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闍黎說故事：賴吒惒羅是如何出家的？

我想講一個阿羅漢的故事聽聽。這位阿羅漢的名字叫賴吒惒羅，在經裡面很少提到這個名字的，但是他在當時的佛教界、佛在世的時候應該是名稱普聞的一位阿羅漢。這件事應該是發生在羅睺羅尊者出家以後的事情。佛陀這個時候到一個國家叫做拘樓瘦，這個國的名字、這個國家的名稱我們也是很少見。到這個國家一個地方來，在一個樹林裡面就住下來。當時這個地區就很多人讚歎佛的道德、慈悲都是特別地高深，當時的國王、大臣、一般的長者、居士，很多人都來拜佛。來見佛的時候，有的人頂禮，有的人問訊，有的人單是合掌，就是在一邊坐下來。佛為他們善巧方便地說法以後，佛就默然住，這個時候這些人就起來告辭，都走了。但是最後有個賴吒惒羅長者子，他不走，他就到佛前為佛頂禮，他向佛有所求，他說：「我叫什麼什麼名字，我希望隨佛出家做比丘，受具足戒，修學聖道。」佛說：「你父母同意嗎？」說：「我父母不同意。」說：「你父母不同意，我不能度你出家的。」佛陀當時是這樣回答他。他說：「好！我要回家去，我要要求我父母同意。」他就拜辭了，就回家去了。回家去對他父母就說：「我要隨佛陀出家、修學聖道，希望父母能夠同意。」他父親和母親說：「我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非常地憐愛你，看見你心裡就歡喜，怎麼捨得你離開我們？不能同意你去出家做比丘，不同意這個事情。」這位賴吒惒羅聽到父母這麼一說，立刻就倒在那個地下就不起來了，也不吃飯、也不喝水，他父母怎麼說也不行，他就是不起來。第一天過去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還是不起來，也不吃飯、也不喝水，這時候父母就急了，就去找賴吒惒羅的朋友，找他們來，說是：「你們趕快來看看賴吒惒羅，他就臥在地下不起來，你們來看看。」就是把他的朋友找來以後，他父母就對這些人說明這件事。這些人就說：「你這個身體是非常地柔軟，從小到現在一直地都是生活非常地快樂。你現在躺在地下你不感覺苦嗎？」他不吱聲。「你父母怎麼樣愛你，捨不得你出家，你就不要出家嘛！」他也不吱聲。勸了多少次也不出聲，然後這些朋友到他父母那裡就說：「你不如還是同意你兒出家好！因為你若同意他出家了，他有的時候還可以回來看看父母。出家的生活很苦，他可能不願意過出家的生活，還回家來嘛，你還會看見他。就算是他不還俗，繼續過出家人的生活，你也可以去看看他嘛！若是你一定不同意他出家，我看他可能會死掉了，那你以後永遠也看不見了。」他父母一聽說這話也有道理，「那好，我就同意吧！」這個時候，他這些朋友就對賴吒惒羅說：「你父母已經同意了你去出家了。」他立時歡喜了，起來了。起來了嘛，正常地有飲食，身體又恢復健康了，就拜辭他的父母。他父母說：「你出家以後，一定有的時候要回家來看看父母的。」他說：「好。」同意了。他就去見佛，說父母已經同意了。這時候佛還在那個地區住了幾天，就展轉地回到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去了。他就聽佛說法，修四念處，時間不是很久得阿羅漢了。得了阿羅漢道以後，經過九年到十年之間，他就向佛告辭，他說：「我初開始拜辭父母的時候有個約會，在一個適當的時候要回去拜見父母的。我現在要回去看看我父母。」佛這個時候心裡面想：賴吒惒羅已經得了阿羅漢道，他若是退了戒、還俗、過在家人的生活是不可能是這樣子的。「好！好！你回去拜見、去看看你父母好。」他就清理他的寮房，拿著衣缽就展轉地回到他家裡。回到家裡，他也還是乞食，家家次第地乞食。乞到他父母家的時候，他父親在裡面看見一個人來，穿著這個袈裟、手拿著缽，心裡就不高興了，說：「這個斷種無子，是為瞿曇度化去了這種人，破壞我們的家庭，把我一個心愛的兒子帶去了，不給他飯吃！來托缽，不給他飯吃。」這個話一這麼說，賴吒惒羅聽得很清楚就回頭，就走出來。但是他家裡面有這個婢女，家裡面剩的飯和菜就丟掉了，拿這個剩飯、剩菜出去丟掉。這個時候賴吒惒羅就對這個婢女說：「你丟掉這個飯菜可以給我吃嗎？」說：「可以。」她就把缽拿過來，就是放到他缽裡頭。但是這個婢女一聽他說話，就認識他了。哎呀！這是我們家裡面原來的公子！馬上跑回去報告她家的主人，說是：「你的兒回來了，就是剛才這個人。」經過了九年多到十年，這個面貌就不容易認識了。他父親趕快地出來看，果然是他兒子，就把他兒子抱回去了。說是：「為什麼你回來不到我們家裡來呢？」說：「我來到家裡來了，你剛才不歡迎我，訶斥我，所以我就離開。」「請你原諒，請你原諒！」他父親這樣說。然後他的父親又告訴他的母親趕快出來看她兒子，哎呀！皆大歡喜，家裡面的人。然後就是給他預備飯、預備菜請他吃。吃完了，他的母親把她所有的這些財寶都拿出來，堆了一大堆，兩面站著人互相都看不見，有這麼多的珍寶。然後對兒說：「你回家來，照常生活，不要回去了。我這麼多的財富都給你，你父親的財富更多，都給你。」賴吒惒羅說：「我可以說幾句話嗎？」說：「可以！你說我們一定聽。」說：「去弄一個車來，把這些財寶都裝到車上，拉到大海去，丟到大海裡面去好了。」說：「為什麼這樣子呢？」說是：「這個財富，世間上的人為財富受了很多苦，不如沒有這些事情心安。」然後他的母親就把他原來在家的時候這個故二（故二，這是我們出家人戒律上的話，說明白一點，就是在家時候的妻。）看那樣好像不只一個妻，最少有兩個妻，他的母親告訴他的妻說：「妳們兩個抱著他的大腿，就如此如此地說。」這些人就是打扮一會兒，裝飾好了就出來，就抱他的大腿，說是：「我們比天女還好，為什麼棄捨我們去出家呢？」說這個話。賴吒惒羅就說了四句話：「以眾好綵色，莊嚴臭穢身。此欺愚癡人，不誑度彼岸。」說是用很多美好的顏色、美好的裝飾來裝飾這個臭穢的身體，這件事來欺騙那個凡夫是可以，想要欺騙聖人是不可以的。就是這麼一句話。說完了這個話，賴吒惒羅乘著神通從虛空就走了。走了以後，他就到樹林子裡面一個樹下結跏趺坐就入定了。這個時候，那個地區的國王在宮殿上和這些大臣大家在談話，說是若是賴吒惒羅回來的話，我一定同他談談話。然後他就下命令，說：「我要出去走一走，你們先去伺察一下，看看有什麼問題沒有。」周圍為他服務的這些人就是到各地方，到樹林裡面去看，就看見賴吒惒羅在那裡結跏趺坐，然後就回去報告了國王說：「你們在宮殿裡面和大臣裡面議論，若是賴吒惒羅回來，一定同他談話。他現在就在某某地方，在那坐。」這國王：「啊！這樣子。」他就是和這些大臣、周圍的人，駕著車，坐著車，就到這來看他。到他的旁邊大家坐下來，同他談話。說是：「你在這裡住，你的家在我們這個地區是第一名豪富的人家，當然你要出家不會是因為貧苦而出家的。你出家的時候你也很年輕，身體健康，也不是有病、也不是老，不是這個原因出家的。你為什麼要出家呢？」賴吒惒羅說：「佛陀到這裡來，他說出四個道理我同意了，所以我就出家了。」說：「哪四個道理呢？」佛陀說世間上的事，一切世間「無護」，這是一個道理。第二個原因，世間上的一切事情皆向於老。第三個，世間上都是無常的，要當別離，不管你怎麼樣心愛的事情，一定是要棄捨的。第四個道理，世間上的人沒有滿足的時候，他繼續地要追求，這是非常苦惱的事情。我承認這四條道理，所以我就出家了。這個國王說：「你第一個道理說是世間無護，這不合道理。我有很多的軍隊，很多很多人為我服務，我有護，有保護，有護嘛！怎麼能說無護呢？」賴吒惒羅說：「你的身體的健康情形怎麼樣呢？有沒有病痛？」說是：「我有風病。」可能是風濕病，可能是什麼病，這個病來了以後很苦惱。賴吒惒羅說：「你的病來了的時候，你有很多的軍隊，你能叫他們來代你來受這個病的痛苦嗎？能這樣做嗎？」說：「不能。」所以叫做無護，這叫做無護。第二個是世間上的事情皆向於老，不管那一朵花也好、一棵樹也好、一個人也好，都向於老，沒有一件事不向於老的。說是：「你現在回想你以前在二十幾歲的時候，二十四歲、二十五歲的時候，和現在對比起來，你感覺怎麼樣？」國王說：「我二十四歲、二十五歲的時候，我感覺這個世界上我最健康！我的力量是最大的！但是今天我已經滿了八十歲了，不能和以前比了，的確是各部分都不對勁了。我承認世間上都是向於老的，這句話是真理。」第三樣事情，「你說是世間上都是無常的，要當別離，你講講我聽聽。」賴吒惒羅說：「你的倉庫裡面有很多的財富，你後宮裡面有很多可愛的人，你有辦法把它從今生帶到來生去嗎？」說是：「那不能，我若死了就是我一個人死了，其他的我完全都不能帶去。」「這就是世間無常，要當捨離。」說：「也有道理！」說：「第四樣，世間上的人都不會滿足的，這件事你解釋解釋我聽聽。」賴吒惒羅說：「譬如說你相信的一個人從遙遠的地方回來對你說，說是那個地方的國土經濟繁榮，財富特別多，人民也都很殊勝的，你願不願意把它拿過來，歸你統治？」說是：「我願意，我願意把它拿過來，把它的財富都拿過來，我在那裡統治。」所以世間上的人雖然已經拿到很多了，但是還不會滿足的，總感覺還有所不足，繼續地要追求。繼續追求就會有很多的苦惱的事情，也可能是作了很多罪過的事情。作了很多的罪，這件事是有問題的，將來要受果報的。所以賴吒惒羅向那個國王說：「世間上的人有這麼多的問題，我感覺到人生很苦，出家修學聖道，解脫這一切苦，所以我就出家了，我就是這個原因出家的。不是因為家裡貧窮，也不是因為老病而出家，是想要修學聖道，解脫一切苦惱而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