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闍黎說故事：龍軍比丘與難陀王的智慧答問

這件事是佛滅度後的事情，不是佛在世的時候。有一個難陀王，有一個國王叫做難陀，是印度的邊地一個小國王，在其他的文獻上說，這個人是回教徒，他是回教徒。這個國王雖然是個小國王，但是這個人讀書很多，很有學問、很有智慧、很有辯才，這個人，知道的事情非常多。因此他的高慢心很大，認為很多人：「你都不如我！ 」 有這種情形。他有一天對他的臣下就說：「這個廣大的地區裡面， 有沒有人可以能回答我的問題？我提出問題，他能回答上來，有沒有這種人？」他的臣下裡面有一個人說：「我家裡面， 我是相信佛教的， 我家裡面供養一位老比丘，是很有修行的人，他修行很高，不妨請他來見見面談談！」「好！」就請來了。請來見面就談話， 這個難陀王就提出個問題， 說是：「你是出家人， 我是在家人。出家是為了什麼呢？是為得聖道而出家的。那麼出家人能得聖道，在家人能不能得聖道呢？ 」 就提出這個問題。 這個老比丘說：「出家、 在家都能得聖道，不只是出家人得聖道，在家人也能得聖道。」答覆得很清楚。這個難陀王說：「那樣說， 你何必出家呢？ 就在家好了嘛！ 」 那麼這個老比丘默然無語，不能回答這個問題。不能回答，那麼算了，那個老比丘就回去了。這樣子，這個難陀王：這麼有修行的人，還是不能回答我的問題，可見我的智慧非常高！ 這高慢心是更高了。更高了以後，他的臣下又對這個難陀王說：「我聽說這個山裡面，有一個大比丘叫龍軍比丘，這個人的智慧非常高，辯才無礙， 大王不妨請他來談一談！ 」「好啊！ 」但是難陀王這個人，的確這個心機很多的！他就叫人弄一瓶酥，乳酪、生酥、 熟酥， 這個 「酥」， 裝一瓶裝得滿滿的， 然後派人就送給這個龍軍比丘。 這個難陀王心裡面的想法呢，表示我的智慧很圓滿的，你敢同我來談話嗎？這個國王，他的用心就是這樣子。當然，就把這個酥就是送到這個龍軍比丘那裡。龍軍比丘收到以後，一看，也就明白他的意思。然後，在他的弟子那裡拿了五十個針 （做衣服縫線那個針）， 五十個針就插在那個酥裡面， 插在那裡頭， 然後就又送回給難陀王。難陀王一看，也明白了，這表示他有大智慧，你不妨我們談一談再說吧！ 是這個意思。 然後， 他就派人請他來了（這一段事， 很多事情，我們簡單說喔）。這個時候難陀王見面了，就預備一些飲食給這個龍軍比丘、還帶了很多弟子，給他們吃。但是預備這個飯，預備得非常不好，非常粗鄙，不是好東西，給他吃。這個龍軍比丘也是用這個匙，也就吃這麼幾口，就吃得少少地就放下了，就說：「我吃飽了！ 」難陀王立刻地把這個飯撤走了，奉上來非常好的飲食，送來很多。這個時候龍軍比丘又拿起了匙，又吃。吃了幾口，這時候這個難陀王就說了：「剛才你說吃飽了， 為什麼你又吃了呢？ 」（所以這個心機多的人，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 但是這個龍軍比丘對他說：「剛才這個麤食我吃飽了，細食還沒吃飽啊！所以我還要再吃。」這一回合就是過去了。然後這個難陀王又提出問題了， 說是：「關於得道這件事， 出家、 在家都可以得道嗎？ 都可以得成聖道嗎？ 」 這個龍軍比丘說：「是的！ 出家、 在家都能得聖道。 」 難陀王也還是說：「那麼何必出家呢？ 」 龍軍比丘說了：「我說個譬喻給你聽，譬如說是，在三千里外有事情，那麼遠。我派一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騎著一隻馬，帶著資糧，帶著糧，就是食品這些東西，拿著武器，乘著這個好馬到三千里外去， 他能不能很快就到了呢？ 」 這個難陀王說：「是的！ 這個人能到， 能到三千里外， 能到的！ 」 龍軍比丘說：「一個年老的人， 年紀很大， 又有病了，給他一個瘦馬，不給他帶什麼食品、都不要，就是這個老病人騎著瘦馬，到三千里外去做一件事， 他能不能到？ 」 這難陀王說：「不一定！ 不一定能到。不要說是不帶糧， 就是帶著糧也未必能到， 不一定！ 」這時候這個龍軍比丘說：「出家人修道，就像少壯那個人騎著快馬、帶著資糧，到三千里外那樣，可以這樣譬喻。在家人修行能不能得道，就像老年人騎著瘦馬、不帶著糧，到三千里外這件事；也可能到，也可能不到！」這又是一回合，到此為止。這時候難陀王又提出一個問題， 提出什麼問題呢？ 說是：「這個女人， 已經結婚了的女人，也是年輕力壯，味口非常好，她吃麵包也好、吃饅頭也好、吃麵條也好、吃各式各樣的蔬菜也好，吃下去都能消化，是不是？」這個龍軍比丘說：「是的， 能消化！ 」「但是女人懷孕了， 這個孕也逐漸在體內能夠漸漸長大， 為什麼不消化呢？ 」 提出這個問題。 這個龍軍比丘說：「這是業力的問題，是不可以消化。這個胃是可以消化，但是這一部分不可以消化，因為他這個業力能保護他的安全，他可以繼續長大，是不可以消化的。」這又是一回合。我們再講一回合就停下來！說是：「我聽說， 你們佛教裡面講一件事， 說是一個惡人在社會上做事， 做了很多的罪，但是他念佛，念阿彌陀佛，又念經，臨命終的時候還能念佛，他不會墮落惡道，能往生佛世界去，這件事不合道理。因為有罪就應該下地獄嘛，為什麼念佛就能往生淨土了呢？」他說這個。這時候龍軍比丘回答這個問題，說是：「一塊石頭， 你把它丟在水裡面， 它是能浮在水面上呢？ 是沉在水底下呢？」「當然是沉在水底下了， 它不能浮在水面上。 」 這龍軍比丘說：「有個船，有個大船， 你多少顆大石頭放在船上， 它是不是沉在水底？ 」「這個不能， 不沉在水底， 它還是在船上， 不會沉下去。 」 說是：「我們佛教裡面講， 說生存時有罪，但是他誠心地念阿彌陀佛，由阿彌陀佛大慈悲的願力的大船，他不沉，不沉下去，不到三惡道去，就是到佛世界去了。」這又是一回合。我說這一段事是什麼意思呢？ 這叫做如量智、也叫做後得智。就是讀書多，他有廣大的差別的智慧，很多很多的事情，他能通達無礙，這些智慧就叫做如量智、叫做差別智、叫做後得智、也叫做權智、也叫做方便智，這是一種智慧。這種智慧，當然我們沒得聖道的人，也有的人有智慧，也有這種智慧，很多的事情他都知道、他都能講解、都能問答。但是在佛法裡面講呢，那和世間人的智慧，那可是不一樣。不一樣，其中有什麼不同呢？就是你得到了、見到真理的智慧的時候，你發出來的這種如量智，這種方便善巧的智慧，這個智慧是清淨的。由根本智能見真理的這種智慧的力量，使令你這個差別、分別的智慧得清淨；你若沒有這個根本智，那不行。就是我們沒得聖道的人，「這個人很有學問、 很有辯才」， 都是虛妄分別， 那個不一定是清淨的。所以這裡還是有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