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得解脫

不管是在家的佛教徒、出家的法師,我們共同地學習佛法。我們能夠有因緣學習佛法,應該說我們都是有福報的,都可以這樣說。雖然是共同地學習,但是努力不努力,結果還是有差別的。這是一點。初開始學習佛法,可能內心裡邊的想法,未必完全能符合佛法的本意。但是學習久了,從佛法上得到的智慧,應該會指導自己有正確的觀念。我為什麼要學習佛法? 就和初開始的時候會有所不同了。我們今天所要討論的問題,剛才周會長也說了:如何得解脫。這就是我們學習佛法的目的,目的就在這裡。有些人,我們學習佛法,想要得神通。看別人有天眼通、有天耳通、有各式各樣的神通,我也想要得神通。當然這種目的,有這樣的目的而來學習佛法,雖然不是太合適,但是也好,終究因此而學習佛法了,可是不是太正確的。其次,我們學習佛法,希望消災延壽,希望升官發財,希望榮華富貴。當然我們有所不足,我們就要有所求,也不能說不對。但是要學習佛法,這樣的目的也不是太合適,也不是太合適。可能我們有很多的不同的想法,來到佛法裡面來的。如果寬大一點說,各式各樣的想法來到佛法裡面來,也都好。因為你若一點無所求,你可能不需要宗教,可能我不需要到佛教裡面來。因為有所求,雖然這個求不是太正確,可是因此來到佛法裡面來,還是很好。可是從佛法的立場來說,我們應該有什麼樣的想法來學習佛法呢?就是剛才說:要求解脫。就是解脫的意思。解脫這句話,怎麼講? 怎麼叫做解脫呢? 這個解脫可以先從譬喻來說。比如這一個人,被另外的有力量的人用繩子綁起來了,把我們的手、足、身體都用繩子綁起來,我們的活動就不能自由了。但是有了因緣、有了好的因緣的時候,把這個繩子解開。解開了以後,我們又恢復自由了,這時候就名之為解脫,就可以名之為解脫。不是用繩子綁著,或者困在一個房子裡邊,那當然也是一樣,也是不能活動也不自由,那都叫做繫縛。現在有了種種因緣,我們恢復自由了,那就叫做解脫。這樣的講法,是從譬喻說的。佛法的真理不是這樣。佛法的真理,怎麼叫做繫縛?怎麼叫做解脫呢?我們的心裡面有很多的煩惱。我們有貪煩惱、有瞋心的煩惱、有邪知邪見的煩惱、有高慢的煩惱、有疑惑的煩惱,有各式各樣的煩惱,很多很多的。煩惱在我們心裡面,常常是用主人的姿態來面對世間的一切,用主人的姿態面對世間的一切。如果再明白一點說,說是現在有出現一個滿意的事情,但這個事情不是我所有。可是出現了以後,我的心情就起了貪心,就生起了貪求的心情。貪心一動起來以後,它就是一個司令官了,就隨著這個貪心,發動出來種種的行為。就是這麼回事,人是這樣子。或者出現一種不如意的、苦惱我的事情、毀辱我的事情,各式各樣的不如意事情出現,我心就憤怒。心一憤怒以後,就隨著這個憤怒的心情去做種種的行動,來處理這件事。所以這就是主人的姿態,它以主人的姿態來決定處理這件事。這也就叫做繫縛。因為貪心、因為瞋心、因為種種的煩惱,使令我們發動出來種種錯誤的行動,使令我們得到更苦痛的事情。我們站在佛教的立場來說,這就叫做繫縛。你為貪心所繫縛、為瞋心所繫縛,為貪心、瞋心、各式各樣的煩惱造成的一種局面來苦惱你,你不能夠從這苦惱的境界解脫出來,沒這種能力。這就叫做繫縛。當然,我們如果不學習佛法,我們不知道這是繫縛。我們學習了佛法以後,比如說這個人得到初果須陀洹,是聖人了;二果、三果、四果阿羅漢,或者得無生法忍的菩薩,乃至到功德圓滿的佛。用他的智慧來看我們的時候,就說我們是在繫縛中生活。這個眾生為瞋心所繫縛、為貪心所繫縛。比如說是我們看見一個人,來了瞋心,憤怒的心出現了的時候,他憤怒的時候,他可能在身體上表現出來一種活動,要向對方、要去觸惱對方去;或者發出語言來苦惱對方的時候。你現在也沒有貪心、也沒有瞋心,所有的煩惱都不動,你看見那個瞋心在活動的那個人,你就會知道:這個人是被瞋心所傷害、所繫縛,他跳不出來。他不從那個瞋心裡面跳不出來。我們如果是心沉靜下來,心沉靜下來反省自己,去觀察他人,應該能覺悟到這裡。瞋心要來了的時候,對自己的傷害是很大的。中醫就是,瞋心來了的時候,就是木剋土。這個肝火一燃燒起來不得了,先傷害胃,脾胃是土,就不能吃飯了,什麼好的都吃不下去。 傷害的情形, 多少天身體都不舒服, 經過多久才能恢復正常。 先對自己有傷害, 同時對對方也有傷害,也會有傷害。我們若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們還繼續地有貪心、有瞋心? 是不要有貪心、有瞋心呢? 當然我們的理智應該覺悟到這裡:我不要再有瞋心,也不要有貪心,也不要種種煩惱。會覺悟到這裡。但是雖然覺悟了,事情出現的時候,你還是一樣,瞋心還是會來,貪心也會再來,你做不得主的。你做不得主,這就是被貪心、瞋心繫縛住了,你解不開的。 你自己不能把這個貪, 像一條繩子似的、 瞋心也像一條繩子,不能解開。 自己明知道不對了,也還是不能解開,還是被這個煩惱、煩惱造成的這種苦惱的局面所困擾,你解脫不出來。當然,一般的非佛教徒,他若能細心地觀察自己,也能覺悟到這裡。我們中國的聖人孔夫子:「喜怒哀樂之未發, 謂之中; 發而皆中節, 謂之和。 」孔夫子也覺悟到這裡。喜怒哀樂,這一個「喜」也可能包括貪心在裡面,「怒」就是瞋。各式各樣的煩惱,它不發動的時候叫做「中」,發動的時候而能「中節」,發得很合適,那麼叫做「和」。 發得很合適, 那就要有理智來控制才可以。 沒有智慧的人, 他不能夠那麼適當。不應該貪、不應該瞋,而要貪、要瞋,那就是不中節了,就是錯了。所以這可見孔夫子他知道這件事。若是我們學習了佛法,當然,我們更容易知道這件事:我們內心起了煩惱的時候是苦惱的事情。我們應該不要起煩惱,但是做不得主,所以才有這句話:「如何得解脫? 」要怎麼樣才能解脫這些苦惱的事情?我們一般人的想法,我的貪心是對的,我的瞋心也是對的。只是由貪心、由瞋心造成的後果是非常苦惱的時候,不高興這個苦果,我不高興。苦果我不高興,想要解脫;貪心、瞋心保留,我發脾氣是對的。這是我們的想法是這樣子。但是在佛法裡面說,不是這樣說法。當然是,我不願意有不如意的事情出現,要解脫這一切不如意的事,這個要求也是對的。但是要保留造成苦惱的原因,保留,這是不對的,這是不對。所以應該把內心的,一切苦惱的根本的原因要消除,從這裡才能得到解脫。《 法句經 》上,《 法句經 》上有四句頌:「此心隨欲轉,輕躁難捉摸;善哉心調伏,心調得安樂。」這是佛說的話,佛是說法,佛是大智慧人。所以他會說非常合道理的話、真能夠解決問題的話,而不是似是而非的,不是那樣意思。「此心隨欲轉」, 我們現在的, 能夠見色聞聲、 會分別好壞、 會觀察事情, 那叫做心。 佛法裡面說「心、 意、 識」。 這個明了性的這個心, 它是非常地靈活的, 所以叫靈明、靈明的心性。它非常地活、靈活,它要動作,它會有種種的動作。但是其中有一件事是動作的一個原因, 是什麼? 什麼能令你的心會動呢? 就是「欲」。 欲令你心動, 若不欲的時候心不動。比如這裡邊,眼前出現一些很多很多令人歡喜的事情,但是你心裡面不歡喜,就什麼事沒有,一點事情沒有,心就不動。若是你心裡一歡喜,你心就動了。所以「欲」, 是心發動的一個原由。 欲, 各式各樣的欲, 違背了你所欲, 你就憤怒。 所以,憤怒與欲也有同樣的、有直接關係的。如果沒有欲,沒有欲就什麼事沒有。佛在世的時候,佛曾經開示諸比丘。這些比丘隨佛出家以後,修學聖道,要聽佛說法。 佛是大智慧人, 善巧說法, 能告訴你很多很多的智慧的事情。 佛說:「外邊那個祇樹給孤獨園,周圍是樹林子,很多的樹。很多的樹,有的人把一棵樹砍掉了、偷走了。『你心裡面感覺怎麼樣呢? 』」佛問諸比丘。 諸比丘回答說:「這件事, 我沒有什麼感覺,他偷走就偷走吧,沒有什麼關係。」佛說:「如果你穿的衣服、 你吃飯的缽, 被人拿走了, 你心裡怎麼樣? 」說:「這不可以!因為我要穿衣服,不能沒有衣服穿嘛。這個醜陋的身體若沒有衣服是不可以,天氣冷了沒有衣服穿也不可以啊! 我用這個缽吃飯,沒有缽我怎麼吃飯呢? 這不行,這不可以。」佛就進一步地問這件事:「若把你的缽、把你的衣服偷走了,你為什麼心裡面有點不舒服呢? 那個樹葉子,或者那棵樹人家拿走了,你心裡不在意。這是什麼原因? 在什麼地方?」諸比丘說:「這個要請佛開示,請佛告訴我們。」佛說:「就是因為有欲了。你對你的衣服、對你的缽有愛,有愛欲,有了愛的關係。若給你拿走了,這個愛就是反對了。如果是那個樹被拿走,你對那個樹沒有愛,所以它砍掉了、拿走了,你也不在意。」比如說是我的父母是我所愛的,我的哥哥、弟弟、我的姐姐、妹妹、我的好朋友,都是我所愛的。若是他們有了病痛的時候,哎呀,你心裡就痛。為什麼會這樣子? 就是你對他有愛。那些沒有關係的人,他有病了、他倒楣了,心裡沒事,就什麼事也沒有。這就是因為你對他沒有愛。若是我們對父母也沒有愛的關係,假設是這樣的話,我們父母有病了,你心裡也不感覺什麼。是不是?我看是這樣子。我們這樣說起來,這是個問題。從這裡會感覺到很多的問題。你因為有愛,就有苦。因為你對他愛了,他有問題的時候,你心裡就苦。佛在世的時候,佛有一天到一個村莊裡面去,遇見一個老農夫。農夫就對佛說:「我這個牛很好,給我耕田、給我生產,使令我生活沒有困難,解決了很多的問題,我很歡喜這頭牛。」佛說:「你若歡喜這頭牛,這頭牛有問題的時候,你也就會苦,你就會苦。如果這牛丟了,你心裡就不得了。」這是一樣的,所以你愛這個房子,這個房子一破壞了,也是不得了。假設你若沒有愛,沒有愛沒有事。這件事裡面,佛這樣講解、佛這樣開示我們,我們應該明白了一件事。什麼事情?什麼事? 我們不高興的苦惱,是由自己的愛、由自己的欲來的,是由自己的欲來的、由自己的愛欲來的。你若想解決這個苦惱,就是心裡不要有愛。不要有愛,自然什麼事沒有。比如說我買了很多的股票,現在股票大跌得不得了,心裡不舒服。我根本沒有買股票,它跌了,我心裡沒有事。你看這就是很明白的事情,就是因為自己的愛欲,才自己有苦。而我們的想法呢,因愛欲才有樂,我們的想法是這樣子。我們沒有想到,苦惱也是從這裡來的。所以如何可以解脫一切苦? 明白一點說,就是要從心裡這個愛欲、從這個地方解決問題,這個問題才能解決的。我們,就是我內心的世界,雖然有愛欲、有種種的瞋心、有種種不同的心理活動,這都是我應該的。就是外邊的世界,我要改造它,使令它滿我的意。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任何人都辦不到。我們普通人辦不到,就是有大權力的人,他也是辦不到,任何人都辦不到。辦不到,就是不能得解脫。若想要得解脫,還是要從自己的心開始,解決自己的煩惱才可以。但是我想我先不說怎麼解決,我先回答一個問題。回答一個問題。什麼問題呢?說是一切的苦惱是從自己的欲、從自己的愛欲引起的。那麼佛教徒就應該不要有愛,對父母也不要有愛,兄弟愛、姊妹愛,一切一切都不要愛? 這是合道理不? 這是合道理不合道理? 當然我們佛教徒,我不知道你們以前想沒想到這個問題,有沒有想到這個問題?當然,這個問題也會引出很多問題,大乘佛法、小乘佛法都是從這裡開始的。我再解釋。若是從像我剛才這樣講,佛教徒應該是沒有人情的,一點人情都沒有的。對任何人都是、都是沒有感情的。可是你若仔細說,對於父母也沒有感情,兄弟、一切有恩愛的人都沒有感情,對其他的人也沒有感情,一視同仁,完全都是一樣的,應該是這樣。應該是這樣子,這件事對不對呢?你們同意不同意?同意不同意?不同意。說不同意應該是對的。你叫我不愛父母,這是不可能的,這是對的。但是,佛法裡面,我們在語言文字、讀佛經的時候常會說:佛大慈大悲,佛是大慈大悲的。慈悲這個字是什麼呢?和愛,也是愛,也是愛。但是他沒有用那個愛字,而是用慈悲。我們平常說「慈能與樂, 悲能拔苦」, 就是一切人, 是我父母也好、 是我的怨家也好, 在這個欲界、色界、無色界裡面流轉,都是有苦惱,不得安樂。不得安樂,佛菩薩就來救護你,使令你安樂,不要有苦惱。這時候就用這個慈悲兩個字來形容這件事,而不是用那個愛,不是用那個愛。 這樣子是什麼意思呢? 這個愛和 ⋯⋯說我父母有病,我心裡面不歡喜,要請醫生來治他的病;病治好了、身體恢復健康,這也是離苦得樂吧? 也可以說是慈悲吧? 但是我們的心情又不是這樣子。對我父母是這樣,別人的父母,那是不管,我不管。這就有什麼問題呢?就是我們這個愛,是很狹小的。 諸佛菩薩這個愛是廣大的, 沒有界限的, 沒有界限。或者另外一個解釋, 我們這個愛有點染汙性,是我的父母才可以,這裡面就有點不公平。是我的,我才愛;不是我的,我不管。所以,因為有「我」的這種想法,就會有種種的問題。我們說是舊時代,舊時代打天下的皇帝,總會是有很多書生幫他忙,會說出來很多美麗的語言,是「救斯民於水火 ⋯⋯」,說是你太虐待老百姓,所以把你打倒,來救度、安樂一切的人民。可以說這麼話。實在,也有可能,多少也會有可能。實在來說就是「我」呀,「我」要做皇帝,所以要打倒你,主要是這一點。老百姓苦惱,救護老百姓的苦惱,是真的嗎?自己做了皇帝以後,一樣是要苦惱老百姓。所以說的話不誠實、不老實的。所以換一個字樣來說,我們一般人說的愛是染汙的愛,佛菩薩慈悲心是清淨的愛。是這個差別。若這樣講,佛法還是主張有愛,不是主張沒有愛,不過是要清淨,是這麼回事。這樣你同意嗎? 這樣你同意。所以這個事情,就是用的名詞不一樣,表達的意義也不一樣。話是容易說:「要清淨的愛, 不要這個染汙的愛。 」你這一句話說就有效嗎? 還是沒有效,是無效。說你沒有效,照樣還是染汙的愛在活動,清淨的愛是很難活動、不容易活動的。不容易活動,你的苦惱還是繼續會有。瞋心一樣是要發動起來,乃至會殺。有權力的人,他要殺就是殺,為之奈何呢? 就是有這些事情。如果是有按佛法的善惡因果的道理來說,那將來是有後患的。殺、盜、淫、妄。你用說謊話欺騙人,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對方一時的愚蠢糊塗,受了我的欺騙了。他覺悟了的時候,他能饒了我嗎?所以人的衝突、糾紛是沒有完的。今生,是福德大的人、福德特別大的人,以前造的罪業,有可能潛伏在那裡不動。但是你的福德也還是無常的,也是要變的。過一時期福德就窮盡了,這個罪過的力量就出現了。以前造過的罪業,現在都要清算的,都是要清算的。所以苦惱是沒個完的。你想得解脫,不可能的。所以從佛法上的道理來說,是如何求得解脫? 如何得解脫? 怎麼樣才能得解脫呢?你說是從外邊的苦惱的事情把它消除了,我就得解脫了。這是不能的。非要從自己的內心來解決這個問題,才能真實得解脫,才能得解脫的。我現在又想講一個故事。阿彌陀佛! 我是年紀大了,記憶力不是那麼好。記憶力不好,但是心裡面想一想,也不至於太壞。我說一個故事。佛在世的時候,我們釋迦牟尼佛在世的時候,為大眾說法的時候,來了一個獅子。來了獅子,獅子來了以後,就是臥在旁邊,也聽佛說法。佛這時候看見這獅子來,說出四句話:「不眠者夜長,倦者由旬長,不明達正法,愚者生死長。」說這麼四句話。這是在,也是《 法句經 》。我剛才說,我那句話我現在還沒有完全解釋,不要著急。我剛才說那幾句話, 你們忘了沒有忘?「此心隨欲轉, 輕躁難捉摸; 善哉心調伏, 心調得安樂。」我就用這四句話解釋這個題:如何得解脫。現在我說這四句, 就是「不眠者夜長」, 這是裡邊的一小節。「不眠者夜長」我解釋一下,就是睡不著覺的人失眠了,就感覺夜間很長。如果是他沒失眠,一下子就睡著了,一直睡到天亮,還感覺好像還不夠,還想再睡一會兒。那麼這是「不眠者夜長」,睡不著覺的人就感覺夜間長。「倦者由旬長」, 這個疲倦的人在走路的時候疲倦了, 就感覺路太長,「還沒走到、 還沒到」, 就是會長。 當然我們現在的人都是坐車, 那又不同, 舊時代都是用腳、 用腿來走路的, 多數這樣子。「倦者由旬長」, 這裡邊有一個意思。什麼意思呢?這個故事講得長了一點。釋迦牟尼佛成道以後,他出家成道以後六年,才回去看他的父親、看他的父王。到那裡去以後,淨飯王看著圍繞釋迦牟尼佛的這些弟子,看上去都不莊嚴。就是這個相貌,好像都是很瘦、又很黑,都是這樣。因為佛初成道以後,在王舍城各地方說法,那些人都是外道出家的,當然都不是佛教徒,都是外道修苦行的人。修苦行被太陽曬,把臉都曬得黑黑的,吃飯也不正常,所以人都很瘦。這種人看上去,看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是特別莊嚴;看圍繞佛的這些弟子,就看上去就不相稱。淨飯王就對佛說,說是剎帝利種,就是王族,都是富貴人家,小孩子小的時候都很白、很胖的,長大了相貌都很莊嚴、很美。叫他們,下命令叫他們出家。如果只有一個兒子那不用,若兩個兒子就得要有一個出家,一共有五百多個人出家。出家了以後, 佛的祖國是迦毗羅衛國, 是靠近舍衛國, 也是靠近 ⋯⋯就是尼泊爾這一帶的地方。舍衛國過去就是摩揭陀國,就是王舍城那一帶。佛就命令舍利弗尊者、目犍連尊者,教導這五百個釋種姓、五百個王族的這些年輕人,到王舍城去教導他們修學聖道,離家遠一點,不能離開家太近。當然,那個是過去時代,國王就是有無上的權威,我下令你出家,你就是得要出家,父母是不能反對的,就是這樣情形。佛也就是隨順這樣子。這些人出家以後,原來是王子,王子出去到曠野、各地方郊區去遊玩,是坐車去的,不是用腿走路的。現在出家以後不能再坐車了,在寂靜的地方住,到城市裡去乞食,要徒步走的。徒步走,所以就感覺路長,他以前是不習慣走路的,現在感覺到長。那麼睡不著覺,就感覺夜長,就是有這些事情。這兩句話是陪襯著來的, 主要是後邊兩句, 就是「不明達正法, 愚者生死長」。 你若不通達佛法的話,你的生死苦就是很長的。這句話就是指這個獅子說的,這個獅子來佛邊聽法,指牠說的。牠有什麼問題呢?當時這個獅子來佛邊聽法,有比丘就問,這獅子怎麼會這樣子? 到佛邊臥下來聽佛說話?牠不是耀武揚威、要咬人,沒有這種事情。佛就解答這個疑問就說。說是在毗婆尸佛的時候,這個獅子在那個時候是個大婆羅門,是一個非常有學問的人,很多的婆羅門還是跟他讀書的,國王都稱他為師;現在可以說他是大學教授了。就是很有身分、受到很多人尊重的這麼一個人。這個人,他聽說毗婆尸佛出現世間,為一切眾生宣揚真理。他是個有學問的人,「你講什麼真理? 我要去聽聽! 」是這麼個意思。那麼他就來了。來了以後,當然是很多人在那裡集中精神聽佛說法,他來沒來大家不知道,不知道他來沒來。但是他這個人、這個婆羅門、這個讀書人,他向來是受人家尊重的。到哪個地方,連國王都尊重他嘛,其他地方當然都是尊重他,名氣很高,大家都尊重他,大家都會站起來向他問候。但是現在到毗婆尸佛這兒來的時候,大家沒有睬他,大家還注意聽佛說法,他心裡就憤怒了。這個人是有智慧的、 讀書很多, 結果他就是 ⋯⋯, 所以不是佛教徒, 沒有得聖道,就是苦惱人。 我們會說:「啊, 這個人很有身分。 」若佛來看, 都是生死凡夫, 都是苦惱人。所以他心裡一憤怒,就說出這一句話。說什麼一句話? 出家人都是剃光頭的,「你們這些禿驢不懂得禮貌!」就是罵我們出家人這麼一句話。他心裡一憤怒,聽毗婆尸佛說法這件事情,也聽不來了,也聽不下去了。釋迦牟尼佛說,如果他沒有這樣的業障,心裡面不要介意這件事,心平氣和地聽毗婆尸佛說法,是能得聖道的。但是有這一念的瞋心一起來,糟糕了! 不但沒得聖道,他死了以後就做獅子了。一直到釋迦牟尼佛這個時候,經上說有多久呢? 九十一個劫。就這一句話,製造九十一劫的生死,製造九十一劫的獅子的果報。我看獅子生活也不是太好。我看獅子生活,牠一定要去吃活東西,那麼容易 ⋯⋯有的時候得到、有的時候得不到,也是很苦。獅子與獅子也有問題。就受了九十一劫的苦惱。今天牠來見釋迦牟尼佛,釋迦牟尼佛說牠今天能得聖道。很少有這件事吧! 這個畜生能得聖道,不是很多。唯有人,容易得聖道,畜生很難。但是佛說了,這個獅子牠現在能得聖道。這件事,我們現在知道,這個生死的苦惱 ⋯⋯。我們放蒙山,其實是《 華嚴經 》上:「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都是自己造的、自己創造的,你不能怨天尤人。所以我們佛教的理論,和天主教、基督教、和回教都不同,佛教的理論,不相信有上帝的,我們所有的遭遇都是自己創造的。你的遭遇很好,也是你自己創造;你遭遇很苦惱,也是你自己創造的。但是這個苦惱也好、安樂也好,都是無常的,不是永久的。是這麼回事。我現在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我小時候讀書,在私塾裡讀書,我是鄉村的孩子,不是城市。城市是有官立的學校,我是讀私塾。 請這老學究教這 《 四書 》, 一開始當然讀 《 百家姓 》、《 千字文 》, 讀這個書, 後來就讀 ⋯⋯, 先讀 《 論語 》 。 先讀這個, 有上論語、 有下論語, 有 《 孟子 》 、《 大學 》、《 中庸 》, 讀這個書。 讀書, 這老先生也是給我們講,「學而時習之, 不亦說乎? 有朋自遠方來, 不亦樂乎? 」但是我那時候小、 笨, 講了半天我也不懂。 有朋友自遠方來有什麼樂的呢?也不是太明白,說了很多事都不明白。但是現在年紀漸漸大了,又回想以前,有時候到書店裡看,哎呀,又有《四書》,又會買一本。買一部回來也願意讀。讀,心裡面有事情了,發覺孔夫子相信有天! 孔夫子相信上帝的呀! 你看, 有這個事情。 以前讀《 四書 》都是背的, 老先生:「你背不下來就打你。 」結果我不知道孔夫子相信天, 就是「天」也可以名之為「上帝」, 是相信上帝, 不知道這件事。 出家以後再讀《 四書 》, 啊! 孔夫子相信上帝! 相信這件事。 但是上帝究竟是怎麼回事,孔夫子沒有說明白,沒有具體地說明白。不像天主教、基督教,說上帝說得比孔夫子說得明白,說得多了一點,但是還沒有佛教說得更清楚。當然那個記憶完全是不同的。所以我們學習佛法的人,相信了佛法,然後要學習佛法。學習了,你還要有點耐心煩,要有點恆心的;我聽不懂就不聽了,那你很難學習佛法,要有耐心的,然後才明白什麼是佛法。所以經上有的時候很簡要的幾句話:「一切唯心造。」這句話能聽得懂嗎?不一定會明白。但是細心的人,就會知道,心念細緻一點,也會明白多少。比如說是漢朝的初年、秦漢,秦朝的末年,秦始皇他垮臺了,秦朝的末年的時候,就是楚漢相爭這個時候。楚漢相爭,我們不要說佛法,我們會感覺到楚霸王,幫助楚霸王打天下的人少, 有智慧的人少, 只有一個范增。 劉邦, 很多的人有 ⋯⋯足智多謀的人很多,有勇有謀的人非常多。所以這兩方面對比起來,最後勝利的是劉邦,失敗了的是楚霸王。楚霸王是有勇而無謀,所以失敗了。所以我們從這些歷史上看,都是自己創造的。不過楚霸王、劉邦,他也不明白。他說是提三尺劍,劉邦說提三尺劍打了天下,是天也,是天的意思。楚霸王最後也是,「非戰之罪也」,是天這樣安排的。也是這樣的意思。這可見我們中國古代,你看這文王、周公,武王有病了,周公向天祈禱,祈禱他的病痛好了。如果要命盡了,把我的壽命給他一點,給他。這件事就是在我們中國古代的書上有這件事,周公是這樣意思。周公是做相,武王是做國王。那麼周公向上帝祈禱的時候,願意把自己的壽命送給武王,有這種意思。那麼從這件事,他也是相信上帝的,向上帝祈禱。所以中國古代一直傳到現在,都有天的思想。但是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是說不清楚。但是基督教、 天主教, 它的《 聖經 》上倒是提到: 天是無始無終的, 世間上的宇宙的萬物, 都是天、 上帝所創造的。 這句話他說得很明白。 但是我們佛教完全不 ⋯⋯, 也不承認有一個無始無終的上帝, 不承認。 我們佛教雖然承認有天, 天就是一切眾 ⋯⋯都是苦惱眾生,都是隨業流轉的,他也會死掉的。死了以後做人,他也可能死掉要跑到三惡道去, 和我們人一樣, 都是隨業流轉的。 佛教所謂天是這樣解釋, 而不是 ⋯⋯, 和天主教和基督教解釋不一樣的。所以我們是說「一切唯心造」。所以若是我們感覺到生死是苦,我們要從我們的心來解決這個苦惱的問題,從心上解決我們苦惱的問題,這問題才能解決。若是我們不從心上求解脫的話,還是求榮華富貴的話,不改造自己的思想,這個問題是不能解決的,是不能解決。我們有的時候也會有一種另外的想法。什麼想法呢? 我看別人有神通,我希望得神通。當然這也是情有可原,也不能說他決定不對,但是問題是不能解決。求有神通,但佛法裡面說,是有神通這件事,不是沒有。但是有神通,是要得了禪定,要得色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從禪定裡面再修神通才有神通,這是真實是有神通,而不是說謊話的。但雖然有神通,但是他內心的問題還沒解決,他心裡還是有煩惱的。有煩惱,就還是要流轉生死,有神通也靠不住,也是靠不住的。所以我們要去求神通,問題還不能解決。非要學習佛法,從心裡面來解決,調我們的心才可以。「善哉心調伏,心調得安樂」,要調心才行。我心裡面又有一個故事。我是說有了神通還是靠不住,意思是在這裡。怎麼回事情呢?有一天,國王到山裡面去遊玩、去打獵,但看見一個女人。這個女人非常地美,超過一般人。我們一般人看見一個美女,看看就算了,還能怎麼的呢? 沒什麼事情。國王可是不同,他因為是權力太大了,這個法律是不能限制他的,他就派人把這個女人抓過來,就是放在車上,就回到皇宮去了。皇宮去了,我們這就不提了,那個地方另外的事情。那個山裡面有個仙人,一個神仙,是有神通的仙人。他有事情到別的地方去了,現在回來以後,就看不見這個女人。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是他的侍者,給他照顧一些雜事。但是我們不要有妄想,不要說這個女人和他有什麼染汙,是沒有的。我們不要那麼想。因為若染汙的話,就影響、另有其他的問題。你也可以問我,你怎麼知道他沒有染汙呢? 你怎麼知道? 我也是 ⋯⋯, 我一會兒再說, 等一會兒再說。他看見這個女人不在了,他就是入定,一入定就明白了。如果他和這個女人有染汙,就不能入定了,因為這個欲是能破壞禪定的。他若能入定,就是沒有染汙。但是他願意這個女人給他做侍者,做雜事,燒飯、清潔這些事情。那麼他就知道了,他就整理整理,就來到國王這裡。來到國王, 他就向國王說, 說是:「是不是有個女人到你這兒來了呢? 」國王當然還怕他嘛, 就說: 「是的, 有個女人來了。 」 說是: 「請國王還是 ⋯⋯, 這個女人就是我的侍者,還是交還給我。你國王是很多的女人,何必要這個女人呢?」國王說:「你是仙人、 修行人, 修行人要什麼女人? 」當然這話也有道理。 其實也是沒有道理,別人有個侍者也是好嘛,你何必要搶他的侍者呢? 但是國王糊塗了,你不可以侵犯他的,這個神聖是不可侵犯的。你看他很軟弱,但是這是不可侵犯的。這個仙人還是同國王又哀求他一下,國王還是不准。不准,這個仙人無可奈何了,就對這個女人說:「今天的夜間,你一直地想念我,一直想念我。 」好, 他說完這句話, 他就走了, 回到山上來。 這個仙人回到山上來就入定,他心裡一作念,不得了! 天上像下雨似的下大石頭,落到皇宮那裡,所有人都砸死了,就剩下這個女人沒事。你憶念他,他就是保護她的安全,就沒事。我說這件事,一方面他能入定,還能現點神通,這叫如意通,也叫做神足通,足見他沒有染汙,他和這個女人沒有染汙。若有染汙,也不能入定,更不能現神通了。但是他這一現神通是瞋心,瞋心一現了神通以後,造了罪業了,神通沒有了,神通就沒有了。所以有神通,他還是個生死凡夫,還沒有解決問題,這個解脫的問題還沒能成就。他又製造了生死的苦惱了,他將來要負責的。你殺死這麼多人,你還是有問題的。所以我們佛教徒「如何得解脫」,這句話是對的。說「如何得神通」,將來再說,現在不要。現在我們心裡面有很多的問題、很多的煩惱,這是一切眾多的災患的根源,就是內心的煩惱。要把這個問題解決了以後,再去求神通是可以的。佛法也主張得神通,但是不是那個時候。所以要發心, 要討論如何得解脫。 這個「如何得解脫」剛才我們說了, 就是自己的很多很多的煩惱裡邊,最重要的就是愛欲的煩惱是最厲害的,愛欲的煩惱,貪愛這個煩惱是最厲害,所以要解決這個貪愛的問題,解決這個問題。解決這個問題,當然我說這種話,我們現在在座也有出家人,你們很多都是在家居士。在家居士當然是在愛裡面生活的,出家人是離開了愛的環境,在寺廟裡面修行。修行成功了,心裡是沒有愛了。若是沒成功的時候,心裡還是有愛的。這是可想而知的事情。但是我們說「如何得解脫」,如何得解脫? 當然,就是怎麼樣能得解脫? 就是要把心裡面的愛取消,心裡的愛取消才能解脫,不然就是不能解脫的。不能解脫,就是苦了,很苦。但是我們若想要得解脫,就是要解除這個愛,從心裡面去掉這個愛。怎麼樣才能夠去掉這個愛呢? 如果我們注意佛在世的時候怎麼樣說法的話,我們就明白,就是要修四念處。修四念處這個法門,我們就能解決這個問題,就能解決這個問題的。解決了這個問題,就得解脫,最低限度是個阿羅漢,是個聖人了。阿羅漢,世界上一切五欲的境界不能動搖其心,他心不動搖了,就是能得大自在的。我昨天,是昨天?我講一個故事,說舍利弗尊者這種不可思議境界。一切阿羅漢,當然小的 ⋯⋯阿羅漢也有大小, 小的阿羅漢還不行, 要大阿羅漢才可以。我們解決這個愛的問題、解決這個欲的問題、解決這個貪愛的問題,要學習四念處法門才可以。修四念處的法門,這四念處是什麼呢?就是身、受、心、法。這是四個地方,這四個地方是我們要在這裡解決問題的,我們的問題就在這四個地方發起的。要想解決這個問題,就在身、受、心、法這裡修止觀才可以的,不修止觀是不行的。當然我不知道你們心情,我現在的話說到這裡,你們各位心情怎麼想? 當然我們一般人來說,如果沒有愛,就是活不下去的。有的人是這樣子,沒有愛是活不下去的,非要有愛才行。現在佛教說不要有愛,這是很困難的事情,很困難的事情。但是我在這裡再說,又轉到別的地方去了。佛教、佛法,我們信佛的人認為佛教是真理,但是佛法要滅亡,什麼原因呢?就在這裡,不能接受,不能接受佛法的教育,佛法對我沒有用,不要。所以這樣的情形,佛法是不能存在的,佛法是會滅亡的。是什麼事情能存在呢? 你告訴我可以榮華富貴,告訴我消災免難,這是可以的。告訴我那個地方有風水、有氣,這是可以。我可以拿到那個地方,造個房子、或者做個墳,我將來能富貴。這樣的事情,永久會存在下去,因為這是人之所欲,適合人性。佛法是不適合人性的,佛法是和人情有一段距離的,有一段距離。我現在說話又說到旁邊去了。我們說娑婆世界是苦惱的,阿彌陀佛國是特別安樂的,沒有眾苦,但受諸樂,諸上善人俱會一處,這是一個可以安居的地方,我們這個世界不是,很多很多的問題。從古至今,很多的英雄好漢,都會說出來很多好聽的話,可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可以怎麼怎麼樣的繁榮、怎麼怎麼樣的好,說了很多好聽的話,死了好多的人、流了很多的血,結果不是那麼回事,很多人受了欺騙。說到這裡, 我說的意思, 這樣說「這個地方苦惱, 我念阿彌陀佛, 求生阿彌陀佛國去」,這個法門還能夠流傳於世間能久一點,我們能接受。但是你真實去研究淨土法門的時候,又不一定。因為阿彌陀佛國也是沒有欲的,阿彌陀佛國我們明白一點說,阿彌陀佛國是沒有女人,我們願意去不?你願意去嗎?這是一個問題。但是我們若是因為欲而吃了苦頭了,也可能會好一點。但是也有人沒吃苦頭,沒吃苦頭,你叫他離欲,這也是不可以,還是不行。除非是前一生有大善根,他就是歡喜,不必講理由,「我就是歡喜做和尚! 」那那可以, 這個人可以, 那這樣可以。 但是到今天來說,還有困難,他父母反對也不行。我現在老不能夠在正題上講話,這是不對的。但是我又想出了一個事情。佛在世的時候也有這個問題,父母反對他的兒女出家。怎麼反對法呢? 就是,當然佛有的時候從王舍城到舍衛國,從舍衛國到王舍城,有的時候很多很多的地方,到城市裡面去。預先就有消息了, 有消息的時候, 父母就到外頭宣傳, 說:「瞿曇要來了。 」瞿曇是佛在家時候的姓。「瞿曇要來了, 你把你的兒藏起來, 把你的先生也藏起來, 不然的話, 瞿曇來了就給你帶跑了。」就是這樣子。但是佛還是來了。佛來了以後,就是,當然出家人自己不生產嘛,是拿著缽乞食,不像我們現在出家人在廟裡吃飯,那時候出家人是在城市裡就是托缽化緣。托缽化緣,就會聽到了這個消息, 就有人會告訴這件事, 比丘知道了, 回來就對佛說, 說是:「他們怎麼怎麼的, 說是怕佛陀把他的兒、把他的女、把他的先生、把他的太太帶跑了,所以都藏起來,不見我們, 不來見佛。 」有這麼一件事。 這怎麼辦法呢? 佛說:「若是再有人問你, 你回答他,你怎麼回答呢?」說:「如來有大力,以法而將去;以法將去者,汝等何憂懼?」用這四句話回答他的問題。我看見, 這是我們出家人的戒律上, 這是《 廣律 》上, 就是《 四分戒 》裡面有這個話。我最初看見,我不知道怎麼講,這句話怎麼講也不會。但是現在我可以分別這句話。「如來有大力」, 佛陀有廣大的神通道力, 有廣大的智慧, 有廣大的慈悲心, 他不是平常人。「以法而將去」,你的兒、你的女、你的先生、你的太太,是到佛那裡去,佛會用真理來教導他。「法」就是真理,「以法而將去」,就是教導你的兒、你的女、你的先生、你的太太,達到真理那裡去,就是涅槃那裡去,涅槃是一個安樂的地方。我們現在,我們的思想在色聲香味觸法上活動,是苦惱的境界。佛領導這些修行人到涅槃那裡去,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就是解脫了一切的苦惱,到那大自在、大安樂的地方去。「以法而將去」,佛就領導這些人到那安樂的地方去。「以法將去者,汝等何憂懼? 」我若是領導你們親愛的人,到那個真理的安樂的地方去,你又怕什麼呢? 你擔心什麼呢? 你有什麼理由反對這件事呢? 你有什麼理由反對這件事? 說是繼續這樣子,繼續這樣子,就是在色聲香味觸法上活動,世界上就是榮華富貴的境界,都是苦惱的境界。不過我後來,我心裡面又有個妄想,我遇見一個年紀大的一個女居士,我問她,我說:「你愛你的女兒吧?你愛你的兒子?」她說:「是的。」「但是你的兒讀書完了,比如說假設是在台灣,你的兒一定要在美國做事,他不和你在一起,你歡喜不歡喜?」她說:「不歡喜。 」「不歡喜又怎麼的呢? 」「無可奈何。 還是得同意, 同意他在遙遠的地方住。 」「你愛這個女兒, 你願意和女兒在一起住, 你女兒一定要嫁給一個或者同是漢人、或者是外國人,在幾千里、幾萬里那裡住,你心裡歡喜不? 」「不歡喜。」「不歡喜又怎麼的呢?」「無可奈何。」現在,父母反對兒女去出家,也有愛的成分在內,捨不得的意思,就是願意和親愛的人在一起,離開就是不歡喜。但是他若是讀書,在外國做事,我沒有理由反對;要是你出家,我就有理由。這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在古代的時候,有時候也無可奈何的事,也是一樣無可奈何。今天可是不同,我可以告你。當然這是因為他不明白佛法,明白佛法的佛教徒會好一點,也同樣心裡面不舒服,自己的兒女離開自己還是不舒服。但是,其實出家人,佛是容許回去來看父母的,父母有重要的事情還回來為父母服務的,不是斷絕關係, 不是的, 所以也應該再想一想的。 這四句話你記住,「如來有大力, 以法而將去;以法將去者,汝等何憂懼?」我還是書歸正傳,我還是說這個「如何得解脫」,我說一點,四念處是說不完了,我說一點。四念處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觀法無我,照理說我應該說觀法無我,但是我現在心情想要解釋觀身不淨,願意解釋、願意說這個。這個觀身不淨,就是觀察這個身體不清淨,這個身體不是那麼美好。我看有一個在家的學者寫一篇文章,寫篇文章他說到一件事,他說把這個人,把這個表面的一層皮剝掉了,剝掉以後,人與人都是一樣的,沒有說是這個人美、那個人醜陋,沒有這種分別。但是我們人就是有這個美醜的分別,從這裡邊引起愛的問題,就是這樣子。在這個,還是《法句經》,有四句話:「觀此粉飾身,瘡傷一堆骨,疾病多思惟,絕非常存者。 」能夠思惟這四句話, 也就是觀身不淨了。「觀此粉飾身」, 按這個修四念處觀,應該先修止,先修奢摩他的止,修定。修定,把這個心寂靜下來,得到定,在定裡面修這個四念處觀,是這樣。不是說我們心一點定也沒有,散散亂亂地去修不淨觀,這是沒有力量的。你修了不淨觀,照樣還是欲、照樣還是愛,沒有力量。若是在禪定裡面修不淨觀,就有力量,能改變自己。所以這個「觀此粉飾身」, 這個「觀」是在禪定裡面觀。 但是我們沒有禪定, 也不妨這樣學習, 也會好一點。「觀此粉飾身」, 這個「粉飾」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裝飾的意思。我們的身體很醜陋,你要裝飾它一下,天天要洗澡,要穿上清淨的衣服,戴個帽子或者怎麼樣,這樣看上去這個人很莊嚴。這可見這個莊嚴,就是由裝飾而來的,不然也不見得有什麼美。「觀此粉飾身, 瘡傷一堆骨」, 這個「瘡傷」怎麼講呢? 這個「瘡」是我們這個皮膚有病,生了瘡了,瘡的地方就流膿、流血,叫瘡。這個瘡就是傷害了。這是個譬喻,譬喻什麼呢?我們這兩個眼睛、兩眼、兩鼻孔,還有一個口,還有一個、兩個耳、兩個耳孔,再加上大小便,是九孔,九孔常流不淨。我們口會吐痰,有時候也放臭氣,這個口。我們的眼睛流淚,鼻子流鼻涕,耳朵也是會流出一些問題。其實嚴格地說,全身都會冒臭氣。不過我們人自己不知道就是了,諸天就知道。諸天比我們清淨,他來到人間就感覺我們人是臭的。但人與人都差不多,誰也不嫌誰臭,人是這樣。但是,實在我們人的身體是不如天。諸天不需要廁所,所以他就好得多。我們人要排泄,就是身體足見是不好。「瘡傷一堆骨」, 這樣觀我們身體是有九孔常流不淨, 全身都是不淨、 不清淨。 這個血的味道好不好?不是好味道。「一堆骨」,這是第二。「觀此粉飾身」是一個觀,粉飾觀;「瘡傷」一個觀;「一堆骨」是骨頭觀, 觀我們人的頭部是個髑髏骨, 兩個眼睛是個窟窿、大洞,鼻子、牙齒、頸骨、肩骨、背骨、肘骨、指骨,身體的肋骨,一條一條的骨頭,還有脊骨,下面有胯骨、腿骨、膝蓋骨,也有脛骨,還是掌骨,這也是有掌骨、有指骨,腳也是這樣子。就是骨頭,一節一節的骨頭連接起來,然後包上一層皮,穿上衣服,會走路,就是這樣子嘛,有的時候也會罵人。所以你作如是觀的時候,這個愛心也就沒有了,愛心就沒有了。「觀此粉飾身, 瘡傷一堆骨, 疾病多思惟」, 這個病, 這個身體若是光是骨頭, 一節一節骨頭連接起來,若是健康還好;常常會有病。說那個人很健康,忽然間他就有病,任何人都不能說:「我沒有病! 」不可以的。 所以會有很多的病。 不要說大病, 小小的病都受不了,一個牙疼你就受不了。我年輕時還不知道,年紀大了會有這個病。或者是感冒也是很難過、也不舒服,很多的病,而現在還有很多難治的病,所以這個身體是可愛的嗎? 我們不要說是愛別人,就只是自己,也是愛自己,自己身體是可愛的啊? 都應該對這個身體輕一點、減少一點了。「瘡傷一堆骨,疾病多思惟」,妄想還很多,我們心裡妄想很多,有的時候不誠實,嘴是一樣、心又一樣,不誠實。本來大家是很好的,結果因為不誠實,感情破裂了,所以這也是苦惱的事,也是個不可愛的地方。而自己有的時候還感覺「我很可愛! 」感覺自己很好。凡夫都是這樣子。「疾病多思惟, 絕非常存者」, 這個身體這麼不好, 它能永久存在嗎? 不是的, 終究有一天要死掉了。也會有病也會有老,老病死。你就是念這四句話:「觀此粉飾身,瘡傷一堆骨;疾病多思惟,絕非常存者。」當然經論上還有更詳細的不淨觀,我們不必講那麼多,就是這四句話你背下來,常常念、 常常思惟, 這個愛心就會輕。 不要說「若沒有愛就活不下去了」, 不至於。 人與人當然有道義的人,就是老,很老了,大家還相依為命,是有道義的關係。若不講道義的時候,隨時就丟掉了,苦不苦啊? 我們以前學孔孟之道,有這樣的教育,人與人有時候都是有點道義的關係。現在如果孔孟之道不提倡的話,人的道義也就沒有了。道義沒有了,苦惱是更厲害,是更厲害的。所以從這方面,我們要更努力地學習佛法,唯有佛法是我們的歸依處,是可靠的,其他的靠不住。所以要好好地學習佛法,學習佛法,我們修不淨觀,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能夠把我們內心裡邊的大患之本消滅了,我們就得安樂自在了,不然的話,永久是不能自在的,永久都是苦惱。我們一般人苦惱,最有權力的人也是和我們一樣,也都是苦惱,我們從歷史上可以看出來。所以我們學習佛法,要覺悟,覺悟了以後,我們努力地修行,把心裡的問題解決了,就成功了。所以是:「此心隨欲轉,輕躁難捉摸」,我們這個心,隨著我們的貪欲心去活動。「輕躁難捉摸」,它特別地浮動,你想控制它很難的,「輕躁難捉摸」。「善哉心調伏,心調得安樂」,最好用佛法來調心,使令心不要貪瞋癡慢疑,各式各樣的煩惱都不要,觀身是無我的, 這樣來調心, 成功了的時候,「心調得安樂」, 心若調伏了的時候, 柔軟了的時候,就是安樂了。這個安樂是怎麼安樂呢? 就在一切苦惱裡面不苦惱,他也能遠離一切苦惱的境界;就不遠離,就在苦惱裡頭,也不苦惱,就是得道的人是這樣子。所以我們,今天我講了幾個四句話,把它背下來,常常念,那也有多少作用的。我們就講到這裡,多謝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