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回答這些紙條的問題。問：請長老慈悲開示，何謂「空所空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忽然超越」？答：我的記憶力不好，但是我讀這幾句話，我在想這是《 楞嚴經 》上的話，我講過《 楞嚴經 》 的。 這四句話我現在不想解釋。《 楞嚴經 》 來到中國， 是唐中宗神龍元年來到中國，文件上就是這樣記載。唐朝的末年有華嚴宗的學者，給這一部經作了注解；到宋朝的時候注解開始多了一點。元、明、清，這個《 楞嚴經 》的注解在中國非常地多，很多很多的。天台宗的學者，蕅益大師有注解；華嚴宗的學者，有多少位都有注解。你可以去翻一翻這個注解他怎麼解釋的，我現在不想講。
問：當心已靜，自己知道已靜下（就是心一寂靜了，自己知道寂靜，那就是沒有昏沉，就是知道自己心的寂靜，沒有妄想。）另有一人（下面有個括弧有個心，這個意思，另有一人， 不是有一個人， 就是另有一個心）， 看此已靜之人 （這是說這個情形），此是否止觀雙運？答：你問我這句話，我現在姑且這樣說，你說錯了，不是，止觀雙運不是這個意思。當然你可以不用回答我。「另有一人，加一個心，就是另有一個心」，這句話說得不對。你心裡面寂靜了，又知道寂靜之外，另外還有心嗎？不應該另外還有一個心。這個「止觀雙運」怎麼講呢？ 我們現在的用功，止也沒有成就，觀也沒有成就，談不到止觀雙運。說我現在心裡能寂靜，心裡能寂靜，應該是說沒有妄想了，明靜而住，那就是止的境界。也沒有昏沉，也沒有散亂，心裡面寂靜住，這就是止。止的時候， 我們容易有誤會的地方， 就是剛才說 「明靜而住」， 這個 「明」 我們誤會它就是觀，「靜」 就是止。 我們修這個奢摩他的時候， 心裡面止而又靜， 就是明而又靜，靜而又明，我們就誤會這是止觀雙運。不是的！這只是止，只是止。這個奢摩他的止現前的時候，應該是有明也有靜，有靜也有明，應該是這樣講，這才叫做止。如果說是我修止，我沒有修觀的時候，說那個明是屬於觀。如果這個人不會修觀，他只修止，那他只是靜而沒有明，那算什麼呢？ 心裡面沒有明，明就是那個明了性。你只修止不修觀的時候，照你的規定就是只是靜而沒有明，那算是止嗎？ 應該不是止，應該是什麼也不是。那塊石頭，那個木頭在那放著，它沒有妄想，那叫止嗎？ 它根本也不會修止，也不會修觀。是我們能行住坐臥、有心識的眾生，這一念心它沒有妄想，但是也沒睡著覺，也不昏沉，也不掉舉，這時候叫做止，應該是這麼說。但是經論上的確有這麼一句話，叫止觀雙運。那怎麼樣才算是止觀雙運呢？ 我現在多說幾句。
我們現在的情形，修奢摩他的止的時候，有可能有一點相似的止，和止有一點相似而已。但是若不修，止就沒有了，然後就去如理作意；如理作意姑且就算是觀吧，你觀一切法畢竟空、觀一切法如幻如化，有這個如理作意的時候，這個時候沒有止，你的奢摩他已經失掉了。修止的時候，算是有止而沒有觀，修觀的時候沒有止， 所以不能說 「雙運」， 不能的。若是我們修奢摩他有成就，有成就，那應該就是成就了未到地定以上，或者成就色界四禪，這個時候叫做止，叫做成就，止成就了。成就的時候，那就是「明而又靜， 靜而又明」， 就是這個境界。 這只是止， 還沒有觀。但是這個時候，若是佛教徒的話；非佛教徒他不相信佛法，當然不可能會修佛教的諸法實相的觀，只有佛教徒才有這件事。這個時候，或者是隨順《 阿含經 》的道理，或者隨順《 般若經 》的道理，你就修佛法中的觀，思惟觀察，這個時候就有止有觀。有止有觀，怎麼叫有止有觀呢？ 你修觀的時候，這個定沒失掉，那個止還在，那個奢摩他還在。和我們沒有成就止的人不同，不一樣。這個時候有止也有觀，但是不名為止觀雙運，不能說叫做止觀雙運的。要這個觀再進一步，再進一步到什麼程度呢？ 就是剛才說，你成就了未到地定也好，也是有輕安樂的，色界初禪、二禪、三禪也是有輕安樂，這是有輕安樂，這件事成就的一個相貌。你沒成就未到地定以前的欲界定，它沒有輕安樂，那就算止還沒有成就。現在你在奢摩他裡邊修毗缽舍那觀的時候，初開始你這樣觀察沒什麼特別，但是常常這樣修、常常這樣修，由毗缽舍那的觀也得輕安樂了，這個時候叫止觀雙運。這個時候止觀雙運就是接近得聖道了，就是得聖道了。我們剛才學習那段文，也有這個意思。這叫做止觀雙運。不是你所說的，「知道自己寂靜了，但是還要再有一個心來看這個寂靜」，不是的。另外還哪有心呢？
問：在修學聖道的路途上，若見人輕忽戒學，而只修定慧，總覺可惜。因戒對身口的過失有很強的防護攝持作用。答：我同意你的說法。我們現在學習的〈 修所成地 〉也很明白地說到這裡。就是你要重視戒，什麼叫做重視戒？ 就是學習戒，還能持戒清淨。當然也應該學習定慧，你若靜坐的時候很容易就能得定。現在事實上也就是這樣子，有些位對於戒律有尊重心的人，他靜坐的時候就容易成就。你看，事實就是這樣子。若是不學習戒，或者也不尊重戒，那靜坐的時候有困難，就是有困難的。譬如說這個人他靜坐的時候很有成就，有殊勝的境界出現，但是你若一破戒，這個境界會退下來。這是立竿見影的事情。所以的確是，尊重戒是非常殊勝的事情。問：佛為一切智者，將自己修學聖道成就的軌範、戒定慧，明白教示弟子。和尚慈悲，
只修定慧，可能成就聖道嗎？答：只修定慧，如果你戒不清淨，聖道修不成功，聖道很難成就的。問：在學習戒律上有疑問時，台中市南普陀寺、南投縣正覺精舍皆可往問。答：是的，這裡都有些學習律的。
問：請問師父有關水觀的問題。靜坐時所緣境止在眉間可否？ 其所緣境一定要有影像出來，還是只要感覺它的存在就好？答：靜坐的時候，所緣境放在眉間也是可以。時間短是可以，時間長就是有問題。「其所緣境一定要有影像出來」， 這是那樣， 你的心就是像個明鏡， 像一個明鏡似的，如果一照到那個地方，鏡子裡面就會現出影像來。我們這一念心若一注意所緣境，所緣境的相貌就在心裡面現出來。不會你心裡面接觸了，心裡面沒有影像，不會這樣。「其所緣境一定要有影像出來」。「只是感覺到它的存在就好」， 你這樣子辦有什麼問題呢？ 我們多數靜坐的人不容易得定，什麼原因？ 就是散亂。就是以前熟悉的事情的影像，在心裡面現出來。若是你對於所緣境的注意力不夠，很容易就跑了，很容易就到其他的地方去活動去了，你這個奢摩他修不成功的。你若是特別注意，若有影像現出來，注意地攝心不亂，還有可能心不散亂。
問：一支香當中，所緣境可否交替變化？例如觀海水，又觀湖泊等？答：我感覺也都是水，也是可以。從這裡看出來，這個心就是有一點歡喜動，不歡喜寂靜住。你這個話有這個意思在裡面。這樣子，或者頭三天你可以這樣，第四天不要。就是專注一處，叫做心一境性，這樣才能成就的。
問：所緣境是否用心眼看，或是用眼睛看？心眼是指什麼？答：你靜坐的時候，當然是用心眼來注意所緣境，而不是睜開眼睛看所緣境的。靜坐的時候一定是這樣子嘛！
問：老和尚開示沉沒是失掉所緣境，但內心明了性還在，沒有妄念。答：他是那麼回事，失掉了所緣境，內心實在有一點明了性不強了，所以把所緣境失掉了。明了性不強，就是少少的昏沉，所以心裡面沒有妄念，是這麼一個境界。問：靜坐時在寂靜中心裡作意：放下所緣境，一心安住在寂靜中。這是否落入沉沒？答：「放下所緣境，一心安住在寂靜中」，如果你真能這樣子，就不算是沉沒，你有意的。那個沉沒不是有意的，就是有輕微的昏沉來了，心的明了性已經降低了，所以這個所緣境不在了。因為多少有一點昏沉，輕微的昏沉，所以沒有妄想，是這麼一個境
界。你現在不願意安住在所緣境這裡，但是安住在寂靜中，你真能安住在寂靜中那也是可以，也是可以。但是佛告訴我們，修奢摩他的時候很明白的，像是我們學的〈 修所成地 〉， 有個入境界門， 那就是所緣境。 而你不歡喜所緣境， 你能住在寂靜中，那你這是特別地超越了佛所教化的眾生之外了。你若能寂靜，也是可以。
問：觀身不淨對治貪欲心，在靜坐時好樂觀身如淨琉璃，光明清淨，要納受一切善法，這樣觀法可以嗎？答：「觀身如淨琉璃，光明清淨，納受一切善法」，你的目的是什麼？ 感覺原來的身體不是淨琉璃，所以就不歡喜它，改變它成為淨琉璃，你這是什麼意思呢？ 什麼意思？修不淨觀的意思是對治貪欲心， 你現在修 「淨觀」， 觀這個身體是清淨的， 那個意思是什麼？ 是不是這樣子來破除貪欲，能破除貪欲心嗎？ 恐怕不能，可能會增長貪欲心。這個身體如淨琉璃，是更可愛的意思，是這樣？就是這樣。佛告訴我們修不淨觀，是對治貪欲心。若是你根本沒有貪欲心，那就不必修這個不淨觀，就直接修無我觀得聖道，應該這樣。你觀身如淨琉璃，是更可愛了，那就不是斷煩惱的意思，增長煩惱的意思了。下面說是 「納受一切善法」，「如淨琉璃， 能納受一切善法」， 當然你可能有特別高上的意思，那也可以。
問：未到地定的境界有輕安樂，身體若有若無，腿也不痛，答：也可能會痛，但是能忍受。他那時候這個忍力強，痛也不像我們沒得定的人那麼厲害。問：可以坐很長的時間。一直有腿痛的苦惱，請問老和尚，如果未得未到地定，靜坐時腿都一直會痛嗎？答：不是的。這樣子，你經行的時候，由慢而快。這樣經行的時候，靜坐的時候痛會減輕，會減輕一點。你若不願意經行，那就有困難。經行的時候稍微快一點，這個氣血流通會很順，暢通無阻，靜坐的時候痛就會減輕，還是會痛的。會痛不要緊，你就把腿子放下來，活動活動再坐。長期地這樣訓練，慢慢也就不痛了。
問：何謂事一心不亂、理一心不亂？答：這個是那樣，「事一心不亂」，譬如說我們現在修數息觀，修數息觀，以息的出入為所緣境，你的心安住在這個所緣境上，也不昏沉，也不散亂，這就是事一心不亂。「理一心不亂」， 修無我觀的時候， 色不可得， 受想行識不可得， 這個不可得的境界你在那裡寂靜住。如果是已得聖道的時候，你在那個境界上寂靜住，那叫做理一
心不亂。但是在 《 阿彌陀經要解 》， 蕅益大師解釋， 他解釋的不一樣， 他說是阿羅漢以上是事一心不亂，這些得無生法忍的大菩薩是理一心不亂。他那麼解釋。我的解釋，在世俗諦的所緣境上叫事一心不亂，在第一義諦上叫理一心不亂，就這麼解釋。
問： 靜坐時所緣境是持大悲咒， 或 《 阿彌陀經 》， 妄念不容易進來， 但心裡很忙， 是否比較不容易得定？答：但是念大悲咒是能得定的，這個《 大悲心陀羅尼經 》觀世音菩薩是這麼說的。所以若是心裡面安住在所緣境有困難，不妨念大悲咒，幫助你一心不亂，有可能會得定的。 至於念 《 阿彌陀經 》， 是不是能得定？ 釋迦牟尼佛在說 《 阿彌陀經 》 上， 沒有說這句話。但是念《 阿彌陀經 》也是心清淨，也是好，也可以作得定的前方便。你若是心裡面安住在所緣境有困難，你就念《 阿彌陀經 》也可以。這樣子做，慢慢地心也容易安靜下來。
問：意生身和法性身、法身，意思相同嗎？答：「意生身」，就是這個身體由意生的，叫做意生身。這個意生身，譬如說我們人死掉了，人死掉了他還再來人間，那麼他這個中有，叫中陰身，就到那個地方去投胎去。這個叫做中有，也可以說他是意生身，但是他還是與業力有關係。譬如說是這個人死掉了，他會去做牛，做牛的時候，他這個中有就像牛似的，就到牛那去投胎去了。如果這個人死掉了做老鼠，那個中有就像老鼠那樣子，就到老鼠那去投胎去了。這個是化生，這個中有，譬如說我們人是胎生，但中有是化生，就是不需要父母，就是無而忽有，那就是化生。或者說這個聖人，譬如說我們現在是凡夫，不是聖人，我們有愛煩惱、有見煩惱，我們還有很多的業力，依據煩惱和業力得果報。但是得了阿羅漢以上的聖人，他沒有我們這樣的愛煩惱、見煩惱，沒有了，沒有這樣的煩惱，那個業力都沒有作用了。阿羅漢若是這個身體結束了的時候，他若到聖人的世界，那個時候也有身體（當然這是大乘佛法說的）， 那個就是意生身， 是這樣。
，就是證入法性了以後，他有這樣的身體，叫做法性身。也可以稱之為 「法身」。 但是法身又有不同的意思， 那就是所得的第一義諦的境界。這個第一義諦出現的時候，是同無分別智在一起。你修止觀，成就了聖人的無分別智，這無分別智和第一義諦在一起，這個時候叫做法身，也可以這麼解釋。
問：和尚提到在禪坐當中所見到的相，都是心裡的虛妄分別，答：是的。我們沒得禪定的人，心也是有力量，但是不能和得禪定的人相比。我們沒得
禪定的時候，我們心裡面就是這麼一個普通的境界，但是你常常靜坐有點成就，心就有力量。心有力量，就會出現各式各樣的境界，但是那些境界的出現就是你心的力量，所以就是內心的變現。變現，但是我們又不知道，我們不知道。說我看見佛了，其實也是心的變現。你不知道這個境界是畢竟空寂的、是如幻如化的，就變成虛妄分別了。問：那麼在得到初禪見到的彌陀佛，是否也是內心的虛妄分別？答：是的。我們若是不知道，你不明白這個道理，就是沒有智慧了，那所見的境界不管怎麼殊勝，通通都是虛妄分別，就是這樣意思。因為你這裡邊有無明，所以所有的分別都不是智慧了，所以稱為虛妄分別。所以你修奢摩他能得到色界四禪，你一定要加上般若的毗缽舍那觀。你看見什麼境界，心裡面有智慧的觀察、有般若的觀察，就不能說是虛妄分別了。若是你不學習般若法門的時候，只是去靜坐得了禪定，不管怎麼高深，你沒有般若的智慧，所看見的一切都是虛妄分別。你不能和第一義相應，所以是虛妄分別。
問：佛陀說故事時，常說五百世墮為狗，五百世為猴。請問五百世真的還是五百世，或只是表一個數？答：我認為佛說法和凡夫說話不同，佛說法，佛不說謊話。應該說是五百世，就是五百世。這個五百世是怎麼回事呢？ 就是你憤怒了，你毀辱聖人，那一念心的力量能支持你五百世作猴，就是那一念的力量，就是這麼回事，就是這樣子。若是我們疑惑佛那句話不真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應該相信佛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