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次,先有善根應得解脫,由不聞法因緣等故還墮地獄,是故應當至心聽法。
我昔曾聞,富蘭那弟子尸利毱多者,是樹提伽姉夫,時樹提伽父先是尼乾陀弟子。一切眾生教法相習,而樹提伽蒙佛恩化,其父亦信為佛弟子,更不諮稟六師之徒。時樹提伽為欲化彼姉夫尸利毱多故,數數到邊,而語之言:「佛婆伽婆是一切智。」彼姉夫言:「富蘭那者亦是一切智。」諍一切智故遂共議論。樹提伽語尸利毱多言:「我今當示汝一切智,汝富蘭那者非一切智,以少智相誑惑世人,稱己有智實非一切智。但以相貌有所忖度,正可能知小小事耳,何由得名一切種智?」即說偈言:
「猶如生盲者,水精以為眼,誑惑小兒等,自稱我有目。彼先自無目,今稱我有目,此語不可信,正可誑癡者。能解因相論,方便詐自顯,以此相貌故,誑惑於眾人,相貌近是事,竟何所知曉?」
尸利毱多語樹提伽言:「汝為瞿曇幻術所惑,富蘭那者是一切智,汝今不識便生誹謗。富蘭那行住坐臥三世之事盡能明了。」樹提伽言:「我今示汝富蘭那非一切智事。」即請富蘭那將向其家。時富蘭那作是念:「樹提伽者,其父昔日是我弟子,往事瞿曇,知彼過患,還來歸我,是我福德。」作是念已許受其請。 於其後日富蘭那將諸徒眾數百千人, 又有五百弟子以自圍繞,詣樹提伽家。既至其家,時富蘭那微笑,尸利毱多問富蘭那言:「婆伽婆何故微笑?」富蘭那言:「我遙見彼那摩陀河岸,有一獼猴墮於水中,是故笑耳。」尸利毱多復白之言:「婆伽婆天眼清淨,在此城內遙見千里外那摩陀河上獼猴墮水。」時彼外道將諸弟子,入樹提伽家即時就坐。眾既定已,時樹提伽以飯覆羹上授與富蘭那, 富蘭那言:「此飯無羹, 云何可食? 」 樹提伽即攪羹飯語尸利毱多言:「今汝師者尚不能見鉢中飯下有羹,何能遠知千里外獼猴墮於河耶?事驗可知非一切智, 但貪名聞為利養故。 眾生可愍, 自既誑惑, 復以教人。 」即說偈言:
「汝師富蘭那,顛惑邪倒見,失於智慧燈,住無明闇中,迷謬自相愛,愚者還相重。釋種中最勝,具相三十二,唯此一切智,更無第一者。」
時富蘭那以慚愧故,食不自飽,低頭而去。時尸利毱多愁慘不樂,既為師徒,雖有短陋猶欲使勝。尸利毱多詣富蘭那所而語之言:「莫用愁惱!樹提伽今者毀辱婆伽婆,猶得還家未足為恥,我若請彼樹提伽師來至家者,正可得入終不得出。」作是語已,便詣祇桓往請世尊,心實諂曲詐設恭敬,叉手合掌向於世尊,而說偈言:
「我明設微供,願屈臨我家,三界中勝器,願不見放捨。」
爾時世尊知尸利毱多心懷諂曲外詐恭敬,即說偈言:
「心懷於二計,外現親軟善,猶如有魚處,水必有迴動。譬如作瓔珞,內銅外塗金,智者觀察已,即知非真金。心有所懷俠,外色必有異,無心尚可知,況復有心者?純金色相好,覩者即知真,若以金塗銅,善別知非實。」
爾時世尊深知尸利毱多心懷詐偽,如來世尊大悲憐愍,又復觀其供養善根垂熟,世尊尋即默受其請。
時尸利毱多作是念:「若是一切智者,云何不知我心便受我請?」即說偈言:
「何有一切智,而不修苦行,樂著於樂事?不能知我心,何名一切智?嗚呼世愚者,不知其過短,便生功德相。實無有智慧,橫讚歎其德,惑著相好扇,稱譽遍世界。」
時尸利毱多說是偈已,即還其家,施設供具,於飯食中盡著毒藥,於中門內作大深坑,滿中盛伽陀羅炭使無烟焰,又以灰土用覆其上,上又覆草。時婦問夫:「造何等事劬勞乃爾?」其夫答曰:「今我所為欲害怨家。」其婦問言:「誰是怨家?」尸利毱多即說偈言:
「好樂著諸樂,怖畏苦惱事,不修諸苦行,欲求於解脫,喜樂甘餚饍,又勇行辯說,釋中種族子,此是我大怨。」
時尸利毱多婦叉手白其夫言:「可捨忿心,我昔曾於弟舍見佛如此大丈夫,何故生怨?」即說偈言:
「彼牟尼能忍,斷除嫌恨相,又滅慢貢高,捨離於鬪諍,於彼生怨者,誰應可為親?觀彼大人相,無有瞋害心,常出柔軟音,先言善慰問,其鼻圓且直,無有諸窪曲,直視不迴顧,亦不左右眄,言又不麤獷,惡口而兩舌,和顏無瞋色,亦復不暴惡,言無所傷觸,亦不使憂惱,云何橫於彼,生於瞋毒相?面如秋滿月,目如青蓮敷,行如師子王,垂臂過於膝,身如真金山,汝值如是怨,惡道悉空虛,若無此怨者,世間極大苦,三惡道充滿。」
尸利毱多作是思惟:「彼親弟故心生己黨,今當守護,若不爾者,或泄我言以告傍人。」作是念已即閉其婦在深室中。即時遣人喚諸尼揵:「汝今可來為汝除怨,我以施設火坑毒飯。」此諸尼揵五熱炙身,咸皆燋黑猶如灰炭,自相招集即共往詣尸利毱多所止之處。尸利毱多莊嚴舍宅白淨鮮潔,如貴吒迦樹,諸尼揵等既至其家在其樓上,猶如烏群,亦如俱翅羅鳥黑蜂圍遶在貴吒迦樹踊躍歡喜,諸尼揵子亦復如是,而作是言:「我今當觀瞿曇沙門正爾燋然,若火燒不燋毒飯足害,畢定當死。」作是語已歡喜微笑。時尸利毱多即遣一人,往詣佛所白佛言:「時到飯食已辦。」自上高樓與富蘭那共議此事。時尸利毱多所住宅神,愁憂啼泣而作是言:「如來世雄三界之尊,佛婆伽婆!云何惡心乃欲毀害?我於今者都無活路。所以者何?如來世尊三界無上,在此滅沒,惡名流布遍滿世間,一切諸神咸嗤笑我,此是惡人。我當云何而得活耶?如來昔日為菩薩時,不惜財物身體手足,為憐愍故作如斯事,況於今日而當愛身?云何欲於如斯人邊起惡逆心?是故我當必定捨命。又佛世尊於現在世,為眾生故六年苦行,日食一麻一米,身體羸瘠骨肉乾竭。」即說偈言:
「如來行苦行,六年自乾燋,作是難苦業,為諸眾生故。如斯悲愍者,云何欲加害?」
彼所遣人到竹林中白言:「世尊!食具已辦宜知是時。」爾時世尊大悲熏心,為欲利益諸眾生故,揮手而言:「咄哉凡愚!汝於今者應見真諦,於過去世供養諸佛,有解脫緣善根已熟,云何乃遣如此使人作顛倒事? 火坑毒飯以待於我?云何作是極惡之事而來見喚?此所為事甚為非理。」即說偈言:
「我於昔日時,六年行苦行,為諸眾生故,作此諸難事。眾生今云何,反欲見毀害?咄哉極愚癡,盲無慧目者,作是非法事,橫欲加惱害。我念諸眾生,過於慈父母,云何於我所,而生殘害心?今日時以到,諸佛之常法,為眾生真濟,如醫欲救病,種種加毀罵,猶故生忍心,我今亦如醫,往詣於彼家。何故而往彼?大悲之所逼。如人得鬼病,心意不自在,加毀罵呪師;為治鬼病故,亦不責病者。今此諸眾生,煩惱鬼在心,愚癡不分別,橫欲加毀害。我今亦如是,但除煩惱鬼,不應責彼人。」爾時世尊從坐而起,外現不悅,復說偈言:
「阿難持衣來,羅睺羅取鉢,難陀汝亦去,速疾喚比丘,不得復停止,宜應速疾往,彼尸利毱多,今急待教化。我住毒蛇身,為度眾生故,我今畜是怨,為益彼眾生。」
爾時如來出林樹間,猶如雲散日從中出。時彼林神以天眼見尸利毱多舍內所設火坑毒飯,啼泣墮淚,敬愛佛故頂禮佛足,瞻仰尊顏,而說偈言:
「彼意懷殘惡,無有利益心,願佛不須往,迴還向竹林。世尊甚難值,曠劫時一遇,佛雖不愛身,為度眾生故,如斯勝妙身,應當勤擁護。未得濟度者,宜應令得度,畏者施無畏,疲者得止息,令無歸依者,得有歸依處。略說而言之,有無量利益。唯願佛世尊,莫往詣其家,為天阿修羅,而作歸依處。」
爾時世尊知而故問,問彼天神曰:「為何事故不應往詣尸利毱多所止之處?」時有一天,而說偈言:
「尸利毱多舍,作大深火坑,熾焰滿其中,詐偽覆其上。」
佛復說偈言:
「貪欲愚癡火,極為難除滅,我以智水澆,消滅無遺餘。況復世間火,何能為我害?地獄之猛火,熾然滿世界,七日焚天地,世間皆融消,如此之猛火,莫能為我害。尸利毱多火,何能見傷毀?」
復有一天作如是言:「若火不能燒如來者,設食毒飯復當云何?今尸利毱多為邪見毒染污其心,以此毒害惡逆之心,以毒和飯欲相傷毀。復懷諂偽現柔軟相來請世尊,而其內心實懷惡逆,唯願世尊不須往彼。」佛告天曰:「我以慈悲阿伽陀藥用塗身心,貪愛之毒最難消除,我於久遠已拔其本,況世間毒而能中我? 汝莫憂愁! 」爾時如來從竹林出往到城門, 時彼林神見佛直進, 而作是言:「如來世尊將不還返於此竹林,佛今向彼解脫之方,譬如日出必向西方目視不捨,恐於後時更不見佛。火若不燒,定為毒飯之所傷害,以諸因緣難可復見,有福德人乃能得見,摧他論者於大眾中作師子吼,有福之人乃能更聞,有福利者得接足禮。」爾時世尊如行寶樓諸根寂定,諸比丘等悉皆隨從,猶如明月眾星圍遶,往尸利毱多家。時尸利毱多宅神舉聲欲哭,「咄哉怪哉!佛來到此,今此尸利毱多乃作火坑毒飯欲以害佛。」爾時宅神禮佛足已,而說偈言:
「我未睹佛時,願大悲至家,見佛到家已,心中不喜樂。所以不喜者,以有非法故。相好莊嚴身,瞻仰無厭足,如此大人者,今當作灰聚。我憶是事故,身體欲滲沒。誰見如此事,而當不苦惱?假使極惡猛,愚癡殘害人,設見如來身,不忍生惡念,況復欲加害?月入羅睺口,世人皆忿惱,善哉還歸去。火坑深七仞,滿中盛熾火,願莫入此處,自護及護我,并護彼主人,及餘一切眾。」
爾時世尊告宅神言:「刀毒水火不害慈心。」即說偈言:
「我護諸眾生,猶如一子想,假使欲害我,我亦生慈心。煩惱火熾盛,擁護令免惡,以是因緣故,誰火能燒我?」
佛告宅神:「汝今應當捨於怖畏,我今師子吼除障外道,如羅睺羅吞食日月,我今決定不為尸利毱多之所患害。若不能除,云何乃能降伏魔耶?」安慰宅神即入其舍。 時外道等見佛入舍, 甚大歡喜, 更相語言:「沙門瞿曇今已入外門,復到中門。」佛以無畏威光潤澤直入無疑,至第三門中轉近火坑。爾時彼婦於空室中,聞佛世尊到覆火處,心懷狂亂,作是念言:「如來今者已到火坑,若脚觸草火必熾然,嗚呼怪哉!」即說偈言:
「今當烟中沒,謦咳目雨淚,火然燒衣時,應當抖擻却。眼看索救護,宛轉而反側,燋然既以訖,威光復消融。身相都焚滅,頭髮燋墮落,額廣白毫相,今以盡消滅,如鵠在花上,為火所燒滅。面如淨滿月,眾生睹其目,猶如美甘露,既墮焰火中,驚懼視四方,猛火無悲愍,必燒令燋然。成鍊真金色,見者靡不悅,大人相炳著,美妙極殊特,如是之形容,今為火燋縮。略說而言之,如似金織納,卷疊在一處,以漸見消滅,如月欲盡時。佛身甚微妙,見者身心悅,如來極奇特,世界無倫匹。」
爾時世尊入第三門漸近火坑,諸尼揵子在重閣上,見於如來轉近火坑,心生踊悅,如塚間樹群烏在上,望死人肉欲得噉食。諸尼揵等在重閣上,亦復如是。時富蘭那心生歡喜,而說偈言:「汝善作幻術,迴轉諸世間,今日沒火坑,更能為幻不?」復有一尼揵,而作如是言:「一足已躡上,云何不陷墮?為我目不了?為是夢幻耶?」
爾時世尊以相輪足躡火坑上,即變火坑為清涼池,滿中蓮華其葉敷榮,鮮明潤澤遍布池中,其眾蓮華有開敷者,有未開者。尸利毱多睹斯事已,語富蘭那言:「汝先欲與佛共捔一切智,汝可捨此語。」即說偈言:
「善哉可信解,當除瞋恚心,捨於嫌恨意。汝可觀瞿曇,未曾有之威,猛焰變為水,土悉化成魚,坑中諸火炭,咸變為黑蜂,復於池水中,化作眾蓮華,具足有千葉,遍布於池中,其鬚甚熾盛,如秋開敷花,百葉甚柔軟,莊嚴滿此池,諸鶴在池中,皆出和雅音,迦蘭陀鳥等,亦在中遊戲,舉翅水相灑,諸蜂圍繞佛,出於妙音聲,鴛鴦相隨逐,復自在娛樂。」
爾時富蘭那語尸利毱多言:「汝今勿為瞿曇幻術之所惑亂。」尸利毱多於如來所深生敬信,語富蘭那言:「此是幻耶?」答言:「實爾,是幻所作。」尸利毱多言:「汝是一切智不?」答言:「我是一切智人。」尸利毱多復語之言:「汝若審是一切智者,聽我所說。」即說偈言:
「汝若一切智,亦應知是幻,汝今何不作,如此幻化事?汝若不知幻,非是一切智。」
時富蘭那辭窮理屈不能加報,諸尼揵等語尸利毱多:「莫作是語!何以故?是富蘭那實一切智,能一切示現。」尸利毱多語諸尼揵子言:「汝等故謂此富蘭那是一切智耶?富蘭那者名之為滿,造作諸惡滿於地獄,故名富蘭那。汝等於此滿於惡道富蘭那所生一切智相耶?」尸利毱多復語之言:「釋種中能安解脫婆伽婆三藐三佛陀所,不生一切種智想耶?」即說偈言:
「叱汝等方去,極為無心人,汝若有心者,假使如金剛,見斯希有事,尚應生信敬。現見於如來,為未曾有事,不生信心者,是為極愚癡。」
爾時尼揵等尋各散走,如善呪師令鬼四散,又如日出眾闇自除。時尸利毱多見尼揵等散走,亦復如是。即說偈言:「恐怖目視速,慞惶欲競馳,以佛威神力,驚怕皆散走。尼揵今退散,亦如魔軍壞,塵垢坌身體,猶著重鎧器。時諸尼揵等,奔突極速疾,譬如彼犛牛,在林虻蜇螫。宛轉泥塗身,狂走不自停,如黑雲垂布,風吹自然散。」
時尼揵等既散走已,尸利毱多心懷慚愧,即便思惟:「誰當將我往見世尊?」復作是念:「樹提伽姉先更見佛,我今當共詣世尊所。」作是念已,即向先所閉婦戶前,扣門喚婦,即說偈言:
「善哉汝真是,無上妙法器,由汝有智慧,親近奉世尊,緣我邪見故,事諸尼揵等。汝今速來出,共汝供養佛。」
時樹提伽姉聞是偈已, 尋即思惟:「尸利毱多以傷害佛而來誑我。 」 涕泣不樂,即說偈言:
「汝知我憂惱,故來見戲弄,我今當云何,而往見如來?尼揵等集時,猶如諸蝗虫,邪見之熾火,滅於釋種燈。」
尸利毱多語其婦言:「汝寧不知佛神力耶?汝今何故作如是語?」即說偈言:
「世間一切火,何能焚燒佛?誰能燒金剛?誰能舉大地?汝觀十力尊,摧破諸外道,火坑四畔邊,蓮華皆開敷,如鵠處花間, 花 [耳 *毳 ]遮遶佛。 」
爾時其婦聞此偈已,遙見世尊在蓮花中,踊躍歡喜,而作是言:「佛故不燒。」尸利毱多嗚噎垂淚,而說偈言:
「世尊金剛體,無有能燒者,由近富蘭那,我今自被燒。如似少濕薪, 逼近乾薪 [卄 /積 ], 以火焚燒時, 兩俱同熾然。 」
爾時其婦疾出重屋, 到世尊所頂禮佛足, [跍 *月 ]跪合掌瞻仰尊顏, 而說偈言:
「得睹威顏者,世間皆信敬,由我今有福,還得聞音聲,面如淨滿月,我今得睹見,我今有福故,還得睹世尊。相好莊嚴身,設當見滅壞,惡名遍充滿,燒滅我等身。」
爾時其婦供具以備,請佛世尊及比丘眾請令就坐,語其夫言:「聖子!汝可來入頂禮佛足。」尸利毱多涕泣盈目,而說偈言:
「我今造火坑,規害世尊命,今當以何面,可復得相見?」爾時其婦語其夫言:「聖子可捨疑惑,佛婆伽婆終無嫌恨。」即說偈言:
「譬如空中手,無有觸礙處,諸佛法亦爾,佛於一切法,無染亦無著,離世之八法,如蓮華處水。昔時提婆達,瞋恚心所盲,為欲害佛故,機關轉大石,當上空中下,不能傷害佛。如彼羅睺羅,即是如來子,佛於此二人,等心無憎愛,視彼怨與親,左右眼無異。於諸眾生所,慈悲過一子,終不於汝所,而有憎惡心。是故不宜懼。」
爾時尸利毱多以慚愧故,曲體隨婦口脣乾燋,深生愧恥,行步拪遲,如將沒地舉身戰掉,卑下低心極為驚怖,五體投地哀慟號泣,而說偈言:
「寧抱持熾火,并及瞋毒蛇,終不近惡友。我今為惡友,毒蛇之所螫,依歸善良醫,望得除毒害。三界之真濟,願重見哀愍,我作重過惡,唯願垂悲顧,今聽我懺悔。」
爾時世尊顏色和悅,告尸利毱多言:「聖子!汝勿憂怖。」即說偈言:
「起起我無瞋,久捨怨親心,右以栴檀塗,左以利刀割,於此二人中,其心等無異。
「如我今者不為希有,已斷結使無增減心。昔我為於白象之時,毒螫所中害,猶以二脚覆護獵者使不傷害;又作龜身,為人分割支節悉解,不起瞋心;復作羆身憐彼厄人,時彼厄人示獵師處,不起瞋心;作仙人時,手足耳鼻悉為劓毀,猶尚不起毫釐許瞋。我於往昔為一切施婆羅門所斬項時,無有恚恨,況於今日斷一切結,而當於汝有嫌恨心?譬如虛空不受塵垢,猶如蓮華不為水著,我離八法其事亦爾。」時尸利毱多叉手合掌白佛言:「世尊!若垂憐愍,且待須臾更當造食。」佛告尸利毱多言:「汝不遣使白我食時到耶?」答言:「實爾。我本實遣人請佛,作不饒益事。」佛告尸利毱多言:「然我已斷無利之事,汝今作何不饒益耶?」即說偈言:
「我今愚所造,屠獵所不造,過是惡所作,以毒置食中,不能有所傷,便為自害己。」
爾時世尊告尸利毱多言:「汝今所施宜應是時。」尸利毱多言:「世尊!我所施食悉有毒藥。」世尊復說偈言:「婆須吉龍王,瞋恚極盛時,如此之猛毒,不能傷害我。我今修慈心,如何唱施藥?我以大慈果,今當用示汝。」
時尸利毱多即持毒飯往詣佛前,涕淚悲泣,而說偈言:
「我今持毒飯,功德之伏藏,我心極為惡,毒飯以標相。佛以滅三毒,神足除飯毒,食之能令我,使得不動心。」
佛告諸比丘:「汝等待唱僧跋然後可食。」即說偈言:
「在於上座前,而唱僧跋竟,眾毒自消除,汝今盡可食。」
僧跋已竟,佛及眾僧盡皆飲食。時尸利毱多上下觀察而作是念:「今此眾中得無為毒所中者不?」見諸眾僧皆悉安隱不為毒中,倍增信敬深生歡喜。爾時世尊作是思惟:「尸利毱多得信敬心受緣時至,當何所作?我當為滅煩惱之火除邪見毒。」佛如應為說四真諦法,聞法信解斷見諦結,除身見毒滅諸結火。時尸利毱多以得見諦,即說偈言:
「我度於愚癡,及以邪見海,不畏於惡道。我欲入黑闇,遇佛得大明,欲入於大火,反獲涼冷池。嗚呼佛大人,嗚呼法清淨,不能具廣說,我今但略說。我本欲與毒,而獲甘露食,鬪諍應失財,反得於大利。是故親近佛,眾生慧眼開,而得睹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