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闍黎說故事:當他心通遇到不取相者
有個南陽慧忠禪師,在他的傳上說他是六祖慧能大師的弟子,就是他的學生,但是《六祖壇經》上沒有看見他向六祖慧能禪師怎麼樣學習佛法的記錄,沒有,只是簡單說是他的學生。他好像是在山裡面住四十年不下山,後來總是名稱普聞,道德高深了、名稱普聞。唐肅宗,大概是安祿山造反以後,唐肅宗回到長安了 (唐肅宗好像是信佛), 就請這位禪師來到長安。 來到長安, 有的時候總是也聽聽老法師講講禪,這樣意思。他死了就是唐代宗。這時候發生了一件事, 就是從印度來了一位梵僧, 叫長耳三藏 (大耳三藏)。 長耳三藏來了, 他就說他有他心通 (你心裡想什麼事我都知道), 這個長耳三藏就是這麼樣態度。這個皇帝(國王)一看,「哎呀! 這樣不得了,請您和慧忠禪師見見面、談談話。」那麼就大家見面了。見面了, 這個慧忠國師就說:「你有他心通嗎? 」 長耳三藏說:「不敢。 」這個時候慧忠國師稍靜一下, 說:「你現在看看老僧在什麼地方? 」 這個長耳三藏大概也是要靜一靜吧,「喔! 現在國師在四川 (那地方說西川, 必是四川的西部) 看競渡。 」 競渡, 就是五月節的時候大家賽龍舟的事情。 說是:「你是一國之師,你不在廟裡面用功修行,怎麼跑到四川去看競渡呢?」這個話裡頭也有點譏諷的味道。這個時候慧忠國師不否認這句話,那麼就是承認了、默認了。過了一會兒, 說是:「你再看看老僧現在在什麼地方? 」 這個長耳三藏必是也看一看,「哦! 現在一國之師你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 」 就是看耍猴子戲, 在那裡看這個猴子戲的。這個時候慧忠國師也不否認,就是有這件事。過了一會兒,慧忠國師說:「你現在看看老僧在哪裡? 」 這個長耳三藏看了老半天, 說:「不知道。 」 不知道是在哪裡。 然後慧忠國師說:「你這野狐精! 」 就訶斥他, 說他是野狐精。這個故事裡面我看出來兩件事:第一件事,這個慧忠國師當然那時候他是說在長安的光宅寺在那住,和長耳三藏見面也可能是在皇帝的皇宮裡,皇帝當時也會看看兩位大德的對話, 也可能是這樣, 總是在長安了 (現在是西安)。 但是他一靜下來的時候就跑到西川去了,我們能明白這件事嗎?這個話我們可以聽懂嗎?若按我們凡夫的人,你坐在這裡打妄想,忽然間想到在紐約,在想那裡。如果去過紐約的話,就是會心裡面一想:我在什麼什麼地方,或者花園裡或者朋友家那麼想,也有這個境界。現在是慧忠國師為試驗這位長耳三藏,試驗他的神通、有沒有他心通,一下子他的心就到那兒去。這件事是這樣,若是我們沒有得禪定的人、沒有那麼大修行的人,我們坐這裡打妄想到那去、到什麼地方去,心就是到什麼地方去,沒有什麼形相可見的,也可以這樣說。道教有些修行人會出神,出神就是有出陰神、陽神的不同。陰陽有什麼不同呢? 陰神,就是出去了沒有形相,你看不見;陽神就是看見了,有一個小孩,或者大、或者小。這個陽神要功夫高一點才可以,陰神功夫還不是那麼高。現在是說南陽慧忠國師他在四川看競渡,那麼就是現出一個出家相,現出一個相來,這個功夫是很高的。也可以說這就是出神,也可以用這個名字說;或者說這是意生身也可以,這是要有功夫的人才可以的。就是他這個心力是非常快的,就是一下子你想到哪裡就是在哪裡,天津橋上看競渡也是一樣的道理。而慧忠國師沒有否認這件事,就是承認了,就是這個人是有他心通,是有的。但是第三次問他,他就不見了,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慧忠國師他這個第六意識 (我們造生死業是第六意識, 修學戒定慧還是第六意識), 這個第六意識不取相了,或者說是不與萬法為伴侶,這個第六意識湛然獨立,不取一切法的相,這個時候就沒有相可見了,所以這樣子長耳三藏看不出來,看不到。這個事情或者說是聖人才可以辦得到,但是也很難說。你如果得到四禪八定當然也是可以,加上佛法的熏習,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常常地練習、令心裡面無分別,當然你若純熟了隨時就是可以入於這個境界;入於這個境界,那也就是你也不能看見,你的功夫淺你就不能看見,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如果真是入於聖位,不與萬法為伴侶,內心裡面湛然常寂,長耳三藏可能他還不是聖人,所以他不能知道南陽忠國師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