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闍黎說故事：他家自有通霄路

有一個很有名的大禪師叫做雪峰禪師；雪峰就是在福建。他這裡有一位叫做鼓山禪師，這個鼓山禪師和一個大王有關係。在福州城裡面有一個大王，有個王；大概他同皇帝有關係，皇帝封他為王。這個王就請鼓山禪師到他家裡去吃飯，請他去吃飯。臨走的時候，雪峰禪師就送他到山門口，雪峰禪師就回來了。回來就見到有一個孚禪師，雪峰禪師就對孚禪師說：「一隻聖箭射入九重城中去也！」這個城有九層，大概就是有九重牆，九重城裡面去了。這個聖箭，聖人的聖，箭是譬喻什麼呢？譬喻般若的智慧。這就是讚歎鼓山禪師有聖人的智慧，是這樣意思。「一隻聖箭射入九重城中去也」，那麼雪峰禪師就說這句話給孚禪師聽。孚禪師說：「我不同意，我不同意這句話！」那麼這時候，雪峰禪師也感覺孚禪師不同意這句話，說是：「那你去看一看。」那麼孚禪師就急急忙忙追過去了。走了多遠就追上了鼓山禪師，對這個鼓山禪師說：「你到什麼地方去？」鼓山禪師說：「一隻聖箭射入九重城中去也！」他也是說這句話，也是說這麼一句話。那麼這個時候孚禪師說了一句話：「三軍圍繞時如何？」三軍，我想那時候只有陸軍，沒有海軍、空軍；或者是三個軍，就表示很多的軍隊，圍繞著你的時候，把你圍起來了，那時候你感覺怎麼樣呢？這句話什麼意思呢？這個禪師的話是不應該去解釋的，但是我是學教的人，我不是禪師，我還是按照我的想法去解釋一下。「三軍圍繞時如何？」「圍繞時」這句話怎麼講呢？就是你到大王的家，他是個王，他是個富貴的境界，你到他家去受他的供養，那種富貴的境界，你心裡面感覺怎麼樣呢？你那一點道心看見那個富貴的境界，是不是道心就被埋沒了，道心失掉了？或者是再明白一點說：你那個正念看見富貴的境界，正念就失掉了吧？是這麼意思。「三軍圍繞時如何？」然後鼓山禪師說：「他家自有通霄路。」這個話的意思就是：三軍圍繞也圍繞不住他，他會跑到虛空裡去了，是這麼一句話。這句話我們姑且這麼講，三軍圍繞他，他可以從這裡解脫。明白一點說，或者就是跑到虛空裡面去，三軍也圍不住他了。或者我們這麼講還不是太恰當，我們等一會兒再說。「三軍圍繞時如何？」「他家自有通霄路。」那麼孚禪師說：「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這個宮殿，你就遠離了宮殿了。「離宮失殿去也」，這話什麼意思呢？「離宮失殿去也」，我想若是沒有讀過經論的人，你很難明白這個離宮失殿是什麼意思？《維摩經》上說：「畢竟空寂舍。」這是房子，這樣的房子，我們在這房子裡面住，聖人在哪裡住呢？聖人他不是以這個房子，以畢竟空是他的住處，畢竟空就是個房子，就是在這裡住。如果有人問：「你的房子造好了沒有？」你怎麼講？你是個修行人，人家若問你：「你的房子造好了沒有？」我們拜大悲懺：「願我速會無為舍」，是《大悲心陀羅尼經》上的話，「速會無為舍」，以無為為你的住處。無為也就是畢竟空，以畢竟空是你的住處，也就是你的宮殿，是這樣意思。「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他家自有通霄路」，你跑了啊，那麼是「離宮失殿去」，你就離開了聖道了，是這麼一句話。所以孚上座這個人也是明白道理的人。「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這句話等於訶斥他了。但是鼓山禪師說：「何處不稱尊！」什麼地方不是大自在的境界！哪有說我從這裡跑到另外一個地方去才自在，我跑了。不是！就在三軍圍繞的時候，就是大自在的境界。這樣說呢，「他家自有通霄路」，就是在三軍圍繞時，他就是無為的境界，這就是第一義諦的境界，三軍圍繞即非三軍圍繞，實在是個聖人的道力所在的地方，是這樣境界。那麼這也看出來：鼓山禪師也好，孚上座也好，雪峰禪師也好，他都是能從經論的如來禪這裡體會聖道，在這裡用功修行。而這些話呢，都是要用功的人才能說上來。你不用功，你不學習經論，你學習經論而不用功修止觀，這個話都說不上來的，我們可以知道啊！其實這些話呢，就是「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我們的心在色聲香味觸法上活動，這就是「三軍圍繞時如何？」就是這樣境界。但是我們若生清淨心呢，「他家自有通霄路」，就是這樣意思。我說這話的意思：《金剛經》上這麼樣開示我們，我們若用功修行，時時都是這樣子。你行住坐臥，你在什麼地方都是「三軍圍繞」，都是一些 … … ，說得高一點，都是如幻如化的境界面對著你。但是我們不學習佛法的人，你不用功修行的人，你都是執著都是真實的，色聲香味觸法都是真實的，這個地方很好──你被「好」抓住了！這個地方很不好，你就是厭惡──被這個不好抓住你了，把你困住了。就是在喜怒哀樂裡邊顛倒妄想，就是這麼一個境界。這些妄想都是糊塗境界呀，就是惑業苦的流轉。「三軍圍繞時如何」，就是眾苦充滿的境界。但是你若能夠「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常常有般若的智慧的運用，你運用般若的智慧，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覓心了不可得，這都是般若的智慧，你作如是觀，你就是「他家自有通霄路」了，是這樣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