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藏第 2 冊 No . 0099 雜阿含經卷第十四

(三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若王、大臣、婆羅門、長者、居士及餘世人所共恭敬、尊重、供養,佛及諸聲聞眾大得利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都不恭敬、尊重、供養眾邪異道衣被、飲食、臥具、湯藥。

爾時, 眾多異道聚會未曾講堂, 作如是論:「我等昔來常為國王、 大臣、 長者、 居士及餘一切之所奉事,恭敬供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今悉斷絕,但恭敬供養沙門瞿曇、聲聞大眾衣被、飲食、臥具、湯藥。今此眾中,誰有智慧、大力,堪能密往詣彼沙門瞿曇眾中出家,聞彼法已,來還廣說,我等當復用彼聞法化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令其信樂,可得還復供養如前?」

時, 有人言:「有一年少, 名曰須深, 聰明黠慧, 堪能密往沙門瞿曇眾中出家, 聽彼法已,來還宣說。」

時, 諸外道詣須深所, 而作是言:「我今日大眾聚集未曾講堂, 作如是論:『我等先來為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諸世人之所恭敬奉事,供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今悉斷絕,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諸世間悉共奉事沙門瞿曇、聲聞大眾。我此眾中,誰有聰明黠慧,堪能密往沙門瞿曇眾中出家學道,聞彼法已,來還宣說,化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令我此眾還得恭敬、尊重、供養?』其中有言:『唯有須深聰明黠慧, 堪能密往瞿曇法中出家學道, 聞彼說法, 悉能受持,來還宣說。』是故我等故來相請,仁者當行。」

時,彼須深默然受請,詣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 眾多比丘出房舍外露地經行。 爾時, 須深詣眾多比丘, 而作是言:「諸尊! 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不?」

時, 眾多比丘將彼須深詣世尊所, 稽首禮足, 退住一面, 白佛言:「世尊! 今此外道須深欲求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

爾時,世尊知外道須深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當度彼外道須深,令得出家。」時,諸比丘願度須深。

出家已經半月, 有一比丘語須深言:「須深當知, 我等生死已盡, 梵行已立, 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 彼須深語比丘言:「尊者! 云何? 學離欲、 惡不善法, 有覺有觀, 離生喜樂,具足初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比丘答言:「不也, 須深! 」

復問:「云何? 離有覺有觀, 內淨一心, 無覺無觀, 定生喜樂, 具足第二禪, 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比丘答言:「不也, 須深! 」

復問:「云何? 尊者離喜, 捨心住正念正智, 身心受樂, 聖說及捨, 具足第三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答言:「不也, 須深! 」

復問:「云何? 尊者離苦息樂, 憂喜先斷, 不苦不樂捨, 淨念一心, 具足第四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答言:「不也, 須深! 」

復問:「若復寂靜解脫起色、 無色, 身作證具足住, 不起諸漏, 心善解脫耶? 」

答言:「不也, 須深! 」

須深復問:「云何? 尊者所說不同, 前後相違。 云何不得禪定而復記說? 」

比丘答言:「我是慧解脫也。 」

作是說已,眾多比丘各從座起而去。

爾時, 須深知眾多比丘去已, 作是思惟:「此諸尊者所說不同, 前後相違, 言不得正受,而復記說自知作證。」作是思惟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 彼眾多比丘於我面前記說:『我生已盡, 梵行已立, 所作已作, 自知不受後有。 』 我即問彼尊者:『得離欲、 惡不善法, 乃至身作證, 不起諸漏, 心善解脫耶? 』 彼答我言:『不也, 須深! 』 我即問言:『所說不同, 前後相違, 言不入正受, 而復記說, 自知作證。 』 彼答我言:『得慧解脫。 』 作此說已, 各從座起而去。 我今問世尊:『云何彼所說不同, 前後相違, 不得正受, 而復說言:「自知作證。 」 ? 』」佛告須深:「彼先知法住,後知涅槃。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法,離於我見,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須深白佛:「我今不知先知法住, 後知涅槃。 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 專精思惟, 不放逸法,離於我見,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佛告須深:「不問汝知不知, 且自先知法住, 後知涅槃。 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 專精思惟,不放逸住,離於我見,心善解脫。」

須深白佛:「唯願世尊為我說法, 令我得知法住智, 得見法住智。 」

佛告須深:「我今問汝, 隨意答我。 須深! 於意云何? 有生故有老死, 不離生有老死耶?」

須深答曰:「如是, 世尊! 」

「有生故有老死,不離生有老死。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無明,有無明故有行,不離無明而有行耶?」

須深白佛:「如是, 世尊! 有無明故有行, 不離無明而有行。 」

佛告須深:「無生故無老死, 不離生滅而老死滅耶? 」

須深白佛言:「如是, 世尊! 無生故無老死, 不離生滅而老死滅。 」

「如是,乃至無無明故無行,不離無明滅而行滅耶?」

須深白佛:「如是, 世尊! 無無明故無行, 不離無明滅而行滅。 」

佛告須深:「作如是知、如是見者,為有離欲、惡不善法,乃至身作證具足住不? 」

須深白佛:「不也, 世尊! 」

佛告須深:「是名先知法住, 後知涅槃。 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 專精思惟, 不放逸住,離於我見,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尊者須深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爾時,須深見法得法,覺法度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心得無畏,稽首佛足, 白佛言:「世尊! 我今悔過, 我於正法中盜密出家, 是故悔過。 」

佛告須深:「云何於正法中盜密出家? 」須深白佛言:「世尊! 有眾多外道來詣我所,語我言:『須深當知,我等先為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餘世人恭敬供養,而今斷絕,悉共供養沙門瞿曇、聲聞大眾。汝今密往沙門瞿曇、聲聞眾中出家受法,得彼法已,還來宣說我等,當以彼聞法教化世間,令彼恭敬供養如初。』是故,世尊!我於正法、律中盜密出家,今日悔過,唯願世尊聽我悔過,以哀愍故。」

佛告須深:「受汝悔過, 汝當具說:『我昔愚癡、 不善、 無智, 於正法、 律盜密出家,今日悔過,自見罪、自知罪,於當來世律儀成就,功德增長,終不退減。』所以者何?凡人有罪,自見、自知而悔過者,於當來世律儀成就,功德增長,終不退減。」

佛告須深:「今當說譬, 其智慧者, 以譬得解。 譬如國王有防邏者, 捉捕盜賊, 縛送王所, 白言:『大王! 此人劫盜, 願王處罪。 』 王言:『將罪人去, 反縛兩手,惡聲宣令,周遍國中,然後將出城外刑罪人處,遍身四體,劖以百矛。』彼典刑者受王教令,送彼罪人,反縛兩手,惡聲宣唱,周遍城邑,將出城外刑罪人處,遍身四體,劖以百矛。日中,王問:『罪人活耶? 』臣白言:『活。』王復勅臣:『復劖百矛。』至日晡時,復劖百矛,彼猶不死。」

佛告須深:「彼王治罪, 劖以三百矛, 彼罪人身寧有完處如手掌不? 」

須深白佛:「無也, 世尊! 」

復問須深:「時彼罪人, 劖以三百矛因緣, 受苦極苦劇不? 」

須深白佛:「極苦。 世尊! 若劖以一矛, 苦痛難堪, 況三百矛, 當可堪忍? 」

佛告須深:「此尚可耳, 若於正法、 律盜密出家, 盜受持法, 為人宣說, 當受苦痛倍過於彼。」

佛說是法時,外道須深漏盡意解,佛說此經已,尊者須深聞佛所說,歡喜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