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第 22 集

酉三、第三因所攝(分二科) 戌一、舉二相(分二科)

亥一、辨障礙(分三科) 天一、標

又有二法,於修現觀極為障礙。現在的文是「善安住」這一大科裡面,舉五因有二十種相。現在的文是第三因所攝。第一因是「通達作意」所攝;第二因是「由所依故」,「由所依」就是奢摩他,奢摩他為毘缽舍那所依止的; 第三因是 「入境界門」, 前面解釋過, 入境界門就是所緣境。 這個「善安住」, 我當時是念了, 沒有解釋。「善安住」指什麼說呢? 就是我們現前的、時時現前的分別心在何處住呢? 聖人是在第一義諦住,他的心在那裡住;我們凡夫的心在世俗諦住,住在世俗諦。也就是所緣境的意思。我們的心分別什麼? 什麼是我們的住處? 是我們的分別心的住處? 我們佛教徒來到佛法裡邊,就是要轉凡成聖,要轉變我們虛妄分別心的住處,也願意到第一義諦那裡安住。有什麼辦法呢?就是由五因、由二十種相。大意就是這樣意思。現在說的是第三因,入境界門;第三因所攝的,與它有關係的。分兩科,第一科是「舉二相」; 分兩科, 第一科是 「辨障礙」; 又分三科, 第一科是 「標」。「又有二法」, 又有兩種事情,「於修現觀極為障礙」, 有兩種事情對於我們通達作意,觀第一義的現觀,就是觀察苦集滅道的毘缽舍那的觀察,「極為障礙」,它有很大的力量障礙我們這件事。

天二、徵

何等為二?哪兩種事情呢?

天三、列

一、不正尋思所作擾亂,心不安靜;二、於所知事其心顛倒。這是第三科, 列出來這兩種障礙。 第一種是 「不正尋思所作擾亂」,「不正尋思」,就是不合道理的分別心。它能夠擾亂我們的心不寂靜住,也能染汙我們的心不清淨。是什麼不正尋思? 就是貪瞋癡,另外沒有別的。我們心遇見所緣境的時候,不是貪、就是瞋;合意的事情就是貪,不合意的事就是不高興了,就是瞋。再加上一個愚癡。 我也曾經解釋過這個 「愚癡」: 就是遇見什麼境界, 我沒有動貪心,我也沒有動瞋心,心裡面很平和的,這個時候就是愚癡。就是於所緣境有所得,就是執著它是真實的,不知道它是虛妄的,不知道它是畢竟空的,這都叫做「不正尋思」。「不正尋思」有什麼過失呢? 能擾亂我們的心,不能夠到第一義諦那裡去,它障礙你,「所作擾亂」。「心不安靜」, 心就不能夠安靜地住在第一義諦那裡。不學習佛法的人,當然不覺悟這件事;學習佛法的人,常常學習止觀的人,你就會有這種感覺:我現在這一念心不對勁,它不是順於第一義諦的。這是第一個障礙。「二、 於所知事其心顛倒」, 就是對於所認識的事情, 於所知事其心顛倒了, 就是所認識的事情自己搞錯了。其實這一句,也就是那個貪瞋癡的愚癡。這樣說,貪、瞋是不正尋思, 高慢、 疑惑這一切都是不正尋思。「於所知事其心顛倒」, 就是愚癡。看這個《披尋記》的解釋:

《披尋記》七四六頁:於所知事其心顛倒者:身受心法,名所知事。不淨計淨,於苦計樂,無常計常,無我計我,名心顛倒應知。「於所知事其心顛倒者:身受心法,名所知事」,「所知事」指什麼說的呢?「身」,我們的身體。「受」,就是觸緣受,十二緣起裡面的觸緣受;就是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接觸色聲香味觸法的時候,就會有受的事情。或者是苦受,或者是樂受,或者不苦不樂受;這是我們現前時時有的事情; 這是受。「心」, 就是我們這一念明了性的心; 或者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當然主要是第六意識。這也是我們的所知事。我們不修止觀的人,當然在所緣境這裡虛妄分別;修止觀的人,也會反過來看自己的這一念心,就是「以心緣心」這句話,「以心觀心」,那就會感覺到「識」的問題。天台智者大師的《 釋禪波羅蜜 》裡邊,有一個制心止;前面有一個繫緣守境止,還有個制心止。制心止,就是以心緣心的意思。譬如說我們這個心,或者是愛著所緣境,或者是不高興所緣境,種種的虛妄分別,種種的妄想很多;這麼多不同的差別心,在所緣境上種種的顛倒迷惑的活動。現在這個修止觀的人,不去在「所緣境」那裡採取行動;在所

緣境活動的「心」

,在那裡採取行動,叫這個心不要動! 就什麼事兒沒有了。以心制心,叫制心止。這可見,我們做功德也好,造罪也好,其實都是心。你常常地在修止觀的時候,反緣這一念心的時候,你就會知道這個心是怎麼回事了。所以這是一個心,這也是所知事。「法」, 這個法是什麼呢? 就是心所緣的一切的行相, 心所緣的一切行相。 但是我們心的活動,它又不能單獨活動,要有一個增上緣。眼識一定還要有眼根,耳識要有耳根,乃至意識還要有個意根,不然它不能活動;這也都屬於法裡邊的。這一共就是四種:身、受、心、法。在經論裡邊的解釋, 是把五蘊 (色受想行識), 合成這四法。 色就是身, 受就是這個受,想、行就是法,識就是心了。所以,五蘊也就是這四法。「名所知事」,這就是所知道的事。這樣子,就是能知的心和所知的境都包括在內了。但是「身受法」是所知,「心」 是能知而又是所知。「名所知事」。「不淨計淨, 於苦計樂」, 有什麼稱之為顛倒的呢? 就是不淨計淨, 我們這個身體是很臭穢的, 但是我們感覺很美, 所以叫 「不淨計淨」, 這就是顛倒了。「於苦計樂」,我們這個受,本來是有苦受、也有樂受。苦受是苦受,樂受也是苦受。因為樂受,你為了求樂受的時候你很辛苦; 求到了樂受, 樂受也會令你煩惱, 所以樂受就是苦受。「不苦不樂受」, 雖然不是苦受、 不是樂受, 但是它不能停留在那裡, 它是漸漸地、 剎那剎那地向前進,它就會遇見苦受、也會遇見樂受,苦受也是苦,樂受還是苦,所以三受都是苦。 但是我們 「於苦計樂」, 感覺苦受不苦, 是快樂的。 但是其中有一個問題, 我們實在也有人感覺苦,但是因為這個苦和樂不能分離,你若愛著這個樂,就不可以拒絕這個苦,所以苦也隨著來了,就是這麼回事兒。但是我們這樣,這就是顛倒了。所以是「於苦計樂」。「無常計常」, 就是我們的色受想行識、 身受心法,「無常計常」。 在身受心法上排的次第來說, 那就是指心說了 ─ ─ 「觀心無常」。我也曾經解釋過,我們這個「身」體的四大有老病死,我們很容易地覺悟它是無常。「受」也是無常,有苦受、有樂受、有不苦不樂受的變異,也是無常。但是「心」我們不容易知道,不容易知道它是無常;所以我們就在心這個地方執著有個常住真心,執著這個問題。用各式各樣的理由,說這個心是常住的。那麼這樣講的話,有什麼不對呢?很容易就是變成我執了,執這個是「我」了,很容易就是這樣子。但是我們讀 《 阿含經 》 的時候, 讀 《 般若經 》, 讀 《 大智度論 》 的解釋, 讀 《 瑜伽師地論 》、《 解深密經 》, 這一部分的經論, 都是說 「無我」 的, 但是就有一些地方反倒是發揚讚歎 「我」, 但是我們也接受這件事, 我們漢傳的佛教徒歡迎這樣的思想, 所以這就是執著這個心是常住的。心是剎那剎那生滅的,應該是無常,但是我們沒有智慧,看不見它是無常,看不出來。我們讀唯識的經論,它很明顯地說出來這個心是無常。它用什麼理由呢? 世間上一切有為法都是因緣有。唯識的經論特別地提到一件事:都是阿賴耶識的種子所變現的,這個種子變現,不然一切法是沒有的,就這一念心也是沒有的。那麼怎麼有了呢? 就是心的種子變現出來的。那麼就是它有生;原來是無生,但是種子剎那剎那地變現,心也就是剎那剎那地生滅,所以它是無常的。從心的生起,可以知道它是無常。另外有一個理由:譬如說我們知道這個房子,由建築公司各式各樣的辛苦把它造出來,它就是有生;有生,也有成、住、壞的這些事情。但這一念心它是有生,剛才說出來它是種子變現的。它為什麼會有種子呢? 就是熏習來的。就是我們現在這一念心作各式各樣的分別的時候,就在心裡面熏成種子了。你剎那剎那地生、剎那剎那地分別,就是由種子生出來;但是你在分別的時候,又剎那剎那地熏成了種子。熏成了種子的時候,那個種子又會剎那剎那變現出來我們的虛妄分別心。譬如說我們現在學習禪,我們靜坐的時候,希望它寂靜住。維那師父止靜的時候打這三下木魚,你從這裡,他打第一下木魚開始,你心就寂靜住,第二下、第三下,要經過多少時間。我看能經過一分鐘左右,或者多一點。你這一分鐘內心裡面寂靜住,已經很難得了! 你能這樣寂靜住的時候,你的心這樣寂靜住的時候,就在你的阿賴耶識熏成種子了,你心裡面就有寂靜住的種子。但是有可能第二分鐘,或者第三分鐘,心裡面又散亂了,沒有寂靜住;可是到十分鐘的時候,你可能是覺悟了,我不要虛妄分別、不要散亂,我再寂靜住。所以一定要選一個所緣境,你在那個地方寂靜住。你再寂靜住五分鐘。剛才你寂靜住一分鐘,現在你寂靜住五分鐘,你有可能是這樣子,那麼又熏成了五分鐘的寂靜住的種子,又熏成。但是第二次寂靜住以後,心裡又亂了,又惛沈了,又散亂了,又跑了;但是過了一會兒,你又能寂靜住。就是這樣長時期地訓練,你在阿賴耶識裡熏成了很多很多的寂靜住的種子。所以你終究有一回,你可以一下子寂靜住十五分鐘,你有可能會這樣子。這一回,你的寂靜住和以前熏習的寂靜種子不一樣;都是寂靜住,但是這個程度強一點,強一點,有十五分鐘,又熏成了強力的寂靜住的種子。這個種子你熏習了以後,又跑了、又散亂了,但是不知道哪一分鐘又寂靜住了。這樣子,我們經過三十天的用功,或者經過一百天,或者是經過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你就得欲界定,得到未到地定了。為什麼我們能夠成就未到地定,能成就色界四禪呢? 就是因為熏習的種子。從這裡可以證明心是種子生的,這個定就是心,所以叫增上心,定就是心。智慧也是心,都是這樣熏習成就的。從這裡也可以知道,心是無常的。心是無常,所以我們可以轉變! 我原來的心就是虛妄分別,我沒有定,但是你若肯努力就可以成就定。我原來是糊塗,我現在不糊塗,也是因為你努力地學習,努力地修行,漸漸地由顛倒迷惑轉成智慧的光明,都是這樣熏習。從熏習的經驗上看,心是生滅的!心若是不生滅的話、常住不變的話,那我們沒有辦法改變,沒有辦法改變的。「無常計常」,是顛倒,是不對的。但是我們不知道,我們還認為是有道理的,「無常計常」。「無我計我」, 這就是觀法無我。 觀法無我, 就是色受想行識是法, 在色受想行識裡沒有我。多講幾句好不好? 這個地方我再多說幾句,「觀法無我」。我曾經說、剛才我也說過,我們若是唯利是圖的話,那也不管,什麼事我都沒有關係,不計較這件事。但是若是我們心能夠回來,想要得聖道,這個問題非要解決不可。因為我們剛才說了,我們學習這些佛法裡邊,都是主張無我的。如果你還執著有我的話,是不能得聖道的,常是在凡夫的世界流轉的。要相信無我、要通達無我義,這樣才可以的。怎麼樣才能夠知道執著有我是顛倒,要通達無我才是智慧,怎麼樣才可以呢?《瑜伽師地論》的〈聲聞地〉有一大段文,就是說這個無我義,說了很長一大段。看我能記住多少,我就說多少。它說:我們執著有我,當然「我」的定義就是常住,常恆住、不變異,它是常住不變的。我們這個老病死的身體有變化,這個不是我;但是裡邊有一個常恆住不變異的,這個是我。我們怎麼樣執著它是我呢? 可能是「這個身體就是我!」我們一般可能就是這麼講,這個身體就是我。身體就是我:我是常住不變的,而這個身體有老病死,有的時候有病了,有的時候健康了,它不是常住的,它是有變化的;那可見,你說這個身體是我有點不符合,就是不符合。這個很明顯地應該覺悟到:這個身體不是我!說是另外有一個我;身體不是我,但另外有一個我。另外這個我在什麼地方住呢?說在身體裡面住。在身體裡面住的時候,我們這個身體有的時候健康,有的時候餓了、吃飽飯心情快樂,有病了的時候就苦惱,有苦有樂的變化,這個身體有苦、樂的變化。那麼這個「我」在身體裡面,它受不受影響? 它若受苦樂的影響,那它就不是常。你說有個常住的我,這事就不對了,就不合道理。說是身體不能否認有苦樂的變化,但是我執著的、我認為的「我」在身體裡不受影響;苦的時候、樂的時候,我不受影響。不受影響,為什麼你有病了要去看醫生? 你為什麼會這樣做呢? 有苦、有樂的時候,你這個「我」也受到影響,就會採取行動;採取或者合法的行動,或者非法的行動,會有這件事。你為什麼這樣子呢? 你若這樣子,就是受影響了。受了影響,它就不是常了,就不應該說它是常住的。說是我不受影響,我沒有採取法、非法的行動,我沒有,我沒做這件事。若沒有做這件事,就是沒有業了。法、非法:採取合法的行動應該說是善,非法的行動就是惡了。我們有善、有惡,或者有罪過的,造了很多的罪,或者做了很多功德,我們就有業力,有業力才受果報,這個身體是個果報。我們有這個身體,就表示你以前有行動,造業了。跑到三惡道去,那就是你有罪業;來到人間、天上,就表示你有善法的功德;那可見你還是受到影響。有法、非法的行動,才有這個果報。如果說你沒有採取行動,你應該沒有這個身體的出現。現在有身體的出現,就可以知道你有採取行動了。採取行動,就表示你受了影響,你就是無常,不能說是常住的。如果說是我沒有採取行動,這樣講呢,也就沒有這個身體的出現,你這個「我」就不受這個身體的影響,你應該自然地得解脫了,不須要修學聖道。我們現在苦惱,就是因為有這個身體嘛,我們這個「我」在身體這裡,受身體的或者是健康、或者不健康的影響,就是這麼回事嘛。如果說是我沒有採取法、非法的行動,我沒有業因,也沒有業果,沒有這個身體,那麼這個我應該得解脫了;但事實上也不是。下文,在《 瑜伽師地論 》〈 聲聞地 〉 還有解釋, 但是我現在不想說了。從這一段文彌勒菩薩的開示,我們執著有我是不對的,應該是無我! 只是色受想行識,就是這麼多。就是心在這裡活動,你若有智慧就好一點;若糊塗呢,你自己苦惱你自己,就是這麼回事。「無我計我」, 這個身體沒有個常恆住的 「我」。 當然我們假名字說有我是可以的,實在沒有真實的我的體性的。「名心顛倒應知」, 不淨計淨、 於苦計樂、 無常計常、 無我計我, 這就叫做 「心顛倒」, 這是顛倒。「於所知事其心顛倒」, 我們有常樂我淨的顛倒的執著, 在這裡又生起貪瞋癡各式各樣的煩惱。這樣子你的心就不能到第一義諦那裡安住,不能,不能安住。不能安住,就是顛倒迷惑、受種種苦了。「又有二法,於修現觀極為障礙。何等為二?一、不正尋思所作擾亂,心不安靜;二、於所知事其心顛倒。」這個文說得非常地明白。這是辨障礙這一科說完了。 下面第二科 「明對治」, 分兩科, 第一科是 「標」。

亥二、明對治(分二科) 天一、標

為欲對治如是障礙,當知有二種於所緣境安住其心。我們相信佛菩薩的法語,有貪瞋等煩惱的尋思,於所知事顛倒的迷惑,就障礙我們安住第一義諦,那我們現在應該採取行動來消滅這個障礙!「為欲對治如是障礙,當知有二種於所緣境安住其心」, 有兩種的所緣境, 不是一種; 在這個境界上安住其心。這一科是 「標」, 下邊是 「釋」。

天二、釋

謂為對治第一障故,修阿那波那念;「為對治第一」個「障」礙,就是我們的虛妄分別,貪來了、瞋心來了,各式各樣的煩惱;為對治這第一種障礙,有什麼辦法能消滅這個虛妄分別呢?「修阿那波那念」,用這個方法。「阿那波那」,就是息出、息入。就是這個氣息有出,就是由臍至鼻;如果你口張開,也可以從口出。由臍至鼻是出,由鼻至臍就是入,這個息的出入。「念」,念就是明了地現前,叫做念;當然它也包括思惟觀察的意思也在內。就是息的出、息的入,你明了現前;息出的時候你明了,息入的時候你也明了,就是用這個方法來對治貪瞋的這些虛妄分別。這個方法等於是轉變了所緣境,以前你虛妄分別有貪心、有瞋心,現在把那個事情都丟開,你用息的出入作所緣境,你心裡面在這裡安住不動,那個貪瞋的煩惱就不動了。這是一個躲避的方法,它沒有能力消滅貪瞋煩惱的。所以我們修阿那波那念,叫做數息觀,我們的祖師給它立名字叫數息觀。它是止,並不是觀;名字叫做觀,實在它不是觀,它是止,就是能停止你的不正尋思,能停止這件事。它也不能斷煩惱,它也沒這個能力,因為它是止,它不能斷。但是在活動上有作用,能使令這個不正尋思停下來,停止這件事。看這個 《 披尋記 》:《披尋記》七四七頁:謂為對治第一障故等者: 如 〈 聲聞地 〉 廣說應知。 (陵本二十七卷三頁)。在這個地方,說這個「阿那波那念」說得很廣,比我們平常說那個數息觀多得多了,很多很多的。你們若有興趣,就在那兒去讀一讀,我就說到這裡。

為對治第二障故,修諸念住。對治第一不正尋思, 就是這樣辦法, 就是修數息觀。 對治第二障,「於所知事其心顛倒」, 這個怎麼辦法呢? 「為對治第二障故, 修諸念住」, 就是修四念住。 修四念住,就是剛才說那個身受心法,就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而這個四念住,和數息觀可不同了。數息觀只是表面上暫時地調伏了一下;四念住是能根本地解決這個問題了,那就是它有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就是有無我觀的關係,它能夠得聖道。但是前面的數息觀,它雖然不能斷煩惱,使令你成為聖人,你若這樣學習、用功修行,有可能令你得欲界定、未到地定,乃至到初禪、二禪、三禪。不能得四禪,因為四禪的時候沒有出入息了。能得到這麼多的奢摩他,你在奢摩他裡修四念住的時候就能成功,是能對治、能解決這個問題的。所以四念住是一個很重要的法門。但是你一開始就修四念住,又不見得合適;你先要修數息觀,就使令這個散亂的情形能夠很快地會調伏了,然後修四念住比較容易。一開始修四念住,有可能不合適。用這兩個方法,來對治這兩個障礙。這是明對治這一科說完了。下面第二科「結安住」;第一科是「舉二相」,現在是第二科 「結安住」。

戌二、結安住

如是當知由入境界門故,其心安住。「如是」, 前面這一段文裡面, 你去閱讀、 去思惟的時候, 你就會知道 「由入境界門故」,這就是在所緣境這個地方,把這個問題解決了。就是換了一個所緣境,「其心安住」,你修阿那波那念,你又能修四念住的時候,你心就不為「不正尋思所作擾亂」,也不會於所知事其心顛倒了,你心就安住了,就能寂靜下來。你的無我觀修成功了,也就是能安住在第一義諦了。當然這個〈修所成地〉應該指我空的真如,就在那裡安住。看這個 《 披尋記 》:

《披尋記》七四七頁:為對治第二障故等者:〈 聲聞地 〉 說: 又為對治四顛倒故, 建立四種念住, 乃至廣說應知。 (陵本二十八卷二十二頁)。「為對治第二障故等者:〈 聲聞地 〉說:又為對治四顛倒故,建立四種念住」,對治四種顛倒,就是前面說的不淨計淨那四種顛倒。「建立四種念住」,就是觀身不淨,乃至觀法無我四種念住。「乃至廣說應知。 陵本二十八卷二十二頁」, 在這裡說這四種念住,也說得很廣的。

酉四、第四因所攝(分三科) 戌一、舉四相(分四科)

亥一、遠離非處(分二科) 天一、標非處

又於妙五欲樂習近者,於聖法毘奈耶,非所行處。這是第四科 「第四因所攝」, 就是那個攝受資糧。 這裡分三科, 第一科 「舉四相」;又分四科,第一科是「遠離非處」;又分兩科,第一科「標非處」,就是立出來什麼叫做非處。

「又於妙五欲樂習近者」

,前面是「逆次因說」,現在也還是那個逆次因,那個意思。「又於妙五欲樂習近者」, 又是我們凡夫, 誰也不用恥笑誰, 無始劫來都是這樣子, 就是對於這個妙五欲 ─ ─ 其實五欲並不妙,但是我感覺妙。這個「妙」應該是這麼說。我就感覺五欲很好,歡喜和它親近,一次又一次地去親近這個五欲,親近這色聲香味觸。「於聖法毘奈耶, 非所行處」, 根本不學習聖道的人, 那就不必講什麼。 若是我們來到佛法裡邊來,我們學習佛陀的法、毘奈耶,學習佛的法、律,這種人,那麼「妙五欲」「非所行處」,它不是我們應該親近的,我們不應該在這裡活動,不應該在這裡來來去去的。這是標出來非處,就是五欲不是我們在那裡習近的地方,這是標出來。下邊「明遠離」。

天二、明遠離

若於隨宜所得衣服、飲食、諸坐臥具,便生喜足;隨所獲得利養恭敬,制伏其心。謂依妙五欲,不由所得利養恭敬,心便堅住;由此因緣,遠離一切非所行處。「若於隨宜所得衣服、飲食、諸坐臥具,便生喜足」,我們來到佛法裡邊學習聖道,我們要遠離五欲,但是你還能不吃飯嗎?你不穿衣服嗎?你要有地方住的。這也就是欲, 你能夠沒有這些嗎? 「若於隨宜所得」, 就是你來到佛法裡面修學聖道的時候, 就是「隨其所宜」,隨著因緣、合適的,你得到衣服了,也得到飲食了,也得到諸坐臥具,也應該包括一個茅蓬也在內。「便生喜足」,你的因緣就是這樣子,得到這樣的衣服、飲食、諸坐臥具,你就生歡喜心、就感覺滿足,就好了,不要要求太好。「隨所獲得利養恭敬, 制伏其心」, 隨你的因緣, 你得到了在家居士對你的利養、對你的恭敬,你在這上要制伏其心,不要生貪著。制伏你這個貪著心,叫你的心隨遇而安就好了,制伏其心。說是我沒得聖道,人家對我有一點利養恭敬,很自然地會有 ─ ─可能有高慢心,有歡喜心,怎麼怎麼的,也是可以原諒,但是你要制伏其心,不要放縱這件事。「謂依妙五欲, 不由所得利養恭敬, 心便堅住」, 這下面解釋前面這句話。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告訴我們:「依妙五欲」,我們得到的這個五欲,得到的衣服、飲食、諸坐臥具這些事情,「不由所得利養恭敬」,不會因為所得的利養、所得的恭敬,心就是堅住在這裡、就愛著這個境界,生種種的虛妄分別,不要這樣子。「由此因緣, 遠離一切非所行處」, 我們修學法、 毘奈耶的人就是應該這樣子, 由這個因緣,「遠離一切非所行處」, 那些不合道理的地方我們不要去。

亥二、樂斷樂修

既遠離已,依諸念住樂斷樂修。於晝夜分,時時觀察自他所有衰盛等事,心生厭患。前面說遠離這件事,遠離非處,只是由聞所成慧的一點點慚愧心、這麼一點的道心,來做這件事, 這個問題還沒解決的。 要怎麼辦呢? 第二科 「樂斷樂修」。「既遠離已」, 你已經表面上心裡面不去執著這件事, 你還要進一步地要用功的。什麼呢? 「依諸念住」, 要隨順佛陀所開示的四念住。「樂斷樂修」, 你要極歡喜地斷除內心的虛妄分別,要極歡喜地修學佛所說的聖道,要做這件事。這樣子你才能對這個欲的問題,可以根本地解決的。「於晝夜分,時時觀察自他所有」,「於晝夜分」,白天,你經行晏坐。我們若讀《 瑜伽師地論 》 上面說的 「晝夜分時時觀察」, 就是個功課表! 和我們現在漢傳佛教上早晚殿這個方法是不一樣的,是不同的。「於晝夜分」, 白天也是三時, 晝三時、 夜三時, 時時地觀察。「夜分」, 就是中夜可以休息, 初夜、 後夜也還是要經行晏坐, 時時地觀察。 觀察什麼呢? 「自他所有」,自己所有、 和他人所有。 自他所有什麼事情呢? 「衰盛等事」, 就是這些衰退的事情,這些苦惱的事情,「衰事」;「盛事」,你所歡喜的、利養恭敬的,有人給我修大廟,有人請我做方丈了, 這些事情。「心生厭患」, 要厭患這些事情。「衰事」 誰也是不歡喜;「盛事」 有可能會歡喜。 我們若是不修止觀的話, 雖然也讀經,但是不修止觀的時候,就在這些興盛的事情引起很多的醜陋,會有這些事情。但是現在彌勒菩薩告訴我們: 你不要這樣子! 「心生厭患」, 對那個興盛的事情、 你滿意的事情,你不要感覺滿意,你要厭患這個事情。看這個 《 披尋記 》:

《披尋記》七四七頁:謂依妙五欲等者:此釋前說隨所獲得利養恭敬,制伏其心。謂隨獲得利養恭敬及妙五欲,不染、不住、不耽、不縛、不悶、不著,亦不堅執故。「謂依妙五欲等者: 此釋前說隨所獲得利養恭敬, 制伏其心」, 這是解釋前面所說的「隨所獲得」的「利養恭敬」,要「制伏其心」。怎麼樣制伏其心呢?「謂隨獲得利養恭敬及妙五欲, 不染、 不住」, 用佛法的道理來講, 一切法都是清淨的, 就是我們心不清淨,心去思惟、去分別,就把那件事染汙了。不要這樣子!不要染汙。

「不住」

,住是什麼意思呢? 譬如說畫家畫個老虎,不是真實的老虎,畫家畫老虎,我們去觀這個畫的時候,心就是住在那裡不散亂,心不散亂取著那個老虎的相貌,這叫做 「住」。 我們對於這五欲的境界, 不要這樣子, 不要住在那裡、 去看一看這個欲是什麼樣的美, 不要這樣子;「不住」。「不耽」, 耽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注意看這件事, 把其它事情都忘了, 叫做 「耽」。視近而忘遠, 其他的事都忘了, 就是單獨地取著這個境界,「不耽」。「不縛」, 不要被它綁住了, 你這一念心要知道這件事。「不悶」,悶是什麼意思呢?「悶」,就是不能離開這個境界,心裡面不覺悟。你愛著這個境界的時候,心裡不知道覺悟,一直地愛著它,那叫做悶。現在不要悶。「不著」,「著」 就是愛著這個境界不能移轉, 叫做著, 附著上去; 就是黏上去了,叫做著。「亦不堅執故」, 不要執著得很厲害。 不堅執, 這樣意思。得到的利養恭敬、妙五欲這個事情,要「不染、不住、不耽、不縛、不悶、不著、亦不堅執」, 用這麼多的形容詞告訴我們不要執著。這是第二科 「樂斷樂修」, 下面第三科 「修習隨念」。

亥三、修習隨念

又復修習佛隨念等,令心清淨。

前面說是「依諸念住樂斷樂修」

。這下面又說出第二個法門:「又復修習佛隨念等」。一共這是六個隨念:佛隨念、法隨念、僧隨念、戒隨念、施隨念、天隨念。「修習佛隨念」,「佛」, 這是我們所歸依的佛陀。「隨念」, 就是隨順修多羅裡邊所告訴我們的方法,去念佛的功德。我們現在的佛教徒,也是因為我們的老師告訴我們,就是念阿彌陀佛。念阿彌陀佛是怎麼念? 是念佛的名號;這也應該包括在佛隨念裡邊。但是在經論裡面說的隨念的法門,是念佛的功德。譬如說佛有十號: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按照佛的十號,佛的十號就是讚歎佛的功德。按照佛的十號來念佛的功德,那這就是和念佛名號有點不同。應該是靜坐、修習奢摩他多少時間之後,心裡面就思惟:什麼叫做如來,什麼叫應供、正遍知、明行足 …,這要思惟, 這樣念佛, 這叫做 「佛隨念」, 是這樣念的。但是我們現在的佛教徒,不知道什麼原因,大家不這樣做,我們就是念佛名號,這看出來念佛名號比較容易。若念如來、應供,如來怎麼念? 要查查大辭典吧! 不過很多的經論裡面有解釋,它解釋什麼叫做如來,然後你可能會明白了,你就可以這樣思惟,是這樣念。這樣念,我看比念佛名號會深刻一點,功德會大一點的!和念佛名號不同。譬如說是我們不念如來、應供、正遍知 … … 這麼念佛,我們就念佛名號。那有人若問你:什麼叫做「如來」? 你怎麼講? 恐怕有問題。除非你學過,學過若不常念,可能還記不住,你就不會講。這就看出來,我們念佛名號這樣子念,對佛法的知識少。念佛的功德,對佛法的知識會強一點、會廣博一點,會不同。還有 「實相念佛」, 那就更深刻了, 就是念第一義諦,「如來者, 諸法如義」。 你若這樣念佛,就是更深刻了一點,那情形就不同。但是我們今天的佛教,我現在好像 … …成我的病了,我就說我們現在的佛教──衰啊!佛教今天很衰微。這就是「佛隨念」,還有「法隨念」。法隨念,就是佛陀為我們講的這個法,就是經律論這些法。念的時候,什麼叫做苦集滅道? 你要念這個,念這些事情。什麼叫做十二緣起? 你要念這個。什麼叫做六波羅蜜?《 金剛經 》說的什麼道理? 或者《 法華經 》說的什麼道理? 你要念法裡面的事情,這是一個念。第二,念這個法,我們若肯念苦集滅道、念諸法無我的道理,現在就可以得聖道! 若這樣念。這完全不一樣! 和我們今天的漢文佛教完全是不同的。我們今天就是念阿彌陀佛。也好,也是好,可以到阿彌陀佛國得聖道,完全是不一樣的啊。但是我們都沒有這麼做。念佛,念法,還有念僧。「念僧」,不是念凡夫僧,是念聖僧。得了聖道的這些 … …我們或者說高僧吧,得了須陀洹果,得了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得了無生法忍的這些大菩薩。我們念觀世音菩薩,這是念僧;念觀世音菩薩,念彌勒菩薩,或者念文殊菩薩、普賢菩薩,這都是念僧。念僧,不是念名號,是念他的功德,他有戒、定、慧、 解脫、 解脫知見, 他有無量無邊的聖德, 那叫做 「僧隨念」。佛隨念、法隨念、僧隨念;佛法僧是我們所歸依的,這是歸依隨念。佛、法、僧,另外還有一個念,就是戒隨念、施隨念、天隨念。念這個 「戒」, 我們所受的戒, 尤其是我們出家人受的戒, 也有聲聞戒, 還有菩薩戒。念戒的功德,這也是念。還有施隨念、天隨念。

這個「戒隨念」

,在家居士也是受了戒。你看佛的大智慧,他安排的,你來到佛教,你有了信心要歸依三寶, 你要受持五戒、 受持八戒 (八關齋戒), 或者是受十善戒, 或者是受菩薩戒;或者你出家了,也可以受比丘戒、比丘尼戒,它有一個次第,有個軌範,不是雜亂無章的那種情形。「戒隨念」, 還有 「施隨念」, 還有 「天隨念」。「施隨念」, 就是我們對於苦難的人要有慈悲心來救護他, 這叫做施隨念。「天隨念」, 我們沒有去修學聖道,「我並沒有想要得涅槃」, 但是你應該學習有慈悲心救護苦難的人,應該這樣做。你這樣做,你將來可能會生到天上去享天福。天福,好過人間很多很多了。佛隨念、法隨念、僧隨念,我們一切的佛教徒都應該學習這個法門,是我們一切佛教徒所共修的法門。「戒隨念」 裡面就分出來了: 有出家人的戒, 有在家人的戒。 施和天就屬於在家居士應該這樣學習。在家居士根性也不一樣。這裡頭還有不同的意思,看這個《披尋記》的解釋:

《披尋記》七四七頁:又復修習佛隨念等令心清淨者:此說六隨念行。謂佛法僧隨念行,及趣涅槃行、趣資財行、 趣生天行等隨念行。 如 〈 聞所成地 〉 說應知。 (陵本十四卷二十頁)。「又復修習佛隨念等令心清淨」。我們這樣子,我們心裡面有貪瞋癡各式各樣的虛妄分別,我們要把它停下來很困難,但是轉移所緣境,就是這個辦法:修習佛隨念、法隨念、僧隨念、戒隨念、施隨念、天隨念。轉變了所緣境,原來那個染汙的虛妄分別就被停下來,使令我們心可以清淨。看這《 披尋記 》的解釋:「又復修習佛隨念等令心清淨者:此說六隨念」的修「行」的方法。「謂佛法僧隨念行」, 我們可以這樣用功,「及趣涅槃行」。「佛法僧隨念」, 我剛才說了, 就是我們出家人、 在家人共同地要這樣念, 要修行這個方法。「及趣涅槃行」,這個就有分別了。就是這個佛教徒他不願意再流轉生死,他願意到涅槃那裡去,願意到法性、到第一義諦那裡去,

「趣涅槃行」

,就是他有這樣的願,願意到涅槃那裡去,這樣用功修行。他修學戒定慧,願意到涅槃那裡去。「趣資財行」, 就是剛才說的施隨念, 就是要有慈悲心去救護苦難的人。「趣生天行」, 我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當然是我因為有慈悲心做這個事。 你有這樣的功德,你將來就會生到天上去,到欲界天。你趣資財行,做這件事,將來就是到天上去,就是這樣意思。你若到涅槃那兒去,當然是要修戒定慧了。所以我們出家人,你究竟是願意到涅槃那裡去? 是你願意到那兒去? 這是在思想上有差別。但是在慈悲心這個地方無差別。在家居士有慈悲心,出家人也應該有慈悲心,對於有苦難的人應該救護,但是目的可是不一樣。我願意到天上去,那就是屬於世間上的事情;你做這個功德,願意得涅槃,那也可以,它還是屬於聖道。但是你若沒這個思想,你沒有心到涅槃那兒去,那就屬於世間法了,屬於世間的功德。我們出家人也做這種事情,你有沒有無上菩提心,你有沒有出離心,就有分別了。「等隨念行」, 這麼多, 一共有六種隨念行。「如 〈 聞所成地 〉 說應知」, 這個地方在 《 瑜伽師地論 . 聞所成地 》 有講。「陵本十四卷二十頁」。

亥四、安住聖種

又復安住諸聖種中。這又和前面的隨念有點差別。「又」 我們若是有這麼多的問題, 我們應該 「安住聖種中」, 安住這裡。看這個《披尋記》的解釋:

《披尋記》七四七頁:又復安住諸聖種中者:此說四聖種應知。能生眾聖,故名聖種。謂於衣服、飲食、臥具隨所得中,皆生喜足,是名前三聖種。樂斷煩惱、樂修聖道,是名第四聖種。「又復安住諸聖種中者:此說四聖種應知」,就是指這一個法門。「能生眾聖,故名聖種」,你這樣做能令你得聖道,所以叫做「聖種」。種者,因也;成就聖道的因,叫聖種。「謂於衣服、飲食、臥具隨所得中,皆生喜足」,就是這個出家人,他對衣服、飲食、臥具,隨所得的衣服、飲食、臥具心裡面都歡喜,就是怎麼不好心裡也歡喜,就滿足了。「是名前三聖種」, 有四個聖種, 前三個聖種就是這三種。「樂斷煩惱、樂修聖道,是名第四聖種」,第四個聖種是什麼呢? 就是願意斷煩惱。那一定要修四念住, 要修諸法無我觀, 這樣子 「樂斷煩惱」。「樂修聖道」, 你要歡喜修三十七道品, 這樣子你才能得聖道。「是名」 叫做 「第四聖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