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務主任厚賢法師、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好!大前天吧,教務主任給我打電話,給我出個題目,要我到這來和各位同學講學習禪的事情。向我提這樣的題目,我心裡面很歡喜,所以我沒有說不,我就來了。我們佛教徒的確是應該要學習禪,因為學習禪才能夠提高我們的程度,才能夠轉凡成聖的,所以這件事是非常重要的。我現在想要分三段來和各位討論這個禪。第一段是前方便,第二段修學止觀,第三段就是修學止觀的利益,簡單分成三段來說。
第一段是前方便。前方便裡邊的事情,第一件事我們要發無上菩提心。修止觀這件事,止觀就是禪,修止觀這件事應該先發無上菩提心,然後才可以修止觀的。有現成一句話來說,「由願導行」,如果沒有願是不可能修禪的;這個願,我剛才說要發無上菩提心。在我們佛教徒來說,發菩提心這句話常常地講,但是我讀這個《顯揚聖教論》上面,有一個受發心法,就是發菩提心也有一個儀式的。《顯揚聖教論》上說,這個儀式你先要在一個大德那裡,先要和他說明白這件事,然後向他有恭敬地一個禮貌,或者是你頂禮三拜,然後長跪合掌:「長老憶念」,或者說「大德一心念」也可以,「長老憶念!我如是名」,我叫什麼名字也說出來,我玅境比丘,這樣說也可以。「長老憶念!我玅境比丘,從今日始(從今天開始)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為欲饒益諸有情故。從今已往,凡我所修布施、持戒、忍辱、正勤、靜慮及慧,一切皆為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我今與諸菩薩摩訶薩和合出家,願尊證知我是菩薩。」我再念一遍:「長老憶念!我玅境比丘,從今日始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為欲饒益諸有情故。從今已往」,就是從今天以去,「凡我所修布施、持戒、忍辱、正勤、靜慮」,靜慮就是禪,「靜慮及慧」,慧就是般若波羅蜜,「一切皆為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我今與諸菩薩摩訶薩和合出家,願尊」,就是希望大德「證知我是菩薩。」這樣子連續說三遍,再應該有一個恭敬的禮貌,就起來了。這是《顯揚聖教論》上說的這個受發心法。受發心法,這是我們在凡位的時候,沒有入聖位,在凡位的時候這種發菩提心的儀式。但是這件事我們再進一步地觀察的話,這件事不應該是那麼簡單的,應該是這位佛教徒經過一個時期的學習佛法,佛法在他的內心裡面經過一個時期的醞釀,就是內心的思惟觀察,他有一番的激動,然後他才從他的心裡面真誠地建立無上菩提心,應該是這樣,不是輕易地就發無上菩提心。因為經過了一番的學習佛法,知道這個生死輪迴是苦,一切眾生都在生死裡流轉,這太苦了,唯有佛法是大光明,能度脫一切眾生離苦得樂的,所以我從今天開始發這樣崇高的意願,我要證得無上菩提來教化一切眾生齊成佛道。這是從內心真誠地發這樣的願,應該是這樣的次第。但是這裡邊,我們再想一想,就是無上菩提心應該包括出離心在內。就是在小乘佛教的學者他學習這個經律論,然後他也是相信了佛法,是大光明的境界,能解脫生死苦,他也就發願:「我願意做一個真誠的佛教徒,修學戒定慧,出離生死苦得涅槃。」這是出離心。這個無上菩提心應該包括出離心在內。無上菩提心和出離心的差別,出離心只是為了他自己,我為了我個人的生死之苦,我要發願學習佛法,修學禪,修學四念處,解脫生死苦,其他的人我不管。現在發無上菩提心,他自己也願意出離生死苦,也願意度脫一切眾生共同地解脫生死苦、得涅槃,就是這麼樣的差別。《金剛經》上前一段文,「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那一段,正好是發菩提心,但是那一段的發菩提心多了一個無我慧。「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那就是多出一個無我慧來,其他的是一樣。所以我們若想要修禪,你先應該發出離心、發無上菩提心,而這個發菩提心、發出離心不是別人叫你發,是你自己主動地這樣做,要這樣才算是發無上菩提心。這是一個重要的起點,重要的開始。其次,我們只說發出離心、發無上菩提心,其實這也包括戒在裡邊。佛教徒,在家的佛教徒要受三歸五戒,或者受八關齋戒,也可能受菩薩戒;我們出家的佛教徒當然受沙彌戒、沙彌尼戒,還有個學法女戒,或者比丘戒、比丘尼戒,也受菩薩戒,應該有戒在內的。你發了無上菩提心一定是有戒的莊嚴,而戒的莊嚴也是修禪觀的一個前方便,要持戒清淨。如果持戒不清淨,你修止觀、修禪的時候會有障礙,所以應該要持戒清淨,持戒清淨這也是一個前方便。其次,還應該守護根門,根門就是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是個門,我們要保護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儒家,「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聽」這些事情,我們修禪觀的人也有這樣的事情,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在色聲香味觸上,應該去接觸的我們也可以看,但是不應該的事不要看,這個地方要謹慎。謹慎的時候,對我們修禪觀的時候也有幫助,因為你若是不守護你的眼耳鼻舌身意的話,你散亂、放縱自己的六根在色聲香味觸上活動,你靜坐的時候就會有問題,所以還應該做這件事。持戒清淨、守護根門。其次,這個飲食要知節量。就是我們日常的吃飯,或者是你早晨一餐、中午一餐,你不能吃太多,也不可以吃太少,因為吃多了對修行也有關係,吃得太少對修行也有問題,你要注意這件事的。我感覺很多年來,我們漢人,當然有大善知識的提倡,也有很多的人願意修禪,但是你若不注意這件事,你靜坐的時候還有問題,也是有問題的。所以,飲食要知節量。其次,睡眠要修覺寤瑜伽,這個睡眠不可以太多,太少也不可以。但是,究竟睡多少才合適呢?有兩種說法。通常說是晝夜六時,晝三時、夜三時,晝三時十二個小時,夜三時十二個小時,加起來就是二十四小時。白天的三時當然不能睡覺,夜間的三時,就是初夜和後夜也不可以睡覺,就是中夜你才可以休息。這樣說,中夜就是四個小時;初夜四個小時,後夜四個小時,中夜四個小時,就是我們可以睡四個小時。其餘的時間,不是經行就是靜坐,不是靜坐就是經行,就是修止觀了。如果佛在世的時候,我們從《阿含經》上看,從這些《阿毗達磨論》上看,從《瑜伽師地論》上看,當然也有聽佛說法,然後就是修止觀,當然和我們漢人的佛教現在的情形不一樣。這樣說,這是一個說法,就是只能睡四個小時。但是在《瑜伽師地論》上,它不是這樣分,它有個說法,晝分四時,夜間也分四時,那就是一時是三小時,四時,三時還是十二個小時。那麼就是初夜三個小時、後夜的三個小時不可以睡覺,中間的那兩個就是睡六個小時,這是《瑜伽師地論》還有這麼說法。這樣說法,就是你睡四個鐘頭乃至到睡六個鐘頭,這是合法的,不可以睡太多,也不可以睡太少,睡太少精神也不行。所以,睡眠要修覺寤瑜伽。在《阿含經》上也提到,開始睡覺的時候,心裡面要憶念明相,憶念白天的光明相,不能憶念黑暗睡覺,不可以這樣睡,這是佛這樣開示我們。這是發無上菩提心,持戒清淨,守護根門,飲食知節量,睡眠修覺寤瑜伽,還有最後一個方便「正知而住」,就是一切時、一切處你心裡面盡量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一念心老是明明白白的,不可以胡思亂想。這是最後一條。這些方便,《瑜伽師地論》是這樣講,這是道前的方便。天台智者大師在《小止觀》上有二十五方便,在《摩訶止觀》上也提到二十五方便,但這二十五方便在《瑜伽師地論》上也都是具足,但是它在道前方便的時候,說修禪的方便只說到這麼多,說到這幾樣;其餘的在這上沒有講,其實它也是有。那麼我們由《瑜伽師地論》來說,我們若想要修禪的話,你要先發無上菩提心這幾樣;發無上菩提心,其餘一共五種,加起來就是六種。我們這六種要注意,然後你就可以修學禪。修學禪,這是我們最熟悉的一句話,可是這句話其實就是止。什麼叫做禪?就是止和觀,兩個方法。我剛才說發無上菩提心,我並不是說只是照本念一念就發無上菩提心,是經過一個時期的學習,經過一個時期的學習佛法,在內心裡面的觀察,然後自己主動發無上菩提心。但是到這個時候,應該到了什麼程度?他發無上菩提心的時候,他學習佛法到了什麼程度呢?當然這個是很寬、很廣大的境界。我在想這件事,應該最低限度得到正知正見了。發無上菩提心這個時候,他從佛法裡面得到了正知正見,應該到這個時候。如果沒有得到正知正見,那還有一點不及格,應該是這樣子。所以我在想:我們在佛學院裡面學習佛法,你的目的,你學到什麼時候算是達到一個水平了?你學到什麼時候達到一個標準了?你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我想就是你得到正知正見了。我說一件事表示什麼叫做正知正見。有一個優婆塞,當然這件事出在印度,不是我們中國。有一個優婆塞這一天在一個地方用功的時候,看見一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一個人,按我們說這就是佛來了,我們可以這麼說。這位佛就向這個優婆塞開示,說一段佛法,說完了的時候這個優婆塞說:「你不是佛!」說這麼一句話。一說完這句話,這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人就現出來原形,是個魔王。那麼他就讚歎釋迦牟尼佛的偉大,連一個優婆塞,受五戒的居士能有這樣的智慧知道我是魔,這可見佛的偉大。那麼這個優婆塞憑什麼去說他是魔?就是因為你說的佛法不是佛法,他有這樣的智慧鑑別他是邪、是正,有這個智慧。並不因為他一定是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這就是佛,不是這樣子說。《金剛經》上說:「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這個意思是相合的。你若想要修止觀,你也應該具足這個條件,你要具足這個條件,不然的話你這個止觀是佛法嗎?是佛法的止觀嗎?這靠不住的。所以我們在發無上菩提心的同時,就是你已經具足了正知正見了,等到修習止觀的時候,就是你佛法學習的程度知道怎麼叫做奢摩他,知道怎麼叫做毗缽舍那的觀,你都學習會了,這時候你才能修習止觀的。當然這個事情這樣說,若是你出在佛在世的時候,佛在世的時候我們隨時能見佛、聽佛說法,或者是你拜舍利弗尊者、目犍連尊者、摩訶迦葉尊者、須菩提尊者、富樓那尊者這些大阿羅漢做師父,那就沒有這個問題,你隨時聽他的教導,那麼就可以。他告訴你:「你現在可以修止觀了」,那你就可以修止觀,那是可以。在今天的佛教的情形不是的,你要靠你自己努力,因為誰是這樣的大善知識,告訴你怎麼樣修止、怎麼樣修觀?誰是這樣的大善知識?我們不知道,所以你要靠你自己。靠你自己,你這幾樣事都要做好,就是什麼是止、什麼是觀,你要準備好;什麼是正知正見,什麼是邪知邪見,你都要準備好,這時候你才可以開始修習。前方便我就講到這裡。
現在我們就開始講修習止觀,我們先說修習止。修習止這件事,這個目的是為了修習觀,如果不修習觀就不需要修止,佛法的目的是這樣意思。因為我們若不修習止,我們止沒有修成就的話,我們的心就是散亂的,不是惛沉睡眠就是虛妄分別,我們心就是這樣子。說我現在我來到佛學院,我能學習佛法,並不是學世間上的那些知識。學習佛法,佛法是清淨的,但是若沒有修習止,心還是散亂,你若不讀經的時候,你心就是你做不得主,就是虛妄分別。這個虛妄分別,你去思惟諸法實相的道理也很好,但是沒有力量斷煩惱,見到諸法實相,這個力量不夠。若是你修學奢摩他的止成功了,你在奢摩他裡邊思惟諸法實相義,那就有力量斷煩惱、見到真諦,就能得聖道。因為想要得聖道,你想要證悟第一義諦,你要修奢摩他的止,要修這個止,這目的是這樣子。其他的副作用,修學止修得好一點身體健康,身體會健康一點,能減少病痛,修習止能減少病痛,還能幫助健康,這也是修習止的作用,也有很多好處。但是我們佛教徒修習止目的不是為了身體健康,也不是為了減少病痛,是為了見第一義諦,為了得聖道,目的是這樣子。可是你的目的不是為了身體健康,不是為了減少病痛,自然也會有這樣的好處,也會有這種好處的。修習止,怎麼樣修習呢?就是一定要有一個所緣境,把這一念心安住在所緣境上不動,要有一個所緣境。這個所緣境,天台智者大師他在《釋禪波羅蜜》裡邊提到三種止:一個繫緣止,一個制心止,還有一個體真止。這個「繫緣止」,緣就是所緣境,這個繫就是綁住,綁住他(繫,繫縛的繫),把它綁在所緣境上叫心不要動,就是這樣意思。用繫這個字,這表示我們的心不容易安住不動,要特別用力量強迫它不要動。所以用這個繫字,表示不容易,表示難的意思。現在這個所緣境,以什麼為所緣境?佛陀的開示就是用息作所緣境,這個出入息,有出息、有入息,以息作所緣境。這個息作所緣境,息是屬於色法,就是風(地水火風,風是屬於色法)。在《瑜伽師地論》裡面把這個止,把這個息說成四個息,有四種息。第一個是出息,就是由臍,由這個肚臍子,這口氣從肚臍這裡至鼻,這是出息。這個出息出的時候,出出就不出了,但是也沒有入,這時候又有一個息,這叫做內出息。這個內出息時間當然是很短,我們不靜坐的人不明顯,不感覺到有內出息這個事情,只感覺到有出息。這個出息過去了就是內出息,內出息過去了,就是入息,由鼻至臍,就是吸進來,這口氣吸進來,這叫入息。吸吸就不吸了,但是也沒有出,這時候又有一個息,叫內入息。這樣子加起來就是四個息。這四個息,我剛才說,我們沒有靜坐的人,只知道有出息、有入息,若是你靜坐久了的話,這四個息就出來了,內出息和內入息就出來了,一共有四個息。四個息的時候,也有一點分別。就是小孩子這個入息長、出息短,出息短、入息長。這個老年人,像我老了,就和小孩子相反,就是出息長、入息短,生理上是不同。但是這個壯年人,壯年人是相等的(像你們都是壯年,壯年人是相等),沒有長短的分別。可是你若是靜坐的時間久了,相應了的時候還有變化。出息,你說出息短,出息也可以長;你說入息,完全有變化,都可能很長的。我們由臍至鼻,一下子就到鼻了,若是有了禪定的人,可能幾小時它還沒到,由臍至鼻很慢很慢;這個入息它也慢,完全就會有變化,和我們修止觀沒有成功的人不同,它是有變化的。現在我們這個變化不說,就是有四種息。我們靜坐的時候,你先念:知息出,知息入,知息長,知息短。你看那個十六特勝,是有這個話,你念完這四句話以後你就注意,注意這個出息、內出息、入息、內入息,你要注意,注意它的長短。現在時間很寶貴,但是現在我們每一個人我們就自己檢查一下,我們有一分鐘,把眼睛閉上,你看一看自己。阿彌陀佛!這樣子「知息出,知息入,知息長,知息短」,就是這樣知。這個息的出入長短是聽其自然的,你不可以控制它,你叫它長短,你叫它出、叫它入,這不可以。它自然地,它要出就出、要入就入,要長就長、短就短,你只是知,你不要去左右它,你若左右它就搞錯了。有的人可能就這樣子,心就能寂靜下來。我們這個能緣的心就繫在所緣的息上面,就是這樣知,就好了。但是若是這樣做的時候,有的時候心裡還是亂,可能又是跑了,又是想東想西,它又妄想了,那怎麼辦呢?佛陀告訴我們個方法,數數,數這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就好。的確數數是非常有效,使令你不打妄想,使你連續不斷地安住在息上,不散亂,的確有這個力量。《瑜伽師地論》說到這個數,出息也可以數,入息也數。出息、內出息也數,數一;入息、內入息數二,就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這樣數。但是《瑜伽師地論》也說,數其中的一個,數出息就不數入息,數入息就不要數出息,這樣做也好。當然人的生理也不一樣,有的人出息入息時間比較長,比如說一分鐘頂多是三、四次,三次四次,但是也有人五、六次,人是不一樣哦!假設你出息也數、入息也數,你數數數得很快,若是只數其中的一個,你就閒一點,不太忙。所以不妨就是數其中的一個,願意數入息就數入息,願意數出息就數出息,這麼數也可以。久了,熟能生巧,也會有變化,就是感覺到數數太麻煩,那麼你可以簡略地,你一下子數一二三也可以,然後經過三次的出入息,然後就數四五六,再經過三次出入息,然後再數七八九十,經過四次出入息,這樣也可以。或者你只是數一四七,其他的數目都不數,也是可以。但是也有人說這樣子就是等於數兩次;你自己說一二三,然後經過三次又數一次,四五六、七八九十,等於數兩次。初開始是的,是數兩次,但是你久了,實在只數一次,其他的不明顯,就是你的心有多少寂靜的功夫了,那時候他就是不數,但是經過三次,經過四次,那就表示你靜坐有一點小小成就了。但是也有的人數息數不來,一注意這個息,一數數心裡很緊張,這個氣就粗,氣就喘起來,也有這種事情。那樣子數息的時候就困難了,那就不要數,你就不計數,只是「知息出,知息入,知息長,知息短」,只是知,就這樣也可以。但是這件事,你不數數,只是知的話,如果你沒成就一點功夫,心就容易亂,所以初開始應該數,等到進步了以後就可以不數;不計數,只是知息出、知息入,這樣子也可以。可是初開始數這個一二三四五的時候數不來,那怎麼辦呢?那就不要數,就是另外想一個辦法,想什麼辦法呢?因為這個息的一出一入,我們這個腹部,這個肚子就是一起一落一起一落,那麼你就不要注意息的出入,注意腹部的起落也可以。因為它們是一回事,也一樣幫助你心不散亂,也有這種作用,所以就是注意腹部的起落就可以。若注意腹部的起落也不能夠使令我安住所緣境、一心不亂,那怎麼辦呢?你還是可以數,就是數這個起落,或者數起、或者數落,這樣子也可以,也是可以。如果這樣子也有困難,我想男人這樣做沒有什麼問題,有的說到靜坐的書上說女人不可以,這個女人不可以就指年輕的女人,如果到五十歲以後的女人還是可以。這個事我在想呢,女人分兩種:一個是你修梵行的女人,就是出家的女人,是可以這樣做,也可以注意這個腹部的起落;如果在家的女人,年輕的女人,可能是有點事情。你不修梵行,不修梵行靜坐也是困難。靜坐這件事就是得要修梵行才好,不修梵行你靜坐,這件事很困難。因為這個欲,這個男女的欲是破壞定,破壞禪定。你靜坐有一點功夫的話,你若有欲的時候,欲就會破壞這個定,會這樣子;而這個定也能破壞欲,就是互相破壞,看誰有力量。若是你的定力高,那就能破壞欲;若是欲的力量大,就破壞你的定。它們兩個不共存,就是有這麼回事情,所以應該是離欲而修禪比較合適。但是另外有一件事,就是佛在世的時候,在家的優婆塞、優婆夷他可以得初果。若從《俱舍論》上說,《俱舍論》說得初果的人一定要得未到地定,就是在未到地定裡面修四念處才能得初果,這樣說有欲的人他能得未到地定。從這裡看呢,有欲的人還是可以靜坐,就是你的欲不可以太重,你一定要少欲,少欲你靜坐才能得到未到地定,這個地方有點分別。當然若得到三果的聖人,他一定是離欲了。所以在家居士要若得三果,一定是要出家了,一定出家做比丘了,他不願意在家;他就是有夫妻的生活,他也會停下來,就出家了。這個事情我們就說到這裡。修梵行的話,也可以注意腹部的起落;如果不修梵行,一般的在家人有欲的生活,你注意腹部的起落有可能有事情,那你自己酌量,如果有事情你就轉變一下。如果是注意腹部的起落也不合適,你可以另外想一個辦法,另外想什麼辦法呢?農曆的十五,天空裡這個月輪,月是圓了,你就觀想一個圓的光明在你的手裡面。你盤腿坐,男眾雙跏趺是好,但是若不能就單跏趺也可以;女眾就是單跏趺,不要雙跏趺,這是佛陀是這樣說的。那麼這兩個手就是左手放在右手上面,你就觀想這個手裡邊有個圓的光明,這樣也可以。一個圓光(這裡是圓光佛學院,很好,圓光也很好),就是一個圓的光明,我們在店裡面看那水晶球,有比較大的水晶球,也是可以,你把那個相貌取下來,你心裡面觀想在手裡面有個圓的水晶,用它作所緣境,用它作所緣境是可以。但是你若這樣作所緣境能安心,令心安住所緣也好,如果不能的話也可以,還有辦法,就在這個圓的光明上面,現出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的數目字。你一看就出現一,你心就住在這個一,這個圓光裡面有個一。過一會兒這個一沒有了,現出二來;過一會兒二沒有了,現出三,就這樣,這也等於是數數,也還是計數。用這個數有連貫性,你這樣的心就容易不散亂。如果你完全沒有數,你若有一點相應的時候可以,你心裡面不用數也能安住不動,那當然是最好,如果困難的話,你就用一二三四五六這個數使令這個心連續地不散亂,它有連續性,所以這個方法還是好的。那麼這樣子使令心裡面不要有其他的妄想,叫它安住不動,這就叫做繫緣止。第二個止叫做「制心止」。制心止,智者大師的解釋,前面這個繫緣止是以色法作所緣境,或者以光明為所緣境,或者息,息是風,也是色法,以色法為所緣境,現在這個制心止是以心為所緣境,而能緣的還是心。這個制心止可是很微妙的,很微妙。就是以心來觀察自己的心,心能返緣自己,看這個心在做什麼,你一看呢,什麼妄想都沒有了,有這種微妙。但是初開始靜坐的人這樣修,你也不妨試一試合適不合適,如果合適也可以這樣修。但是多數的人,先修繫緣止有一點程度了,有一點相應了,然後修這個制心止,就是以心緣心。剛才我們說那個前方便,「正知而住」,也有這種意思,時時地知道自己的心在做什麼。其實這是要一個大修行的境界,平常人很困難,的確是不容易。現在說是修止觀的時候,修奢摩他止的時候,修這個制心止,心返緣自己的心,只是明明了了的,沒有其他的雜念,這個事情也不可思議。這是一個修行法。第三個是「體真止」。體真止和毗缽舍那觀有關係,這個我們現在不講,現在講止,就是講這個繫緣止和制心止。制心止,若是初開始還是自己酌量,你都試一試,看看合適不合適。這是說奢摩他止。在美國,像台灣也是有,就是南傳佛教的學者他們到美國,或者是來台灣也是有,就是教人學習禪的時候,有的也是注意腹部的起落,但是也有人不是這樣。他怎麼辦呢?坐那裡的時候,這個心就是緣自己的頭,從頭頂向下緣,非常地慢,可以一分一分地,不是一吋一吋的,也不是一尺一尺,一分一分很慢地向下緣,從頭至足,然後再從足至頭,就是很慢,慢慢地緣,這樣子。他們跟這樣學習了以後,感覺到也很舒服,也很好。各位同學如果歡喜,也不妨這樣做。這樣做了以後,也慢慢地能減少了散亂的力量,然後你再修數息觀,修這個繫緣止、制心止,可能會好一點,也有可能。但是這裡邊另外還有一件事,就是經行這件事。你靜坐之前先經行,在靜坐之前不要同人說話,最少要半小時,或者一個小時不要同人說話,也不要同人通電話,也不要做特別勞苦的事情。那麼你若開始經行的時候,我看至少要經行一刻鐘,經行一刻鐘的時候,你的內心就開始修止,不要東想西想。有幾個辦法:一個也可以注意息的出入,你在經行的時候也可以注意息的出入;也可以注意足的起落,我們這個腳落、起,起、進、落,你注意足的起進落,注意左足、右足,注意左右足的起進落。不要有其他的妄想,就是這樣注意,就開始這樣做。然後,如果你能做得很好的話,對於你盤腿坐下來修止有幫助,會有幫助。如果你在經行的時候,你不攝心不亂,東想西想,這個幫助的力量你沒有拿到,就沒有拿到。所以經行的時候就開始修止,也可以修觀,就是隨你意了。總而言之,一經行的時候就開始修止觀了,不可以有其他的妄念,然後坐下來的時候正式修止觀了,是這樣意思。修止還要再說一點。你靜坐的地方一定預先準備好,要弄得舒服一點,而靜坐的地方空氣要好,空氣要新鮮,空氣汙濁的地方不可以靜坐。因為空氣新鮮,對於這個生理上、身體的健康有幫助;生理上清淨,對心也有幫助。如果空氣汙濁,這個生理上會有問題,也就影響你的心,所以這件事也要注意。當然有時也有怕風,後面有風吹來也是不好,要注意這些事情。靜坐的時候不歡喜忽然間有大的聲音,對靜坐的人有傷害,要避免這些事情。這個經行的地方也一樣,也要空氣好的地方,然後再靜坐。那麼這個「止」我們就說到這裡。我們現在講怎麼樣學習毗缽舍那觀。「觀」就是觀察,就是思惟的意思,就是經論裡面說那個如理作意,就是合理地思惟、觀察,就叫做毗缽舍那觀。當然這是要依據經論裡面,依據佛菩薩的法語去作觀,而不是自作聰明的事情。你自己想的那不可以,一定要依照佛菩薩的法語。這個作觀,我們通常應該是熟悉這件事,就是四念處:身、受、心、法。身、受、心、法這四個地方,這是所緣境,怎麼樣觀察這個所緣境呢?有兩種不同。一種就是《阿含經》說的: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當然《阿含經》和《阿毗達磨論》都是這麼說,但是這也是通於大乘的。你若發了無上菩提心,你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這就是菩薩道;你若是發出離心作如是觀,那就是聲聞道。就看你的動機,它本身不能說決定是小乘、決定是大乘,它本身不決定。所以我們北傳佛教的學者也可以這樣修,當然這就看你的需要。有的人雖然也是凡夫,但是這個人沒有什麼欲,他欲心雖然不能說決定沒有,但是非常地輕微,他沒有這些染汙的分別,那這個人不需要修不淨觀也可以。若是你本身有欲心,那你就應該修不淨觀。就等於說有病,你有這樣的病,就是要用這樣的藥來治療,就是這樣子,所以就應該修不淨觀。這個修不淨觀,在《法句經》上有一個頌:「觀此粉飾身,瘡傷一堆骨;疾病多思惟,絕非常存者。」其實這四句話就是不淨觀。還有一個:「是身屬老死,眾病之所歸;薄皮覆不淨,愚惑為所欺。」這也是一個不淨觀。不淨觀的偈頌很多,或者我們就按這個:「觀此粉飾身,瘡傷一堆骨」,你把這四句頌念下來,然後思惟這四句頌的義,就觀察這個身體。這個修觀,標準的情形是止修成功了,奢摩他的止修成功了。修成功了,我剛才說修止,你這樣子用這樣的方法修止,使令這個心不散亂,達到欲界定,由欲界定再進一步到未到地定,再進一步就是到初禪,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非非想處定,那這就是你這個止修成功了。止修成功了以後──欲界定不算數,欲界定不及格,欲界定因為這個定的力量太淺,力量不夠──應該從未到地定開始,未到地定比較好;或者是從初禪再開始也是好,它的力量大。但是我們初開始靜坐的人,我們這個定沒成功,深的定沒成功,淺的定也不成,就是欲界定,欲界定只有九心住。《阿毗達磨雜集論》上說的九心住,《瑜伽師地論》也說到九心住,九心住就是欲界定。九心住的最後就是等持,那就是心裡面明靜而住,也不惛沉、也不散亂,能相續地寂靜住,能有這個境界,但是定力不是很高,也容易破壞。若前面,內住、續住、安住、近住、調順、寂靜,都不是太好;但是最極寂靜、專注一趣、等持,最後邊這三個住就比較好一點,因為妄想很少很少,就是有,立刻地就停下來。初開始這個內住、續住、安住的時候,這個妄想很多,有的時候妄想來了自己還不知道,還繼續打妄想,只要是靜坐就會有這種經驗,所以欲界定後邊的三個住比較好。後面三個住我先不說,就說前面這幾個住。我們靜坐的時候心裡面有妄想,心裡面可能寂靜了半分鐘也不錯了,能寂靜一分鐘也是不錯,但是心裡就跑了。跑了然後收回來,覺悟了的時候再寂靜住。只要是你參加過禪七,你自己每天有靜坐功課,都有這種經驗。我們處在這樣程度的時候,我們可不可以修觀?這時候應該修觀。因為你若不修觀,心裡寂靜住一個短時間就打妄想,那麼你不如修觀來代替妄想,修觀完了再寂靜住。寂靜住不要等很多時間再修觀,這樣子代替妄想比較好,不然的話你不修觀,在那打妄想沒有意思,所以這個時候也應該修觀。雖然你的止沒修成功,也應該修觀。那麼怎麼修觀呢?如果我們內心裡面有欲心的話,我們就應該修不淨觀。剛才說,「觀此粉飾身,瘡傷一堆骨」,就是我們這個身體要裝飾一下,不然是很醜陋的,我們要去洗澡,理理頭髮,穿上衣服,看上去這個人還很好。如果你若不洗澡的話,說是你若不穿清淨的衣服,看上去就是不像一回事。「粉飾」,就是要裝飾一下才過得去,才能同人見面。「觀此粉飾身,瘡傷一堆骨」,這個身體,眼耳鼻舌身意這是六根,六根就是六個瘡,就像這個身體受到傷害,長瘡了。這個瘡是什麼意思呢?向外流膿流血,有病的時候長這個瘡流膿流血,是特別汙穢的境界。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遇見了色聲香味觸法的時候,就虛妄分別,就流出來貪瞋癡的三毒,所以正好譬喻流膿流血這種汙穢的境界。眼根看見一種色,然後心裡面貪瞋癡出來了;耳根聽見一些聲音的時候,在聲音上虛妄分別,這個貪瞋癡也出來了;我們的意根發意識分別法塵,也是貪瞋癡,就是流膿流血了,就是不淨,觀察這個身體是不清淨的。我也是人,你也是人,大家都每一天常常洗衣服、常常洗澡,我也不感覺到你有什麼問題,你也不感覺我有什麼問題,但是你若是長時間不洗澡就有問題,和你同住的人看見你的時候就捏鼻子了。就假使我們很清潔,常常沐浴,穿清淨的衣服,若天上的人來了,他感覺我們臭穢,就是我們的果報太差勁了。所以我們這個身體,周身都是毛孔,若按諸天人來說,我們周身都是冒臭氣的,都是不清淨,所以觀身不淨。這個身體,不是擴大,它本來是清淨我觀察它是不清淨,不是這個,它本來就是不清淨。「瘡傷一堆骨」,觀這個骨,這個髑髏骨,頭骨是髑髏骨,這兩個眼睛是個大窟窿。鼻子也有孔,耳朵也有孔,嘴又是大孔,牙齒,一個牙齒一個牙齒,這個牙齒骨,頸骨,還有這個肩骨、臂骨、肘骨、腕骨、指骨,也是一樣。後面這個頸骨下面有肋骨,有脊骨,這個肋骨就是一條一條的;前面一條一條,後面也是一條一條的。然後有個髖骨、大腿骨、膝骨、腨骨、足骨,還有趾骨。就是由髑髏骨、由頸骨一截一截的骨頭連接起來一個骨頭人,然後用皮包起來,會走路,會說話,人就是這樣子。但是你不要觀察這個皮肉,觀察都是骨,這個骨一截一截地連接起來,在心裡面就這樣想。想的時候,當然有一個模型比較好(模型很容易,醫院裡、店裡面有賣的,也是好),或者人畫的也是可以。然後你在心裡面想,從足趾想,這個八背捨,《大智度論》上的說法,修不淨觀,這個足趾觀它腫脹、膨脹了、爛壞了,然後這個血就是散壞了,這個趾骨就露出來。這樣子全身都這樣觀,全身都是腫脹了,都是爛壞了,這個骨頭露出來,然後最後是一個骨人。你觀察了一個骨人,再觀察一個骨人,再觀察一個骨人,滿屋子都是骨人,可以這樣觀。你走來走去看見的人,你就心裡面想:都是白骨,看到所有人都是白骨。時間久了,骨人現前了,這個時候你的欲心應該停下來了。觀那九想觀也是好,也是這樣意思觀。「瘡傷一堆骨」,這樣觀。「觀此粉飾身,瘡傷一堆骨;疾病多思惟,絕非常存者。」這個疾病,這個人常常會有病,不是很健康,天上的人他不老不病,但是我們人間的人常常有病。我們這個生活,天天飲水、吃飯菜,就是這裡有時候有毒,我們自己也不知道。吃下去,你身體健康,這個肝的功能強能消毒,但是也是有限度的,超過限度肝就不能消毒了,那麼你就容易有病。這是飲食,病從口入是一個,另外的病從心生,你心裡面貪瞋癡的煩惱動,身體也有關係,也就容易有病。那麼常常有病,說是去看醫生,可能病看好了,也可能沒看好,然後也就不了了之了。從外面的皮膚乃至到內裡面的臟腑,統統都會有病,骨頭也會有病,血也會有病,氣也會有病,這就是不清淨,也觀察這個病。「觀此粉飾身,瘡傷一堆骨;疾病多思惟」,這個心,觀察這個心多妄想,想東想西,想南想北,想一些不應該想的事情,它不規矩。古代的事情、未來的事情、現在的事情,什麼事情都亂想,心裡不清淨,這也是不淨。「疾病多思惟,絕非常存者」,這個身體,是個必朽之物,不可能永久存在的。看那個年輕人看上去好像不錯,很快地就變成個老人了。你不要說:「你老了,我還沒老。」你很快也老了,你不要笑我老,你也是一樣的,很快地你就老了。年輕的時候,「哎呀!他那麼大的年歲啊!」這是一個想法不同。過年的時候感覺快樂,幾時再過年?感覺很久很久才過年,但是年紀一大,很快就是過年!同是這麼多的時間,年紀大的時間和年輕的時間不一樣,感覺上不同。這就是無常,時間是無常的。「疾病多思惟,絕非常存者」,「絕非常存者」,就是要老病死了。「疾病多思惟」是說病、說不凈,「絕非常存者」就是老死了,觀察這個身體老病死,也是不淨,就是這樣思惟,這樣觀察。我講一個小小故事你聽聽。優婆鞠多尊者的弟子裡邊有一個人修不淨觀,他這個白骨觀現前了,這個欲不動了。欲不動了,他就認為我得阿羅漢了,我沒有煩惱了嘛!那麼優婆鞠多尊者是大阿羅漢,不得了,就對這個弟子說:「你現在還沒成功,沒得阿羅漢。」說:「我現在心裡沒有煩惱,沒有煩惱就是阿羅漢。」「不是,你到乾陀越國一個地方去,那裡有一個女人,你見到她,你就知道你沒得阿羅漢。」說得很清楚。他就相信優婆鞠多尊者教導的話,他就整理整理,他就拿著衣缽就到那個地方去了。一看見那個女人正在那裡賣東西,賣食品,他一看見那個女人,他心就動了欲心,而那個女人見了他心裡也動了,一動的時候這個牙齒露出來。這個比丘一看見,心雖然動了,看見那牙齒的時候,這個白骨觀現前,這個時候就知道慚愧,他動了欲心他知道慚愧了,他這個不淨觀一現前的時候也就修無我觀了,就得阿羅漢。所以修不淨觀有一個好處,就假使你沒有欲心,你也不妨修這個白骨觀,修了白骨觀成功的時候,一修無我觀就得阿羅漢,也有這個好處,也可以這樣修。這一段文,「觀此粉飾身,瘡傷一堆骨;疾病多思惟,絕非常存者。」這是修不淨觀,這個頌是南傳《法句經》上的。但是《大智度論》裡邊修九想觀那個地方有好多的頌,也都是修不淨觀,也可以讀那個頌,然後修這個九想觀也很好。這樣子修不淨觀,我認為很重要,只要你還有欲心,你有這個男女的欲,你就這樣修。說:「我不和女人來往!」好,很好,「我不和男人來往!」也很好,但是你若心裡有欲心,你不修不淨觀還是不行,這個問題還沒解決,還是要修不淨觀,就是在奢摩他裡邊修不淨觀。這是長時期地修奢摩他,在奢摩他裡修不淨觀,久了的時候他就有作用。就是心有一點欲心動了,立刻那個不淨觀一現前,欲就沒有了,心清淨,能令心清淨,這是不同的。但是修的時候,你自己酌量,初開始因為這個止的力量太差勁、太不及格了,不妨修觀的時間稍多一點。預先把這個文準備好,修不淨觀的文要背下來,你心依這個文作觀比較容易;你完全沒有文,你心裡面修不淨觀很難,所以要把這個文背下來。有偈頌,把頌背下來也好;有文,就把文背下來也是好。看《大智度論》九想觀那個地方也可以,《瑜伽師地論》裡也是有,《俱舍論》那個地方有這個白骨觀的文,也是很好。這是修不淨觀。其次,我們說修無我觀。修無我觀,《瑜伽師地論》也說修無我觀,《大智度論》裡也修無我觀,《阿含經》裡面也修無我觀,是一樣的,無差別。修無我觀就是觀察這個身體,身體就是色受想行識,色受想行識這五蘊組織成這個身體,這裡面沒有我可得。那一年是九五年,在這裡講過〈破我品〉,那裡也說到這無我,不過那裡面破這個犢子部的我破了很多。什麼叫做我?在《阿毗達磨論》上也說得很清楚,《瑜伽師地論》裡也是有,《瑜伽師地論》說得更清楚,當然《阿含經》裡也是有。常恆住、不變異、有主宰性的叫做我,這個我的定義是這樣,這個我的定義就是外道計我論者這樣執著。佛教是主張無我論,《阿含經》主張無我論,《大智度論》也是無我論,《瑜伽師地論》也是無我論,是一樣的。觀察這個我是常住、不變異、有主宰,這叫做我。「常住」這個地方要解釋一下,常住、不變異,就是它永久地存在,存在的時候它沒有變異。譬如我們看見這個光明,我們這個肉眼看見這光明一直地發光,但是這個光明它變異不變異?它是有變異的,它是剎那滅剎那生、剎那滅剎那生。《楞伽經》上說得無生的人才看見剎那,就是聖人才能知道一切法有剎那相,這一切有為法有剎那相;我們凡夫,凡夫也可以推理,可以知道。這個光它有剎那滅剎那生、剎那滅剎那生,雖然是看著相續不斷,但是裡面有變異;現在說是這個我,這個我是沒有變異的,所以它永久地相續下去。如果這個光沒有變異的話,若沒有變異,不可以開關的,你關它,它不受你影響的。這個我是不變異地永久存在,而它有真實的主宰性,自己有真實的體性,而且有主宰的意思,有這樣的意思。在我們的身體裡邊有沒有這麼一個東西是我呢?沒有。這裡面有兩種:就是離開了色受想行識,另外有一個常恆住、不變異的我,而這個我是在五蘊裡面住,這是一個說法。一個是說離五蘊是我。離五蘊是我有兩種情形:一個是不在身體裡面住,在另外一個地方住;一個是在身體裡面住,這是一個說法。另外,色受想行識就是我!即蘊是我,離蘊是我,簡單地說就是一個即、一個離。現在我們觀察這個色受想行識裡邊是不是有我呢?這個色就是地水火風組織的眼耳鼻舌身,這前五根都是物質組織成的,它都是有變化,它不是常恆住、不變異,也沒有主宰性,所以它沒有我。那麼離開了眼耳鼻舌身,另外一個我;我們的習慣是執著這個色受想行識是我,不是在色受想行識之外執著有我,我們沒有那樣執著。「你現在在什麼地方?我在這兒坐著。」我不會說你的身體在這裡坐,「我在台北」,不會有這種執著的嘛,我們沒有那樣執著。所以不是執著我在身外,是在這個身體裡面。這裡邊,說是我執著身體裡面有一個我是常恆住,怎麼知道它是常恆住、不變異呢?怎麼知道它是不常恆住呢?這是要說出個理由來的,在《大智度論》裡面也有,在《瑜伽師地論》裡面也說出個理由來。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接觸色聲香味觸法的時候,有苦受、有樂受,這苦受、樂受來了的時候,你執著這個常恆住、不變異的我受不受影響?有苦惱來的時候,你受不受影響?這個快樂的事情來了,你受不受影響?如果你受影響,你就是有變異。說不受影響,那就是沒有變異。可是《大智度論》裡面和《瑜伽師地論》裡面,這是大智慧人就說:如果你說苦樂的事情來了的時候你不受影響,你為什麼採取行動來拒絕這個苦?有苦惱來的時候要想辦法排除出去,不要!這個快樂的事情我爭取,要爭取。為什麼你有這種事情,你有這種行為呢?那就表示苦惱來的時候你受影響,樂來了你也受影響,所以你就是有變異。有變異,所以就不是常恆住、不變異,那就對於我的定義有點衝突,有衝突。如果說是苦樂不變異,你就不受影響,不受影響你應該不採取行動。為什麼有的人希望我的樂是特別多,我採取非法的行動,做一些惡事要爭取我的利益;或者採取合法的行動,爭取我的利益,排斥我的不如意的事情。所以一有了這個事情,就可能會造善業,也可能是造惡業。所以從這方面看,你就是受影響了,受影響就不是常住的了,所以你執著有一個常恆住、不變異的我不合道理。這是色,眼耳鼻舌身前五根。我們的意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這個識也是受外面的色聲香味觸法的影響,和內裡面的如理作意、不如理作意的影響,各式各樣的分別,有種種的變異。那也很明顯地知道它不是永久,不是常恆住、不變異,所以也不是有主宰性。如果你有主宰性,安樂的事情來了你叫它永久地存在,為什麼會消失呢?那就是你做不得主。苦惱的事情來了,你叫它出去不是那麼容易,不是你能做得主的。苦樂的事情來了的時候,你做不得主,所以知道是無我。這個我的定義是常,但色受想行識本身都是變異的,都是變化的,所以是無常,無常就是沒有我,這是一個觀察。我們這個生命體完全是由因緣來的,沒有因緣的時候這個身體是不存在的。比如說我們將來的生命是什麼,現在是不存在,因為什麼呢?因為這個因緣沒有和合,所以將來的生命現在沒有,可以知道是無我。過去的生命現在也沒有了,那就知道沒有我。說我現在的生命在過去的時候也是沒有,在未來的時候也是沒有,只是現在,所以也知道它是無常的,知道它是無我。這個我是什麼意思呢?不是從因緣來的,我本來有的。從因緣來的東西就受因緣的影響,都是無常的,都是變化的;我若是常住的,就不是從因緣來的。但是我們的身體完全是從因緣來的,所以知道它是無我。所以從這方面去觀察這個無我,就是這樣觀察,觀察色無我、無我所,受想行識無我、無我所。要預先準備好,你的內心裡面肯定了是無我,然後依據那個文句作如是觀,這樣觀。這是修無我觀。在唯識上,《成唯識論》也有引,在《攝大乘論》上也有引,修空觀,它是說:「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義相既滅除,審觀唯自想。如是住內心,知所取非有,次能取亦無,後觸無所得。」這是唯識修法空觀,和這個《大智度論》不同,《大智度論》直接觀色受想行識都是因緣所有、自性空,就空了,但是唯識稍微轉一個彎,先觀察它,「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就是菩薩在修奢摩他,在奢摩他裡面就是在定位,當然修成功了是最好,在禪定裡邊,「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觀世間上一切法都是如影,像那個樹現出個影來,觀察世間上這一切法都是心變現出來的影像,都是不真實的。我心裡若不分別,一切法不可得。譬如這個房子,原來這個地方是個空地,怎麼出了個房子呢?是由人的心分別來的。想要造房的這個主人,他心裡面有這樣意願,當然也要其他的因緣配合,要找畫則師、找建築公司,完全都是心。畫則師用心畫圖則,建築公司那個人他也要用心來做這件事,沒有心這件事不成。所以這個房子完全都是心造的,「一切唯心造」,這句話真是對的,離開了心沒有這件事。所以就可以想,沒有樹也沒有這個影;太陽的光被樹遮住了就現出個影來,若沒有這個樹、沒有太陽的時候,這個影是不可得的。世間上一切法都是心的分別,沒有心的分別,一切法都不可得;這一切法本身離開了心,沒有它的體性。比如說兩個人在這裡,你站起來,你走了,那個人還可以繼續坐在這裡,為什麼呢?因為他們身體不同,他有他的身體,你有你的身體,所以你走了,他可以繼續坐在這裡。譬如這個桌子,這個桌子有四條腿,你拽一條腿,統統都走了,為什麼呢?為什麼那三條腿它不可以住在這裡?它們是一體的,所以拽這一個就統統走了,就是它沒有一個單獨的體性,獨立存在的體性沒有。世間上一切法都是心的分別,離開了心的分別,一切法本身是不可得的。像做夢的時候,夢裡面的境界,我們做夢的時候認為夢的境界好像真實的;醒了夢了,夢裡面的境界沒有那麼回事。那麼那個夢的境界從哪來的?就是你心的分別,都不是真實的,但是你若不醒夢的時候不知道,不知道它是假的。我們若是不學習佛法,不覺悟的時候,也不知道這一切法都是假的。譬如說是這個牆,有神通的人他從這裡就過去了,無障礙。有神通為什麼他會這樣呢?他在修禪定的時候,他想這個牆是假的,有若無的,當然那是禪定的心;我們的虛妄分別心,我們沒得禪定不可以。得了禪定,得了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的人,他的心是有力量,他說這個是假的,是有若無的,所以就過去了,無障礙。我們沒得禪定,你說這是假的,你過去?你把你頭碰出血來也過不去啊!因為什麼?就是我們這個執著心執著是真實的。它那個牆是真實,我們可能用槍打,或者用錘子打還打不穿它,用槍可能穿過去了,用槍打。從這些有神通的人的境界,和我們凡夫人的境界來對比的時候,原來它是我們分別心的境界,它堅固,是我們分別心,與我們的執著心有關係,我們若不執著就不是這樣。所以我們從佛法上、佛菩薩的法語的開導,和這一切的凡夫境界和鬼神的境界、諸天的世界,這個聖人的世界,就可以看出來一切法都不是真的,都是虛妄的,都是不真實的。所以觀法空的時候,「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觀一切法都如影,都是心變現的虛妄相。「菩薩於定位」,就是在禪定裡邊觀一切法都是影,都是不真實的,是什麼?是心的分別所變現。「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義相既滅除」,這個義相是什麼?義相怎麼講呢?就是離開了心,有這一件事的體性,叫做義相。我們凡夫是這樣,我們認為每一件事都有獨立的體性,有它真實的體性。但是我們學習佛法的時候,從佛菩薩的聖言量上看,從自己做夢的事情來譬喻,從種種的事情來看,不是!一切法離開了我心的分別,它沒有體性,心外沒有法,就是這個意思了。「義相既滅除」,我再不相信一切法離開了心有它自己的體性,它沒有真實性。「義相既滅除,審觀唯自想」,我深刻地、認真地觀察,它只是我心的分別,這時候就破除遍計執了。「義相既滅除,審觀唯自想。如是住內心,知所取非有」,你這樣安住,一切法都是心的分別,所分別的境界沒有真實體性了。「次能取亦無」,其次觀察能分別一切法的心也不可得;因為所取的境界不可得,能取的心也就不可得了,也就不存在了。因為沒有所緣緣,這個心是不能生起的;所取的不可得,能取的也不可得了。「如是住內心,知所取非有,次能取亦無,後觸無所得」,後來呢,能分別也不可得,所分別也不可得,就是到了無所得的境界了,這就是真如的境界了。你就按照這個次第去觀察。這在《成唯識論》有引這個文,我再念一遍:「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義相既滅除,審觀唯自想。如是住內心,知所取非有,次能取亦無,後觸無所得。」這是觀的一個次第。但是龍樹菩薩在《中觀論》上和《大智度論》不轉這個彎,觀這個色受想行識一切法都是因緣有,因緣有就是自性空。心也是一樣是自性空,般若波羅蜜的智慧也是自性空,一切法都是自性空,只要是因緣所生法都是寂滅相,這樣觀。你在禪定裡邊觀一切法空的時候,就是在修止的境界裡面觀空的時候,不要要求圓滿,初開始修觀就是執著一點,執著是空的——它是因緣有,一定是自性空,就是這樣子,這樣觀。因為我們現在這個執著心太強,什麼事情都是執著,我看見他瞪我一眼,我心裡就不安了,說了一句話可疑惑的,覺都睡不著了,就是處處執著,斤斤計較。現在觀這一切法都是虛妄分別,不計較,觀它是因緣有,本性是空的,就觀察它是空的,是無所有的。這樣子我們這個執著、無執著,由執著到無執著,這是兩個界限。初開始的時候就是這樣子,隨時有執著心的時候,隨時這樣觀察,破這個執著,破執著同時其實就是破煩惱,就是把煩惱調伏了。初開始修觀的時候不要求圓滿,就是因為我們執著心太強了,我們用空就是勉強地來破這個執著。等久了執著心輕了的時候,有誰罵你一句,或者是毀辱你一下,心裡面不動,那就表示執著心輕了。還是有執著的,執著心還是有。所以你要不斷地,先修奢摩他,比如說你修奢摩他相應的時候,假設在大眾裡面打禪七,打三下木魚,止,你能夠一下子三十分鐘一念不生,一點妄想也沒有,當然達到這個程度是有點程度了。你就三十分鐘這麼寂靜下來,然後再修觀,修我空觀,還修法空觀。在經論上的意思,修我空觀非常重要,還是很重要的,不可以不修我空觀。禪宗說是「不與萬法為伴侶,是何等人物?」這種話在教義上看,「不與萬法為伴侶」,就是你的心不和萬法為伴侶,就是你的心不以萬法為所緣境,不緣一切法了,湛然獨立,是這樣意思,就是不分別了。那這是聖人境界嗎?其實不一定。你若是沒修我空觀,你只是這樣修「不與萬法為伴侶」,還是個生死凡夫。我們看這個三三昧:空三昧、無願三昧、無相三昧,這無相三昧就是「不與萬法為伴侶」的意思。但是無相三昧前面有一個空三昧,空三昧是修無我觀,先修了無我觀,然後還要修無願三昧,然後修這個無相三昧,才不與萬法為伴侶。如果你能斷煩惱,那就是聖人了。你若沒有修無我觀,你就直接是「不與萬法為伴侶」,還是個生死凡夫;你若修成功,頂多是非非想定而已,還是不對的。但是這件事你若不讀《阿含經》,不讀《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大智度論》,你若不讀《瑜伽師地論》,還不知道這件事,你還不知道這件事,所以閱讀經論非常重要,要學習經論。這樣子,從《中觀論》、《大智度論》修一切法自性空直截了當,所有的色聲香味觸法也好,眼耳鼻舌身意也好,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這十八界都是因緣所有,它就是自性空的,這個事情要學習《中觀論》、《大智度論》才能明白。修這個自性空觀也好,修唯識的唯識觀其實也是很好,這也得要經過一個時期的學習。所以想要修禪的人你需要把這幾部論都要學完,你這個毗缽舍那才會修。如果只是修無我觀,那你不學《大智度論》也可以,你不學《瑜伽師地論》也是可以。若是修法空觀,又修我空觀,這些書要閱讀,而且還要深刻地、認真地學習才可以,然後你才能修止觀。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我這個修止、修觀說到這裡。
我們現在說修止觀的利益。修止的利益,如果你有一點相應了,人家小參的時候問:「你這個止修得怎麼樣?」「我沒有妄想,我心裡面明靜而住,也不惛沉,也不打妄想,心裡面在所緣境上明靜而住。」實在你沒有這樣子,你就向那位法師就這麼講,他也沒有神通也不知道。「這樣,你的止修得很好嘛!」其實你不能騙人的。如果你止修得相應,會有一個現象,有什麼現象呢?這個身體輕。雖然那個人看起來很胖,看他很魁偉,但是他修止觀修止相應的時候他的身體輕,不感覺重,不同的,完全不一樣。這就是第一個感覺。其次,你修欲界定的時候,還要到一個什麼程度呢?就是身體有若無的樣子,就好像沒有身體。還是有身體,但是又像沒有身體,這也是一種感覺,會有這種感覺。比如說我這幾天修得很好,忽然間又懈怠了,這身體的感覺就會變,又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了,就是有這個事情,這是修欲界定。到未到地定的時候,就是身體還是如雲如影,就是不真實,不是那麼樣的一大塊、五百磅重,不是那樣子,就是有若無,輕,這是一個感覺。有時候身體沒有了,完全感覺到沒有身體了,但是別人看見你還是有身體,你自己睜開眼睛身體還是有,但是你在未到地定裡面感覺是沒有身體,這是一個感覺。還有一種感覺,有輕安樂了,在未到地定有輕安樂,和這個欲界定不同,欲界定裡沒有輕安樂。那麼這是你修止得到的好處。你若是得到初禪以上,這個輕安樂是更厲害的,比這個未到地定的輕安樂更猛烈,就不同;這身體也是如雲如影,也是不同了,這是有更重的輕安樂。但是修到色界初禪以上沒有欲了,欲界的這個欲沒有了。未到地定的時候還有欲,欲的煩惱還有,但是不是很重;這個欲來了,你正念一提起來,欲就沒有了。不像我們沒得定的人,我們沒修止觀的人,欲若來不能很快就滅掉,但是到未到地定的時候,欲來了就沒有了,你正念一提起來它就沒有;到了色界初禪以上根本沒有欲了,沒有欲心這件事。你在止觀裡面,在止裡面修觀的時候,就是剛才說你修不淨觀,修四念處,還有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或者是根據《瑜伽師地論》,或者《大智度論》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這樣子久了的時候可以斷除愛煩惱、斷除見煩惱,得無生法忍了。若是你沒發無上菩提心,發出離心,那就是得初果、二果、三果、四果阿羅漢;若是發無上菩提心,他就得無生法忍,也可以有神通了,因為他有禪定的功夫。這個神通,欲界定、未到地定的人沒有神通,但是有些靈感;沒有理由的,有的事情會知道,但是有時候也不靈,有時候也靈。但是若得到色界四禪的時候,還要修神通,有的少數人不修神通就發出來神通,這種人少。還是要得了禪以後,你要修神通,修成功了得神通,那個神通是真實有神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那是很厲害的神通了。還有一個漏盡通,那要得阿羅漢才漏盡通;初果、二果、三果這個漏還沒盡,盡了一部分,沒有完全滅除去。若是得無生法忍,愛煩惱、見煩惱也可以完全滅盡,但是習氣沒有盡。習氣就是所知障了,就是天台宗說的無明惑了,也應該包括塵沙惑,要到佛的時候才清淨。初開始我們能調伏使令這個煩惱輕微,由重而輕,由有而無。還有一種事情,就是這嫉妒心。我們不要說女人嫉妒心,其實男人也一樣是嫉妒,你們同意不同意?但是這件事,只要是凡夫多數是這樣子,怎麼辦呢?你就靜坐修四念處,嫉妒心慢慢也會輕微下來,慢慢也就調伏了。說是你不修奢摩他的止、不修毗缽舍那的觀,這些心老是在那裡,不能,它不能自動地消除,不能。尤其是我們出家人,出家久了,常常學習佛法,忽然間心裡面有嫉妒心,是一個羞恥的事情,不應該嫉妒。人家有優越、有榮耀的事情,應該生歡喜心、生隨喜心,我怎麼可以嫉妒呢?考試的時候,他考在前面,我應該生歡喜;我嫉妒他,這是很羞恥的事情,有過失啊!你還感覺到羞恥,這還是不錯了,如果說是我不感覺到羞恥,我從這裡出什麼主意去破壞人家,就是罪過了,是不對的。那怎麼辦法呢?你非要多靜坐、修止觀,慢慢才能調伏;你不修止觀,永久是在那裡。所以我們修止觀能夠斷除煩惱,見到真理,可以得聖道,就不是凡夫了,那就是聖人了。佛在世的時候,很多的阿羅漢,都是聖人,也有很多菩薩。佛滅度以後,正法住世的時代也有很多聖人。只是像法的時候,開始的時候,聖人少。末法時代,也是沒有聖人了。為什麼沒有?因為你沒有修止觀,所以就沒有聖人。我講了三段,前面是發無上菩提心,包括出離心在內,然後有道前的方便,然後修止觀。其實這個利益很多,我就簡單說這麼多,得到止觀的利益。得到了止觀的利益,一切時心裡老是平安,有光榮的事情,心裡也不是那麼歡喜;有什麼不如意的事情,心裡面也沒有什麼憂愁。因為他心不在這裡,他心是在第一義諦那裡,他從世俗諦這個心到了第一義諦,安住在第一義諦那裡。我們凡夫老是在世俗諦這虛妄的境界上,在假名言上虛妄分別;聖人不是,超越名言的境界,所以心裡老是自在、安樂,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但是心裡面不同了,那是一個大自在、大解脫、大安樂的境界。凡夫是在一個虛妄分別、恐怖的世界生活的,我們沒有什麼成就的人心裡還沒有什麼,他若是凡夫,他越有成就,他的恐怖心越大。「這是我的」,恐怕別人搶去,都是這樣子,凡夫是這樣,這我、我所老是這樣子。聖人不是,聖人沒有這些事情,他無我、無我所。所以我們應該發心修學止觀,能得聖道,這是我們應該有這樣的目標。不是說「我做大法師,為人講經去」,這個目標也好,但是不如先得聖道,然後再為人講經說法,我感覺好一點。我就講到這裡,希望教務主任慈悲指教,我就說這麼多。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