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學研討

1997 年洛杉磯圓明講堂

我曾經不是一次地介紹過一件事,就是我們佛教徒相信了佛法以後,當然是我們會對經論裡邊、佛法裡邊說的修行的功德,我們既然相信了,自然地也會有希求成就的意願,我們有這樣的心情應該是很自然的。但是事實上大多數的佛教徒,做這件事的時候是怎麼一個情形呢?做這件事的時候,大多數就是照本念一念。很多人讀《金剛經》,也有人讀《法華經》,或者是讀《華嚴經》,或者是讀《地藏經》的人也很多,就是照本這樣念一念,這就是修行了,就算是用功了。當然也有人,我們發心拜佛,我一天念五百遍大悲咒,或者怎麼樣。初來到佛法裡面來,我們這樣用功也是對的,不能說這是不對,是對的。但是這樣子,我們想要成就佛法裡面說的功德太緩慢了,我認為可能盡這一生的時間都辦不到。我們佛法裡面說的這個功德,比如說是三昧,比如說是禪定,先得欲界定,而後未到地定,再進一步初禪、二禪、三禪、四禪,能得到嗎?我們就是每天就這樣念一念能得到嗎?我看連欲界定都不能得到。說禪定裡面,我們常會說到輕安樂,我們能得到嗎?我看得不到。當然也有的人會靜坐,由靜坐而得到欲界定、得未到地定、得禪,我看也不容易,也不是容易。這個不容易的原因在哪裡呢?就是靜坐的方法不是太明白,小小地知道一點,靜坐的方法就是小小的一點,沒能夠把它完全地通達。我們知道這個靜坐的事情,可能會聽人家講一個鐘頭、講兩個鐘頭,把這個靜坐的方法講了一下,講兩個鐘頭是不夠的,無論如何這兩個鐘頭的介紹是不夠。就是有些人寫出來的靜坐的方法,當然我能看到的很少,沒能完全看到,我所看到的我也感覺到不夠,方法也寫得不夠。這個方法你不能夠明白,只是小小地,你去靜坐也不行,你不能夠達到那個高的程度,辦不到。我們通常也會提到一些問題,比如我們聽說某某人有神通,說是有天眼通,說有他心通(還沒有聽說誰有神足通),有宿命通,但是也有人會說是你過去世你出過家,或者是你做過什麼,或者是你來生怎麼怎麼的,可能會也有人說過這些事情。天眼通是能看見未來的事情,阿羅漢的天眼通能看見未來的事情,若是舍利弗尊者,舍利弗尊者是釋迦牟尼佛的大弟子之一,他的天眼通能看見未來的八萬劫,看這麼遠,他的宿命通能看見過去的八萬劫,當然他的天眼通也能看見三千大千世界的事情。阿那律尊者,阿那律尊者是天眼第一,他的天眼通能看見三千大千世界的事情。看見這件事,我們只是這麼一說也就是了,但是仔細說的時候,這還是需要再說明才對的。這個梵天王來到人間問他:「你的天眼通能看多遠呢?」他說:「我看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中菴摩羅果。」我手裡拿個菴摩羅果(就是生果),就像這麼看那麼明白,看得那麼明顯。轉輪聖王,這個金輪王轉輪聖王,他這個眼睛天黑的時候,白天不算,天黑的時候能看一百由旬,清清楚楚的,看得清清楚楚的,那算看見。若是我這眼睛,白天稍遠點我都看不清楚,你稍遠一點我模模糊糊的不知道;就是認識的人你稍遠了,我看不知道是誰,不要說不認識。這個天眼通有這麼多的差別。這些事情,佛法裡面說能用功修行得到禪定,不是欲界定,也不是未到地定,要得到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在這四個禪裡面你修學神通,修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成功了才有神通;如果沒有成功,還沒有神通的。這可以肯定地說,沒有禪定的人沒有神通,沒有神通的。我聽說某人有神通,這靠不住的。他有禪定嗎? 有禪定,是要經過修行才有禪定的,你修禪定了嗎? 就是修,也未必就得,何況沒有修呢?得了禪定的人,他一定沒有瞋心,也沒有貪心。我們欲界的這一切令人迷惑的事情,得禪定的人都沒有,沒有這種迷惑的事情,對欲界的色聲香味觸這五欲,得禪定的人他沒看在眼裡,就是超越了這個境界了,得了禪定的人。那麼這可以就知道,你超越這個境界沒有?如果你沒有超越,就是你沒得禪定。這個是說什麼呢?就是我們現在的佛教徒,就是這樣讀讀經論,對於佛法裡面說的功德,都是聽到人說某人有禪定,是吧!只此而已。真實得到禪定了嗎?這可以知道我們佛教徒都是多數停留在初一步的階段,沒能夠得到深一層的功德,都是沒能得到。為什麼沒能得到? 你沒有修。你只是「我把楞嚴咒背下來,我天天背楞嚴咒」;天天背楞嚴咒,可能有些功德,但是你說你要得到這麼多功德,還是沒有得到,沒有。怎麼樣才能得到這些功德?要修四念處才可以,要修四念處。修四念處是什麼呢?無論是得禪定也好,得陀羅尼也好,你要得神通也好,你能夠得聖道都好,一定是要降伏自己的煩惱的,要把自己內心的貪瞋癡的煩惱要排出去。我們說是靜坐的時候要一心不亂,我念阿彌陀佛的時候,《阿彌陀經》上告訴我們:「若善男子、善女人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一日、若二日乃至若七日一心不亂」,要一心不亂地念佛,不能一方面念一方面打妄想,不可以。念阿彌陀佛一心不亂,你念大悲咒也要一心不亂,你要讀經也要一心不亂,你要坐禪也要一心不亂,就是所有的佛法的功德,你在用功修行都是一樣的,都要一心不亂!不可以心裡面有貪瞋癡的妄想,一切雜念妄想都不可以有,要超越雜亂的妄想,超越一切煩惱,我們才有可能得到佛法的功德,要得到佛法的功德。我們也是信佛,我到廟上也拜佛,在家裡也拜佛,我在讀經,我一天念多少遍大悲咒,怎麼怎麼用功。這個方法,初開始你這樣做是對的,也不能說不對,但真實要得功德,你非要學習四念處不可,修四念處要對治、要排遣、要消除去我們內心這一切貪瞋癡的煩惱,消除這個散亂、顛倒、迷惑的境界才可以。說我參加禪七去了,或者我們漢文佛教的禪七,或者是南傳佛教的禪七,當然都是好,都是初一步,都是初一步而已。初一步,當然是「行遠必自邇」,總是由近而遠、由淺而深,這道理的確是這樣子,但是你用的方法也是有關係的,用的方法也是有關係。但是我們今天的佛教,因為普遍地都是停留這個階段,所以你也不容易得到方法,你也不容易得到那個修四念處的方法。修四念處,當然我若讀經的時候我就可以知道,但是也不是容易!我們漢人, 一個出家人, 同我說:「南傳佛教修行的方法, 告訴你清清楚楚地這樣修行,大乘佛教說什麼?我不知道!都說什麼?」我說你這句話,你有過失你這句話,你不應該這樣講。你說小乘佛教有修行的法門,這句話有功德,這句話是對的;你說大乘佛教沒有修行方法,你有嚴重的過失。有什麼過失?你對於大乘佛教完全沒有學過,你沒懂,所以你說出外行的話。但是他說這句話,在現在的情形說,還是可以原諒的,可以原諒他一點。為什麼呢?他出家了以後,他也沒有搞清楚;已經出了多少年家了,也可能在佛學院還讀過的,但是他還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不明白。我們就是按《 金剛經 》說,《 金剛經 》就是四念處,但是我們知道《金剛經》就是四念處嗎?這就是我們對於佛法的學習不夠。對於佛法的學習不夠,出家很多年了還迷迷糊糊的,你說這件事遺憾不遺憾?我在九三年、九四年,在台灣的埔里正覺精舍,我們漢人不知哪一個學者,把南傳比丘寫的四念處翻成了漢文。哎呀! 很好,我也請了一本讀。我讀完了呢,是可以,但是若按我們中國佛教的《 阿含經 》來說,《 阿含經 》說的四念處,乃至到《 寶積經 》、《涅槃經》、《般若經》,這些經裡面說的四念處,他們說的四念處有所不足。漢文佛教裡面,對於修行的法門非常地完備,不管是修禪也好,你修禪定也好,修止(修奢摩他),都說得非常清清楚楚的。尤其是《瑜伽師地論》,把奢摩他的情形、毘缽舍那的情形都說得清清楚楚的,你怎麼樣修,說得清清楚楚的。而天台智者大師說那《 釋禪波羅蜜 》,他講說,他的弟子記錄下來;說的《 摩訶止觀 》,說的《 小止觀》,都說得非常好,清清楚楚的。他不是只是介紹一個簡單的方法,不是,他是很詳細地說出方法,你這樣修的時候,向前進步,會得到什麼樣的一個結果,都給你說得清清楚楚的,都是這樣。你看《釋禪波羅蜜》也是這樣子,看《摩訶止觀》也是這樣子,都是清清楚楚的,但是你若沒有學就不知道。初來到佛法裡面來的, 已經出了家了, 對我說:「南傳佛教說得清清楚楚的, 中國佛教說的都迷迷糊糊。」我說:「你不可以這樣講,你出家幾天?你看過中國佛教這些經律論你看了幾本?」我也覺得奇怪啊,都是很有知識的人,大學畢業了,說出這種話!這也表示什麼呢?我感覺到,南傳佛教我們是應該讚歎,也歡迎,我們不應該說是排斥,不應該排斥,應該讚歎南傳佛教,我們要學習也是對的,但是不如大乘佛教那麼圓滿。結果呢,小乘佛教學者到我們大乘佛教的地區來傳他的禪,我們這些人都很投入地學習,這表示什麼? 表示這個人歡喜學道,是好,但是有兩個情形:一個什麼情形?小乘佛教學者看,你們大乘佛教假名為大乘而已,實在裡面是空虛的,所以我們的法到這兒來,大家都接受,很多人來接受。他們就會這樣想。但是我們自己呢,我這麼想:大乘佛教裡邊修學禪的法門非常地圓滿,結果就置之高閣。為什麼呢?「不知道,我不知道。」那麼我們出家人應該有責任弘揚,我們出家人幹什麼?所以我想:我們若想要在佛教裡面有成就,我們要努力地學習。我們出家人有佛學院, 出家人在佛學院裡面學習, 和在家人的學校不同。在社會上的學校,小孩子的時候是父母的督促,老師善巧地攝受,這小孩子肯讀書。等到慢慢小學、中學、大學,這個小孩子漸漸大了,他自己開了知識,他心裡想:我將來要到社會上能夠立足,我現在非要學習讀書不可,我要學習專業知識,我將來到社會上我才能夠賺錢,我才能生存,或者說是我為國家貢獻我的能力。我若什麼也不學,無知無識,生活都會困難了,還談到什麼貢獻呢!他會想到這裡,「我要讀書,我不讀書不可以。」出家人到佛學院不是的,出家人不是。出家人出了家,也可能是自己發心出家,也可能他的父母、師長善巧地引導,反正各有各的因緣了,出了家。出了家到了寺廟上,寺廟上也有師長,你到不到佛學院你都沒有問題,就在寺院裡面生活也是很好的。我上個早晚殿,我們中國漢文佛教就是這兩堂功課做好就可以了,然後常住有什麼事辦辦事就可以了,就沒有事了,到佛學院去、不到佛學院都沒有關係,這個壓力不是那麼大,我照樣生存得很好。尤其是有多少能力的人,到了一個寺院裡面辦點什麼事,「我辦點慈善事業」,也很好,到處受歡迎,有很多人支持這件事。但是,那不是弘揚佛法!我說這話當然很多人不同意了。「我這不得了,怎麼能說不是弘揚佛法?」不是弘揚佛法。佛教徒,在家居士可以,我們出家人的身分只是去做慈善事業,佛教是要滅亡的,我和你說,是要滅亡的呀! 佛教就沒有了,只是做慈善事業;因為那不能代表佛教的。你做這種事業,你的動機為護持佛教,這是可以。當然我這麼說……(現在黃居士你在這裡),我以前我多數有的時候,我心裡面盡量地不要說這句話,但是事實你想一想吧!你想一想。只是做慈善事業,這不是佛法。當然你引導他,以此為方便引導他來到佛教,這樣子也是可以;你停留在這裡,那另一回事。佛教的中心思想是般若波羅蜜,是三乘聖道,這是佛教的中心所在。我們行十善法,推行慈善事業,這是做佛教的基礎可以;我們受三歸五戒,修十善法,這是做基礎。你有這樣的基礎,然後可以向上進,這樣可以,是對的。所以我們若做了佛教徒,要學習佛法,然後才知道是怎麼回事。有一個佛教徒遇見了另一些佛教徒, 大家見面了, 那麼這個佛教徒就勸他:「我們相信了佛法,要學習佛法。」他就會說學習會有什麼什麼好處。另外那一部分的佛教徒說:「不對!你說得不對!不要學習佛法。我相信佛法可以,但是不要學。什麼理由呢?我告訴你一個理由:釋迦牟尼佛,悉達多太子,他是個王子,棄捨了將來要坐王位,不要做這個事,出去修苦行。修苦行以後,到外道那裡去學習無所有處定、非非想處定。學完了,成功了又不要了,然後就是在菩提樹下靜坐,得了無上菩提。他向誰學佛法了?悉達多太子向誰學佛法了?只是向外道學了一點,然後又不要了,這中間沒有學什麼嘛,沒有跟任何人學,只是在那裡打坐,得無上菩提。所以我們都不要學習佛法。」哎呀! 然後這個佛教徒有一個機會和我遇見了,就告訴我這一段話。他和我說完了,他說:「我聽見那個人向我這麼講,我不能回答。我本來是勸他學習佛法,他這一告訴我,我不能駁他,我沒有話來反駁他。現在請問法師,我怎麼回答? 」問我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我現在把這個話告訴你們,這個話怎麼回答?這個事情, 這個佛教徒說這種話, 他可能是看過經, 經上這樣說;《 釋迦牟尼佛傳 》,他一定是讀這個傳了,或者是另外有法師介紹釋迦牟尼佛的傳,他知道這件事,所以他也會答覆這個:「你勸我去學習經論、學習佛法,我不學;我學習釋迦牟尼佛的這個經過,他也沒有向誰學什麼佛法,我也不學。」這樣子一講,主張學佛法這個居士沒有話說,現在求救於我,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他告訴了我以後,我想了一想,這可以作幾個回答。「釋迦牟尼佛去修苦行。 」釋迦牟尼佛在家的時候是個王子, 他父親是個王。 我看,迦毘羅衛國不是很大的國,也不是很強的國,可能是淨飯王故世以後,故世以後,就變成了舍衛國的附屬國了;什麼時候不大清楚,有可能是這樣子吧!變成個附屬的國,可能國土也不是很大,就是這麼一個境界。或者是淨飯王在的時候,不是附屬國,而是不是一個大國,那麼這麼一個王子,他感覺到老病死的問題就出家了。那麼這個王子的身分,當然我們一般人都不是王子,我們只好不論這件事。他出家以後就去修苦行,你能修苦行嗎?你向他學習,你可以修苦行嗎?日食一麻一麥,是一個麻,不是兩個,一粒米,一粒,我們加一塊就說兩粒,你一天受得了?六年,你修得了,你能修嗎?恐怕不能!他是最初出家,離開家以後,是先去跟兩個外道、是神仙,學習無所有處定。無所有處定是無色界天第三;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然後無所有處定,最後非非想處定。悉達多太子跟那兩個仙人學無所有處定、非非想處定都成功了,成功了又放棄,你能學得來嗎?無所有處定,你一定先要有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在第四禪裡面修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進一步才無所有處定,再進一步才是非非想處定。而修定這件事,實在來說呢,一定要離欲的,一定是要離欲,然後你才有希望得到禪,然後進一步到最後得到無所有處定、非非想處定,你能學嗎?我看不容易。就是離欲,你能學嗎?都是學不來啊!悉達多太子這兩個定放棄了,因為得到定,他認為這個定也不能解決問題,所以放棄了,放棄以後他就在菩提樹下修緣起觀。修緣起觀。怎麼修緣起觀?是在色界第四禪,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在色界第四禪裡面修緣起觀,而後覺悟得無上菩提的,是這樣子。你跟他學,你這樣能學得來嗎?不要說這麼一句空話,你講講緣起觀我聽聽,都未必明白什麼是緣起觀。只是拿這個話來抗拒、來推,這個居士勸他學,「我不學!」只此而已,實在也未必就能明白這件事,實在你也做不到。這是一。其次,釋迦牟尼佛就是這樣子成佛的嗎?其實不是。我們在經論上看,釋迦牟尼佛要三大阿僧祇劫修行,最後才是成佛的。說是完全什麼也沒有學,然後就成道了,這不符合因果的道理。所以這個人他不學習佛法,你不學習你就說你不學習好了,你還說出釋迦牟尼佛……,用這個理由來反駁,完全是不對的,是錯誤的,是不應該。說是我不能學,我就承認我不能學,我不歡喜學,就坦白說我不歡喜學好了,也可以。說是我沒有學習的條件,我沒有讀過書,我不認識字,學習佛法還有困難,或者自己有其他的什麼特別原因我不能學,不能學,老老實實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也是可以,修念佛法門也是很好,也是可以的。所以,佛教徒各有因緣來到佛教裡面來,如果能夠學就好好學。學呢,你不要著急,細水長流,一點一點一點,慢慢就會有成就。但是我們對於佛法有了信心,這個信,有了信就要有欲,就有希望心、有希求心,「我相信佛原來也是凡夫,他成佛了;我相信阿羅漢原來也是凡夫,他得阿羅漢果了。他是凡夫,能夠得聖道;我是凡夫,我也能得聖道!」這個希望心就來了,所以用功修行。這是人之常情,也還非常地正確,所以應該拿出一點時間用功修行。用功修行這件事,一定學習和修行並進,只是學習、不修是不對,只是修而不學也是不對的。你只是修沒有學,你不懂嘛,你的修可以嗎?而且學佛法這個事情,是由凡夫開始修行,是達到聖人的境界,這條道路從來沒有走過的,你不清楚;不清楚,你不學你就可以走嗎?這是不可能的事情。說「我不到佛學院去!」有的人,我們出家人出了家以後不願意到佛學院去,「我自己學!」自己學也是可以,也不是不能,多數人緩慢,也可能終究也是什麼也沒學好,還是到佛學院比較好。那個佛學院的主持人他要請老師來,一定那個人過得去,不是說特別好,但是過得去,那麼你到那去學,你就省力氣嘛!他能把這一部經,這一部經假設有一百個問題,他能講明白五十個問題你已經夠本了,已經很好了。你要求一百個問題完全能解答清楚,那你要求太多了。並且有的問題,那個老師講得明白,你未必聽得懂,這是一個很普遍的問題,很普遍。初開始到佛學院去,老師這麼講,如果自己謙虛一點,「我沒有聽明白」;自己若是主觀強一點,「這個老師他沒講明白,他沒講明白。」有可能這個法師沒有講懂,「你玅境這個人糊塗, 沒有說明白。 」但是也可能說明白了,我聽不懂。不管是誰的責任,總而言之一次是學不好的,要再一次、再一次,重複地學習。我們學《金剛經》也好,學習《法華經》也好,我們學習各種經論也好,都是要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學習,這樣子你才能有成就,你不重複是不可以的。但是我們人多數有這個習慣,不歡喜重複,重複了感覺厭煩。但是學習佛法不可以這樣子,你一定,關於重要的經論,非要是一遍一遍地讀,一遍一遍讀,還要經過思惟,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你才能夠有一點成就的!

問:若是只修四念處,一門深入,此生可解脫不?答:這是個問題。只修四念處,我不做別的事情,我專心地做這一件事,一門深入,按道理說應該有成就,應該是有成就的。但是另外有一個問題,有什麼問題呢?這個四念處預先要學習,你預先要學習得好,很圓滿,怎麼樣修這個四念處,學習得很圓滿,真實是明白了怎麼修,什麼是障道因緣,什麼是悟道的因緣,你都要明白。明白的時候,什麼是障道的因緣你不要做,什麼是道的增上緣你要準備,你能這樣子用功修行是應該會成就,應該有成就!但是現在的佛教,我們非常遺憾的事情,我們從經論上讀,我們會發覺一件事,就是佛在世的時候隨佛出家的這些人,這些人隨佛出家的時候,我們看隨佛出家的人這個情況是什麼樣呢?就說出家人,出了家以後,他出家的生活、聽佛說法的情況是什麼樣的?隨佛出家的情況是這樣,我們從《瑜伽師地論》裡面會看出來,這個出家人是怎麼樣呢?就是初夜、後夜,晝三時、夜三時,十二個鐘頭是夜,十二個鐘頭是晝(白天十二個鐘頭,夜間十二個鐘頭),二十四小時這樣分開。夜間分三階段,三四一十二,四個鐘頭是初夜,四個鐘頭是中夜,四個鐘頭是後夜。中夜的時候可以休息,可以睡覺;初夜、後夜不可以睡覺,白天的十二個鐘頭更是不能睡覺了,就是只有四個鐘頭的休息,其餘的時間就是要用功修行。早晨太陽出來,大概我看九點鐘左右,九點鐘左右要去乞食。乞食的時候,可能不到十一點,頂多十一點半,這件事過去了,做完了。完了然後飯食經行,可以經行,經行以後就是靜坐,靜坐以後聽佛說法。我們看經論上就是這樣子。聽佛說法以後,又是經行,經行然後是靜坐,靜坐完了又是經行,經行完了又是靜坐,一直到初夜過去,然後中夜就是休息了。那麼後夜起來又是經行靜坐、靜坐經行,這一天就是這麼用功。這樣說,如果用佛學院的名義,一天就是上一堂課,佛給你上一堂課。上一堂課以後,自己經行的時候思惟佛說的什麼法,這一段佛法要思惟,思惟然後靜坐的時候修奢摩他、毘缽舍那,毘缽舍那、奢摩他這麼修行,佛在世的時候這個比丘就是這樣子。這裡面有什麼問題呢?你看《阿含經》也看出來,看其他的經論也看出來,佛弟子隨時到佛邊,「我有問題」,隨時向佛請問,佛就回答你了,把這問題解答了。解答了的時候,然後你又去用功修行,今天也修行,明天也修行,有問題了又是到佛邊去請問,佛又是回答你了。那麼你也可能七天,你得須陀洹果了,或者得二果、三果、四果了,或者是得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了,得無生法忍了,或者得了三明六通了,就成就了。或者說是結夏安居三個月,我開始用功,不各處走,三個月成就了,得阿羅漢了,也可能。佛在世的時候是這樣情形。現在呢,誰是佛? 誰是阿羅漢? 誰是大菩薩? 嘴說是大菩薩不算數的,我讚歎你是菩薩,這都不算數。你有疑問的時候你問誰?你去問誰?當然你們各位居士可能比我還明白,有什麼問題呢?我今天到這裡聽玅境講這個事情,明天我聽印海法師講這個,後天我聽超定法師講,後天來了個喇嘛我也去聽他講一段,或者又去這一個法師聽講。以後呢,這個法師講《金剛經》,那個法師也講經,講完了的時候,「我不聽經還好,越聽越糊塗!」那怎麼回事?那怎麼修行?越聽越糊塗!「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一個法師講一樣,講的都不同,那麼到底誰講的對?有的居士就問我:「到底誰講的對?」這是末法時代就是這麼回事,不容易啊,學習佛法也難,學習不來怎麼修行啊?就有困難。我們若是能夠遇見有佛出世,遇見佛了,這是有福報,這是大福德因緣!這是真實的,是我們有福報啊。我們用功修行,當然是非常吉祥、非常圓滿、非常快樂的事情。佛是過來人,佛是真實成就了的人,他那個大智慧知道你的根性是怎麼回事,知道你有什麼業障,知道你有什麼善根,知道你什麼時候才能得道,需要什麼因緣才能得道,完全明明白白的,然後就給你說法。像醫生似的,一看你這寸、關,尺,「你這是脾虛,心臟缺血」,清清楚楚的,有火、有寒,然後他才開方,對病下藥,一次就好了。佛為我們說法也是這樣子。現在誰是佛?就是有這困難!佛滅度以後,遇見優波鞠多尊者,優波鞠多尊者也是不得了,他就是知道人的根性。誰要來學習佛法,願意跟他來學,他這一入定就知道了,知道你這個人能不能得道,會知道。但是能得道,有什麼業障,有什麼困難,他都知道,知道以後他就會調。你有什麼業障,就想辦法消除你的業障。你的善根不足,比如說你這個人能得聖道,但是你的福還不夠,這個福力不夠,你要得聖道有困難;福力夠,但是你般若的智慧還不夠,還要再栽培,要繼續栽培。有所不足的要栽培,有業障的要消除,各式各樣的情形他會調,他知道。然後你用功修行,他來給你做老師指導你,你看這事情多好呢!所以能遇見佛,遇見優波鞠多尊者那樣的善知識,你修行是太好了!我們呢, 你不能不承認業障深重, 我們今天你遇見什麼了? 所以說,「若只修四念處,一門深入,此生可解脫不?」原則上說是可以解脫,但是問題是你自己要調,自己有困難的時候要拜懺,向佛懺悔。在用功的時候,你應該有這種感覺:我有點困難,多拜懺。或者是我修止觀,觀四念處這個觀不夠力,觀不夠力呢,你要多讀經,讀《大般若經》,讀《大智度論》,讀《瑜伽師地論》,經論裡面會說出一些事情來。像《大智度論》龍樹菩薩大智慧人,你從那裡就得到消息。哎呀!我現在有這個問題,你馬上就能解決這個問題了。所以經論就是佛,《 瑜伽師地論 》也是佛,《 大智度論 》也是佛,《 大般若經 》也是佛,《 華嚴經 》也是佛,《法華經》也是佛,我們現在的人就得這樣辦,就得這樣辦法。我們讀這個《 法華經 》的時候, 釋迦牟尼佛自己說過去我親近無量諸佛, 我親近這個佛,又親近那個佛,親近無量的佛;佛已經圓滿了的人,親近這個佛還是不夠,還要另外去親近佛,這表示什麼意思?我們今天的佛教,「我收你做徒弟了,你不可以到別的地方去!」這話是什麼話?我若再說我就有口過了。事實上,只有少數人會聽,你能牢籠住他,多數人你能夠控制住他嗎?我看只是妄想而已,你控制不住的。「你不叫我親近,我偏去親近,你能奈我何?」若是我玅境這種人膽子小,老實、聽話,可能你一恐嚇我,我就怕你了,但是像我這種人少。所以我的辦法怎麼辦法你知道?我辦個佛學院、我不辦佛學院的時候,我的寺院裡面來的居士,我也是這樣態度:大家都自由,你隨時到這裡來我歡迎你,但是你到別的法師也是自由的。我不說:「你只能到我這兒來,別的地方不可以去!」我知道這句話沒有用,所以不要說,不要預先就明白說好了,就是這樣子。所以我想,我們最初開始學習,要修行之前要學習,學習的時候,像善財童子五十三參,文殊菩薩都沒有說:「你就跟我學,不可以到別的地方去。」文殊菩薩是什麼樣人,文殊菩薩有資格說這句話,因為文殊菩薩他就是佛,他有資格可以包辦這件事,但是他不說這句話。他還是:「你到南方什麼什麼去參學那位善知識,去參學參學。」都是這樣子。我們怎麼可以發這種話:「不可以到別的地方去!」我說這種話又會得罪人了,但實在來說不應該說這種話。所以修行的時候,你在初開始學習佛法的時候,我認為要多方面地參學,各處去學。學的時候,但是不應該昨天到這來學,今天就走了,不應該這樣,你不應該這樣。比如說我學習這一個法門,這一個法門要學圓滿,有始有終地學完,你要走就可以走;你中間放棄了就走了,這是不對的,這樣子你幾時有成就呢?我要聽這個法師,要聽他講一部經,這一部經我無論如何學習完了;學習完以後,我再重新地、全面地,或者說計算一下,這個法師講得怎麼樣?我心裡面對這一部經我有什麼心得,你想一想。如果認為是很好,我再學,再跟他學一個時期,要這樣子。學圓滿了,跟這個法師學習圓滿了、很好了,我再到別的地方再學。你這樣學一個時期,然後你達到一個程度了,達到一個什麼程度?你自己有學習的能力了,那就不必各處走,你就自己學。實在有問題過不去,還是要出去參學。那麼學的這一個法門,我只修四念處,我對四念處的法門學習圓滿了,然後我找幾個同參大家一起共同修行。一個人修行還有問題的,你要找幾個同志,我們是同一志願的人在一起用功修行,修行慢慢就會有成就。我認為你若想這一生得無生法忍, 我這一生我想要得聖道,《 大智度論 》要學習,《大智度論》就是解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瑜伽師地論》也要學習。為什麼呢?《大智度論》毘缽舍那非常地微妙,但是對奢摩他這一方面說得少;它說也是說了,說得太高,我們不及格。但是《瑜伽師地論》說的稍微低了一點,由淺而深,我們能夠這第一步能邁上去,第一步可以邁上去;邁上去第一步,第二步就可以邁上去,可以由淺而深了。《瑜伽師地論》的奢摩他非常地圓滿,也是非常地廣博,說得多,這樣子我們可以學;它也有毘缽舍那,但《瑜伽師地論》的毘缽舍那和《大智度論》不一樣,是不一樣的。這就是看人的根性,你歡喜《瑜伽師地論》的毘缽舍那,那你就依據《瑜伽師地論》的毘缽舍那去修行;你若是歡喜《大智度論》的毘缽舍那,那就根據《大智度論》來修行。另外有個情形, 就是天台智者大師說的奢摩他也是非常好, 就是《 瑜伽師地論》那麼好的、很圓滿的奢摩他,但智者大師的奢摩他也應該學習,還是應該學習。他的《 釋禪波羅蜜 》這本書,還有《 摩訶止觀 》,這裡面有什麼事情你知道?有我們佛法傳到中國來,到南北朝這個時代,在智者大師同時和以前這個時代,修禪的人的經驗之談在裡面,他們經過的,經驗之談在裡面。也是很寶貴的經驗,我們可以參考的。你若不讀這個書,說是「那是天台宗,不是我這個宗,我不看! 」那你是自己限制了自己,你缺少了修行的智慧,對你是不利的。所以若是我今生希望就得無生法忍,天台宗說的止觀,《 瑜伽師地論 》和《 大智度論 》這個書要讀,要讀的。你要努力地去讀,不是讀一遍就可以的,這不行!說「我不想得無生法忍,我今生不想」,那你就不讀也可以。但是你在佛法裡面你想怎麼的?說我也不讀,那你幹什麼,你想怎麼的?我不想得神通,我看別人得神通,我也不羨慕這件事,那你想怎麼的呢?你在佛法裡你想怎麼的?說我也不想得神通,我不想得無生法忍,你想得什麼?你既然相信了佛法,你在佛法裡面希望怎麼的?說「我希望將來再有成就,我今生就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這也可以,也是很好,就念阿彌陀佛。如果你還是讀過書的,你淨土三經要讀一讀,天親菩薩的《往生論》也要讀一讀,或者印光老法師的文鈔也要讀一讀,淨土三經加上天親菩薩的《往生論》。印光老法師的文鈔,就這樣讀一讀。還有《淨土聖賢錄》也應該讀,這幾本書要讀。讀了的時候,然後專心念佛,一心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都很好!我也同意,這是很好的。所以你提出這個問題,「一生修四念處, 我一門深入, 我這一生能不能得解脫?」就是你在修四念處之前,你準備的時候要準備得完備,要圓滿一點。因為現在沒有佛在這裡,也沒有阿羅漢,你要靠你自己。你靠誰啊?所以你要準備得完善一點,你是有希望可以得無生法忍。我看這個五臺山的志,《 四大名山志 》, 你看 《 五臺山志 》, 那上有一個解脫和尚的傳你看一看。這個解脫和尚傳,他是修止觀的,他達到了一個程度,文殊菩薩來接引他,文殊菩薩來勉勵他、為他說法,他就成功了。所以我剛才說,現在沒有人在這是佛,除非盧勝彥他說他是佛,當然這是不對的,他不應該這麼說,這個他有過失的!也沒有佛,誰也不是阿羅漢,說這個事情令我太傷心了;你不要傷心,我們好好用功修行,文殊菩薩、普賢菩薩、觀世音菩薩,或者地藏菩薩,或者大勢至菩薩,或者須菩提尊者,或者彌勒菩薩,這些善知識都在這裡,不過他自己不說就是了。你好好用功的時候,那個因緣到的時候他會來幫助你一下,助你一臂之力,就成功了。所以你不要:「今天也沒有佛,也沒有阿羅漢,哎呀!我感覺到很傷心,我用功修行能成功嗎?」心裡可能是沒有信心了,不要!你要有信心,佛菩薩還是照顧你的。所以說, 你說「此生可解脫不? 」我認為還是能解脫的, 還能成功, 就是你要準備得好一點。準備的時候,要虛心一點,心要謙讓一點,謙虛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