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闍黎說故事：嘴巴皮和真實修

在《禪師語錄》上，有一個人去參學福建一位大禪師——雪峰禪師，這的確是大禪師，有一千五百人跟他學禪；那是舊時代，不是現在這個時候。說是：「你從什麼地方來？」說：「我從江浙來！」「你是乘船來的？是從陸地來的？」你從江浙、從上海也可以坐船，到福建可以登陸，那是乘船來，也可以從陸地走來；你是乘船來、是從陸地來的？說：「二途俱不涉。」這個人就回答這麼一句話，也不是船來，也不是陸來。「如何得到此間？」只有這麼兩條路嘛，古時代沒有說坐飛機可以從天空裡飛來，現在沒有嘛！你這兩條路都沒走，也不是坐船來，也不是從陸地來，那怎麼到此地來呢？他回答一句話：「有什麼距離？」江浙和福建有距離嗎？你看這話說得好啊！說得是不錯的。有什麼距離？然後這個時候雪峰禪師拿出來香板打這個人，把他打跑了。打跑了，走了，那當然就是沒有事了。但是我們看這段禪師的語錄，這段記錄，這個人有什麼不對？他說的話完全都是對的。為什麼打他呢？這就是，你要知道。過了十年以後，這個人又來到雪峰禪師這來參學，雪峰禪師還是這句話：「你從什麼地方來？」說：「從江浙來。」「是船來？是陸來？」「二途俱不涉。」說：「二途俱不涉，怎麼能到這來呢？」「有什麼距離？」雪峰禪師還是打他，把他打跑了。這位禪師走了以後，到處地說雪峰禪師的壞話，就是罵他。後來這一段禪師語錄後面就有人加以解釋，我認為那些解釋都是說得不對，我的看法，那都是胡說八道！雪峰禪師是對的，打他是對的！人家說得對，為什麼要拿香板打人呢？打他是對的，就是你只是嘴巴皮啊！他是明白一點教義，也就是從書本上得來一點教義，你這麼問答，他答得是對的，但是雪峰禪師就知道你是嘴巴皮，你不是有修行，你是嘴這麼說，你沒有實際上到達這個境界，你是嘴說，你沒有真實修行，打就是打你這個地方。你怎麼知道他是嘴巴皮呢？他到處罵雪峰禪師就證明這件事嘛！如果你真能夠說是「二途俱不涉」，你有這種境界的話，他打你和不打你是無差別的！為什麼你恨他呢？你罵他、你恨他，足見你就是嘴巴皮嘛！但是現在我們回頭想我們自己，連嘴巴皮也沒有啊！你能回答，「你怎麼來的？」「是船來？是陸來？」「二途俱不涉！」我坐飛機來的。我們就是這麼個境界。我們答不上來這句話的。也不是坐飛機來的、也不是坐船來的、也不是坐車來的，那麼怎麼來的呢？怎麼到這兒來呢？「有什麼距離？」你答不上來這句話的。當然你現在可以答上來，你可以這麼講了，但是這不是的。但是問題就是：我們怎麼回事呢？就是聽聞了佛法以後完全就是丟在腦後，不思惟，靜坐的時候不管這件事，但是也在那兒坐。為什麼心裡面不想呢？「觀身不淨， 觀受是苦， 觀心無常， 觀法無我」， 可以作如是觀， 就像打妄想一樣嘛，這麼樣思惟嘛。我們一般人打妄想是染汙的境界，你依據聖言量去思惟是清淨的，都是由心去思惟，為什麼就不思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