情。出家人修行的程度，如果在寺院裡邊、在佛學院裡邊聽老師上課，然後自己溫習功課，或者是在靜坐，很清淨，身清淨、口清淨、心清淨，就是這樣子。「一泓清可沁詩脾， 冷暖年來只自知」， 這表示我們在寺院裡面， 到佛殿看見有佛，到藏經樓上有書，到課堂老師來講課，然後自己在修止觀這樣子，沒有汙染的因緣，所以我們心裡很清淨，我們也自己努力在那用功。但是你的功夫若不夠，離開了寺院那個清淨的境界，到社會上色聲香味觸的境界去，是怎麼樣呢？ 就不是了，那就變成了「流出西湖載歌舞，回頭不似在山時」了，這個心就不清淨。有的地方打禪七，我們隨著去參加禪七，用這個止觀的方法來調心，調、調，也感覺到清淨；雖然沒得定，但是心裡還是清淨。但離開了禪七以後，我們不用止觀來調心的時候，心是什麼樣？ 就不見得是清淨了。那麼這表示什麼意思呢？ 這首詩若是形容我們出家人的修行，就是外凡的時候，在外凡的時候就是這樣。 剛才那首詩，「雲淡風輕近午天」 就是形容內凡的時候， 就是這樣子。這就表示我們出家人用功修行，由外凡而內凡，中間的差別，中間的不同。內凡的時候 （其實我不用說， 你們各位早已經明白）， 內凡的時候能調伏煩惱。不管你對不對，我自己心要清淨，我的心不要貪瞋癡慢疑，所有的煩惱都要停下來，使令心清淨。他有止觀的力量，就能把這個煩惱調伏，是能調伏的。但是在外凡的時候不行，外凡的時候沒有這個力量，外凡的時候就是在積集資糧，我要學習佛法，怎麼叫做止？ 怎麼叫觀？ 學習這些方法。學習的時候，來訓練自己的時間不多，雖然有一點，不行，力量不夠，所以就是不能調伏煩惱。煩惱來了，明知道不對，煩惱還是要動；貪心還是要動，貪瞋癡慢疑，各式各樣的煩惱還是要動。到內凡的時候不是，知道不對了，他這個心能與法相應，「深心入法中」， 他就能把煩惱排解出去， 使令心清淨， 這是到內凡。 若到了入聖位，那就能除掉一部分的煩惱了，是聖人了。這兩首詩，我們可以按我們出家人修學的次第，這樣去理解這件事。
我這兩首詩講完了，現在我們再繼續說，繼續說什麼話呢？我想要提出問題（將才院長同我說你們可以提出問題問我， 我也有權利提出問題問你們）： 你們為什麼要到佛學院來讀書、 學習佛法？ 這是一個問題。現在不用回答，你可以默然，不用回答。你心裡面應該回答這個問題：我為什麼要到佛學院來讀書？ 應該自己要知道。我姑且來分析這件事。我為什麼到佛學院來讀書， 當然這是大家都知道， 很容易明白，「我將來要弘揚佛法， 所以我要來學習佛法」， 這是一個回答， 這回答也很好。 但是若是我的心情， 我來觀察、我來分析這個回答，應該再詳細地想一想。「我來這來學習佛法的目的是弘揚佛法」， 這句話說得對， 但是要再分析一下。分析什麼呢？ 我來學習佛法，我是為了弘揚佛法，但是這裡面還有問題要注意， 比如說我現在學習 《 俱舍論 》， 說到 〈 分別界品 〉、〈 分別世品 〉， 乃至到定慧這些事情，明白了生死的緣起，明白了涅槃的緣起。當然，這是小乘佛法這樣分別， 可是也很好， 也應該要知道。 我們若是再去學習 《 中觀論 》、 學習 《 唯識三十頌 》、《 成唯識論 》、《 瑜伽師地論 》， 這就是大乘佛法解釋的生死的緣起、涅槃的緣起，這是這樣子。這才華高的人，當然這是沒有難易的事情，很容易，沒有什麼特別難。要是我這個笨的人要學很久，可能還弄不清楚，才華高的很快就明白了。你看丁福保編的大辭典裡面有個顯蔭法師，你們有沒有注意？ 他有個序文。這個人年齡不大，二十幾歲，他到過日本學過密，他是諦閑老法師的徒弟，剃度徒弟，諦閑老法師叫他閉關，他不久就死掉了，這個人。我們看他寫那個序文，哎呀！這個人的才華非常高，不得了。才華高的人學習佛法很容易，很容易就可以講、也可以寫，不是難事。我們才華不高的人，我們就要多花一點時間去學，我們才能夠明白生死的緣起、涅槃的緣起，學習佛法的人究竟應該怎麼樣走這條路？ 也能講、也能寫。這樣就滿足了嗎？ 你就感覺滿足了嗎？ 只要佛教裡面這些事情我都能應付，講我隨時都可以講，哪部經我都會講；你要我寫文章、隨便發表意見，我都能。隨便發表一個論文不是難事，很容易就做到，你就感覺滿足了嗎？ 我這是又一個問題，我這第二個問題：你感覺滿足了嗎？ 我認為不應該滿足，不應該到這裡就停下來。我們回頭想一想，《 楞嚴經 》 上說 「由聞思修得三摩地」， 應該說由聞思修得無生法忍，應該這麼說，當然三摩地也可以說是無生法忍。由聞思修得無生法忍，這就是一個學習佛法的次第；由聞所成慧，進一步就是思所成慧，再進一步就是修所成慧。修所成慧通於有漏、通於無漏，就是到了無生法忍了，到了無生法忍就是聖人了，沒到無生法忍以前還是凡夫。若是我們在外凡位，剛才說了，「雲淡風輕近午天，傍花隨柳過前川」，這是一個內凡的境界；若是「流出西湖載歌舞， 回頭不似在山時」， 那就是外凡， 外凡這煩惱隨時活動的境界。若是我們學習佛法，只是個聞慧，思慧都不太具足，若說「我就能講，我也能寫， 所有的事情我都能應付」， 其實在能應付的很少， 只是個聞慧， 聞慧就是在外凡的程度。外凡的程度是什麼程度？就是心裡面，貪的時候就是要貪，瞋的時候要瞋，貪瞋癡慢疑煩惱不能調伏的，是這麼一個境界。你感覺滿意嗎？我們若學習了佛法的人，像這樣有才華的人，說我很笨，但是你若學到那個程度，你也決定是很靈敏的，一看就知道這個人貪瞋癡在活動，掩飾不住的！聰明人能掩飾自己， 但是若遇見那種人， 你不能掩飾的，「如見其肺肝然」， 不可以掩飾的，不能掩飾。這樣子，我也不能掩飾，你也不能掩飾，我看見你是貪瞋癡，你看見我也是貪瞋癡，這時候你心情是怎麼樣？ 對你也沒有恭敬心，你對我也沒有恭敬心，是不是？ 我們佛教徒，若是有這樣才華的人，現在也有在家居士在內，但是我看見你，你就是出家人，你不要說你是在家人，不能那麼說。這個時候，我們佛教是莊嚴的、是醜陋的？我們想一想，我是又提出問題了，我是第三個問題。我們佛教徒從佛學院出來的時候，能講、能寫的時候，我就做大法師，我就弘揚佛法了。這是佛教的醜陋、是佛教的莊嚴？ 我這提出第三個問題問你：是醜陋的、是莊嚴的？我們要想一想，要想一想這件事。社會上的人， 我頭幾年大約是九五年， 我在美國看見 《 菩提樹 》， 現在這《 菩提樹 》還在不在？ 可能是不在了， 好像不在。 那上面有一篇文章是個在家居士寫的， 他說：「我今天看我們中國佛教， 沒有一個人有能力主持禪七， 領導人修禪的，沒有一個。」這個居士是很有名的一個居士，我不要說他的名字，很有名的。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來？ 我們要想一想！ 為什麼來到佛學院讀書？要想一想！為什麼讓在家居士說出這種話來？他說得不對嗎？我們要自己反省！ 只要人家說的話不如我意，我就說他不對，不應該這個態度。我們要反省自己是不是這麼回事情？要反省自己。這是一個事。從這件事又得到一個消息，什麼消息？ 我們出家人自己互相都瞧不起，因為都是貪瞋癡，有什麼值得瞧得起的呢？ 這是一個。在家居士他也是有才華的人，他是大學教授；不要說一定是大學教授，只要是有智慧的人，他若一看就知道你是貪瞋癡在活動。表面上寫文章恭維你，你不必當真，他心裡說什麼話你還不知道的。真的啊！ 他就看出來你這個法師，當然你這麼大的福報智慧、怎麼的莊嚴，他嘴裡不敢說什麼，但是心裡面不是的。這件事，在家居士，一般的初發心信佛的人，他初來到佛教的這些在家居士，看見出家人就是佛，但是若和我們出家人來往久了的時候，不一定。這樣說，在家佛教徒的居士和我們出家人的關係，之間的關係是什麼關係呢？ 是什麼樣的關係？ 就是有的人有點感情作用，「我的師父就是好，我還是護持」；但是若是沒有感情作用的時候，他心裡怎麼想？所以我認為我們出家人自己若不知道努力，和在家居士的關係是什麼樣的關係？ 我們也要想一想這個問題。所以我們到佛學院來學習佛法，對的，我們是為了弘揚佛法來到佛學院學習佛法的，是對的，但是這裡邊的細節你要想一想。我這一段話暫時到這裡為止，我再說第二個意思。我問你： 你為什麼要到佛學院來學習佛法？「我是為了修學聖道、 了脫生死的，到這來學習佛法，我不是為你講的。」我在這個地方，我也有點感覺、有點感慨。 原來我們講經的時候， 講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色不可得、 受想行識不可得；眼不可得，耳鼻舌身意不可得；色不可得，聲香味觸法不可得，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都不可得」， 我給你講。 但是他自己並不用這個，「我是給你講的， 我不用這個」， 我回頭來幹什麼？ 我回頭來， 或者在那寫寫文章、或者看看書、或者睡覺、或者看報紙，不修止觀！ 或者念念佛，也可能念念佛，就是這樣子。 他並沒有用， 並沒有在那裡修止觀，「色不可得、 受想行識不可得」， 沒有修止觀！ 我學的是給你講的， 不是我自己用的。 我們要想一想這個問題！我們再重新提出這個問題：「你為什麼來學習佛法？ 」「我為你講的。 」 其實在就是這麼回事嘛！ 結果這種情形，自己內心的貪瞋癡不能調伏，結果大家互相都瞧不起，都不能合。我們北傳的佛教今天不就是這樣子嗎？ 我這又提出個問題：是不是這樣子？只有少數人有點道心、有點悲心，可能為佛教服務，可能有一點，但是大多數都不是。所以應該說，為什麼來到佛學院讀書、來學習佛法？ 我是為了自己用功修行， 要了脫生死的。「了脫生死」， 當然我說這話也可能有人又不高興了，我先念觀世音菩薩，南無觀世音菩薩慈悲！ 了脫生死的方法是什麼？ 就是禪！當然我說話，我又開始有口過了！不是祖師禪，是如來禪。什麼叫如來禪？ 就是四念處，四念處就是如來禪，四念處就是禪！ 我們若看祖師的語錄，看了老半天，看了多少年也不知道什麼是禪，你也不容易明白什麼是禪，不容易。其實很簡單，四念處就是禪，就是止觀嘛！修什麼觀？就是四念處，另外還有什麼？另外沒有，就是這樣修行。「我來到佛學院來讀書，我是為了脫生死、修學聖道，要解決這個生死苦，解決我內心的煩惱賊，我要使令我內心裡太平。」心裡沒有賊的時候，這心才安下來。我們表面上看，這個大法師不得了，但是他若不修四念處，他心裡面有賊，他心裡不安，他心裡面恐怖，你要知道。只要你心裡面有貪瞋癡，你心裡面一定恐怖，一定是這樣子的。我這樣說你們同意不同意？我十八歲出家，今年七十歲，我是很笨的人，佛法我學了很久我也不如人家那麼通達，但是我有一個感覺：釋迦牟尼佛說話非常地真實，不說謊話，真實地說話，非常地真實說話，實實在在地說話。但是我們學習了佛法以後，我說：為什麼到佛學院來學習佛法？ 我是為了弘揚佛法的。我們要把這句話要能兌現才可以，才是真實的。說是我心裡面有煩惱賊在的時候，我來弘揚佛法，你說的佛法裡面就有貪瞋癡的氣分。你若是常常地修學四念處，調伏這個煩惱賊，把煩惱賊驅逐了，心裡面就是戒定慧，你那個臭皮囊的色受想行識裡面有戒定慧，這時候你弘揚佛法是香的，不是臭的。真的啊！ 這天龍八部他們有神通，諸天、佛菩薩都是悉見悉知：哎呀！我這個徒弟有點程度的，不是生死凡夫啊！這完全不一樣了，天龍八部都護法，不同的，不一樣的。所以應該是學習佛法的時候，我是為了修學聖道、了脫生死而來佛學院學習佛法的，應該是這樣講才對的。因為這是真實的，先要解決自己的問題，自己內心的問題。我們只是憑過去世有一點福報，過去世帶來一點福報、帶來一點智慧，再加上現在修來一點智慧，就這樣去活動？ 不及格的，不可以這樣子，是不及格啊。雖然我的論文寫得，「啊！ 你是博士學位了， 你得到博士學位了」， 但是在佛法的這個標準來看，博士學位又是什麼？ 在佛法來看，你是個生死凡夫！ 聞思修三慧，你只有點聞慧，思慧小小的，修慧跟本沒有，程度很低，不是很高的，要知道這件事！ 我們佛教徒要用佛法的標準來看自己，不能用社會上的。社會上，「啊！ 這個人是總統， 這個人是國務總理， 這個人是省長， 這個人是博士、 大學教授」， 在佛法來看， 通通都是生死凡夫， 要知道這樣。 榮華富貴不值一個錢的，若用佛法來看；只有聖道，無漏的戒定慧是寶，佛法的態度是這樣子。說是 「佛寶、 法寶、 僧寶」， 這個僧怎麼稱寶？ 就是在你的臭皮囊裡面有無漏的戒定慧叫做寶。如果我們的臭皮囊裡面沒有無漏的戒定慧，穿上個大領你叫寶啊？ 不是！ 我們自己想想，我心裡面雖然明白了多少佛法、也可以講，但是我心裡面有沒有無漏的戒定慧？貪心隨時會動，那叫做寶嗎？你們想一想。所以我感覺到佛菩薩給那個字，那裡面是有分寸的，稱之為寶是有分寸的，不是隨便就稱之為寶的，要知道。我們說印順老法師，是一個宿世的智慧很高的，生得慧很高的，而今生又是很努力的，他在佛學院的時間不多，他今生的修得慧也特別高，非常清高的人，不是隨便就和人化緣的，這個人。但是他在那樣的情形下，我看那《 平凡的一生 》， 他一來台灣善導寺請他做住持， 後來有點因緣善導寺就放棄了。 我就不同意， 我看他那個 《 平凡的一生 》， 我是不同意什麼呢？ 你是一個很清高的人，你能有一個地盤不容易，真的呀！我們若是一般臉皮厚的人，常常伸手和人化緣的人，他有個地盤不難，他不難。但是你這樣的人，你有一個地盤不容易，但是你若沒有地盤，你很難去做事情，你很難辦一個僧教育的機構，辦個佛學院很難。你沒有地盤，你在別人的地盤你可以做事情嗎？ 不可能的。但是印老還是不要了。後來我明白印老是英雄，「我自己弄」， 自己就是創福嚴精舍， 然後又回到香港，「我在這個地方再沒有人要說三說四了」， 是這麼回事。 所以印老法師創辦了一個福嚴精舍很不容易，很不是容易的。但是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是菩提心，就是無上的菩提心的作用，一定要為中國佛教培養人才。頭多少年，真華長老就把這個 … … 都幾十年了，三十多年，那個房子又重新建築了。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 就是為了有個好的地方，有這些發菩提心的人在這裡集會好好用功修行，好好用功地學習佛法、好好修行，將來能弘揚佛法。但是我們在這裡學習，得少為足的時候，結果弘揚佛法的時候不莊嚴，違背了我們原來的菩提心，也違背了印順老法師、真華長老、各位長老的菩提心的原意，這要重新想一想。若是認真地想一想，怎麼樣能弘揚佛法才是有效的？ 我們可以想一件事，不管哪一個地方，一個國土、一個地區，在這裡這個行政的權力就是政府，政府有最高的權力，它要這樣做就這樣做，它要這樣做，要那樣做、要這樣做，沒有人可以干涉的，就是他，而這個人是誰？ 這個人就是這個地區的高級的知識分子，一定是這樣的。沒有讀過書的人，而能夠掌握政權的人不多，只有中國東北，張作霖是土匪，做了東北的頭子，但是不久也死掉了，智慧還是不夠。就是知識分子，他掌握政權，尤其是現在的世界都是這樣子。我們能夠學習佛法，我們對於一般的人教化，小小地有點方便，他就對佛法有點信心；有效地教化這些知識分子，叫他能夠相信佛法，我們佛教還能繼續住持下去。若是他們的信心裡面，感覺我們出家人不是那麼回事。這個《 佛法與科學 》你們讀過這個書嗎？ 是王小徐作的，前面讓胡適之作一篇序。胡適之說什麼話你知道？胡適之說：「你們佛教早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 所以， 我們自己要反省一下，你掩飾不住的，那讀書人聰明得很，他不知道你啊！ 所以我們要務實，不要務虛名，虛名沒有用，虛名是沒有用的。我們還說一件事，我在周宣德的一篇文章上看見一個消息，就是方東美，你們知道方東美是誰？ 他最後要歸依三寶，都有病了，有病了才歸依，知道要死了就趕快要歸依。去歸依誰？去歸依廣欽老和尚，用人抬著去歸依。那個誰？一個外交官的夫人，叫什麼名字？外交官的夫人，現在也很能講、能說、能寫的一位，葉曼。她說廣欽老和尚在的時候她去訪問，去拜訪廣欽老和尚，提出幾個問題，廣欽老和尚不能回答，他不能回答，當時她對他的印象就似乎是低一點。後來廣欽老和尚圓寂了，她也寫文章，也寫這一段事，有一點後悔，有這麼一點後悔。不過這個不說，我們還說方東美。方東美為什麼這樣子？ 他就認為這個老和尚有修行。他就是這樣子，就是看見他有修行，他去歸依他，其餘的他沒有去歸依。為什麼呢？你能寫文章，寫文章不算一回事， 在他看，「我也能寫」； 你能說 《 華嚴經 》， 我可能比你學的還多，我也是更多。他也沒有修四念處，他的高慢心一定是很高的，一定是高慢心、瞧不起出家人，但是你有修行，他向你五體投地。所以我想，我們出家人要有道德，以德服人，要以德服人，你一定要有道德。按我們出家人的道德，還不是世間說的道德，還不算，世間的道德我認為我們看來還不及格，一定佛法中說的無漏的戒定慧，是名為道德，我們要在這上努力才可以。我們將來自己本身的問題能解決了，同時我們中國漢文佛教有希望能夠興盛起來，不是表面上的，不是表面上的事情。不是說是有幾千萬人歸依了這個人，登登報紙叫做清淨、叫做興盛，不是；你內心裡面有無漏的戒定慧，這是清淨，這是佛法的興盛，這是正法住世，要認清這一點。不是說我的名片上寫了一大堆，很高很高的，不是這個；是你內心裡面，你的眼耳鼻舌身意，你的色受想行識裡面有無漏的功德，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有無漏的五分化身，有清淨的般若波羅蜜在你的色受想行識裡面，這是佛法興盛的相貌、興盛的體相。虛妄的境界不是的，虛妄的境界不能算是佛法的興盛，不是。我現在再說一段就結束。我們今天，各處都是一樣，美國也是這樣，香港我相信 … … 香港可能還不如這裡，就是台灣這個地區，有南傳佛教到我們這兒來。南傳佛教也是佛法，到這兒來好，我們歡迎。另外一件事，就是現在壹同寺請南傳佛教的法師到我們這兒來弘揚禪，大家學習禪，好，這都是好事，這都是佛法，都可以說是聖道，修學聖道。但是我在想：如果我們中國佛教，我們漢文佛教，對於漢文佛教裡面說的這些止觀、說的四念處，如果我們能夠認真地學習了，還會有這件事嗎？ 我又提出個問題，還有這件事嗎？ 我看沒有，我看沒有這件事。當然我也沒有去參加馬哈希、葛印卡，我沒有去參加，但是有些同學去參加， 我說：「好， 你去參加也好。 」 我沒有說是你不要去， 我沒有這個想法。我說：「好， 你去參加。 」 第一年去參加， 第二年有機會還去， 我說：「好， 你還去參加。」他們去參加回來，就把他們的文宣的文件帶回來給我看，我也就注意地看一看。我的徒弟到了緬甸去受戒，他就給我來封信，他說他願意在那裡學禪， 可不可以？ 我說：「好， 你在那兒學禪。 」 我都同意， 因為這都是佛法，你願意學禪好。他回來的時候，就把那裡的……，那都是出家人，緬甸的出家人，也有台灣去的出家人，有美國去的出家人，大家在那裡學禪。但是我這個徒弟可以講英文，在那裡也為他們服務，就是有的彼此要講緬甸文、又講英文，有的不懂英文就需要翻譯。於是乎他們本身的那些課程，那些出家人學禪的課程，由最初開始修禪到最後得阿羅漢，這一大段的次第，他完全由英文本翻成了漢文，他回來的時候給我看，我也看了。當然我還不能說我對南傳的禪我都看了，我不能說這話，我只知道、看到這麼一點，就是我們華人的、漢人的出家人參加他們的禪帶回來的資料，我看了；另外一種，我又看到南傳翻成漢文的《 四念處經 》， 我也看了。 我看了以後， 我心裡有點想法： 止多於觀。
，《雜阿含經》
、《 長阿含經 》， 很重視觀， 這個無常觀、 無我觀， 處處都是說到這裡， 也就是很重視四念處。但是在他們這麼多的禪的文宣上，很少，就是也有一點，很少，就是止多觀少，我感覺這樣子。這樣子情形能得聖道嗎？ 你不主動地去修無常觀、修無我觀，你能得聖道嗎？我又是對他們提出這個問題。有一個人，是個在家居士，也是常和我來往、聽課的一個居士，去參加 … …這是在美國，他們是哪一個派的在那參禪。他是會說英文，這個居士，他們就直接用英文說話， 說是：「你在這兒做什麼？ 」說：「我在修無我觀。 」說：「不可以，不可以修無我觀。」就是讓你修止，不可以修觀。他回來的時候就告訴我這句話，那麼我就知道這個人是偏於止，而對於觀有點忽略。也可能有階段性，這個時期只能修止，過一個時期再修觀，也可能是這樣。若是這樣的話，不應該斷然地說 「不可以修觀」， 這句話說的還是差了一點。我的看法，從《 瑜伽師地論 》上看，在止沒有成就的時候也是可以修觀。我們心裡面有妄想，這要用止來把它停下來，是好，你就修止。平常我們說修數息觀， 數息觀就是止。「數、 隨、 止、 觀、 還、 淨」， 數、 隨、 止這三個都是止；觀、還、淨，這裡邊我看是有止也有觀。數、隨、止都是止，數也是止，隨也是止，止也是止，都是止。那麼修止的時候也應該修觀，這是我個人的看法。因為什麼修止的時候也應該修觀呢？ 因為我們止沒有修成功，你一定止一會兒你就有妄想，這是一定的，一定是這樣。你不是妄想，你就是昏沉，這是必然的事情。若是這樣的話，你修一會兒止你就修觀，用這個觀來擋這個妄想，來代替這個妄想，來驅逐這個妄想，好過打妄想。所以止沒有成就的時候也可以修觀，你修一會兒觀然後再修止，應該這樣子。止而後觀、觀而後止，應該這樣辦法。如果說是完全修止而不修觀，這樣的話，那麼你打妄想，到時候止不住了就是打妄想了，這自然是要打妄想。打妄想，當然有的時候覺悟了，我把心收回來再修止，不然的話就是打妄想，自然就是這樣子。所以不如用觀來代替這個妄想，來避免這個妄想，可以那樣修。但是觀的時間不要太長，時間短一點，這樣子你長期地用功，應該會有成就。這是我小小的這麼一點意見。但是這個事情，我們不必拿這件事去指責南傳的禪有什麼不圓滿，不必這樣， 這是人的問題。 因為南傳的禪， 我們看南傳也有 《 阿含經 》， 也有 《 阿毘達磨論 》， 也有律， 經律論都是有。 你若去看 《 阿含經 》， 應該是有止也有觀、有觀也有止，而不可以偏的，不可以偏於止、也不可以偏於觀，這在法上是圓滿的。但是人來傳這個法的時候，有的時候偏於止，有時候偏於觀，這個不必算是有什麼問題，不必這麼說。這件事，我們北傳的、我們漢傳的佛教去學南傳的禪，我也認為好。如果說我們不同意，這也不必，不必不同意。但是我在這裡面，我有兩個意見：一個是南傳的禪這個人，學南傳佛教的學者，他們心裡怎麼想？ 你們自號大乘，結果你們沒有禪，要學我們的禪，可見你們只有虛，虛有其名而已。什麼大乘？乘是有動的意思，從生死能到涅槃就叫做乘。你們沒有禪，也就是沒有修道，沒有戒定慧，沒有道，沒有道怎麼能夠了生死得解脫呢？ 可見你們就是虛有其名。人家嘴不說，嘴是沒有說，心裡面就是這樣子，我想他是會這樣。如果他若是提出來問題的話，你怎麼樣回答這個問題？ 你們大乘佛教裡沒有禪嗎？ 要學我們南傳的禪？你怎麼回答？這是我的一個看法。第二個我的想法，我們北傳佛教，我們漢傳佛教，我們經論裡面的止觀要比南傳更圓滿。你就把《 清淨道論 》讀它一遍，然後你再讀我們漢傳佛教止觀的書，你就可以知道漢傳佛教是非常圓滿的，你對讀一下。天台智者大師的 《 小止觀 》、《 釋禪波羅蜜 》、《 摩訶止觀 》 要讀， 這個書要讀。 還要再讀 《 瑜伽師地論 》。 當然我這樣說法， 天台宗的人又不滿意了。 我在香港的時候，我一出家住的都是天台宗的佛學院，但是我離開了佛學院，我有我的自由，我就什麼都要讀了，他們就說你這個人背叛了天台宗，但是我的想法不是這樣意思。智者大師他一定是讀過《 攝大乘論 》的，真諦三藏的《 俱舍論 》乃至《 攝大乘論 》他都是讀過，菩提流支翻譯的書他都是讀過的，那麼我們學習智者大師的這些著作，其它的書我們也應該可以讀，不必一定要有個限制、 有個範圍，「你不可以超越」， 我認為那都是不對的。智者大師的書，其中有一樣事我們要注意：就是從佛法傳到中國以來，在智者大師同時或以前，修禪的人的經驗在裡邊，在他那裡邊有這件事，所以你應該學。另外，智者大師他說這個禪還有什麼好處？ 容易邁出第一步。你怎麼樣修止觀？ 就從我們現在這個貪瞋癡虛妄分別的心，從這開始向前進。這第一步最難了，開頭難，但是你若讀這個書，你第一步能邁出去，這是不容易的。所以智者大師的書要讀。另外，《 瑜伽師地論 》、《 顯揚聖教論 》、《 辯中邊論 》、《 阿毘達磨雜集論 》。你們看《 遊心法海六十年 》這個書，就是印順老法師，他在閩南佛學院上課的時候學的課本， 學的什麼？ 就是 《 阿毘達磨雜集論 》。 唉呀！ 這個書。 這是唯識的書，但是非常重要，這個書也應該讀，是很重要的書，這裡邊關於修奢摩他、毘缽舍那說得非常地詳細，說這個四禪八定，它也說得非常地詳細。我現在不要指名字，在我們台灣佛教，或者我們漢文佛教，鼎鼎大名的一位大居士，大家都不得了的，是個在家居士，很不得了，好像現在不在台灣。結果他的徒弟，跟他學禪的，請問他四禪八定怎麼講？ 他在閉關，他問這位大師怎麼叫四禪八定？ 這個大師就給他回答了一封信，然後就發表在他出版的雜誌裡面。名氣很高一定有個原因，所以我也注意，是凡他的名字我要看一看。結果我一看，非常地遺憾，他不知道什麼叫四禪八定，他不知道。尤其是在禪這一方面，有非常高的聲譽，大家要跟他學禪（我這句話說的又有點問題，很容易就知道是誰了）， 唉呀！ 結果這四禪八定你都不懂， 但是他有學問， 他還能說出一套來。本來應該是老老實實的嘛，像釋迦牟尼佛說話非常地誠實，我若不懂我就說不懂，但他不是，他沒有說他不懂，他就還說出一套。我一看，就是他不懂。但是他的徒弟也糊塗，這個人，還特別地把它發表出來，感覺「那是我師父， 這是非常高深的一種聖道」， 不得了的歡喜， 所以特別發表出來。 但是我一看，原來不懂什麼叫做四禪八定。他連大辭典都沒有去翻一翻，如果把大辭典翻一翻也好一點，都會好一點。這個事情我就感覺到遺憾，名望這麼高，還就是對禪特別有研究、有功夫，結果不懂什麼是四禪八定。這是我們漢文佛教就是這樣子，遺憾不遺憾？我這一段話說得不夠整齊，我再重新說一說。我們北傳佛教的禪，我認為《 華嚴經 》 也是禪，《 法華經 》 也是禪，《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也是禪，《 大般若經 》六百卷也是禪，《 維摩詰所說經 》也是禪，《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就是禪，通通都是四念處。但是若按我們程度來說，只有在《 瑜伽師地論 》裡面對於這個止，什麼叫奢摩他止、什麼叫毘缽舍那觀，我們容易看得懂，它非常說得詳細，這四禪八定說得非常清楚；什麼叫做滅盡定、什麼叫做無想定，說得清清楚楚。當然也可以參考智者大師說的，清清楚楚的。而這個方法也非常地完善，非常地圓滿， 教你怎麼修止、 怎麼修觀這些事情。《 解深密經 ． 分別瑜伽品 》就是說這些事情。我這麼感覺，奢摩他的止還是容易學，不是太難；毘缽舍那觀不是容易，毘缽舍那觀那是特別地深奧，有深也有淺。我剛才說，全部的《 大般若經 》那就是毘缽舍那觀，當然裡面也有奢摩他，但是那是太深了，太高深的奢摩他了。觀比較難一點。 這個《 大智度論 》就是解釋《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阿彌陀佛！我說了這句話），《 大智度論 》 裡面的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那就是很多都是毘缽舍那，很多都是。天台智者大師， 他是讀過 《 攝大乘論 》， 讀過真諦三藏的翻譯， 菩提流支的這些他都讀過的， 唯識的毘缽舍那他也學過。 當然那時候 《 瑜伽師地論 》，玄奘大師還沒有 … …，那個時候，玄奘大師是很晚 … …，智者大師讀了一少部分 《 瑜伽師地論 》， 還有很多是沒有讀過。 但是 《 攝大乘論 》 應該說精要的部分是有了，已經具足了。可是他在《摩訶止觀》上，我看「不思議境」裡面有具足《攝大乘論》的意思，可是修一心三觀的時候，那還是《中論》的方法，都還是「諸法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不無因生」的方法，他一直地用這樣方法，一心三觀也還是這樣修的，還是用龍樹的論，用龍樹菩薩的思想修一心三觀的。我們的印順老法師在《 中觀論頌講記 》裡，非常地不滿意天台智者大師，他不滿意，但是他還是讚歎智者大師《 摩訶止觀 》是非常重要的書，他還是說智者大師是龍樹菩薩的弟子，還是要說這句話。我們若從漢傳佛教這些止觀的書學好了的話，我們對南傳的禪也歡喜，也可以學習，但是心情是另一樣的，不是現在這樣情形。若是我們漢傳佛教沒有這些止觀的方法，沒有禪，那我們南傳佛教傳來是最好了，但是我們有，而且還是特別地完善，結果就放在藏經樓上餵蟲子、讓蟲子咬，我們去學南傳的禪，這件事你感覺舒服嗎？ 我們應該學習漢傳的禪，到南傳佛教教他們學禪才是對的，為什麼不能這樣呢？ 我們要反省我們漢傳佛教徒究竟怎麼回事情？ 這就是應該慚愧的地方。或者說我們什麼？ 一個是懈怠了，我們對漢傳佛教懈怠，沒有用功去好好看一看、 學學禪， 懈怠了， 這是一個過失； 再就是得少為足，「我能寫文章了，我能講經了，好了，我就去做大法師！ 」是不對的。應該要深入地學習佛法！ 為什麼要來佛學院讀書？ 你要想一想。你要知道，我現在要回答這個問題應該怎麼回答。這個我不回答，你們自己回答。我是很笨的人，但是我對於佛法有點歡喜心，所以不斷地學習。我今天到這來，我剛才說了，我一到這來心裡歡喜，我有一點不知自量，放言高論，請院長、請各位老師慈悲原諒、慈悲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