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護法門

1999 台北文殊院

在經論裡邊, 有「四護」的一個名相。 我想向各位解釋一下。 一二三四的四, 護就是保護的護,四護。第一個護叫「命護」, 就是生命的保護。 第二個護叫「力護」, 力量的力。 第三個是「心護」,心意識的心,良心的心。第四個是「正方便護」,正方便護。命護。生命的命,實在來說就是我們的果報,我們的身體就是我們的果報。這個身體,我們應該保護它。這話實在來說,誰不知道保護自己的身體呢? 誰都知道保護自己的身體。但是我們所知道的保護,和佛法裡面所說的保護,意義是不同的,不一樣。經裡邊對於命護它有解釋。怎麼叫命護呢? 就是如法地追求生活所需的一切。我們需要衣服、飲食、醫藥、住處。生活所需的實在就是財,這一切都是財,我們要合法地去追求這些。我們生命的存在需要財,財怎麼樣才能夠拿到呢? 要合法地去追求它,不可以非法的手段去拿到財。這就叫做命護。如果非法地去追求財富,就對於自己的生命不能保護了。文字的表面上的相貌,就是這樣解釋也就可以了,但是應該進一步地加以解釋。就是我們現在是人, 我的生命體就是我「人」的果報, 我現在是人。 我前一生不知道什麼因緣做一點好事,有一點善的功德,因此而得到人的果報。人的果報好過三惡道,好過三惡道的果報;地獄、餓鬼、畜生太苦了。我們人的果報不但是好過三惡道的果報,也勝過諸天。諸天的果報當然是好過我們人的果報,但是其中有一個重要的不如人,重要的地方不如人。什麼呢? 人間有佛法,我們能夠有機會接觸佛法,能夠發心學習。諸天非常困難,學習佛法非常困難。因為他們的境界,色界天的人,禪定的境界非常高深,那令諸天不容易再進一步地學習佛法,他不肯,他不肯這樣做。他認為他的境界很圓滿了,不需要再學習什麼。欲界天的人,他們的欲樂非常地殊勝。欲界天的人不老、也不病,永久是健康的。這件事是人間所沒有的。他們這樣的身體去享受欲樂,令他們迷醉,永久也不能醒悟過來。就算是知道佛法好,也很難來到人間來學習佛法的。所以他們這件事不如我們人,我們人好過諸天就是在這裡。所以我們這個果報,我們應該保護住它,不要失掉了。那麼怎麼樣保護呢? 不可以做罪過的事情。你不做罪過的事情,做合理的事情,我們今生是人,來生還能是人。最低限度來生還是人,也可能跑到天上去。這樣子我們不造罪過的事情,就是保護了自己。這叫做保護,是這樣意思。我們人間的人,小孩子時候是父母的照顧,稍大一點到學校讀書。離開學校了以後,到社會上做事。做事的目的是什麼?「諸有所作,常為一事」,就是要拿到錢來享受,就是這件事。說是有人說:人為什麼要生存? 就是為了享受。明白點說就是這件事,為了享受。如果完全不能享受了,這個人就不想活著,他就不想生存了,沒有意思了。有的人, 有一個人有病。 醫生說:「這個也不可以吃, 那個也不可以吃, 也不可以抽菸。 」但是他繼續抽菸。 他的兒女說:「醫生告訴爸爸, 這個也不要吃, 這個也不要吃, 為什麼爸爸非要抽菸? 」說是「我這個也不吃, 那個也不吃, 我抽菸也不可以, 我還有什麼意思?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說得非常明白。所以人實在來說,就是要你這一天行住坐臥,從自己家裡面到 office 去,走到街上,一定有些令你滿意的事情,你這個心情才好一點。如果完全都是不滿意的,這個人可能要自殺,就不能活下去了。所以就是為了享受。但是享受,就是要拿到錢以後,才能夠有多少享受。所以人就是要想盡各式各樣的辦法要去拿到錢。拿到錢,但是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了,拿錢是對的,因為要生存,不能不拿到錢,但是要合法。要合法地去拿到錢,非法不可以,非法就有罪過了。一有罪過的時候,你這個人身就失掉了,就可能跑到三惡道去了。所以要「命護」,要如法地追求財,不可以非法地去拿到財。不義之財不可以貪求。而這件事,我們受三歸、五戒、八戒,實在都包含著這一個意義。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你的行動要合法,不可以有錯誤,不可以有錯誤的。不是說是警察、國家的法律要制裁我,不是因為這件事,因為將來有後患,將來有後患的。後患並不是別的人代你去負這個責任,是你自己自作自受,是這樣子。所以我們學習佛法,要注意這件事,要保護你現在人的果報、人的這個身分,要如法地去追求財,不可以有非法的行動。這個意思應該是明白了。這是第一個是命護。我忽然想起來《 大智度論 》上有一句話,《 大智度論 》上說:「人雖貧賤而能持戒,勝於富貴而破戒者。」這句話也很明白。說這個人很貧苦,他好像沒有像那富貴的人那麼樣地自在、安樂。但是這個人若能持戒,好過那個富貴的人破了戒。本來人的貧窮、生活困難,做工作,有的時候有工作,有時候失業了,找不到工作。為了生活,不得已可能有非法行動,也可能,這還是情有可原。而富貴的人,還要用非法的行動去拿錢,這是不可以原諒的事情。你生活過得去,何必非法去拿錢呢?當然這就是思想上的問題。如果我們佛教徒,我相信因果,作惡有惡報,不要做、不要做, 那麼可能。 他沒有這種思想, 那就另一回事了, 他就不管將來誰看見了, 那麼他可能有非法行動。但是我們現在說佛教徒,不管是自己的生活怎麼樣,不要做非法的事情。這就是這一個「命護」,就表示這樣意思。這第一個是命護。第二個是「力護」, 力量的力。 力量的力是什麼意思呢? 我酌量這個前後的文, 實在就是健康的意思。你要保護你的健康。你享受你得來的財的欲,享受欲的時候,你不要太過頭。你不要太過,你用你的眼睛不要用得太過,用太過了,眼睛就可能會盲的,就可能會盲。你這個體力有這麼多,你享受。比如說吃飯,不可以吃太多,我吃得很合口味,吃很多,不是健康之道。說我不吃飯,不吃飯也不是健康之道。就是要吃,不要過,也不要不及。 這是舉這個例子, 其他的事情也是一樣, 就是不要太過, 這叫「力護」, 就保護你的健康, 來享受你的財。 這也是 ⋯⋯而現在的人也的確是注意這件事。 第二個是力護。第三個是「心護」,心意識的心。「心護」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經文上的話是說,如果我們心裡面有邪念、 有染汙心了的時候, 趕快地排解出去, 令心清淨, 這叫做「心護」。就是保護自己的清淨心,叫它不染汙,叫做「心護」。這件事實在是命護的根本。我們世間上的學問,很少能夠碰到這個問題,也可能有的地方也有表示這個意思,但是不是那麼明白。唯有學習佛法,很容易地就會想到這裡。世間上一切事、 一切物, 完全都是心。 這個《 法句經 》上「諸法意先導」, 世間上一切事情都是從心開始的。說這有個房子,這房子通通都是物質,但是從心開始的。為什麼會有這個房子? 就是最初有人心一動:我要投資,我要造房子,那麼才有房子的,不然沒有這件事。當然我們說那山河大地,那是有高山,又我有什麼關係呢? 我們可能會想到這裡。但是由佛菩薩的大智慧,也是由心開始的。這個世界怎麼有的? 是由心開始的。當然這是我們佛法的理論。其他的宗教是上帝開始的,從上帝那裡開始有,有這個世界。但是佛法不是,佛法說一切都是你心開始的。你心先這樣子開始,才有這件事。所以我們在想,說是天空裡面有很多球,很多星球,那個世界上有沒有人? 按佛法的道理來說,這個事情是這樣子。離開了心,另外沒有事情,另外沒有。世界雖然是很廣大,而是由心有的。所以宇宙間所有的世界都是由心有的,就是一定有眾生在那裡,一定是有眾生。但是眾生和眾生不一樣,不是完全我們的眼睛能看見的,我們眼睛有時候看不見。都是有的。但是也有一點差別。就是那個世界還沒有完全成就,開始了,但是沒有完全成就的時候,沒有人在那住,沒有眾生在那住。這個世界若破壞了的時候、若壞了的時候,也沒有眾生在那上住。這兩個階段沒有眾生住。完全成就了以後,而破壞之前,這一段時間是有眾生住的。按經論上的說明,應該是這樣子解釋的。說世間上一切事情都是由心開始的。你心若清淨,那麼所開始的事情,就是比較令你安樂自在。你心裡面汙染、染汙,你的貪瞋癡在活動,你心裡面有不規則的想法,要傷害別人的這種想法,那麼你表現出來的行為,表面上是冠冕堂皇,可能,那裡邊是刀槍,要殺人的。當然這種事情,有智慧的人會隱藏自己,別人不知道。但是你不能隱藏有智慧的人。你對有智慧的人不能蒙蔽他的,尤其是佛菩薩你不能蒙蔽的,都是明明白白的事情。將來一定要給你一個苦惱的果報給你嚐嚐的,一定是這樣子的。所以我們佛教徒學習了佛法,要保護內心的清淨。有貪瞋癡,對別人有傷害的事情,心裡不要 ⋯⋯不可以做, 你心裡都不可以想的呀! 要這樣子。 這叫做 「心護」 。但是這話是這麼說,事實上你能做得到嗎?我能令我心裡面清淨嗎?這是個問題。所以下面還有「正方便護」, 就是讓你心清淨, 你要採取行動。 你採取這個行動, 就可以滿足了心護的願望,就令心清淨,這叫做「正方便」。這個正方便是什麼呢? 你要能夠堪忍,堪忍一切不能忍的事情。你要精進不懈怠地去修學聖道。這件事就成功了。說是我在這靜坐半小時,腿疼,那我就不坐了,我就放腿我走了。這一點事情你不能忍,這不行,你不能修學聖道。說我拜佛拜了半小時,我感覺不舒服,我不拜我走了。這一點辛苦你不能忍,那就聖道你不能修。修學聖道,也不是一個像說話那麼容易的。但是習慣了,就沒有什麼,坐半小時、坐一個鐘頭、坐兩個鐘頭、三個鐘頭,乃至有人一下子坐八個鐘頭,一下子坐二十四小時都能,他就是習慣了,慢慢人會進步的。所以初開始有困難,你要忍受,你要忍受一點。能夠忍受呢,你也就會精進不懈怠。就是為了這件事能夠成功,你要忍受這些困難的事情,你就成功了。就是我們小孩子讀書,小時候讀書的時候,可能我不願意讀書,我就逃學,走、出去玩去了,我不讀書了。等到年紀大了,十歲、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八、十九,年紀大了,漸漸自己的頭腦會想:我父母叫我讀書,老師來叫我讀書,將來我學習畢業了以後,我將來能在社會上能有所作為。我若不讀書,將來幹什麼呢? 自己會想的時候,喔! 有困難的時候,忍耐,就是讀書。這就是他自己、自己的智慧會能調整自己的懈怠,調整自己的過失。我們學習佛法也是一樣。我為了將來能得聖道,解除一切問題、一切苦惱的問題,我要忍耐一點。你若有這樣的心情,你就可以、你就能夠用功修行了,那麼將來你就成功了。這個修行這件事,怎麼修行我能夠令心清淨? 我思想上清淨、我的行為也清淨?身清淨、口清淨、意清淨。我怎麼樣修行,使令我的三業清淨而不懈怠呢? 怎麼樣修行才可以呢?我們今天中國佛教,就是我們漢文佛教,大多數都是念阿彌陀佛。念阿彌陀佛好,的確好,能往生阿彌陀佛國就成功了。也有人念佛不是太歡喜,我歡喜念咒,歡喜念各式各樣的咒, 歡喜學密, 也好, 也是好, 也可以這樣用功, 念咒也好。 我就歡喜 ⋯⋯我也不歡喜念咒,我歡喜念經。我念《 華嚴經 》、念《 法華經 》、念《 大般若經 》、念《 金剛經 》, 念各式各樣的經, 我就是「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 祇樹給孤獨園」這樣念。雖然對經裡邊的義不是那麼明了,但是還歡喜念,我也可以背下來,天天念。早晨念一部,晚上念一部,也感覺好,就是這樣用功。也好,這也是好。你歡喜念經也好、歡喜念咒也好、歡喜念佛也好、歡喜拜佛也好,這幾樣我都歡喜,我經也念、咒也念、佛也念、也拜佛,就這樣修行,也是好。但是有一個問題。有什麼問題啊? 始終是不能得聖道。這是約現在來說,雖然我每天還是做功課、念經,但是別人若對我瞪一眼的時候,我心裡就不舒服。這個人對我有疑惑心了,啊! 這個人怎麼回事情? 或者也不但是疑惑,有人真是有了行動,罵你、毀辱你,或者就是非理相加、打你一拳,你心裡怎麼樣?你的煩惱可能就起來了。任何人,沒有高慢心的人我看很少,沒有高慢心的人很少。就是有高慢心,多數也有貪心、也有瞋心、有高慢心,各式各樣的這種煩惱。雖然是這樣用功修行,但是這個心不能調伏,還是隨時會動,隨時會動的。這樣的境界,所謂「命護」、「力護」、「心護」;「心護」這個地方做不到。雖然我每天做那麼多的功課,我能令我這個心清淨無染,沒有貪瞋癡的活動,沒有一切煩惱的活動,心裡面特別清淨?不行,還是不清淨,還是有這問題。那怎麼辦呢?我們若是讀這個《 金剛經 》也是,《 金剛經 》也說到這個問題。《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維摩詰所說經》、《華嚴經》、《法華經》,所有的經裡面都提到這個問題。就是你應該進一步地用功修行。我們這麼多的修行,我們念咒也好,念這個經文,照經本這麼念,我們念佛也好、拜佛也好,我們現在這個用功修行是什麼階段呢?經論上告訴我們「由聞思修,得無生法忍」,這就是,「由聞思修,得無生法忍」,這沒有幾個字。「由、 聞、 思、 修、 得、 無、 生、 法、 忍」, 有沒有十個字? 已經告訴我們學習佛法的次第。這兩句話裡面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而我們的用功修行,就是停留在「聞」這個階段,「聞」的這個階段。這個「思、修」都不夠。 所以我們, 雖然還能夠精進, 就算是不懈怠, 就算是你精進, 算是你不懈怠,但是你達不到心清淨這個程度。也可能這個「命護」做到了,我沒有什麼不對的,我沒有做什麼不對的事情,但是要心清淨這個還做不到。那麼從佛菩薩的經論上的法語來看, 就是從「聞」要「思、 修」, 那就不同了。 這個「思、修」怎麼講呢?「思」是專精思惟。專精思惟,是這樣意思。專精思惟這件事,前邊還有一句話:「閑居靜處,專精思惟。」不是在吵鬧的地方,在寂靜的地方。在寂靜的地方,就是那個地方沒有什麼吵鬧的聲音,沒有噪音。也可能只是你一個人在那住,也可能是幾十個人、幾百個人、幾千個人在那住,但是就等於一個人一樣。比如說有一百個人在那住,就和一個人在那住一樣。這就叫做「閑居靜處」,不是說一定是你一個人,沒有其他的人,不一定是這樣意思。那麼在那寂靜的地方互相不干擾,沒有聲音來干擾你。當然也不可以有虎狼這件事,也不可以有其他的這些害人的獸,不可以,就是那個地方很安全地在那裡住。你能夠經行也可以,坐在那裡也可以。你所學習的佛法,由聽聞、「聞」。這個「聞」, 從字面上看, 就是聽別人講解佛法, 這個「聞」。 但是也包括了你自己閱讀, 也是在內的, 也在這個地方。 這樣子從「聞」得來的佛法的道理, 你還要在寂靜處專精思惟。比如佛教說是「諸行無常」, 說這一句話。「諸行無常」就是這一切有為法都是有變動的,它不是常住的,不是永久的。這話說的也很明白,但是我們從字面上這樣了解還是不夠,你還需要再思惟,再專精思惟。專精思惟的時候,你對於這個「諸行無常」的道理,你就會有深刻的認識。深刻的認識, 什麼認識呢? 我小小地多說幾句。 比如說「諸行無常」, 說我看見這個人, 他在罵我。 他在罵我, 或者他在讚歎我。 但是你這個「諸行無常」的義, 你若是有深刻的認識的時候,你就會想:這個人一剎那間就變了,一剎那間就變了。前一剎那那個人,就不是後一剎那那個人的時候,你這一個,這也是無常,這是無常義。如果你這個無常義在你心裡面印象深刻的話,你就會,說那人在罵你的時候、在讚歎你的時候,你心裡面就不會去想:他為什麼罵我? 為什麼讚歎我? 你不想,你就想無常,一剎那間這個人就變了,一剎那間就變了。罵我那個人一剎那間就變了,後一剎那那個人沒有罵我呀!前一剎那那個人讚歎我,後一剎那那個人也沒有讚歎我。你這樣思惟的時候,你的歡喜心和憤怒就不動,就不動了。比如說是某甲在罵我,某乙沒有罵我呀。我看見某乙的時候心情很平靜,我看見某甲罵我,我不高興,但是某乙沒有罵我嘛。在前一剎那那個人罵我了,在後一剎那沒有罵我呀,你這個心,它的反應不同。就和我們日常生活的習慣上完全不一樣,完全是不一樣了。何況幾十年前有過什麼不對勁的事情呢? 所以心情的煩惱就容易調伏。所以修無常觀,雖然是還不是修畢竟空觀,但是也能調伏煩惱了。這是說你若能對這無常觀專精思惟,在你思想上會生起來一個很不平常的變化。你再不會像以前的習慣,已經昨天罵你,今天見到的時候眼睛還要厲起來,還要憤怒:「為什麼你要罵我? 」不會這樣子,不會這樣想。那麼你這個瞋心,你的內心受到瞋怒的染汙就減輕了,就會減輕的。所以這個專精思惟,是我們學習佛法一個很重要的階段。但是我們今天的漢文佛教、 佛教徒, 我看大多數這件事都沒做到, 大多數都沒做到這件事。 若說是, 比如《 心經 》上:「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照見五蘊皆空, 度一切苦厄。 」你對這些文句: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 如果你能深入地專精思惟,這個力量更大,超過你的想像之外的,你想不到的,力量更大。這樣子就專精思惟,能保護你心清淨。心清淨了,所以語言也清淨、身也清淨。但是還沒到,還沒得無生法忍,還是不夠。這我只是在聞、在思慧的階段,聞所成慧、思所成慧,在思所成慧的階段,還是不及格啊。但是在我們今天來說,已經很好了,這個佛教徒很好了,不同了,和一般的佛教徒不一樣了。這個修所成慧這個地方,又不同了。修所成慧這個地方要修禪定,就是修止觀了,要修禪定,要多靜坐,使令這個心明靜而住。遠離一切雜念,明靜而住,也不昏沉、也不散亂。坐在那裡不打瞌睡,心裡面也不胡思亂想,一切分別心都停下來。分別心,一切動亂的這些分別心都停下來,心裡面寂靜,也沒有昏沉,有明了性。這個 「明」 和 「靜」, 繼續相續不斷地這樣繼續下去, 叫 「明靜而住」。 這個明靜的力量越高深越好,那麼就是從欲界定到未到地定,到色界四禪,到無色界的四空定,到滅盡定是更高深了,就是九次第定。這個九次第定,就是你要成就了這個定,這個定是要經過修,經過努力地這麼修。你要把塵勞的事情要放下,然後才有時間,不然我沒有時間,沒有時間這個事不行。一定要拿出來時間靜坐,修這個奢摩他的止,修成功了,就得到定。靜坐是兩個方法,一個是止、一個是觀。在修觀的時候,毗缽舍那是觀。觀就是思惟, 思惟 「諸行無常、 諸法無我、 涅槃寂靜」, 思惟這個道理。 思惟 「色即是空, 受想行識即是空。 是故空中無色受想行識, 無眼耳鼻舌身意, 無色聲香味觸法。 」這是要思惟。從文字上的道理,要經過聽別人講解,或者自己閱讀參考書,你得到道理,你再思惟。 現在是在禪定裡面思惟, 而不是散 ⋯⋯沒得禪定是一個境界, 現在得了禪定, 在禪定裡面再繼續思惟觀察,這是又一個境界了,不是一般的境界了。這個時候,你終究有一天成功了,就是得無生法忍,得了聖道了。得了聖道的時候,這時候心清淨、口清淨、身清淨。說是 「心護」 這個地方, 可是不簡單的事情。 前面那個 「命護」、「力護」, 這是通於一般的境界。我們平常人理智稍強一點,我就是不做惡事,罪過的事情我決定不做。我寧可忍受一時的困難,我不做錯誤的事情,我不去撿這個便宜。當然這樣子,也不一定非要是聖人,也不是非要是得了禪定的人,就我們一般人理智稍強一點, 這件事也能做得到。 但是「心護」不容易,「心護」不容易。 我們看那個《 三國志演義 》「空城計」, 孔明在城樓上彈琴。 這件事, 司馬懿在城下聽這個琴的音聲, 感覺孔明心不亂, 感覺這是個計, 所以司馬懿不敢 ⋯⋯, 這個軍隊不敢入到城裡面去。其實若入了城,孔明變成俘虜了。這件事,我想孔明是有這個智慧。孔明有這個智慧,就是萬緣放下,我就當沒有這件事,就在這彈琴,那當然應該能做到。但是我相信這件事,孔明平常可能有多少訓練。「寧靜以致遠」,「淡泊以明志,寧靜以致遠」。他這個是說到「寧靜」這個字。當然他那個寧靜不一定是禪定, 不一定。 但是多少孔明這個人 ⋯⋯, 「三顧茅廬」 這件事可能是真實的。《 三國志演義 》是小說嘛, 不必都是真的, 但是「三顧茅廬」這件事可能是真的。那麼從這件事看出來,孔明的確是「淡泊以明志」。對於世間上的榮華富貴,心情不是那麼樣地歡喜,所以他心裡面比較寂靜,可能多少有點寂靜的功夫。說是空城計,假設真是有空城計這件事,孔明平常可能有多少寂靜的功夫。所以到那個時候,他就能做得到。如果完全沒有訓練,到那個緊張的境界的時候,心裡面能靜下來?也有可能,大智慧人也有可能。所以我們學習佛法的,我們佛教徒,你不想要得聖道,「我將來到阿彌陀佛國去」,那樣也可以,那你不去修止觀,這也是可以。若是你想要現在這一生,你在佛法裡面有高深的成就,那你應該努力,你應該修止觀,就是修四念處,四念處就是止觀。剛才我看這個本子上提出問題上,有一個人提出問題:「四念處是小乘,念阿彌陀佛是大乘。 」這個說法, 這個問題, 我應該明白點說, 不必太含蓄。 這個人的佛法學習的不夠程度。「四念處」通於大乘、 通於小乘。 你要說四念處就是小乘, 那表示你的佛法學習的只有一少分,你就不學了,所以你會說出這句話。四念處,發無上菩提心的人修四念處,四念處就是大乘。如果你沒有發無上菩提心,你發這個出離心修四念處,四念處就是小乘。四念處本身無所謂大小。大小是在修行人的那個動機來說,約那個地方來說大小,不是四念處本身它決定是小乘,不是這個意思。這是一個解釋。第二,不要輕視小乘佛法,不可以輕視的。它能令你得聖道,你怎麼可以輕視呢?就是我們今天,我們今天的佛教徒,一個是一個完全都不是佛教徒,只是一個內心裡面良心都不及格、都沒有良心,用欺騙人的手段,但是他欺騙得高明一點,好像有神通似的,我們就向他頂禮了。他連小乘佛法都不及格的,不是佛教徒。我們可能對他就磕頭了:「哎呀! 這人了不起, 有神通。 」現在是這個, 這實在是一種罪過的事情, 你欺騙人是個罪過的事情,能值得人家恭敬嗎?現在小乘佛法也是佛法呀。你若能夠學習它,你能得聖道,不是凡夫了,我們不應該對他恭敬嗎? 那他若修四念處能調伏煩惱,調伏貪瞋癡的煩惱,能轉凡成聖,這件事不是也應該學習嗎?小乘佛法是從哪裡來? 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的呀。不是別的人,不是外道啊。他告訴我們這樣修行可以得聖道,完全是對的,只是他沒有 ⋯⋯小乘佛法 ⋯⋯,站在大乘佛法來說,小乘佛法有什麼問題啊? 就是大悲心不圓滿而已,大悲心不圓滿。你發了大乘的菩提心,發了無上菩提心能學習佛法,但是你沒得聖道,你還不如初果聖人的道力。初果聖人決定不到三惡道去了,有這種道力啊。他死了的時候,決定是正念分明。第二生,一定是到天上去,或者在人間,而不會到三惡道去。你說你發無上菩提心了,你沒修四念處,你內心裡面時時有煩惱活動,三惡道的門開著啊,隨時會到三惡道去啊。你不如初果聖人的道力啊,怎麼可以輕視呢? 不可以輕視四念處的呀,不可以輕視這件事。這可見我們中國佛教的衰微就在這裡,對於佛法學得一知半解而已。然後就說:「你這是小乘!」你可以這麼說話,這是不合道理的事情。所以不應該說學四念處是小乘,不可以這樣說,不應該這樣,不應該這麼講。所以我們說,「命護」、「力護」,我們理智強的人還都可以辦得到,不是太難。但是「心護」不容易。 為什麼不容易? 要有「正方便護」, 努力不懈怠地學習聖道, 就是修四念處。修四念處的時候,就是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無生法忍,在《 大般若經 》上說:「須陀洹若智若斷,即是菩薩的無生法忍。」這是聖道的境界。所以我們修四念處,你發無上菩提心也好,你沒有發無上菩提心,發出離心,也是非常值得恭敬的。這個人真實是佛教徒了,所以應該恭敬。這個人真是修四念處,修四念處有什麼好?立刻地調伏煩惱,立刻有效。當然就是令心清淨。我們就說到,就說到我們人這個煩惱,很重的煩惱就是「愛」,這個「愛」這個字,就是男女的愛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 你修四念處的時候, 比如說修「不淨觀」。 你能修不淨觀,立刻有效,立刻這個欲心、這個愛心就停下來,心就清淨。不但說是你若能夠在欲界定、在未到地定裡邊修四念處,那是不得了,很容易就得初果, 得初果不是很難的事, 不過你修未到地定要用點力, 要努力。 得定還是 ⋯⋯, 有的人也不是很難,有的人他也並沒有長時期地靜坐,他就是靜坐沒有多久,他就相應了,他坐兩個鐘頭好像五分鐘就過去了,就是有這種境界。有的人是有這種事情。有的人當然,哎呀! 坐五分鐘都感覺到不得了,很辛苦,心裡面那個動亂沒有辦法調伏,就坐不下去,當然這也是事實。但多數來說,就是要經過一番的努力才可以。我就說修「不淨觀」,「觀此粉飾身,瘡傷一堆骨,疾病多思惟,絕非常存者。」這是《 法句經 》上的一個頌。 我們就這四句話, 你把這四句話仔細地去觀察思惟, 立刻這個欲心就沒有了。這還是說我們一般的散亂心,沒得定,我們能這樣思惟,它就有多少力量。何況你在定裡面思惟,力量是更大了,就能把這個欲心就停下來,就是立刻叫你心清淨。這個心清淨是身清淨、 口清淨的根本。 你這樣做, 佛菩薩一看:「哎呀, 我這個徒弟,我這個弟子心清淨了!」佛菩薩歡喜。怎麼能 ⋯⋯你修四念處是小乘, 怎麼可以這樣說呢? 不應該這樣說。所以這個「命護」、「力護」、「心護」、「正方便護」。這四個護,前兩個護是一般性,只要理智強的人都能辦得到,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因為你做惡事,傷害別人,從中取利,這件事是犯法,也違犯佛法的戒律,而且將來有後患的。不管你現在有幾大的福德、幾大的權利,因果是平等的。就是出家人一樣,做錯了事,將來是有因果的問題。不但是在家居士,出家人一樣,你做錯了事,做錯了事將來有問題的。這前兩個。後兩個,「心護」和「正方便護」, 這就是進一步修學聖道。 修學聖道, 那就是徹底地解決了生死的問題了。所以我們應該在聞所成慧的修行的境界上,再進一步,進一步聞、思、修,聞、思、修。這樣次第去修行去,那就是我們在廣大的佛教徒裡邊,出來一個聖人。這是佛教的興相,興盛的氣象。不是表面上人多,這是佛法很興盛,不是這樣說。但是佛菩薩也是同意,大家就在聞所成慧這裡修行,佛菩薩也同意,因為也栽培了善根,在佛法裡也栽培善根了。但是這個善根栽培得不是有力量,雖然不是太有力量,將來也能得聖道,不過很遠,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