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長智慧減少過失

今天有機會在這裡討論佛法,我心裡得未曾有,從來沒有這樣的經過,心裡面非常歡喜。我本人從出家以來到現在,是不斷地學習佛法的。佛法裡邊主要的一點,是重視智慧的,雖然也常是提到正信的佛教,但是信是從智慧建立出來的,是以智慧為本的。有智慧的根本,再建立信心,是這樣的次第的。所以我們若是學習了佛法,再能夠修行的話,我們就會增長智慧了。我們從佛法上得到智慧,有什麼好處呢?第一個好處就是減少過失。或者說我們能夠遵守國家的法律,我們沒有犯法的行為,減少法官的麻煩,也可能會這樣。但是佛法的智慧不限於此,有更微細的事情需要認識、需要學習、需要修行的。所以學習佛法的人,若是經過一個長時期的修行的話,法律對這個人來說是沒有壓力的了,應該是這樣的。在這樣的情形下,學習佛法增長智慧,我們應該提出一個問題:為什麼學習佛法會增長智慧?增長了智慧為什麼會不犯過失?提出這兩個問題。「為什麼能增長智慧」這句話,因為佛菩薩,我們說釋迦牟尼佛,他放棄了王位,放棄了太子的身分,放棄了五欲,離開了家,他到王舍城附近的地方去向兩個外道學習真理,他得到了高深的禪定,他認為也不能夠增長智慧,所以就放棄了。後來又修六年的苦行,也感覺到不能增長智慧,所以也放棄了。後來就是在菩提樹下修緣起觀,這時候開發了大智慧得無上菩提的。所以從佛的修行的經過來看,怎麼樣能開智慧的呢?原來是思惟緣起的道理得到智慧的。所以若是我們也從這條路走過去,當然我們也是會開智慧,應該是一樣。思惟緣起的道理,又怎麼就會開智慧呢? 佛法的緣起的道理說得非常的明了,「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此生故彼生,此滅故彼滅」,是名為緣起,緣起的道理就是這樣子。世間上一切的事情都是因緣生起的,要有這樣的因緣才有那件事出現,沒有這樣的因緣那件事不出現的,所以「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此生故彼生,此滅故彼滅」,它裡邊的涵義和前邊的有無本質上是一樣,但是在時間上有差別。「此生故彼生」是從前後說的,「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是從同時說的,同時、前後就變成了兩句話了,總而言之是說緣起的。緣起,由佛的大智慧的觀察,有世間的緣起、有出世間的緣起。世間的緣起就是我們平凡的人,我們平常的人,平常的人在這個世界上生存,這一切的現象究竟是怎麼回事呢?也是緣起的。說這個人聰明,是緣起的;說這個人很笨,沒有知識、沒有智慧,也是緣起的。說這個人的生活很快樂,是緣起的;這個人的生活很苦惱,也是緣起的。用緣起來解釋世間上一切的現象,這樣子解釋了以後,對我們有什麼作用呢?我們可以從中加以選擇。我歡喜生活快樂一點,你應該這樣緣起;你歡喜身體健康,你應該是這樣緣起的。說是那個人身體不健康,他也是緣起的;你不願意健康,你不要創造那樣的緣起,你這身體就不會常常有病痛了。你願意生活快樂,你要創造那個快樂的緣起,你才有這件事。所以世間上一切的現象都是由緣起而有,我們可以從中加以簡別,我不高興的我不要做,我歡喜的我去創造,那麼就可以如意,滿你的所願了,你就可以如意了。我們世間人不明白這個緣起的道理,就是由自己現有的分別心,由現有的明了性的心,由現有的貪心、憤怒(瞋心)或者愚癡心去想辦法享受快樂、享受富貴,多數是不如意的。我忽然間想起來一件事,可能三十年了吧,能有三十年前的事情,在香港有一個野狼案,野狼這個案子,也叫雙黃案。父子,父親是姓黃,兒子可能是銀行的董事長、是總經理吧?被這個野狼偷偷地押走了,押走了以後給他家人打電話,要五十萬港幣(若按現在說,五十萬港幣不算多)。說是你在九龍哪一個街道上,看見人手拿著報紙,向你說一句話:「天官賜福」,你就交五十萬過來,就會把你這個票釋放了。各位可能會想起來,但是這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後來其實呢,他是把這個票撕掉了,殺掉了。又把他父親捉起來,他父親後來是釋放了,家人的確是照他的意思給他五十萬,以後這個案子始終不能破。後來是怎麼破了呢? 他這一夥人裡邊衝突了,報案了,才捉住這幾個野狼,才捉住。當然世間上的人想要求發財,不要違犯國家的法律;按佛法來說,也要不要違犯因果,這樣子你發財是合法的,也是合理的。但是有些人不願意這樣做,用非法的手段,就像野狼這種辦法。用這非法的手段去取得財富,這就不符合緣起論,而不符合想要多財富的這種緣起。但是你若這樣做了以後,就製造了另一種緣起,製造另一種緣起。我們世間上的人多數有這樣的問題:就是在蒙蔽別人一時的無知,從裡邊佔便宜,我們世間人多數是這樣子。所以我們的大慈悲的佛陀,從世間的緣起法來看,人應該受持三歸、五戒、十善,來創造自己的如意的生命、如意的緣起,或者說是富貴的緣起,應該從這樣去做。而不應該是用強盜的這種方式,不應該用貪心、瞋心、愚癡,各式各樣的煩惱去做這種事情,這樣子是適得其反的。佛教裡面主張,我們現在就說這個十善: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還有不綺語、不貪欲、不瞋恚、不邪知邪見,我們若能這樣子去做事,去待人、去做事,我們會很安全的。在世的時候,我們不會違犯國家的法律;死了以後,我們會得到一個如意的果報,不致於會受到惡報這件事,不會有這種事。譬如說我們不殺生這件事,這個不殺生指什麼說的呢?主要是指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本來我們心平氣和的時候也不會無故的殺人,也沒有這種事;就是利害衝突的時候,我若殺了他呢,我會佔到很大很大的便宜,得到了很多很多的財富,這個時候就有可能會有殺心出來。這是貪心要殺,因為貪心所以要殺,因貪而殺。第二種是因瞋心,他和我有仇恨,他以前用妄語或者是其他的什麼關係,傷害了我,我要報復!這是瞋心要殺害對方,這個瞋。但是我們若是相信佛法的話,有善惡果報的話,我們不殺害人,不殺人,也不貪心殺人,也不因為憤怒而殺人,不殺害人。殺人的時候會有後患的,暫時也可能夠保密,但是你保不住密的,終究是會有暴露這一天,你會要受到應得的果報的。若是現世暴露了,法律會制裁他;就算是現世沒有暴露,將來還是有問題的。這樣的事情是很多很多,我簡單說一個故事你聽聽。好像這件事是在我們中國的清朝,好像是在湖南,在湖南的一個地方。一個是財富很大的一個人,他很多的地方都有生意,有當鋪,很多的各式各樣的生意他都有。他也能夠出這個票據,印出來這個票據,因為他的財富多,這個票據就是能當錢用了。票據原來數目是少的,後來漸漸多,十千錢,一張票值十千錢,印了很多。印出來以後,這個經理把它印好了,這個董事長、這個財主要來看一看,拿出一張看一看,感覺滿意就放在桌子上了。等到他出去一會兒回來,這張票看著風就吹著,從窗戶開著就跑了、就吹跑了,當時叫人到外面找一直找不到,怎麼也找不到。本來他這個院落周圍都有圍牆的,照理說應該就在這範圍內,但是怎麼也找不到,心裡面也感覺奇怪。他就對這個總經理說:「要注意,這張票的號碼什麼什麼通通都記下來,將來有人兌換,用它來兌錢的時候,要親自到我這來兌錢。」說這個事。這樣吩咐以後,一直也沒有什麼事,到兩年以後來了一個人,就是拿這個票來兌錢。兌錢的時候,當然總經理是記住這個事,就去找這個,我們或者就說他是董事長吧!就是交給他。他就特別的注意這個事情,就問他:「你是幹什麼的?」說:「我是打磨的。」現在可能還有這種事情,我是農村的孩子我知道這件事,鄉村裡面有那個磨,用石頭,石匠刻著一個紋一個紋的,磨豆腐、磨黃豆、苞米,就是把它磨成粉的那種東西。「喔!是打磨的。你打一個磨不過幾十錢,這是十千錢,怎麼會給你這麼多錢呢?」「你何必問這麼多呢?反正是我拿來你給我兌錢就是了嘛!」「不是,這個事情也很奇怪。」這個董事長就把丟了這個票原來的情況也說了一遍。「所以這是很奇怪的事情,等了兩年了今天才有人來兌票,所以我疑惑這裡面有事情。」「喔!若這樣的話我就告訴你好了,我是打磨的,我有一天就是做這種生意、做這種職業嘛,反正做完工就回家去,回家去休息,然後第二天還就是做這種職業。但是有一天,有兩個好像不是一般人,好像在政府做事的人的模樣,就帶我走。我問他,什麼話都不說,走這個路途很生疏,從來沒去過的地方。後來到了一個大的地方,就有這個官員來問話。」說是:「你是某某人嗎?你是打磨的嗎?」說:「是的。」那麼又派人叫他到一個地方去打磨,但是磨非常大,那個磨中間是有一個眼的,這個眼的粗細好像一個人放裡頭都可以。他從來沒有打過這麼大的磨。說是:「你三天內要把這個磨打好,會多多的酬謝你。」他也就好,照辦。那麼每一天也是照樣做工,然後政府派來的那個人和他同時吃飯、睡覺這些事情。那麼常在一起吃飯、說話,漸漸熟了,就問這件事,說:「這個磨我沒有看見過,從來沒有看見過,怎麼這麼大呢?」「好!我告訴你,這是磨人的,不是磨一般的事情。」說是:「都磨誰呢?」他說:「第一個是在東城外一個殺牛的人,先磨他。第二個,是一個有名的(這是在清朝、民國以前,在清朝的末年吧),很有名的一個大官,這個名字不能說,第二個是磨他。」說:「第三個呢?」「第三個就是某某人(就是出票據的這個老闆、董事長),就是他。」完了,他就不管這個事,聽完了就算了,照樣的三天內果然把這個大磨打好了。打好了,這個政府的人就把這個票據給他了,十千,很重的一個酬勞,那麼政府的人就把他送回來了。送回來的時候,他一回來的時候,結果他的太太在那兒哭,他一回來的時候就是醒了,原來就是這麼回事。醒了的時候,他太太就哭,說是:「妳哭什麼呢?」說是:「你死了好多天了,死在外邊啊,有人通知我,我把你用車車回來。看你是死了,但是摸你的身體還熱呼,所以放在棺材裡沒有埋起來,你今天這時才甦醒過來。」他也如此如此向他太太說,也有的沒說,有的說了。這時候他向董事長報告這件事的時候,他就說:「這十千錢就是這麼來的。」或者我們說是閻王爺給我的,或者這麼說了。那麼中間磨三個人這個地方,那個董事長就問他,他就說了前面兩個,中間一個還沒有說出名字來,還是要保密。不過也可能是說出來,不過這一段事記載出來是沒有說出來。然後就說第三個,第三個他就不吱聲。他說:「你怎麼不說呢?」說:「我聽說好像是你的名字。」這個打磨的人就這麼說。說:「我有什麼不對,要磨我呢?」說是:「當時那個人告訴我,八月十五那天有事情。」哎呀!他一說,這個董事長不得了啊,全身冒汗,不得了!原來是怎麼回事呢?和他一個好朋友,從上海來,來到這個安徽,那個人也是有錢的人,帶了很多的珠寶,不是少數。因為大家常常來往做生意的,就是大家計畫怎麼樣發財,做出一個計畫來的。但是這個董事長心裡想:哎呀!這麼多的財富,可不得了,很難一下子能發這麼多財啊!於是乎他就和他的太太,當然表面上大家是很親熱的,放了酒席,大家又喝酒、又吃肉,大吃大喝,一直讓他喝酒,都喝醉了。夜間他和他太太就把這個人殺死了,然後在後院裡面挖一個深深的坑就埋起來了,然後把他的珠寶財富完全都屬於他了,有過這麼一件事。這回打磨的這個人還沒有完全說啊,只說出「八月十五那天的夜間有事情」,因為這種事情印象是非常深刻的,所以你一說他立刻就知道了,所以心裡面驚啊!這個人,當然這件事……好了,他就是和這個打磨的人,照樣給他兌換了,還多給一點,多給了一點,然後又說了很多的好話。說:「你以後若有什麼困難還可以來找我來。」就把他打發走了。他這時候心裡不安,他又回想這件事:打磨的說,先去磨那個城東的殺牛那個人,然後再去磨某某人,後來才輪到他。還不會暫時的就有事,他心裡面……但是還是很驚慌。後來呢,怎麼辦呢? 沒有辦法。遇見一個信佛的人,他也沒有向他坦白這件事情,當然信佛的人就說佛法的話,說到善惡果報的事情,自己要多懺悔,要做功德的事情。他說:「哦!有辦法,懺悔,很好!」他從這麼以後他常常拜懺,常常把所有財富拿出來很多很多,在社會上做慈善事業,做了很多的慈善事業。這個時候就聽說,東城外殺牛這個人死了,他心裡很驚啊!過了一個時期,那個很有名的大官也死了。唉呀! 這回是輪到我了嗎? 他就請這個打磨的又來,說是:「你現在有什麼消息沒有?」「我現在沒有什麼。」「你可以注意一下嘛,以前請你去打磨那個陰曹的人同你來往,你不妨問一問?」說:「好!」他也就是心裡面也祈求了一下,果然是夜間陰曹那個人就來了,就是做夢了。說是:「這個董事長要託我問一問。那兩個人已經都磨死了,現在是該他的班? 」說:「不是,現在有變化,陰曹地府有變化,說是不磨他了。」然後第二天他就來報告這個消息,哦!他心裡很快樂,繼續又拿出來很多的財富,在社會上做了很多的慈善事業。那麼這是在一個《近代因果見聞錄》,有一本書上有這個記載。所以我們佛法裡面,在世間上的緣起,應該是每一個人應該修學五戒十善。五戒十善的這個道理,就和孔夫子說的也應該是一致的,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不歡喜的、你自己不歡喜的事情,你也不要同樣的去叫別人這樣子。別人這樣的對待你你不歡喜,你不要這樣去對待別人,不應該這樣。這個殺害生命,誰願意被殺害呢?別人不願意被殺害,你若殺別人,別人當然也要殺你的,所以你不要殺人。佛教裡面,五戒裡面這個殺,主要是對人說的,就是利害衝突的時候,你不要動貪心,也不要動瞋心,不要殺別人、殺害別人。但是我們若是殺一個牛、殺一條狗的話,在佛法上說,也是有嚴重的罪過。但是在犯戒這一方面來說,比如說我受了五戒,受了五戒的時候,我殺了一條狗,我打死了、殺了一條牛,你沒有犯根本戒,你還是一個五戒的居士,就是戒不清淨了就是了,你這個五戒的居士的身分還是能保持。若是你殺了一個人的話,這個居士的身分沒有了,你佛教徒的身分沒有了。當然你還要負責這個因果的問題,還有這件事的。當然我們若殺死一個螞蟻,或者殺死一個蚊蟲,也是一樣,只是戒不清淨而已,但是你犯的罪過不是那麼嚴重,沒有犯根本戒。沒有犯根本戒,可是我們在經論上,由佛菩薩開示我們,他說:這有情的動物,一切的動物都是有心識的、有情識的。有情識,什麼叫情識?就是我們現在人吧,你自己反省自己,有個明了性——有聲音,我能聽到,喔!有聲音;沒有聲音,我聽到是沒有聲音。我眼睛能看見,現在開燈了有光明,關上燈就是暗;有明、暗,青黃赤白、地水火風,我能見聞覺知的這個明了性。我們現在如果是睡眠正常,你坐在這裡你自己反省,你有個明了性,這叫做心法,這就是心。所有的動物都是這樣子,就是一個螞蟻也是,一個蚊蟲也是,一個蒼蠅也是這樣。你若一打牠,立刻飛了,牠飛走了,牠也是很敏的、很敏感的,心裡面也和我們人一樣,也是明明了了的。就是一個牛、一個狗、一個狐狸、一個狼、一個老鼠、一個貓、一個毒蛇,所有的動物都是這樣子,都是有心識的。那個植物是沒有,植物、礦物是沒有,只是這個動物是有的,有心識。有心識,牠都是願意生存,繼續安樂的生存下去,你斷掉了牠的生命,不能相續下去,牠是非常憤怒,是反對的,牠反對。所以我們佛教說是,也是一樣這句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不要殺害別的動物,就是小小動物也要愛護牠,不要殺害牠。這是一個殺。第二是不偷盜,別人的財富是別人的所有權,我不能侵犯別人。當然是社會上說是有做義賊,以偷盜做職業的,其實那種是少數,還是少數。我們犯盜的地方很多,是凡財富來得不合法,你取來了,都是盜,佛法裡面是這樣講的。譬如說我的朋友拿一千萬美鈔寄存在我這裡,寄存我這裡,沒有收據,沒有寫收據。然後來要錢,「你沒錢放在我這裡。」說:「是放在你這裡,怎麼說沒放呢?」「有什麼證據?」「沒有證據!」這就是偷盜啊!說是他寄存一千萬,我給他五百萬,那五百萬「我沒有,不是一千萬,是五百萬。」那麼你偷他五百萬,就是一樣。或者大家共同做生意,應該公平的去分這個利息的,如果你用一種機巧,你要多分一點,使令他少一點,一樣也是盜。還有說這個錢是我父親的、我母親的,我去偷來一點,一樣是盜,一樣是盜的,你不可以偷。一定要取得他的同意,他是借給你、是送給你,取得同意,這是可以。他若不同意,你強搶,你是暗暗的偷來,都是盜。還有其他的很多的這一些取巧的事情,比如說賣東西,用秤秤,我要賣的時候少一點,減。說一斤,我是八兩算一斤,你就是偷他的,你就是多一點。你向人買東西,超過一斤算一斤,你總是不公平,自己要佔別人的便宜,使別人吃虧,都是盜!說我們應該、國民應該有納稅的義務,你想辦法不納稅,不納稅也是盜。這個盜戒是很微細的,很微細啊!弘一律師他是學過律的,他說是殺、盜、淫、妄、酒這五條戒,盜戒最難持,不容易,你不容易守得清淨,就是容易佔人便宜,這貪心啊,佔人便宜,這是盜。說是我發出來一個文件要募款,我說的時候是這樣子、這樣子,做這樣用途,做這件事,結果錢拿到手以後我沒有做這件事,這也是盜,也是盜。反正你說得不真實,有虛偽,你用虛偽的心情說出來虛偽的話,到時候不兌現,都是盜。這個盜有什麼不好呢?這個盜,當然嚴重的情形,這個罪過也是到三惡道去受苦;不嚴重的時候,你將來還是要還他的,你欠他還是要還他的。另外有一件事,就是我們不是太明白的事情,什麼事情呢?就是天旱不下雨,我們多數不大明白為什麼。這在佛法的因果論上看,為什麼天旱不下雨呢?我們中國佛教歡喜《楞嚴經》,《楞嚴經》說出個道理來,說出個道理說什麼呢?說旱魃,說是天空若有雲了,要下雨了,他有個大扇子,一搧把雲吹跑了,所以沒有下雨。其實這個說法是我們中國古代的說法。但是《瑜伽師地論》不是這樣說,《瑜伽師地論》說什麼呢? 就是盜罪的餘報。我們偷盜別人的財富,假設是嚴重的,要到三惡道去受苦,再回到人間的時候,你的生活很不如意,天老爺不下雨,不下雨這個水就會少,水少生活就困難,生活困難。當然這個《楞嚴經》和《瑜伽師地論》的話也可以合在一起說,因為你有盜業的餘罪,所以就招感這個旱魃有個大扇子把這個雲吹跑了,不過這個可以……。或者是這樣解釋,就有一個力量,有一個力量這個雲不能下雨,就都消散了、消解了,這麼說也可以。不過若是說我們盜業的餘報,就把我們遭遇的事情會合到自己的行為上,我們容易理解,我們容易調整──我不要盜不就沒有事了嗎!可以這麼說。不殺、不盜、不邪淫,不邪淫也是很重要的事情。自己的所有權的範圍內,不願意有這種事,但是自己去侵犯別人,別人也是不歡喜,所以也就是互相侵犯,所以就是沒有秩序了,秩序就亂了。而這個經論上曾經說過,人和畜生的不同,人就是有道德觀念,人有道德觀念的時候,人就是尊貴了,人和畜生不同。人若沒有道德觀念的時候,就和畜生一樣了,沒有差別;畜生的世界弱肉強食,畜生與畜生是沒有界限的,就是這樣子。所以我們若是佛教徒相信了佛法,一定要有秩序,這樣和孔夫子說的道理是一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妻就是夫妻,不是夫妻就不是夫妻,一定要有秩序,要做到這一點。佛教呢,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所以就要不殺生、不偷盜,也不要邪淫。再就不要說謊話,不要說謊話。我們為了佔別人的便宜,說謊話來陷害別人,自己佔便宜,當然實在是犯法。我剛才說,沒有收據就不認了,不認這件事,若在佛法上說這是不可以的,現在雖然是法律上容許,你沒有證據,不能說人家的錢放在你手裡,但是終究有一天你還是有問題的。在因果報應的錄上說,有人騎著一條驢,騎一條驢,天天騎這個驢去做事,來來去去的很聽話。騎驢騎了三年了,忽然間有一年這個驢走在一個地方說話了,驢說話了,說:「我前生我欠你五百兩銀子,我偷你五百兩銀子沒有還你,我死了做驢了,我為你服三年務,服務三年,就還你五百兩銀子了,你從這麼以後不可以再騎我了。」這個事情這個因果錄上其實是多得很。在蕅益大師的紀錄上,有一個人夜間睡覺的時候,出來,經過這個豬圈(豬住的地方)就聽這個豬說話,豬和豬說話,說什麼話?說:「我應該七世做豬,每一世都被人一刀殺死了,我還有三世就完了,就結束了。」就是這樣講。這個豬,或是驢、騾、馬,乃至狼、虎,這些獸多數有宿命通,有他心通、有宿命通,牠知道為什麼我做了畜生呢,我以前做什麼什麼錯誤的事情了,做了錯誤的事情,所以現在要受這個報,是這樣子,牠自己知道的。所以有些狗,我們有的時候聽牠那個叫聲就是哭啊,狗在夜間有時候叫是在哭啊,就是後悔了,後悔以前做了錯誤的事情現在做了狗了,是這麼回事,但是後悔也來不及了,就是哭啊!做狗的時候很苦惱啊,並不是快樂的事情。這個就是證明佛法說的,惡事不可以做,不可以殺生,不可以偷盜,不可以邪淫,不可以妄語、妄語說謊話騙人。不可以說綺語,引導別人放逸的語言,不要說這種話。我們凡夫沒得聖道,心隨境轉,隨著別人的舌頭轉,別人的舌頭讚歎我我就歡喜,輕視我我就難過,你若說些放逸的話他心就動,所以不要說放逸的話。不妄語、不綺語。不兩舌,就是不要破壞別人的感情,他們某甲、某乙的感情很好,我不要中間去破壞,為了利益我,我破壞他的感情,不要做這件事,不要破壞。不要說暴惡的語言,暴惡的語言,說出來的話像刀似的,不要罵人。我們若是遠離這種過失,然後不貪欲、不瞋恚、不邪知邪見。不貪欲,別人的無論什麼事情我們不要生貪心,我們自己本分的做事情、合法的做事情,維持自己的生活,別人的事情不生貪心。不貪欲、不瞋恚、不要嫉妒障礙,別人有什麼榮耀的事情不要嫉妒,不要瞋恚。不邪知邪見,要相信善惡果報,不要說是做善沒有善報、做惡沒有惡報,不要這樣子。我們如果能這樣做到一點,當然我們就不會違犯國家的法律。社會上的人,多數是不遵守國家的法律,就是隨便的做違犯法律的事情。我推測這個原因在什麼地方呢?(阿彌陀佛!)國家的教育政策有關係。古代的時候,我們中國人、漢人還學些四書五經,「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雖然和佛教的因果論不是那麼符合,終究是善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意思。像孔夫子說:「泛愛眾,而親仁。」「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就是他提倡仁義道德,不讚歎這個暴惡的事情,不讚歎這些事情。說是誰殺人多,這個人是英雄──不讚歎這種事情,訶斥這個事情。我們佛教說那個「慚愧」兩個字怎麼講呢? 慚愧兩個字是輕視暴惡,「輕拒暴惡,崇重賢善」,對這個暴惡的人、暴惡的法,要拒絕、要輕視;對於這個賢善道德的人要讚歎,賢善道德的法要讚歎,這叫做慚愧。那麼有這樣的思想,自然他不犯法,他就是犯也會少、也會輕微,不致於那麼嚴重,不致於隨便開槍打人,為了一點利害關係隨便打人。他小時候,我們若是……假設學習孔孟之道,有這種善惡的觀念,小時候這個記憶力特別強,他容易接受,先入為主,有這樣思想灌輸到思想裡邊,他若漸漸長大了,他不敢隨便犯法,不隨便犯法。古時代雖然惡人還是有,但是比現在少,而現在多。現在多的原因,就是我們的教育政策沒有強調這一點,我們的教育政策就是提倡你在學校裡學習專業知識,每一個人都有職業,可以發財、可以榮華富貴,只是重視這一點;而對於品德這一方面,仁義道德來節制一下這件事情是有點疏忽,所以犯法的人多,犯法的人多。若是我們佛經上說這個轉輪聖王,轉輪聖王就是大國王,他怎麼樣統治這個世界呢?就是以十善來教導他的人民,大家都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這些事情。若是這樣子呢,當然這個國家人與人之間是和平的,犯法的人沒有,就沒有。所以小孩子時候你給他這樣的思想,大了的時候,假設若是佛教能興盛,佛法不要光是談玄說妙,要說善惡果報,人都不敢做惡。當然國家的財政部、經濟部各方面,內政部、外交部,各部分總而言之為老百姓,一方面經濟上要給他安排好好的,一方面道德方面也是安排好好的,人就自然是不做惡嘛!有的人說「我沒有飯吃,我不得不做惡」,這樣的情形也是有,但是或者是地方的慈善的人士,佛教裡面也有,社會上也是有,或者國家也可以安排這件事,使令沒有人有衣食住的困難,那麼這個做盜賊的也自然會減少,我看法官也不會那麼忙,也不會那麼忙了。如果說是你不從這個教育政策上,不從這裡著手,人是很難的,人是很難,很難不做惡事的。就是他已經很多了,他還是不知足的,還會做惡事。所以應該從政府方面,從教育部那裡開始做這件事。以前我在香港的時候,或者在中國大陸以前的時候,一個有身分的人他若是公開聲明他信佛,這個人都不容易;他信佛,他不敢說他信佛,有這種情形。但是今天的台灣不是,信佛似乎是很普遍,「我信佛」,大家都很尊重這個人,而不致於說是自己還有一點不敢說出來,沒有這種事情。所以若是教育政策裡面,加上一點宗教的知識,有天堂、有地獄,那對於國家政府維持治安是有幫助的,是有幫助的,是應該採取這件事。我聽說李光耀,新加坡李光耀他下令學校裡面有宗教的課程,他忽然間覺悟到這一點。我曾經在新山(新加坡過了一個橋那個新山)那裡住過,有一天這個李光耀在宏船老法師有一個佛教的集會上他講演、講話,第二天報紙上就發表了談話,我一看,他說什麼呢?「宗教是做什麼用途的呢? 在你失敗的時候給你安慰安慰,只此而已。」我心裡一想:李光耀如果這種思想不變,將來他能毀滅宗教,也能毀滅佛教。但是後來不是,後來他下令學校裡要有宗教的課程,完全反過來,要有宗教的課程。李光耀這個人,我在新山住的時候,就是從報紙上看見他有時候說話,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最近幾年他又發表談話,報紙上發表的時候我也讀過一兩篇,這個人有一點見地,是有點見地的。他有一個什麼優點呢?他自己經過……,你看他那個相、那個眼神,他自己經過考慮觀察,他有一個新的主張,他很勇猛的把它發表出來,他能發表出來、能說出來,他不管別人說同意不同意,不管,他不管。另外他有一個特別的地方,他有一天說話,他站在亞洲人的立場輕視歐美,輕視美洲、歐洲的人。在今天亞洲的情形看,我認為李光耀有一點英雄氣概,不是完全自己沒有信心,把自己的優點都不知道了,就是唯獨歐美是最第一,不是這種人,我感覺李光耀還是有一點的。當然我是個出家人,我也不是常常看雜誌、報紙,有的時候看報紙,有的時候不看,我現在姑妄言之:李光耀有可能對中國的儒家思想(我看對佛教他的認識還不夠),他發覺中國的儒家思想是人類最好的一種思想、一種真理,他可能有這麼一點思想,有這麼一點,不過這是題外的話。所以我想我們佛教,佛教徒要修學這五戒十善,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樣的思想在小孩子的時候給他灌輸,他長大了以後不敢做惡。我們長大了以後,我們再能學習佛法,深信善惡果報,也不敢做惡。假設完全都信佛的話,不是很好嗎?這個世界上不是很和平嗎?不是很安樂、很自在嗎?所以犯法的人非常多,使令法官頭疼、頭痛,很難解決這些問題,我認為是這樣子應該有效,從小孩子開始就做這件事,處理這件事。我把世間的善惡緣起這一段就講到這裡。我們再講出世間的緣起,我們就是大概說一點。我昨天也曾經說過,我也曾經說過:根本的解決問題,世間的緣起還不行,還不能根本解決問題,只是暫時的疏解了一下、緩和了一下,不是那麼樣的暴惡,不是那麼暴惡。所以若是根本的解決這個苦惱的問題,要出世間的佛法才可以,出世間的佛法它能夠根本的解決一切問題。在《法句經》上有一個偈子:「比丘入屏處,彼之心寂靜」,說是出家人、也就是佛教徒,佛教徒到一個寂靜的地方去住,不是在城市裡,在寂靜的地方住。寂靜地方住的時候,因為他那個地方沒有其他的人在那裡住,只有他一個人在那兒住,沒有人來擾亂他,所以他「彼之心寂靜」,他內心裡面很寂靜、不浮動。比如說是若來一個老虎的話,或一個大毒蛇來了,你心裡能安靜啊?我們平常人都是不行的。如果這個地方沒有老虎、也沒有毒蛇,也沒有誰來打攪,有個大蓮花池,微妙香潔,你在這裡經行,空氣也新鮮,心情也自在,心是寂靜。若是你有意的靜坐,當然心是更寂靜,這個時候幹什麼呢?心寂靜以後要做什麼呢?「審觀於正法,彼得超人樂」,他這個時候在寂靜的心裡面,他把這智慧生起來觀察真理,去觀察這個真理是什麼面貌,這樣觀察。這個人這樣做了以後有什麼好處呢?「彼得超人樂」,他能夠得到、獲得超過一切人的快樂,「彼得超人樂」,會有這種事情。我剛才也說了,這老虎來了、毒蛇來了,你心裡面很不自在,牠這東西很凶暴,張牙舞爪的就是很不得了,毒蛇來了向你吐毒氣、要吃你,你心裡不安。若是沒有老虎,也沒有毒蛇,這麼一個寂靜的地方你就自在。我說這話什麼意思?這是個譬喻,這是一個譬喻。若是我們在色聲香味觸,很令你滿意的色聲香味觸上生活,你心裡感覺怎麼樣?可能我們感覺歡喜,我歡喜這個境界;見到一切的顏色、青黃赤白的顏色我感覺快樂,聽到美妙的音聲我也感覺快樂,又有很多令你歡喜的香、很歡喜的味、很歡喜的觸,接觸,心裡快樂,但是心裡也不安靜,心裡也不是安靜的。因為這個如意的事情一出現,你心裡面就去取著這些如意的境界的時候,心裡面還是動,心裡也是動盪的。那麼不如意的色聲香味觸……,就是如意的色聲香味觸,也可能就變成了不如意的色聲香味觸,也可能另外有不如意的色聲香味觸來衝擊你,你歡喜嗎?也是苦惱啊!若是這兩種事情都不出現,你心裡面也不回想這件事,也不憶念如意的,也不憶念不如意的,這時候心裡面很平靜的時候,你感覺怎麼樣?我們自己反省自己的時候,就從現實上來觀察自己,觀察自己的時候,有的時候你會感覺到如意的事情也不要來,不如意的事情也不要來,你這時候心情就會平靜,會很平靜的。但是我們內心是有貪心的,我們是有貪心的,總感覺寂靜的境界還是不滿足,就希望如意的境界來,希望如意的境界來,那麼就還是苦惱。《 涅槃經 》上說了一個譬喻,說什麼譬喻呢? 有一個人家,忽然間聽有人敲門(現在說是不是敲門,按門鈴),這個主人看有人按門鈴──當然古代的時候,這個譬喻是古代,不是現在,現在可能先通電話,那個時候沒有電話──他就出去把門開開。一看呢,看見一個非常高貴的女人,一個年輕的女人,非常的美、非常的高貴的女人,看上去令人歡喜。這個主人就問她,說:「妳叫什麼名字啊?妳有沒有丈夫啊?」那個女人說:「我叫大功德天,我的名字,我還沒有嫁人。」說:「妳到我這來幹什麼呢?」說是:「我來給你送很多很多的財富給你,令你生活快樂。」「哎呀!好,歡迎妳,請妳進來。」就進來了。進來了的時候,門外又有人敲門,又去了,到那兒把門一開,又看見一個女人。這個女人面色慘白、憔悴,看上去令人不歡喜,醜陋,令人不歡喜。說:「妳叫什麼名字啊?」說:「我的名字叫做黑暗。」他也不問她嫁人不嫁人,這個不問了。「妳到我這幹什麼?」「我到你這來,來破壞你所有的財富,令你生活苦惱。」說:「這不歡迎,我不歡迎妳,請妳走。」這個黑暗女人說:「你愚癡,你不歡迎我,你愚癡! 」「我不歡迎妳,這是我的智慧,怎麼能說是愚癡?」說:「你愚癡!我告訴你這個愚癡的道理,你裡邊那個人是我的姐姐,你知道啊,那個大功德天是我的姐姐,我姐姐到哪裡我就到哪裡,我們兩個是不分離的。你歡迎我的姐姐,你愛我的姐姐就得愛我,你驅逐我、不高興我,也就得要驅逐我的姐姐,不愛我的姐姐才可以。我們兩個是一體,不能分離的。」哦!那麼這個主人就回來了,就問這個姐姐說:「外頭那個黑暗女人如此如此的說,是不是?」這個大功德天說:「是的!是的!」這個主人想了一想:「好,我都不歡迎,請妳們都走。」就走了。走了以後到另外一家去,到另外一家去,也是這樣前後的敲門,那個人想了一想、想了一想:「我若愛妳的姐姐也就得愛妳,若不愛妳也不愛妳姐姐,但是不愛妳姐姐不行,好吧!請妳們都在我這裡,姐姐、妹妹都在這裡。」這個故事,實在這是個寓言,就是說完了。這個正面的意思是什麼呢?佛教徒就是前面那個人,後面那個人就是一般的社會大眾,一般的社會大眾就是享受如意的色聲香味觸的五欲,而這個如意的色聲香味觸不可能是常如意的,它隨時也會令你苦惱。夫妻也打官司啊,有沒有這個事情?父子有時候也有問題啊!說我父親,父子、兄弟、姊妹、夫妻都是快樂的,沒有衝突,但是財富也有問題,很多很多的問題,糾紛的事情很多。而自己有時候要佔別人的便宜,別人也可能要打主意佔你的便宜,有的時候聰明、有的時候糊塗,這裡面的衝突也是很多。所以出了一些槍殺的案子不能破案,怎麼回事啊?不是無因緣的,都是有事情的。所以我們一般社會大眾愛著五欲,有如意的色聲香味觸享受,如意的五欲還令你苦惱,就是也有樂、也有苦,有苦也有樂,就在這裡有的時候笑了、有的時候流淚了,社會大眾是這樣子。而佛教徒呢?佛教徒不是,佛教徒把世界上的事情都放棄,放棄了,佛教徒是傻子啊?佛教徒是傻子嗎?佛教徒是更聰明啊,不是傻子!佛教徒有更令你滿意的樂,就是三昧樂和涅槃樂。三昧樂,譬如得了四禪八定這種樂,得了這種樂,土匪也搶不去,任何人都不能搶。其他這五欲樂都是無常的,都是可以敗壞的。就說是人吧,要老病死,你能避免嗎?說現在科學進步,醫生照樣的不能治這種病,誰不死?「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誰不死啊?一死,所有的事情都沒有了,這不是破壞了?很多很多的問題都是一樣,身體的老病死,世間上的榮華富貴,也都是無常的,「積聚皆銷散,崇高必墮落,合會要當離,有生無不死」,我積聚了很多的財富,終究有一天沒有了。古代的大財富的人多得很,今天怎麼樣?我們讀這《赤壁賦》:「西望夏口,東望武昌」,「舳艫千里,旌旗蔽空」,曹孟德「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曹操是有智慧的人,有智、有勇、有謀,所以他能打倒了很多的英雄好漢,能做到相,做到魏王那麼高。他也可以把皇帝……不費吹灰之力可以把漢獻帝撥到一旁邊去,就是殺死了誰敢反對啊?他就做王誰敢不承認?但是「吾為周文王矣」,他不做這個事,叫他兒子曹丕做了皇帝。但是蘇東坡在赤壁賦說:「而今安在哉?」你固然是英雄,到今天怎麼樣呢?今天也是,都是無常了,世間上都是無常的。因為我們有愛,所以無常的時候就苦了,痛苦。痛苦又怎麼樣?無可奈何!就是你在榮華富貴的時候,你造的業將來要受苦惱。所以世間上你只是學習五戒十善,不行!一定要把內心的貪瞋癡把它消滅了才可以,所以佛法要修學禪定,修學禪定,在禪定中修學般若波羅蜜,把內心的貪瞋癡的煩惱消滅了,這時候才根本的解決了問題,永久也不會再苦惱了。所以《涅槃經》上說是:得大涅槃的人是「常樂我淨」,永久的快樂、永久的自在、永久的清淨,而能夠發大悲心廣度眾生,弘揚佛法、廣度眾生。小乘佛教稱之為小乘,就是入了涅槃以後不發大悲心了,他自己入了涅槃就算了,別人在那兒生死苦海裡流轉受苦他不管了,所以稱之為小乘,稱之為小乘。大乘佛法不是,他還有慈悲心,感覺社會上人還是很苦,那麼我不忍得我自己獨受安樂,我應該不要走,還在這個世間上來教化這些人,使令他們能夠覺悟人生是苦,修學聖道,也解除一切的苦惱,所以叫做大乘,他不獨善其身,是這樣意思。但是在佛法裡面說呢,又有一點問題。我再講一個偈子:「住法之樂園,喜法與隨法,思惟憶念法,比丘不復退。」我們佛教徒,「法」這個字(法律的法),這個法就指涅槃說。「住法之樂園」,不是這五欲、不是樂園,我們住在涅槃這裡面是一個快樂的花園,用花園來作比喻,法這個地方心情是快樂的,「住法之樂園」。怎麼樣住法呢?「喜法與隨法」,在我們現在的這個程度,我們第一個條件就是歡喜這個涅槃,對涅槃要有歡喜心,我歡喜到那兒去,要有歡喜心,「喜法」。「與隨法」,第二個條件要隨順,隨順這個涅槃的道理,要隨順它,你不能違背它,違背它就不能去了,要隨順它。怎麼樣隨順法呢?「思惟憶念法」,你思惟這個涅槃的道理。思惟涅槃的道理,怎麼思惟呢?《金剛經》也是可以,《金剛經》說是:「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就是住法與隨法的意思。「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你這樣思惟,思惟世間上,剛才說是緣起,「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此生故彼生,此滅故彼滅」,這是無常變化的事情,思惟這個道理。你思惟久了,從這個有無、生滅上思惟,加上《金剛經》上:「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這個地方,你就能夠達到了涅槃那個地方去了。由這樣的思惟,加上禪定的幫助,思惟這個法。「憶念法」,這個憶念是什麼呢? 就是把這個道理顯現在心裡面,顯現在心裡面。譬如說我昨天中餐吃的麵條,什麼什麼樣的,什麼碗、什麼筷子、怎麼情形,已經過去了,但是我又憶念,能在心裡面現出來,是這樣。修行也是這樣子,修行你要把這個法門裡面說的事情要顯現在心裡面,不然你怎麼修呢?顯現出來以後,然後就思惟,思惟一個時候再不思惟,就是寂靜住,寂靜住以後再思惟,這樣子周而復始。就是止而後觀,觀而後止,就這樣子訓練自己,你就慢慢的太陽就出來了,就是開出來佛智慧了,這就是聖人了。當然功德還沒有圓滿,還要繼續地修行,繼續修行的時候,到佛的境界才圓滿。初果、二果、三果、四果阿羅漢,初地、二地、三地、四地乃至到第十地都還沒有圓滿,這個聖人也還是很長的一大段的次第,到成佛的時候就圓滿。但是我們今天初學佛法的人不必好高騖遠,我們能初得無生法忍就不錯了,得個初果都很好了,也就是不錯。所以是「住法之樂園,喜法與隨法,思惟憶念法,比丘不復退」,佛弟子能夠這樣子,就不會再退下去了,他就不退下去。若是我們心裡面老思惟色聲香味觸法,他不行!你思惟這個,不一會兒貪心來了,不一會兒瞋心來了,就是這樣子。我們若思惟涅槃的道理,思惟這個《金剛經》上的道理,或者《心經》上的道理:「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你這樣思惟呢,這個煩惱逐漸地就減少,逐漸地就削弱了;而智慧逐漸地增長,逐漸增長,你就成功了。智慧就是光明啊!所以我們若學習世間法,我們學習世間的緣起法,我們能夠相信有善惡果報的智慧;我們學習出世間的佛法,能得到佛的諸法實相的智慧。世間上的智慧,我們若是不斷地讀古聖人的書、讀佛法的書,這個智慧也能逐漸增長、不會失掉,我們就不會犯法;能夠多少的控制自己的煩惱,不會做過分的事情,就不會犯法了。若學出世間的聖道,能滅除煩惱,那就是究竟徹底的得安樂了。釋迦牟尼佛是觀緣起而放大光明,我們也這樣學習,我們一樣也可以得大智慧、得大成就的。我們今天的集會,他們各位(我都不知道名字,我說不上來名字)讓我來在這裡講一點、說一點佛法的道理。我只是這樣分別來解釋這件事,他們有一位(我還是稱他居士)同我說,社會上的安定,當然是由國家的憲法、國家的法律來統治這個地方,用法律來統治這個地方,而執法的人是很多很多很多。當然直接面對這件事的,就是有警察,然後有法庭,有律師、有檢察官、有法官,各式各樣執行這件事。執行這件事,當然他們會直接的感覺到事情是難辦,事情難辦。那麼難辦也要辦,那怎麼辦呢?我個人的想法,從根本上說呢,國家的教育政策要再想一想,要再想一想,從教育政策著手。若說是直接用佛教的理論加在教育政策上,我認為當然是最好,但是又造成基督教的人反對,或者中國儒家的人也會反對,這也是個問題。那麼若用儒家的道理加在教育政策上說,佛教可能不反對,佛教不反對,這個基督教也可能不反對,因為這是本位上的哲學。國家政府也可以「反對無效,我還是可以這樣做」,也是可以。或者就是用佛教的理論,那也是可以。目的是為了大家都能夠很自然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很自然地大家安居樂業。按佛教的理論來說,人的命運是自己創造的,那麼說國家的命運也是自己創造的,並不是外來的。我們表面上是說:「昨天有人打我一個耳刮子,所以這裡腫了,這是他打我啊,原因不在我這裡。」但佛法不是的,佛法所有的原因都在自己這裡,要反求諸己──這也是孔夫子、儒家的話,但是佛法是承認這一點。所有一切一切事情,好自為之!你的命運就在這裡。說是他反對,你的命運可以由他反對的嗎?你自己來決定自己的命運,應該是這樣才是對的。我就說到這裡,多謝各位,多謝!問:這是《俱舍論》的頌:「大師世眼久已閉,堪為證者多散滅,不見真理無制人,由鄙尋思亂聖教。自覺已歸勝寂靜,持彼教者多隨滅,世無依怙喪眾德,無鉤制惑隨意轉。既知如來正法壽,漸次淪亡如至喉,是諸煩惱力增時,應求解脫勿放逸。」這是《俱舍論》上的頌,讓我解釋解釋,是這個意思。答:「大師世眼久已閉」,大師就指佛陀,指佛說,佛這個大慈悲的慧眼,「眼」是一種光明,光明是智慧,但是佛的智慧裡面有大慈悲,大慈悲心裡面也是有智慧的。我們佛教不同於基督教和天主教,他只是講愛,佛教還是要講智慧的。「久已閉」,就是佛已經入涅槃了,這個眼睛不在了,是這樣意思。世親菩薩,可能是第四世紀、第五世紀之間的人。「堪為證者多散滅」,就是佛陀的弟子,聖弟子,這些大阿羅漢、得無生法忍以上的大菩薩,他們都是過來人,也是能教導我們的,這些人也都是不在了,也走了。「不見真理無制人,由鄙尋思亂聖教」,我們這些人呢,剩下來我們這些人,我們沒有見到真理,沒有智慧。見到真理要無分別的智慧才可以,我們沒有這種智慧,我們看不見真理。我們說是學習《金剛經》、學習《心經》、《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學習經論,學習經論、我們只是學習而已,沒有修行,沒有修行、還沒能見到真理。沒有見到真理有什麼不對呢?就是我們內心的煩惱沒有那個見真理的智慧制伏它。我們內心的煩惱誰能制伏呢?我們若見到真理的時候就有智慧,用那個智慧能把這煩惱能制伏,叫它不要動,能有這力量。沒有見到真理,那個智慧沒有這個力量;我們煩惱來了的時候,隨順煩惱去活動,我們不能把自己煩惱停下來。我們學習佛法了,我們知道有煩惱這回事,知道有智慧這件事,但是煩惱動起來做不得主,還是照樣的罵人,照樣的做惡事,所以「無制」,不能制伏。「由鄙尋思亂聖教」,而這種情形呢,因為你沒有見到真理,沒有智慧,這個正念沒有力量,煩惱的力量非常大,為了成就自己的希圖,就是胡說八道,就是胡思亂想。世間上的事情是這樣子,我明明的希圖這件事,太暴露了不好,從旁邊過去,人會這樣子做事。所以不管是直接的也好,或者從旁邊用個善巧方便蒙蔽了一下,一般人看不出來,總而言之都是罪過,所以使令佛教不興盛了,「亂聖教」。「自覺已歸勝寂靜,持彼教者多隨滅」,這個呢,還是解釋前面這個意思。就是佛陀有大智慧已經覺悟了,或者是這些大阿羅漢也是覺悟了的人,他們已經入無餘涅槃了,到那個寂靜的地方,不流轉生死了。在生死裡面,有時候生、有時候死,這樣動;到涅槃那裡沒有這種動,沒有這樣的流動了,所以叫寂靜。「持彼教者多隨滅」,後來也有些高僧大德能受持佛法、能住持佛法的,但是也都不在了。「世無依怙喪眾德」,所以我們世間上這些人,雖然還有佛教徒,但是沒有聖僧做我們的善知識了,我們就不能栽培善根。「無鉤制惑隨意轉」,我們沒有戒定慧的鉤能降伏我們的煩惱。鉤是調象,這個大象,調象師用鉤來調這個象,大象有時候也很惡的,但是調象師用鉤能制伏牠。我們內心有煩惱的象,我們沒有戒定慧的鉤來制伏它,所以心裡面貪心來了就隨貪心活動,瞋心來了隨瞋心活動,「隨意轉」。「既知如來正法壽,漸次淪亡如至喉」,這樣的情形這個佛法還能住在世間嗎?現在佛法在世間上情形怎麼樣呢?我們看看佛說的道理我們就知道了,由佛說的正法、像法、末法,我們就知道佛的正法在世間上的壽命。說一個譬喻,「漸次淪亡如至喉」,就像人用刀放在你脖子上來割你,殺這個人,已經殺到咽喉這來了,再一動就死亡了。佛法在世間,佛法今天在世間的情形就是這樣子,再有一點佛法就滅亡了。佛法是非常清淨光明的,這一定要聖人才夠這個資格,凡夫學學文字的佛法還都是很勉強,清淨的成分不存在了。如果剩餘的這一點文字的佛法也消滅了,就完全沒有了,完全沒有了。如果我們佛教徒,不但是在家的佛教徒,就是我們出家人的佛教徒,完全講榮華富貴,讓你消災延壽,完全講這個,佛法就沒有了,佛法不是這個事情啊!佛法是要修學戒定慧、要斷煩惱,才是佛法的精神。只是消災延壽、要富貴,只是求這件事,不行的,那不是佛法的真義所在。所以現在佛教能在世間,表面上也是很熱鬧的,但是實質上只有一少分而已,這一少分的佛法一下子就沒有了,所以「漸次淪亡如至喉」。「是諸煩惱力增時,應求解脫勿放逸」,所以現在我們佛教徒,非佛教徒不說了,佛教徒裡邊,不能學習佛法,用戒定慧來……不能修四念處來制伏煩惱,煩惱是最強力的時候,這是最危急的時候,危急存亡之秋,佛法是這麼一個情形。所以我們若為了佛法能久住世間、能夠普度眾生,我們要趕快的修四念處求解脫,修四念處能夠降伏煩惱、能斷煩惱,這時候佛法就興盛。所以我們要「勿放逸」,不要放逸自己的身口意做種種惡事,拿出來點時間、精神趕快的學習佛法、修四念處。這段文是這個意思。

問:這底下,夢東禪師的淨土詩:「話到無常祇自悲,百年彈指欲何為?惟求慈父垂哀憫,小小蓮花與一枝。」阿彌陀佛!(還是這個居士寫的。)這是夢東禪師的淨土詩。答:「話到無常祇自悲」,若談到這個無常、老病死,談到死亡,一口氣呼出去不回來就死了,不是說還能活到明天,沒有這個把握的。所以說到這裡,自己是很悲痛的啊! 這種悲痛能向別人說嗎? 別人是不相信這件事的。「百年彈指欲何為」,說是你這說話這是迷信,我最低限度還有一百歲!活一百歲也不過像一彈指那麼大時間就過去了,也不是很久啊,你想做什麼事情啊?做什麼事情都是放逸的事情,也不見得就有利。「惟求慈父垂哀憫」,所以這個作詩的人說:你要活一百年、活一千年、你要怎麼怎麼的是你的事,我就不求了。我求什麼呢?我只求阿彌陀佛慈悲,哀憫我啊,「小小蓮花」給我「一枝」,我蓮花化生到阿彌陀佛國就好了,我就知足了。這裡的榮華富貴,你要給你好了,我投你一票,我不要了。這是夢東禪師他的意思,我認為這個意思也是好,也的確是好。我說到這裡,心裡頭又有個意思,但是這個意思還是不要說了,現在已經過點很多了,就到此為止。

問:感謝師父為我們作了這麼多的開示。師父!正好有一位同仁,他有關於我們辦案的情形,是否恭請師父再為我們開示一下子,他這個題目是說:我們應該如何修習佛法,栽培慈悲心,清淨心的辦案,培養一些智慧,使辦案不致於誤判?答:這個清淨心和智慧,若是能栽培、成就多少,對於判案是有幫助,是會有幫助。怎麼樣栽培?你要多靜坐,多靜坐使令心寂靜,不衝動、不浮動,不受寒熱的影響。外面有寒氣過來,或者有暖氣過來,你若多靜坐的時候,心裡面能鎮得住,不受這個寒氣的影響、暖氣的影響,就容易保持公正,這是一。第二、讀讀佛經。我看,讀《大般若經》,六百卷的《大般若經》。本來讀《金剛經》就很好,但是讀六百卷《大般若經》可能更殊勝。讀《般若經》呢,般若的智慧使令你的觀察、這個鑒別的能力能加強一點,加上你靜坐的定的力量,有多少定力,用這定幫助智慧,來審問這個案子的時候,能夠抓住要點,可能不會有偏失。這是一。第二、說是有清淨心、有智慧,還要有慈悲心。慈悲心呢,讀《大般若經》也能有慈悲心,但是讀《華嚴經》慈悲心會更強一點,可是這些經都是大部頭。總而言之,要用佛法的慈悲,又要有智慧,慈悲和智慧用靜坐的定力來支持它,由靜坐培養寂靜的力量來支持它,那麼這個智慧和慈悲會有力量。有力量的時候,那麼審問這案子的時候,應該是會能接近公正。我們不說是決定公正,最低限度能接近公正,不致於有所偏。當然另一方面,最初在學校裡面學習法律的時候,當然應該是有條文,有條文的規定,不應該是沒有憑據就隨便審判的。根據那個條文,加上佛法的慈悲、智慧,就應該更圓滿了一點,就不會犯錯誤。而這個犯錯誤從哪裡來的呢?為什麼這個法官判案會犯錯誤呢?你有感情了就有問題。當然我沒有學過法律,出家人的戒律我學過,如果你有了貪心,你在這個案子裡面,因為世間上的人都是很聰明的,他會有辦法去左右這個法官、左右這個檢察官、左右這個律師的,但是你若沒有貪心、也沒有瞋心的時候,他不能影響你,你就會公正。而這個貪心,可愛的事情出來了不貪也是不容易,或者自己主動要怎麼的而不能滿意,這個瞋心也會來。所以我們不要貪、不要瞋才能保持公正就會困難,那怎麼辦呢?所以只有多靜坐,多靜坐的時候,就能制伏這個貪、制伏這個瞋,你讀《般若經》增長智慧,這個愚癡的力量也會減少,那麼就接近公正,就會接近公正。你提出這個問題,我的想法就是:為什麼會不公正?因為自己有貪心的時候,這個法官他有貪心出來的時候就容易不公正,有瞋心的時候也會不公正,若把這個貪和瞋制伏了他就會公正。怎麼制伏?就是一個靜坐,讀《般若經》、讀《華嚴經》。讀《華嚴經》的時候能發出大悲心的境界,讀《般若經》能增長智慧,而這個智慧和慈悲還是浮動的,因為你沒得禪定,還是浮動的。容易這冷風一來了,就沒有慈悲了;熱風一來了,沒有智慧了。你就要靜坐,靜坐得到一點寂靜的力量,不受影響,這樣保持住慈悲心、保持住這個智慧,而貪、瞋兩種煩惱不動,就會公正了,我的意思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