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闍黎說故事：淡薄時樹立法門的見月律師

我今天借來一本《一夢漫言》這個書，我看見這個書以前的事情，我當時是很受感動，所以有一個印象。但是我恐怕說錯了，我再看一看，我現在照本和你們說一件事。這是見月律師的回憶錄。他做了寶華山的住持。寶華山（三昧）和尚往生了，遺囑請見月律師做住持。「順治九年」的時候，「江南」一帶「蝗旱」，不下雨，還有蝗蟲，「寸草無收，人民饑饉，村莊老少男婦奔山求食」，很多人到廟裡面來吃飯。這不是一般乞丐的情形。而這裡邊的人也「雜有田地者在內」，就是有些有錢的人也在內，也跑到廟上吃飯，「動止一二百人」到寶華山來吃飯。見月律師是方丈，他白眾：「減口以周濟之」，就是對大眾報告一下，就做飯給這些人吃。有一天「午間數倍尋常」，一二百人是尋常，「數倍」，那到多少了？很多人了。兩倍就是四百人，三倍就是六百人了。「偪塞殿庭之內」。（這中間一段不說了）。把廟裡邊所有的糧食都吃光了，「常住無隔宿糧」，常住裡邊，第二天大家都沒有飯吃了。「欲次早」，第二天早晨就是「燒白水過堂」，大家喝白水，這樣子。晚間的時候「有江寧黃君輔居士，送米十石到山」上來。這是順治九年的事情。「十年二月中，楚漢陽府尼心聞」，應該是湖北漢陽，有個比丘尼名字叫心聞，年歲有「五旬」，大概五十歲，「志在持戒」，他還想要持戒。同他的徒弟九個人，「一帆不憚險遠」，從湖北到寶華山來，十個人到山上來「乞求安居三月。供米六十石，銀二十兩」，六十石米供養常住，還有銀二十兩。「觀彼意誠言切，遂憐愍許之」，見月律師就同意了，在這安居三個月，好！「於設齋日，不肯入堂禮拜」，就是設齋的時候，供齋這一天。常住的規矩，你供齋的時候要對大眾禮拜，但是這個比丘尼不肯入堂禮拜，不想對大眾僧磕頭。不磕頭也不能勉強吧。吃完飯以後，見月律師就集會大眾，然後就請這個比丘尼來，就對他說：「汝發心遠來學戒，為何不進齋堂禮僧」呢？不到齋堂來禮拜大眾僧？「律制比丘尼縱年百歲，當禮初夏比丘，今自大慢僧」，你自大、憍慢，對大眾僧不肯禮拜，你這不是學戒的態度，「非學戒者」。這個比丘尼就回答了：「某在楚中」，在湖北的時候，「若有善知識處，俱往設齋，方丈皆以客禮相款」，來招待他。「並不禮拜」，不禮拜的，不對大眾僧禮拜的。「余云」，見月律師說：「彼貪圖利養，敗壞法門，凡見有因緣尼，敬如生母」，就像他母親那麼恭敬，「以望更得厚供」，希望再多一點供養。「是獅子蟲，非真善知識也」，那個人是假充善知識，他是獅子蟲，他不是善知識。「吾華山今雖淡薄，寧絕糧斷餐，必不敢違制邀利」，我寶華山這個地方雖然是淡薄，不是那麼富有，但是寧可沒有飯吃，也不違背佛的戒律貪圖你的利養。「今日所設之齋，作常住自用」，今天你供齋，不算你供齋，這算常住自己的開支。「其銀還汝」，你拿多少銀，現在還給你。「米在下院，可將別去」，你也可以把六十石米拿走。「彼作無明會」，這個比丘尼聽見月律師這個話，就用煩惱去理會這件事，不能再向道上會，於是乎他把這個銀，二十兩銀加上米，領他徒弟就走了。這個時候，見月律師有一個弟子叫「古潭，入室白云」，就到見月律師這裡就說了：「彼尼遠來，常住空虛」，這個比丘尼遠遠來，而我們山上沒有飯吃，「和尚且方便攝受」他，「一則不退彼心，次則大眾有半月之供」，六十石米可以有半個月的飯，供給半個月的飯。「余正色云」，見月律師對他這個徒弟說：「但肯真實修行，大眾自不懸缽」，我們真實用功修行，大眾不會沒有飯吃的。「樹立法門，正在淡薄時操履」，我們安立這個法門，就是要依佛的教導，正在淡薄的時候，你要遵守佛的戒律。「律師行律，豈見利而違聖制耶」，持律的人，看見名聞利養就不持戒了？這是不可以這樣子。「古潭愧顏，作禮而退」，他這個徒弟感覺到慚愧，磕頭就走了。「至三日後」，過了三天以後，那個比丘尼叫心聞，又領他徒弟又回到寶華山來了，「齊跪方丈門外涕泣」，跪在方丈門外哭了。「謂在楚朦朧如此」，不懂這個事情，「實非自大慢僧，懇和尚慈悲容懺悔」，我不是高慢心、瞧不起比丘，不是這個意思，我無知，我現在向大和尚懺悔，請慈悲原諒。「所有言教，盡行遵依」，大和尚怎麼樣教導，我依教奉行。這段話就說到這裡。哎呀！我看見這個，這個見月律師不得了！當時吃飯有困難，飯送來了而不肯吃；若不合佛法、不合乎戒律，我寧可餓著，我不吃這個飯！這可見見月律師道心這麼樣堅強。所以我們也應該讀一讀《高僧傳》是對的，看高僧的行履能夠加強自己的道心，這樣子我們也就容易清淨。人各有因緣，宿世的熏習不同，所以今生善根的相貌也是不一樣，但是若是常能夠閱讀經論，尤其是《瑜伽師地論》，再讀《高僧傳》，它的確是特別有力量的增上緣，所以各位有時間可以讀一讀《一夢漫言》也好，讀一讀古代的《高僧傳》也是非常好，能夠加強自己的道心。有的時候自己這個心就是用不來，想要靜坐，這個懈怠的力量大，就是不想坐。已經坐下來了，但是想要修四念處修不來，的確是也有這個情形。但是若讀《一夢漫言》的話，或者讀古代的《高僧傳》的話，道心就會強，他就能修四念處了。本來是沒有學習四念處，修四念處是不可能的，但是四念處我們已經學了，應該是可以修的。但是而不能修呢，就是懈怠，加上有一點業障。所以我也主張我們常常拜大悲懺破除業障，但是拜大悲懺要有誠心，誠心地禮拜它就會發生作用。這樣子慢慢地業障消除了，你修止觀時就感覺到容易、感覺不難，要止就能止，要觀就能觀，就感覺到容易。若成功了的時候，你心裡面會歡喜；初歡喜地那個「歡喜」就是修行成功的意思，所以會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