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嚴和尚。學於神秀。禪宗謂之北祖。甞在洛都天官寺。弟子三百餘人。每日堂食和尚嚴整瓶鉢必須齊集。有弟子夏臘道業高出流輩。而性煩褊躁。時因臥疾不隨眾赴會。一沙彌瓶鉢未足。來詣此僧頂禮云。欲上堂無鉢。如可暫借明日當自置之。僧不與曰。吾鉢受持已數十年。借汝必恐損之。沙彌懇告曰。上堂食頃而歸。豈便毀損。至于再三。僧乃借之。曰吾愛鉢如命。必若有損同殺我也。沙彌得鉢捧持兢懼。食畢將歸。僧已催之。沙彌持鉢下堂。不意塼破蹴倒遂碎之。少頃僧又催之。既懼遂至僧所作禮承過且千百拜。僧大叫曰。汝殺我也。怒罵至甚。因之病亟一夕而卒。爾後經時。和尚於嵩山岳寺。與弟子百餘人方講華嚴經。沙彌亦在聽位。忽聞寺外山谷中若風雨聲。和尚遂招此沙彌。令於己背後立。須臾見一大蛇長七八丈。大四五圍。直入寺來努目張口。左右皆欲奔走。和尚戒之不令動。蛇漸至講堂升階睥睨若有所求。和尚以錫杖止之云住。蛇欲至座遂俛首閉目。和尚戒之。以錫杖扣其首曰。既明所業。今當迴向三寶。令諸僧齊聲為之念佛。與受三歸五戒。此蛇宛轉而去。時亡僧弟子已有登會者。和尚召謂曰。此蛇汝之師也。修行累年合證果位。為臨終之時惜一鉢故怒此沙彌。遂作一蟒蛇。適此來者欲殺此沙彌。更若殺之當墮大地獄無出期也。賴吾止之與受禁戒。今當捨此身矣。汝往尋之。弟子受命而出。蛇行所過草木開靡如車路焉。行十四五里至深谷間。此蛇自以其首叩石而死矣。歸白和尚。和尚曰。此蛇今已受生在裴郎中宅作女。亦甚聰慧。年十八當亡。即却為男。然後出家修道。裴郎中即我門徒。汝可入城為吾省問之。其女今已欲生而甚艱難。汝便可救之。時裴寬為兵部郎中。即和尚門人也。弟子受命入城。遙指裴家。遇裴請假在宅。遂令報云。華嚴和尚傳語。郎中出見神色甚憂。僧問其故。云妻欲產已六七日。燭燈相守甚危困矣僧曰。某能救之。遂令於堂門外淨床席。僧人焚香擊磬呼和尚者三。夫人安然而產一女。後果十八年而卒。
華嚴和尚學於神秀。禪宗(宗原作師,據陳校本改)謂之北祖,常在洛都天宮寺,弟子三百餘人。每日堂食,和尚嚴整,瓶缽必須齊集。有弟子,夏臘道業,高出流輩,而性頗褊躁。時因臥疾,不隨眾赴會。一沙彌瓶缽未足,來詣此僧,頂禮云:「欲上堂, 無缽如何? 暫借, 明日當自置之。 」 僧不與曰:「吾缽已受持數十年, 借汝必恐損之。 」 沙彌懇告曰:「上堂食頃而歸, 豈便毀損。 」 至於再三, 僧乃借之曰:「吾愛缽如命, 必若有損, 同殺我也。 」 沙彌得缽, 捧持兢懼。食畢將歸,僧已催之。沙彌持缽下堂,不意磚破蹴倒,遂碎之。少頃,僧又催之。 既懼, 遂至僧所, 作禮承過, 且千百拜。 僧大叫曰:「汝殺我也。 」 怒罵至甚,因之病亟,一夕而卒。爾後經時,和尚於嵩山嶽寺與弟子百餘人,方講華嚴經,沙彌亦在聽會。忽聞寺外山谷,若風雨聲。和尚遂招此沙彌,令於己背後立。須臾,見一大蛇,長八九丈,大四五圍,直入寺來。怒目張口。左右皆欲奔走,和尚戒之不令動。蛇漸至講堂,升階睥睨,若有所求。和尚以錫杖止之, 云:「住。 」 蛇欲至坐。 , 俯首閉目。 和尚誡之, 以錫杖扣其首曰:「既明所業,今當回向三寶。」令諸僧為之齊聲念佛,與受三歸五戒,此蛇宛轉而出。 時亡僧弟子已有登會者, 和尚召謂曰:「此蛇汝之師也。 修行累年, 合證果之位,為臨終之時,惜一缽破,怒此沙彌,遂作一蟒蛇。適此來者,欲殺此沙彌。更若殺之,當墮大地獄,無出期也。賴吾止之,與受禁戒,今當捨此身矣,汝往尋之。」弟子受命而出。蛇行所過,草木開靡,如車路焉。行四十五里,至深谷間, 此蛇自以其首叩石而死矣。 歸白和尚曰:「此蛇今已受生, 在裴郎中宅作女。亦甚聰慧,年十八當亡。即卻為男,然後出家修道。裴郎中即我門徒,汝可入城,為吾省問之。其女今已欲生,而甚艱難,汝可救之。」時裴寬為兵部郎中,即和尚門人也。弟子受命入城,遙指裴家,遇裴請假在宅,遂令報云:「華嚴和尚傳語。」郎中出見,神色甚憂。僧問其故,雲妻欲產,已六七日,燈燭相守, 甚危困矣。 僧曰:「我能救之。 」 遂令於堂門之外, 淨設床席。 僧入焚香擊磬, 呼和尚者三, 其夫人安然而產一女。 後果年十八歲而卒。(出 《 原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