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和尚、各位法師、各位居士！我剛才來的時候，在車上看這個《 法句經 》，有兩個頌。第一個頌：「常在燃燒中，何喜何可笑；幽暗之所蔽，何不求光明？」這個頌我以前當然我是讀過，讀過，沒有注意讀就過去了。 剛才一讀， 感覺到有意味， 這是一個頌。 第二個就是〈 阿羅漢品 〉：「彼等諸漏盡，亦不貪飲食，空無相解脫，是彼所行境，如鳥遊虛空，蹤跡不可得。」這一個頌是形容阿羅漢的境界。這兩個頌， 第一個頌，「常在燃燒中」 這個頌， 是說這個凡夫的境界，「彼等諸漏盡」這個頌是聖人的境界，一個凡、一個聖。說聖人的這個頌我是講過的。所以現在我想和各位討論這兩個頌，就是凡聖的差別，凡聖有什麼差別呢？凡夫是怎麼一種境界呢？我們討論一下。
常在燃燒中，何喜何可笑；幽暗之所蔽，何不求光明？「常在燃燒中」， 這是佛， 佛陀訶斥我們的話， 就是我們沒有得聖道、 平常的這種境界、平凡的這種境界。平凡的境界是什麼境界呢？ 常在這個火裡面，被火燃燒的，是這麼一個境界。《 法華經 》 說：「三界無安， 猶如火宅」， 常在火裡面燃燒。 我們凡夫這一念靈明的心， 是在猛火裡面被燃燒的境界。「常在燃燒中」， 但是我們感覺四大調和、心情愉快，並不是猛火燃燒的味道嘛，怎麼能說是「常在燃燒中」呢？是常在燃燒中的。 我們如果沒有像 《 金剛經 》 上說無住生心，「不住色生心， 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我們若是到了這樣的境界， 就不在燃燒中了， 就從這個火跳出去了！就是解脫了，就是不在燃燒中。我們的心是在色聲香味觸法上活動，不是貪就是瞋，再就是愚癡、邪知邪見，再就是疑惑：為什麼你瞪我一眼呢？哎！就心裡面有事情，就是或者生高慢心。這個我見、我所見、很多很多的虛妄分別，我們的心是這樣子，這就是在燃燒中。這個燃燒是火，什麼是火呢？ 貪煩惱就是火，瞋煩惱也是火，一切的煩惱都是火！若說是我們心裡面遇見不如意的事情，心裡面憂愁，憂愁也是火，也是火；恐怖也是火，痛苦也是火，快樂也是火！心裡面遇見一個滿意的事情、可愛的事情出現，這個貪煩惱就來了嘛，貪煩惱貪就是火。我們在貪煩惱裡邊活動，就是被貪煩惱所燃燒，就是被愛煩惱所燃燒。說是這個愛煩惱出現的時候，我們被愛煩惱所燃燒，我不感覺到苦！其實不是。你若有愛煩惱，你就有瞋煩惱，你不可能說是我有愛煩惱，沒有瞋煩惱，沒有這回事，沒有這回事情。有愛煩惱就有瞋煩惱，所以愛是瞋生起的因緣，所以瞋是煩惱火，愛也就是煩惱火。你愛得越厲害，你瞋就是越厲害！我頭多少年， 我在美國的時候， 有一個人他來了， 他說是：「請法師開示我。 」我說：「為什麼要我開示你？ 」 他說：「我現在對什麼事情都沒有興趣， 自己完全都不能生活，要靠父母兄弟姊妹的幫助才能有飯吃。」而這個人是什麼人？這個人是史丹福大學畢業，史丹福大學在美國是有名的大學，他在那大學畢業。究竟怎麼回事情呢？這個人大學畢業，是華人，回到台灣來當然是有財富的人，不是平常人。他當然也是一般的這樣境界嘛，就是結婚了，然後自己做個生意，就是這種境界。那麼為什麼心情忽然間什麼事情都不能做了呢？因為他那個太太離他而去，把他棄捨了、丟棄了，她就走了。他的太太走了以後，他的心情就是什麼都不能做了，也不知道太太到哪去。他還有兒女，兒女他也不能照顧，也要靠他父母去照顧。他也不能做生意了，什麼都不能做。 我說：「你是個大丈夫， 自己要立起來嘛！ 」 為什麼是這樣子呢？ 就是他對他的太太的愛太厲害了，忽然間失掉了愛的時候就活不下去了，沒有人幫助就是得要死掉了。這看出來這個愛就是苦，並不是樂！
，佛一天在一個鄉村裡面去乞食，看見老翁，這個老翁對佛說：「我愛我這個牛， 這個牛給我種田、 給我生產， 我感覺很快樂。 」 佛說：「你愛這個牛，你就會憂這個牛。」所以佛法是說我們貪心生起來，可愛的境界出現的時候、如意的事情出現的時候，說這個事不如意，不如意把它轉變成如意的；不如意的時候不高興，轉變如意的事情，如意的事情還是問題還沒解決，還是不如意，還是苦，是貪煩惱在燃燒。瞋心來了，很明顯是很苦。我以前也說過，我也常說這件事，別人這個瞋煩惱出現的時候，你不妨在旁邊坐一會，看這個瞋煩惱的相貌。瞋煩惱在動的時候，那個人的眼耳鼻舌身意表現於外的相貌，也就可說是內心的痛苦。或者是發出聲音來，或者是這個手足的動作，這就是像佛說，這就是瞋的火、憤怒的火在燃燒他，在燃燒他。他幾時這個憤怒的境界過去了，他心才平靜下來，才是平靜下來。所以貪也是火，憤怒也是火，很多很多的煩惱都是火。這是從內心上說，我們沒有得聖道的人在貪煩惱裡面活動、在瞋煩惱裡面活動、在很多很多的煩惱裡面活動，就是被火在燃燒，這是佛說法善於譬喻。我們只是說你有貪煩惱，你很苦；你有瞋煩惱你很苦，好像還不明白。佛說你在火裡面，你被火在燃燒，這樣形容這個煩惱、苦惱人的相貌，明顯了一點。「常在燃燒中」， 這是說在內心上為煩惱火所燃燒。 若是從另一個立場來說， 引起煩惱生起的所緣緣，就是如意的事和不如意的事，如意的事生起貪煩惱，不如意的事生起瞋煩惱，就是這樣子嘛。再就是一個非如意、非不如意的事，那這時候也可能是不貪也不瞋，不貪也不瞋，你是聖人嗎？ 也不是，就是愚癡，是個愚癡的火所燃燒，為三毒的猛火所燃燒！ 「常在燃燒中」， 我們沒得聖道的人， 就是長時期地在煩惱火裡面燃燒，是這麼一個境界。「何喜何可笑」， 那麼常在燃燒中， 這是佛開導我們是一個苦惱的境界。 但是我們本身的心情不明白，我們本身的心理是什麼呢？哦！我自己得到滿意的現象、得到如意的事情了，我就歡喜。我看見那個人他失敗了，這個人沒有本事，這個人是個飯桶，所以他現在失敗了，譏笑他！這個人沒有本事，所以他失敗了，譏笑他！佛就說「何喜何可笑」， 你滿意了有什麼值得歡喜的？ 別人失敗了， 有什麼值得譏笑的？ 都是在猛火裡被火燃燒嘛。誰笑誰，誰恥笑誰？你恥笑他做什麼？你也是一樣。我不要恥笑你，我也是一樣，都是在這個煩惱火裡面被燃燒，都是這樣子。那麼我們這樣子一個很可憐的境界，「常在燃燒中， 何喜何可笑」， 究竟地說， 究竟是怎麼回事呢？「幽暗之所蔽」， 就是我們沒有智慧， 沒有智慧的光明， 在無明的黑暗裡面， 為無明的黑暗蒙蔽住了。「幽暗之所蔽」， 被這無明煩惱蒙蔽住了， 不能突破這個無明，被這無明大暗遮蔽住了，出不來，是這麼一回事情。因為不明白道理，不明白諸法實相，所以可意的事情出現的時候，我們就感覺到貪心，不如意的事情出現就憤怒，這是無明煩惱的關係。若是大阿羅漢，若是聖人，得無生法忍的聖人，不是這樣子。「不住色生心， 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 不管是如意的事情、 不如意的事情， 他心都是不動的， 不生貪瞋癡的， 這聖人。 他就是有了般若的光明，「照見五蘊皆空， 度一切苦厄」。 照見眼耳鼻舌身意皆空， 度一切苦厄； 照見色聲香味觸法皆空， 度一切苦厄；照一切法皆空，度一切苦厄。哪裡是有貪心、瞋心的猛火？就沒有了。但是我們沒有嘛，我們不能照破。我們有如意的事情來了，這個如意的事情好像從天上掉下來的，趕快抓住。說是這個如意的事情在別人手裡，把它拿過來、搶過來。別人會苦惱，不關我事，不關我的事。我們凡夫就是這樣子嘛，若是看這句話，佛的法語來說，我們不要這樣做，我們不要做這個事。我們應該做什麼事情？「何不求光明」，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 我們應該， 不要說我們是出家的佛教徒，就是在家的居士，一切的佛教徒相信了佛法以後，要努力地追求般若波羅蜜的光明， 追求這件事。《 解深密經 》 說是 「明相應觸」， 明就是光明， 什麼是光明？ 就是般若。那個「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若見諸相非相」是什麼？就是般若，般若的光明照見一切法都是無常的，都是苦惱，都是無我的，都是畢竟空的。 我們心裡面要無住生心， 得大解脫， 這時候就從猛火裡面跳出來了。《 法華經 ．譬喻品 》：「三界無安， 猶如火宅」， 火宅裡面有很多的長者子， 從火宅出來了。「到於空地，離諸障礙」從火宅出來，到外面的虛空的時候，沒有火了。那個空地是什麼？是諸法實相。到了諸法實相的時候，得大安隱，得大自在了，所以遠離一切障礙，也就是「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了。所以這個頌裡面「常在燃燒中，何喜何可笑；幽暗之所蔽， 何不求光明」， 所以我們佛教徒在佛法裡面學習和修行， 做什麼？我有一天，不是在美國，在香港，到一個商店裡去買東西。這售貨員看見我了，他必是沒有看見過出家人，「你是幹什麼的？ 」 但是這句話對我來說很有警覺性。 我自己問我自己：我是幹什麼的？哎呀！這一句話我始終很久很久都不忘這句話，我是幹什麼的？ 我心裡想一想。「何不求光明」， 出家人是尋求聖道的， 求般若波羅蜜光明的，求光明的，作這個職業的。我們到政府去，或者是在哪裡填表格，你是什麼職業？填個 「僧」。 這一句話也是對的， 填個僧也沒有錯， 但是還不是太明白。 就是這句話說明白了，
，我們出家人就是求光明的。光明是什麼？ 就是般若波羅蜜，完全說就是六波羅蜜，或者說是三十七道品、說是八正道、或者說四念處。我們能夠學習四念處就是求光明，是這麼回事。佛在世的時候，隨佛出家的這些比丘，我們應該很明顯地感覺到，遇見佛了這是大善根，隨佛出家，我們聽佛說法。若是佛，當然也有大阿羅漢、有得無生法忍的菩薩，都是聖人，我們拜他做師父，受了戒，學學戒，然後怎麼用功修行呢？就是很簡單地說一說四念處的法門，就是很簡單。然後他就照著四念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這樣用功修行。隨時有問題，隨時請教阿羅漢、請教佛，聽佛說法，隨時會這樣做。佛一開導，阿羅漢一開導你，然後把問題解決了，繼續修行。也可能七天得初果，或者三七二十一天，或者結夏安居三個月，得四禪八定了，得了四果阿羅漢了，你看有多好。就是從這燃燒中解脫出來了，就從火宅出來了。所以這個阿羅漢的境界到處都是清淨自在、光明！我們今天的佛教，我們今天是怎麼樣用功修行？我們今天出家以後是做的什麼事情？我們今天出家也可能還很好，受戒了，受戒以後，回到自己的師長邊去，也可能為廟上服務，也可能是到佛學院去，也可能你自己願意去，也可能不願意去，也可能你師長叫你去，也可能師長不叫你去，反正各式各樣的情形。然後，我們說是，我們不去佛學院或者這個事就不提，我們說來到佛學院，來到佛學院幹什麼？ 給你講講《 遺教經 》、《 四十二章經 》、《 八大人覺經 》， 是無上甚深微妙法。 是的， 這樣學習很好。但是這幾部經學完了，可能同時又學《 百法明門論 》，或者是學學《 金剛經 》，或者《 天台四教儀集註 》， 學 《 五教儀 》。 又可能會 《 八識規矩頌 》， 又是 《 三十唯識頌 》、《 二十唯識頌 》， 又是學了 《 維摩詰所說經 》， 學了很多很多的經論。 三年畢業了有拿到文憑，以後幹什麼？也可能繼續升到高級部，高級部又是學了三年或者四年，然後畢業了，也可能回到廟上去服務，也可能還幹什麼？但是我認為，我是笨人，我離開佛學院的時候我不能為人講經，沒那個程度。後來，但是我有一點，我自己說我自己好，我不要說我壞，我就是什麼好處呢？ 歡喜學！雖然離開了佛學院，還是歡喜讀經，還是歡喜讀經的。我繼續讀，讀了這本完了放在一邊，讀那一本，這樣子我讀蕅益大師著作讀了很多，也是生歡喜心。結果我一無所知，讀了很多是讀了很多，等於沒讀一樣！ 但是這個時候佛菩薩慈悲，有人請我講經，我感覺這是佛菩薩慈悲我！要講經就要認真地預備，認真地預備，有些地方可以去講。其實我現在回頭想，那時候是不夠資格為人家講經的，可是因為人家請我講，我自己就不知自量也為人講了，要努力去準備，就是這樣子使令我有點進步，我一直地就是在這樣的，這麼樣地生活。又到了美國，到了美國去的時候情況有點轉變，沒人請我講經。沒人請我講經我也很歡喜，我這個人野心不大，不是說我要造大廟，我要做董事長，沒這種心情。我是一個，不能說隨遇而安，就是也不是得過且過，還是願意學習佛法，還繼續地用功、讀書、靜坐、拜佛這些事情。別人請不請我講經，還是不介意這個事情。可是這個時候我比香港好一點，這時候有點進步。後來又終究還是有人請我講，我這時候比以前讀書讀通了，就是有一點味道，和以前不同，不要說是……這個情形不說，我們還說原來的意思。佛在世的時候出家人，或者聽佛說，或者聽阿羅漢說、聽大菩薩說有四念處的法門，就用功修行，很簡單的，不是說幾百卷，或者《 華嚴經 》八十卷，或者《法華經》七卷，不是很多，也都是很簡單的一個小段而已，就是這麼修行。有問題有佛菩薩、阿羅漢可以去請教，就這樣就成功了，成功了以後廣學佛法。那些阿羅漢，我想你們各位可能會知道，說是這個迦葉尊者，佛滅度以後，迦葉尊者主張要結集三藏，由阿難尊者，恭推阿難尊者誦，把所有佛說的經、修多羅誦出來，有五百阿羅漢在下面聽，聽你誦得對不對。就這樣一個經一個經地誦，然後公認說這是佛法。從這件事看出來什麼？阿難尊者他能夠誦，把佛說的這個一大藏教，這些經、修多羅能背下來，其餘那些阿羅漢也都是能背的，他能聽你誦得對不對，這個記憶力都是很厲害。我們凡夫也有人記憶力很厲害，過目就能誦，或者說聽一遍就能誦。好像有個，我聽說有一個小孩子，聽他母親念大悲咒一遍，他就把大悲咒背下來，看這些都不可思議，這是不可思議了，當然這終究是少數。現在知道佛在世那些大阿羅漢，能把佛說的經都是能背的，這聖人的心和凡夫的心不同。我們凡夫的心散亂、顛倒，隨時有煩惱出現。阿羅漢的心不是，阿羅漢的心就是清淨光明，就是無住生心的境界，沒有貪瞋癡煩惱出現，所以佛若說法一聽，那麼就不會再忘的，都是有這種境界。那麼你若拜他做師父，他就為你說一個法門，你再去，有問題隨時請問，問題解決，也容易成就，就得阿羅漢。我們今天的佛教徒不是的，當然有的人不學習佛法，那就不說了。學習了佛法的時候，學了這部經完了就學那一部，那部學完就學那部，學了很多以後最後若不用功，你還不能講經，講經還不能，還沒有這個能力。最後幹什麼呢？學完了，就算是能講經那要做什麼呢？一天就是頂多也就再翻翻別人的注解也看一看，或者是就是做董事長了，或者是做住持，這個寺廟裡面做住持，或者是在佛學院做老師，為人講解，也還是在文字上這樣子做，這樣子熏習。我說這話什麼意思？就是沒有修行，沒有坐下來， 沒有經行，「聖說法、 聖默然」， 沒有修四念處。 我們學， 從文字上學了很多， 但是沒有修四念處，所以沒有人得聖道。佛在世那時候的人他不學很多的，不學很多但是沒有問題，因為隨時有問題，隨時可以解決問題嘛！ 他能修四念處，所以能得聖道。萬緣放下，一心辦道，可能三個月，可能是頂多三年，當然也有沒得聖道的出家人也是很多，但是得聖道的人也是很多。為什麼得聖道？他修聖道了嘛！所以能得聖道。今天我們出家人為什麼沒得聖道？你沒修四念處。我想你們也都看見了，我是哪一年？九四年，可能是九四年，九四年我在福嚴佛
，那一年福嚴佛學院為印順老法師祝壽，有出了一個《 妙雲選集 》，是《妙雲選集》？普遍地結緣，我也拿到一本。拿到一本，我就把裡面翻一翻，都是印順老法師的法語，上面有一個「中國佛教」這個題目。這個題目印老法師說了很多，講了很多話。其中有一樣事，我這個心裡面有一點震動，什麼呢？ 說是我們中國佛教，不要說是今天的中國佛教，就是你隋唐的佛教，你也趕不上南傳佛教。哎呀，阿彌陀佛！我這麼一想，這句話什麼意思呢？有可能就是我剛才說這個意思，就是只是文字上學一學，嘴巴上講一講，而沒能夠修四念處。你沒能修你就不能得聖道嘛！這個禪宗的人也是，來譏嫌這個學教的人就是嘴巴皮嘛！我在香港的時候，我有一個同學，原來就是在中國大陸的獅子林，是禪宗的道場坐禪的人。 坐禪的人來到香港了我們在一起住， 他就說：「你學教的有什麼了不起？就是看看經，嘴巴皮講一講嘛！」我心裡頭想：也是這麼回事，只有這個學一學。你小時候也讀過幾年的書，出了家以後又肯在佛學院裡讀，書越讀越多，字也認得越來越多，分別心也越來越多，當然那就是虛妄分別嘛！我在香港，香港佛教的領袖寫的文章就公開地說：「講經法師有什麼了不起？ 不過解說解說而已嘛！ 」 這話說得對，沒有說錯，就是解說解說而已。別的人說姑且不提，就是禪師說這句話，就是「我是在那裡靜坐有修行，實相無相，這是最高的法門，你講經法師有什麼了不起？就是嘴巴皮而已嘛，一點修行也沒有。」就這麼講，在訶斥我們。訶斥得沒有錯，是這樣子。我們沒有真實地修四念處把自己改造一下，把自己內心的猛火消滅，沒有做這件事嘛！ 所以我們不要說人家說我不對，我就火了，我就不高興，不要！ 你自己反省一下，我是不是呢？我認為是這麼回事，學教的人是這麼回事。但是從經論上看，你不學習經論，你四念處能學得好嗎？能修得好嗎？你不學習經論，你這個禪能修得好嗎？你說我不對，我也說你不對。當然你用是非的話來說，當然都是不對，我說你不對也是不對，你說我不對也是不對。但是若是在道上會，我說你不對也是對，你說我不對也是對。在道上會，不是一般的你罵我，我罵你，不是這個意思。你說我，我也認真地考慮：我是對、是不對？我說你不對，你也認真地反省一下是對不對，應該是這樣子。不要說你只是歡喜人家讚歎我，你說我不對不可以，我們佛教徒不應該這樣子。說我不對，我就想辦法改善我自己；你不對，你也應該改善你自己。我又想起司馬遷，司馬遷解釋朋友這個「朋」字，同明相照。哎呀，解釋得好！兩個月亮同明相照，你也是月亮，我也是月亮；我放一段光明給你，你放一段光明給我。你看到我什麼不對，這就是光明過來了。我說你什麼不對，當然我若是你的朋友，我一定說真實話，我不能冤枉你；你也是我的朋友，當然也不能冤枉我，都是放光明，都是光明，那麼不是很好嗎？我有不對的地方我自己不知道，你告訴我不是很好？來改善我自己。我說你不對，你也應該作如是觀嘛！所以這個禪、教，應該互相討論是對的。禪，修禪，要學習經論；學習經論的人也應該學習禪，這樣子，那麼就容易成功了，就可以得聖道了。當然我們在學派的立場，那件事那又一個說法了。你們各位可能早就知道，印順老法師在《中觀論頌講記》上說：唯識觀不能了生死！這個話，這個話我看見了以後，我心裡面想了一想，印老法師有這麼大的勇敢，敢說這句話。其實，嘉祥大師的《中觀論疏》上說，也是說這種話，一切有所得的都不能了生死。當然這句話你在《大般若經》也是有，這句話是《大般若經》說的話，你有所得你不能夠得聖道，非要無所得才可以。觀色聲香味觸法無所得，眼耳鼻舌身意無所得，色受想行識無所得，覓心了不可得，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我們的心都在得裡面、執著裡面活動。現在要無所得，心裡面無所著，無著就是聖人，無我就是聖人，這樣子才行。所以站在這個立場，批評有所得的不能了生死，這話當然不能說錯，但是唯識學者可能也有話說的。所以站在學派來說，如果你不學習經論，你學習禪，你能開悟嗎？這個問題。不過我現在我們說話的意思不在這裡。所以我想，我們沒有生在佛在世的時候，我們真是慚愧，很慚愧了！所以我們只需要簡簡單單地學習四念處，我們不能用功修行，我們一定要廣學，廣學就是要時間，廣學要有恆心，也要有毅力，不能怕苦。因為我們同學吵一架，我不讀書了，我離開佛學院了！那麼你因為這件事你不能學習，不能學習，你四念處怎麼修？所以一定要忍耐，老師訶斥我了一下，老師應該給你九十分，給你六十分，啊，我不在這讀書了！其實不要介意這些事情，還是努力地學習。努力地學習，把這一個法門學習圓滿了，應該用功修行。當然對於教義通達了，應該修禪。禪是什麼？就是四念處，四念處就是禪。當然我們看禪師的語錄， 看了老半天也摸不著頭腦， 不知道 ⋯⋯。 還是要讀經， 讀佛說的經律論，讀印度的這些龍樹菩薩、無著菩薩、天親菩薩，這些大菩薩的經論。到了中國以後這些教下的大德，還是這些有名的大德的著作是可以參考的。然後你歡喜哪一個法門，經過了長時期地學習，自己明白了什麼是佛法，然後你選擇一個法門，還是修禪。這樣情形應該是修禪。如果是禪修不來，也不要勉強，就是老老實實念阿彌陀佛也是很好。只要能夠一心不亂地念佛，臨命終時心不顛倒，往生阿彌陀佛國，何愁不開悟呢？ 這句話是對的。見到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為你說法，還是說的釋迦牟尼佛的佛法，佛佛道同，無差別相，所以念阿彌陀佛也是好。若不是修禪，就是要念阿彌陀佛了，不念阿彌陀佛就是應該修禪，應該這樣用功。如果也不修禪也不念阿彌陀佛，我歡喜把《般若經》背下來，也是不可思議！ 鳩摩羅什法師翻的這個三十卷的《 般若經 》背下來，也是不錯的。你看 《 高僧傳 》， 古代大德有這樣修行的， 不可思議， 背經也不可思議！但是背經，我在想，背經比在佛學院裡學教還難，學教比背經還容易。不過，背經不是容易的事情， 但是不可思議！ 因為你譬如說背 《 法華經 》， 我相信你們記憶力都是很好，記憶力好的人三個月可以背下來；記憶力差一點的，像我這種人，就得要多一點，就得六個月、七個月才能背下來。不要緊，六個月沒有背下來，我再加三個月、九個月能背下來，也沒有關係。背下來以後，天天背天天背。你有時候就是懶，今天不背了，就是懶。但是，你不要……，最多空一天你還可以，第二天還能照常能背，還是很流利地背下來。有的時候人是這樣，有的時候心情愉快、四大調和、心情勇猛。 我是， 我自己說我的事， 我背過 《 法華經 》， 有的時候心沒有力量不能背。 不能背， 坐一會兒， 坐一個鐘頭這心的力量就來了， 就能背， 能背這 《 法華經 》。 你長時期不懈怠地背 《 法華經 》， 你會感覺到普賢菩薩大慈大悲、 藥王菩薩大慈大悲、 觀世音菩薩大慈大悲！ 從你常常背經裡面，能感受到菩薩對你的加持，這是完全不同的。學教的人在佛學院學教，搖鈴上課，聽一聽講，有的時候和同學衝衝殼子，有的時候到街上去走一走，回來又聽別的課，有的時候又溫習溫習課，有的時候也去睡覺去了不溫習了。到時候要考試了，如果用功，不是太懈怠，也很辛苦，但是不感覺到有什麼特殊的感應，不會。但是背經不同，你常常，因為你背經，背經七卷經你背得快的話，三個鐘頭可以背下來。但是不好，背得快不好，至少要用五個鐘頭，五個半鐘頭把這一部經背下來。一句一句地、明明白白地把這一卷經背下來，把第二卷、第七卷都背下來。這一天你用去五個鐘頭，假設是你一天睡覺，睡幾個鐘頭？你睡足了、辦雜事、吃飯以後，你最少應該有十六個鐘頭，最少有十六個鐘頭可以用功。當然為常住要做一點事，「讓我修行， 你怎麼可以叫我做事？ 」 不必這樣說哦！ 為常住最少拿出兩個小時，為常住做點事情。為常住做點事以後，那麼你是十六個鐘頭去兩個鐘頭，還有十四個鐘頭。十四個鐘頭去五個鐘頭，還有九個鐘頭。九個鐘頭，你這九個鐘頭你幹什麼？如果假設的話，中間兩個鐘頭靜坐，假設有三個鐘頭靜坐，背《法華經》若是分三次背，每一次背之前靜坐一個鐘頭，然後背《法華經》的時候很順，很順，很輕鬆地就背下來，假設你願意這樣的話。那麼五個鐘頭背下來，再加三個鐘頭就是八個鐘頭，就是八個鐘頭。這八個鐘頭，那麼十六個鐘頭還有八個鐘頭，還有八小時你幹什麼？八小時你去拜這個《法華懺》也很好，或者拜兩次，或者拜一次。這樣子你就過去了，是不可思議功德！不可思議功德。所以這個不妨，假設佛學院下來，佛學院住了多少年，你願意這樣修行，就這樣修行也很好。這樣修行，其中有一件事，這是我個人的提議，你精進三七二十一天背《 法華經 》，除了睡眠；睡眠減少一點，不要睡八個鐘頭，頂多睡六個鐘頭，最多睡六個鐘頭。其餘的時間，當然你要精進三七二十一天的時候，找個外護，有個外護，或者是和這個常在法師說一說， 慈悲， 三七二十一天我不為常住服務。 和常在法師說：「我不為常住服務，三七二十一天我修法華三昧，這二十一天的時候我不為常住服務。常住和哪一個同學幫助我做一點雜事。我所有的時間，除了睡覺以外，就是修這個法華三昧。」就是靜坐、 讀經、 拜 《 法華三昧懺 》， 有可能見到普賢菩薩！ 見到普賢菩薩就得陀羅尼了，就不得了，就是不可思議了。你得了陀羅尼的時候不可思議了，隨時可以和佛菩薩見面，隨時和天上彌勒菩薩，我有問題，一靜坐，就到彌勒菩薩那兒去了，這多好！這事是非常殊勝，這事可以這樣做，這是一條出路，佛學院出來以後，我們這是一條出路。我願意這樣做也是好，不然發一點大悲心，好好地學習佛法。這今天我們佛教的情形，我是說用佛在世的佛教的出家人的情況，和現在我們佛教的情況來對比，我們應該怎麼辦？我的話的意思是這樣意思。說是我從佛學院裡面學了多少年， 我願意讀 《 法華經 》， 好， 我就這樣辦。 或者我繼續地學， 我把佛法不管是哪一個學派，我深入地學習，到最後用天台宗的話是大開圓解了！這個簡單地學習佛法，只要有一點才華的人，誰不會講？誰不會講？尤其是今天的佛教參考書多得很，錄音機錄音帶也是很多，隨時有什麼問題，那一部書一拿來就能參考，你若是三十年、四十年前不是這樣子，不容易。今天可不是，今天學習佛法非常容易，非常容易，你不要得少為足，不要。不要說我比你強，那不見得就是強，是你一定要達到一個高水平，人家說高學歷，我們不說高學歷，高水平；不一定非要有博士學位的名義，你非要本身有真實的成就！真實的成就不是增上慢， 就是你對於這部經論， 假設你學習 《 解深密經 》， 或者《 楞伽經 》， 或者是 《 法華經 》， 或者是 《 般若經 》， 你不能就學習一遍就完了， 一定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學習。學習當然找好的參考書，好的參考書當然還是古人的好。就是這個天台智者大師、窺基大師、嘉祥大師、清涼大師，華嚴宗的賢首國師、清涼大師、圭峰禪師，天台宗的荊溪尊者，天台智者大師、章安尊者、荊溪尊者、四明尊者這些都不是平常人。三論宗只是嘉祥大師有著作，其他的都沒有著作留下來。華嚴宗的著作，天台宗的、三論宗、唯識宗的這些著作都是可以參考的。而今天的印順老法師的著作，也適宜參考的，他讀書太多了，讀書多，他對印度佛教的學習的心得，很少有人能超過他。不要說今天，古人都可以在內，你很少能超過他的，他是專心地用功學習佛法了。儘管他有的時候說法，可能我們傳統佛教的學者不滿意，不滿意歸不滿意，他的心得我認為是不得了，不得了的成就，值得參考。學習《中觀論》一定要看他，當然也要讀這嘉祥大師的《 中觀論疏 》，要學習。你真實地努力地學習，達到一個高的程度的時候，你發大悲心弘揚佛法，要弘揚佛法。你不發大悲心，這佛教我們出家人不弘揚，誰弘揚佛法？就是我們出家人要發心。我們台灣佛教我相信人才也不是那麼多，佛學院裡面要請個老師來，那麼容易請到？老師也不是那麼多；中國大陸是更缺少了，到美國也是更少了。所以若是發大悲心學習佛法，為了佛教，為了眾生的苦，發大悲心也是好。我這個偈子就說到這裡。我把第二個偈子解釋解釋我們就畢業、就停止。剛才這個偈子：「常在燃燒中， 何喜何可笑； 幽暗之所蔽， 何不求光明？ 」 我們要求光明，要發大悲心求光明， 這是很重要的事情， 發大悲心。 發大悲心，「大悲心」 這三個字也要注意。要發大悲心，發大悲心求光明，這是一。
彼等諸漏盡，亦不貪飲食，空無相解脫，是彼所行境，如鳥遊虛空，蹤跡不可得。第二個偈子， 就是說到阿羅漢的這個事情。 阿羅漢是說，「彼等諸漏盡」， 這些阿羅漢，漏就是煩惱，見煩惱、愛煩惱都是漏，他的煩惱都已經沒有了，他修四念處把愛煩惱、見煩惱都滅除去了。當然這麼多的煩惱裡邊，根本的煩惱就是著，就是執著，能斷除我見、我所見，就包括了無明在內，所有的執著都沒有了。我們一般說貪煩惱、瞋煩惱，我們容易明白。若說執著是個煩惱，我們不是太明白，說執著是個煩惱，我們還不是太明白的，你非要從自己用功修行中，你才能有一點消息。什麼是指執著？才能有一點消息，知道是執著。把這個執著這個根本的煩惱，把它消除了才能得聖道。普通說是我看見一個可愛的事情心裡不貪，一個憤怒的因緣出現我不瞋，你不見得就得聖道，不見得。非要把發起貪心、發起瞋心之前的那個執著滅掉了，你才是聖人，你才是聖人的。 所以在這個修行上， 你若不去學教， 有時候會有增上慢，「哎呀！ 我這心裡面老也沒有貪煩惱，也沒有瞋煩惱，心老是很明靜的，我得聖道了！ 」這不是，不是的。所以這個地方還是應該注意的。「彼等諸漏盡」， 那些阿羅漢的聖人， 這個愛煩惱、 見煩惱都沒有了。「亦不貪飲食」， 他漏盡了以後， 他是聖人了， 聖人了以後， 他還和我們凡夫有相同的地方， 還是要吃飯，他每天也是睡覺，也可能時時睡覺。聖人的事情也不可思議，他躺在那裡，你知道他就是睡覺嗎？不一定，也不一定的，也可能不是睡覺。他也是吃飯，但吃飯吃飯，他不貪著。這個飯做得好，合口味不合口味，他不執著，他都是一樣地能夠吃下去。這和我們凡夫的執著不同，凡夫合口味的要多吃一口，不合口味的不願意吃了，可能向那個住持和尚說了，說飯做得不好，換一換怎麼的，可能是要提出問題。這些阿羅漢不是，雖然也吃飯，他不計較。我們從我們現在我們出家人的生活，我們去想一想佛在世的時候那些比丘托缽，不可思議。托缽的時候，給你什麼就是吃什麼，都是合口味的嗎？都不見得吧！但是他能受得了，所以那些人，我們應該要敬重他們。我們若自己做，總弄點合口味的，不合口味的不高興吃。所以從這一方面知道乞食不容易。阿羅漢是不貪，雖然也飲食，但是不貪著。那麼他的內心是什麼樣子呢？這阿羅漢，阿羅漢的內心是什麼樣子呢？「空無相解脫， 是彼所行境」， 他的內心就是空、 無相、 解脫。 這個空和無相是怎麼說的？空是無我的意思，觀色受想行識無我、無我所，不執著有個我。當然我們中國傳統的佛教的思想，和這個阿羅漢的思想有一點問題。阿羅漢的想法，就是《阿含經》說的這個道理，這個色受想行識裡邊是沒有個常住不變的真心可得的。 我們若讀這個 《 楞嚴經 》， 我們中國佛教歡喜 《 楞嚴經 》，《 楞嚴經 》 就是強調「常住真心， 性淨明體」， 強調這一點。 但是， 你若讀 《 阿含經 》， 就是色受想行識裡面沒有常恆住、不變異的色受想行識，沒有這件事，但是他意思就是沒有這個我。什麼是我呢？外道執著這個臭皮囊裡邊有一個不臭的、常恆住、不變異的識，主要其實多數這個識，心意識的識，常恆住、不變異的識，這個是我的，是我的本體。其他的色受想行識一切是我的住處，是這麼講的，是這樣意思，這外道是這樣講。那麼佛，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這個比丘，你要修行，色受想行識裡沒有這個常恆住、不變異的東西，是無我的。沒有我，叫做空。那麼剩下來的就是色受想行識，因緣所生的、無常的、變化的色受想行識，這還是有色受想行識，不過色受想行識是無常、是變化的。有的人看到近來他瘦了，他的身體瘦了，過了多久又胖了，這個色就是有變化。受，苦樂，忽然是苦受，忽然就是樂受。色、受、想，有的時候作這樣想，有的時候作那樣想。譬如說我想在這個佛學院讀一讀，我不讀了，我到那個佛學院去；我現在願意讀《法華經 》， 明天我又願意讀 《 阿含經 》 了。 就是這個種種的這個變化。 行， 我今天願意拜佛，我明天又不願意拜了；我願意坐禪，坐禪幾天又腿疼了又不坐了。反正就是各式各樣的變化，都是無常的。色、受、想、行，識就是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意識在《阿含經》說它怎麼是無常的呢？意識要有所依的根，這個識要有所依的根，就是眼根乃至意根；要有所緣的境，色聲香味觸法，然後這個識才能生起。依根緣境所生識，根也是無常的，境也是無常的，那麼根無常、境無常，生出來的識云何是常呢？《 阿含經 》就是這麼講。所以觀察這個識，識若是常，識就是我；識若是無常，識就不是我了。「若我是五陰， 我即為生滅」， 那這是 《 中觀論 》 上這麼講， 所以 《 中觀論 》 和 《 阿含經》也是相通著的。就是觀察色受想行識裡面沒有常恆住的我，這叫做空。但是還是有色受想行識的生滅變化的，這些東西若在《般若經》上講，就是都是因緣所生、都是自性空的，自性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這一切法都是不可得的，這叫做無相，也就是涅槃的境界。我們今天是說這個文的大意，這個不要多講。「空、無相、解脫」，解脫應該是包括這無願。這些聖人觀色受想行識是無我的，觀色受想行識是無相的，他的內心對於欲界、色界、無色界，對於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乃至色受想行識一切法，都是不分別、不希望的。我們的心，我們不修這個四念處的人，總是希望我的相貌好一點，我的壽命好一點，我身體健康一點，我的智慧高一點，我將來比現在富貴榮華一點，總是希望很多很多的，這些境界。但是阿羅漢什麼都不希望，無願；空、無相、無願，無願就是不希望的意思。你若希望，實在就是繫縛。他是無願，就是解脫了，沒有繫縛。所以聖人、阿羅漢的心，他在色受想行識上不執著有我，也是無相的，於一切法都沒有希望住，不起分別心的，也就是「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了，是這樣子。那麼後面說個譬喻。「如鳥遊虛空， 蹤跡不可得」， 像那個鳥在虛空裡飛， 沒有痕跡。 譬如說現在我們做這個路，也難看見痕跡；如果是沙土的路，我們從這走，就是一個腳走過去就有腳印，走過去就有腳印，就有痕跡。那麼鳥在虛空裡飛的時候也是沒有蹤跡的，這表示阿羅漢的心，他也能夠見色聞聲，他的識在色聲香味觸法上也有了別性，但是沒有貪瞋癡的痕跡。我們的心不管遇見什麼境界，不是貪就是瞋，再不然就是愚癡，就是三毒，這就是有了痕跡，像人走路，一個腳步一個腳步都有痕跡。那麼鳥遊虛空沒有痕跡，譬喻這個阿羅漢的心，他在一切法上，心也有了別性，但是沒有痕跡，沒有貪瞋癡的痕跡，心是清淨的。他入定是清淨的，出定也是清淨的。這阿羅漢是這樣，遇見可愛的境界，他也不歡喜；遇見不可愛的境界，心裡也不苦惱、也不憂愁。說是要死了，要死了，他心裡沒有這回事，因為他若入了定以後，入這個空、無相、無願的甚深三昧中，這裡沒有生死可得。我們學習 《 大般若經 》， 學習 《 大智度論 》， 這些微妙的佛法學習完了， 你修止觀的時候，你自然就知道沒有生死可了的，沒有生死可了。說是有一個生死，把生死消滅了，這是我們凡夫的分別；聖人不是，聖人到那個境界時沒有生死可了。說是把這個身體死了、火化了，入無餘涅槃了，這是我們可以這麼解釋。但是聖人的時候，他一入了這個空、無相、無願的三昧的時候，無差別相，是無差別相的，所以是無痕跡，「如鳥遊虛空， 蹤跡不可得」。 所以這是形容阿羅漢這種聖人的境界。 聖人的境界這裡面有一個問題，就是他成功了以後，他如果不入定的話，他遇見什麼境界都是無分別的，但是他不糊塗，他也明白，明白怎麼回事情，他也明白的，並不是糊塗。但是他若入定的時候，他心裡面幹什麼呢？入定有兩個相貌。我們讀 《 阿含經 》， 阿難尊者問舍利弗尊者， 說是得了阿羅漢以後 … … ， 就是怎麼樣才能夠得須陀洹果？舍利弗尊者回答，要觀察色受想行識如病、如癰、如瘡，觀它是不淨、是苦、是無常、是無我，就這樣可以得須陀洹果。那麼怎麼得這個斯陀含果呢？ 也還是一樣，觀察色受想行識如病、如癰、如瘡、如刺，苦、空、無常、無我。乃至得三果以後也還是這樣修行。那麼得了四果以後還怎麼修行呢？也還是觀察色受想行識如病、如癰、如瘡、如刺，苦、空、無常、無我。那麼這個時候阿羅漢這樣修行還有什麼事情呢？得所未得，還有更好、更殊勝的境界還沒有圓滿，你繼續修行才能成就。在這個 《 海龍王經 》， 就是舍利弗尊者和目犍連尊者這個神通， 較量神通的時候說過一件事。就是佛帶領五百阿羅漢到龍宮去，龍宮去，但是舍利弗尊者沒來。這龍王就向佛說：「舍利弗尊者為什麼沒有來呢？ 」 那麼佛就命令目犍連尊者請他來。 目犍連尊者當然乘著神通，一下子就到了是祇洹精舍或是王舍城靈鷲山，舍利弗尊者在那裡幹什麼呢？ 補衣服， 這個衣服爛了、 破了， 在那補。 那麼目犍連尊者說是：「佛叫我來請你到龍宮去。 」 舍利弗尊者說：「我在這補衣服， 補完衣服再去。 」 目犍連尊者用手這麼一抿，衣服就補好了，不要一針一針地補了，這衣服很快就好了。舍利弗尊者說：「好。 」 舍利弗尊者把這衣服拿過來， 這一針插在地下， 說是：「你把它拔出來看看。」目犍連尊者怎麼樣拔，大地都拿起來了，但是這個針插在地上不能動，拔不出來。 這時候目犍連尊者無可奈何，「這怎麼辦呢？ 佛要我來請你你不去？ 」「你先去。」舍利弗尊者說是你先回去，那麼目犍連尊者就回來了。目犍連尊者回來一看，舍利弗尊者在那坐著。 那麼這個時候目犍連尊者就向佛說：「佛說我神通第一， 看來今天我不是神通第一了。 」 佛說：「舍利弗尊者入定你不知道名字， 他入的三昧什麼名字你都不知道。」這可見同樣是大阿羅漢有神通，還是有階級，這個道力還是有深淺。所以阿羅漢是最利根的，三生可以得阿羅漢，得初果須陀洹、得阿羅漢，最鈍的六十劫。那麼這個成佛了和這些法身大士，三大阿僧祇劫，當然佛、大菩薩的道力不是阿羅漢所能及了，修行得太久了。所以不能夠不承認小乘就是小乘，怎麼能不承認！當然小乘也可以回小向大，也可以成佛，可以平等。但是你沒有這樣做的時候，小乘就是小乘。所以阿羅漢那個聖境，他心裡面在色聲香味觸法上，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能夠無住生心。我們今天學習佛法，假設你若修學聖道，也應該這樣學習，在一切的可意的境界、不可意的境界都能無住生心，學習這件事，那就是學四念處了，要學習這件事。 如果我們讀了很多經，《 金剛經 》 我天天讀， 結果人家瞪你一眼， 這就不對了，我就火了，我要到方丈和尚哪告他一狀，就是我們一天讀經的時候，但是我們的行為和經上有距離。所以人家印順老法師說，就是不要說今天的佛教，就是唐宋，隋唐的佛教都不如南傳佛教。這個話，我們不要說印順老法師怎麼可以這麼貶斥自己，自己要想一想，要想一想我究竟是什麼階級？我是外凡，我是內凡，我是初果，是聖道，我是見道、修道、無學道了？自己要常常照照鏡子看一看自己。不要人家說我不對我就火了，不要這樣子。所以一天，要學習佛法，常常要反省自己，令心清淨。常常地走路的時候，我這一步一步要邁，同時看我這一念心在幹什麼？我靜坐的時候，或者數息觀，或者修什麼觀，修不淨觀，看我這一念心在幹什麼？走路的時候也是一樣，也是，看我這一念心幹什麼？常常地要想辦法保護這一念心不要被汙染了，常常這樣用功修行，那麼我們就有希望求到光明了。不然的話，將來到哪去？將來到什麼地方去？我們念阿彌陀佛，願生阿彌陀佛國。沒念阿彌陀佛，就是念阿彌陀佛，願生阿彌陀佛國的願又不誠懇，也還是不能夠往生。所以，我感覺諸位還都是年紀不大，要多努力。等到年紀大了，你年輕的時候不努力，年紀大的時候更不能努力，來不及了！因為年紀大了以後，可能身體不健康，這個眼耳鼻舌身意，各部的機能衰退了，你想用功用不來，那只好不用功了，就念阿彌陀佛，只好念阿彌陀佛，念阿彌陀佛也不一定能念得來。能夠一心不亂就因為你這個念力強，你就會一心不亂。當然這個念力不強也可以訓練，你不斷地努力，念力也會強。但是我們年輕的時候，心臟好，肝臟也好，這個氣血正常，也還是不容易一心不亂，但是你努力，你的身體可能容許你，你能努力，有可能達到一心不亂。若是年紀大了，身體不健康，就困難，不過身體健康，年紀大的人還是一樣可以用功。若是年輕力壯的時候用功有成就，到老的時候身體差一點，也還是可以用功，因為你以前有一個良好的基礎，老了還是能用功。若是青壯年的時候沒有用功的基礎，老了不行，就困難。我們相信佛法，有三惡道的，有人天，有佛的世界。我們若是這一念心不能夠自主，不能使令它清淨，隨便地煩惱，放縱自己的煩惱，是危險的，是危險的，所以要努力！我這個說話，想起來什麼說什麼，如果說得不對勁，請你們各位原諒！請常在法師慈悲，請常開法師慈悲，各位法師慈悲，各位同學發歡喜心！就說到這裡，多謝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