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闍黎說故事：無絃琴，彈得妙
有一個故事，這是出在《說一切有部律》裡面的，不多見這個故事。習慣上，大家都說禪師是不讀經的，不立文字，所以不讀經；別人若讀經，禪師就訶斥你。其實這個話不見得是對的。《 禪師語錄 》 上有一句話， 是說：「一個無絃琴， 唯師彈得妙。 」 這個琴本來是有絃的，但是這個琴沒有絃；沒有絃，但是你彈這無絃的琴能彈得很妙。「無絃琴」 這件事就出在 《 說一切有部律 》， 我們沒有讀律的話， 沒有讀到這一段故事的話， 我們就會想： 禪師說出來的話就是妙， 我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無絃琴， 彈得妙」， 不知道。 當然也可能這個禪師開悟了， 有大智慧， 不需要看經論，他就會說出這種話，這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也有可能不是。現在就說這個故事。這個乾闥婆王，是叫做善愛乾闥婆王，他當然也是為釋提桓因作樂的一個神。 釋提桓因這個人， 這個性格非常慈善的人， 他就和善愛乾闥婆說：「天上的釋迦牟尼佛，現在他要到人間去了，他要到人間去成佛了，他現在要走了，我們大家去送送他， 做衞護， 好不好？ 」 這位善愛乾闥婆就說：「你先去好了， 我在這裡彈琴。 」他不來。 等到悉達多太子降生了， 釋提桓因又向善愛乾闥婆說：「現在悉達多太子降生了， 很多的天神都去衞護， 你也可以去吧？ 」 說：「不，不，我還是在這兒彈琴。」還是不來。等到佛轉法輪這些殊勝的事情，等到最後，佛要入涅槃的時候，釋提桓因還是勸他：「現在佛在娑羅雙樹下，臥在那裡，要入涅槃了， 很多的天神都去聽佛說法， 你也去吧！ 」 說是：「你先去， 我還是在這兒彈琴。」他還是不來。這個時候釋迦牟尼佛臥在樹下， 就說了：「釋提桓因是好心， 勸他來， 他不會來的。須跋陀羅他會來，但是這位善愛乾闥婆他不會來的。但是這個乾闥婆他是有善根的人，還是可以度化的。」於是乎釋迦牟尼佛，我們表面上看，他背痛、腰痛臥在那裡，但是他這時候他就化現了一個乾闥婆，也化現了一個琉璃的箜篌，就到這個乾闥婆王他的宮殿這裡來了。來了，沒有立刻進去。他也有守門的， 佛就在這裡告訴這個守門人：「你給我通知一聲。 」 這個乾闥婆在裡邊還在那兒彈琴，聽說外邊有乾闥婆來，不是太願意出來，也就出來了。出來開了門：「你是哪一位？ 你也是乾闥婆王？ 」 說：「是的。 」「好！ 請你進來， 我們兩個彈琴。」那麼佛就和他進去了。這個琴有一千個絃，這不得了！兩位乾闥婆就對彈起來。這個善愛乾闥婆彈得好，琴是彈得好，但是不能比佛彈得好。彈彈地佛就是弄壞了一個絃，但是照樣還是彈。這個善愛乾闥婆也是，弄壞了一個絃。就是弄一個絃、兩個絃，一直地把這個絃弄斷它，彈到最後還有一個絃，有一個絃的時候，彈出這個音聲和一千個絃一樣，還是很美，而那位善愛乾闥婆王也是。彈到最後，佛就把那一個絃也弄斷了，還是照樣彈，彈得還是更妙。這個時候善愛乾闥婆不行了，不能彈了，沒有絃的時候不能彈了。善愛乾闥婆就感覺：喔！我認為世界上只有我彈得是最好，今天才知道這個乾闥婆彈得妙。這個高傲心、驕傲心就低下來了， 說是：「不應該高傲， 我對這個人應該恭敬他。 」他這個心一生出來恭敬心的時候，佛就不彈琴了，就現出來本來面目，現出來是佛， 三十二相、 八十種好。 他一看是佛，「啊！ 釋提桓因老勸我去見去，我老也不去，現在佛慈悲，親自來看我。」又生歡喜心，又生恭敬心。佛那個大光明的境界當然是特別了。那麼他就向佛頂禮，就請佛說法。佛就為他說苦集滅道的道理，他得須陀洹果。得了須陀洹果，他自動地「我盡形壽歸依佛、
，又自動地受了五戒，做了佛教徒了。佛又為他說了一段佛法，佛就忽然間就不現了，又回到入涅槃這個地方來。所以佛臨涅槃的時候，度化最後的弟子是須跋陀羅，在須跋陀羅以前就是善愛乾闥婆王。世界上的人，連神、天也是一樣，有的人他也能來看佛，也能見佛、來聽佛說法，但是聽法歸聽法，沒有得到利益。而這位善愛乾闥婆，就是歡喜彈琴，而不願意去見佛，結果佛大慈悲來看他，他能得聖道，有這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