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第 15 集

巳七、由多事務

七、即由如是增上力故,多諸事務過失。這裡是說得三摩地的二十種所對治法,就是有二十種障礙,障礙你得三摩地。已經說了六種,現在說第七種。「即由如是增上力故」, 這位想要學禪的這個人, 因為如是增上力故, 就是前面第「五、雖有智德,然是愛行,多求利養恭敬過失」、「六、多分憂愁,難養難滿,不知喜足過失」, 因為這兩個過失的力量, 它的強大的力量,「多諸事務過失」, 就是很多的事情要辦;很多的事情要辦,就沒有時間靜坐了,那就不能得三摩地了。前面第五個、「雖有智德,然是愛行,多求利養恭敬」,「多求利養恭敬」,就是要同人多連絡。這個第六、「多分憂愁,難養難滿,不知喜足」,這要想出來很多的計劃去求利養,所以就有很多事情做,就不能靜坐了。我想這正好是我們現在的佛教,事實就是這樣子。昨天有一個居士叫我在講解的時候,不要說得太明白。我想,我不講,看那個文也會明白的。看 《 披尋記 》:

《披尋記》七三○頁:多諸事務過失者:謂由愛樂種種所作事業,彼彼事中其心流散故。

我再進一步地思惟這件事,若是我們佛教徒,連在家居士都在內,如果有很多人學習 《 瑜伽師地論 》, 有很多人知道得定的法門、 學習定的法門, 也有可能我們今天的佛教不是這樣的。我們可能會不去多求利養恭敬、不會感覺到難養難滿、不知喜足,可能沒有這件事。就是我們沒有學習這部論,不知道這件事,所以有這個問題。這是我姑妄言之,看事實怎麼樣。現在第八。

巳八、由捨加行

八、雖無此失,然有懈怠懶惰故,棄捨加行過失。雖然沒有前面這三種過失,但是這個人的心性「懈怠懶惰」的過失,就「棄捨」了靜坐的這件事,也是不行。看這個《披尋記》的解釋:《披尋記》七三○頁:然有懈怠懶惰等者:謂如為性懈怠:執睡為樂、執倚為樂、執臥為樂,由是不能初夜後夜常勤修習悎寤瑜伽故。「然有懈怠懶惰等者:謂如為性懈怠」,怎麼叫做「懈怠」呢?「執睡為樂」,感覺睡覺這件事是快樂的。「執倚為樂、執臥為樂」,就是靠在那個地方感覺是快樂;臥在那裡,雖然沒有睡著覺,也感覺快樂。「由是不能初夜後夜常勤修習」, 夜分三分, 晝也是分三分; 晝三時, 夜三時。 這個晝三時不說,就單獨說夜的三分。夜的三分:初夜、後夜應該多靜坐修學禪定,只是中夜你休息。這樣說,晝夜二十四小時分兩分;夜三時的十二時分成三分,三四一十二,就是中間的四個鐘頭你睡覺;初分、後分那八小時,你要用它來靜坐的。加上白天的十二個鐘頭,十二個鐘頭再加八個鐘頭就是二十個鐘頭,二十個鐘頭是經行、靜坐,靜坐、經行。他這個功課表應該是看出來了。不過在〈 聲聞地 〉也說到另外一件事,就是你靜坐、經行這件事太辛苦了,它有個「解勞睡」, 你可以少時間地去休息一會兒, 也是可以的。這是第八。

巳九、由他障礙

九、雖無此失,然有為他種種障礙生起過失。沒有前面的懶惰懈怠的過失, 肯能夠精進地經行、 靜坐、 修學禪定。「雖無此失,然有為他」, 為另外的各式各樣的 「障礙生起」 的時候, 影響了我們的靜坐。看這個 《 披尋記 》:

《披尋記》七三○頁:然有為他種種障礙等者:謂常疹疾、困苦、重病,風熱痰癊數數發動,或有宿食住在身中,或被蛇蝎、百足、蚰蜒之所蜇螫,或為人、非人之所逼惱,又不能得衣、食、臥具、病緣醫藥及餘什具。如是等類,應知一切名加行障。如〈 聲聞地 〉說。(陵本二十五卷十一頁)。此中種種,應如是知。「然有為他種種障礙等者: 謂常疹疾、 困苦、 重病」,「常疹」, 也就是常常有病;常常地有病痛,有這個困苦;可是有的時候還有重病。都什麼病呢? 有「風」病、「熱」病、「痰」的病;還有「癊」,我查字典,是心病。

「數數發動」

,這些病有的時候不發動,有的時候發動,這個發動是數數地發動。「或有宿食住在身中」,就是先幾個小時你吃的飲食,住在身體裡面沒有消化,這也是有問題。「或被蛇蝎」, 或者是這個人被蛇咬了, 被這個 「蝎」, 或者 「百足」, 或者是 「蚰蜒之所蜇螫」, 被牠的毒傷害到了。「或為人、 非人」,「非人」 就是鬼神,「之所逼惱」。「又不能得衣、 食、 臥具、 病緣醫藥及餘什具」。這個為「人」逼惱,我們這個世界上應該也是常見的事情。「非人」所逼惱這件事,我多說幾句。人和非人的關係,就和人和人的關係相似。就是你和人來往,有的時候彼此間的關係是朋友的關係,彼此間變成了冤家的關係。人和鬼神也是這樣子,人和鬼神的關係也是各式各樣的情形。就是人死了不一定是做鬼,但是多數是做鬼了。按佛教的道理,就是因果。若是常常地修禪定,你得到了欲界定,或者是未到地定,那麼你死掉了,你不可能來做人的,就一定在欲界天,在這個範圍內受果報。當然這個果報超過了人的境界。若是你能夠修禪定,成就了色界四禪,那死掉了的時候,就生到色界天去了。成就了無色界定,那麼就生到無色界天去。但是我們這個世界上的人,修禪定的人,現在的情形看,不是很多。所以生到色界天、生到無色界天的人不是很多的。但是念阿彌陀佛的人,在漢文佛教來說,念阿彌陀佛的人應該是多。但是能往生阿彌陀佛國的,可能是有。但是懈怠不精進的,恐怕不能往生;不能往生,那就還是在這個世界。在這個世界,如果你常修學善法,你的心良善,那麼多數還是來到人間。若是能修學善法,那麼可能是到欲界的地居天,有可能到地居天。如果這個人有的時候也作善,有的時候也作惡;如果你作善的時候,你那個心的成分,不如作惡的時候力量大;這樣的人雖然也作善、也作惡,那有可能要到三惡道去。因為你作惡的時候,你心用的力量大,你作善的時候力量小,惡的力量大過你的善的力量,臨命終的時候就隨惡業去了,多數這樣子。所以人有可能多數去做鬼了。做鬼了,在人的時候你們是朋友,做鬼以後他還是和你是朋友,還是這樣子。就是我們的父母、兄弟、這些親屬,和我們的關係一樣。和你的關係好,他做了鬼神的時候,他有時候還是會幫助你。如果你和他是冤家,他若做鬼神的時候,有可能就找你麻煩,就是這樣子。但是我們佛教徒,你若能夠多靜坐、多讀經,你有一點佛法的氣分,有佛法的功德在你身口意上常常地現行的話,還有護法善神。還有護法善神,這裡面就有事情了。同你是冤家的鬼神想要找你麻煩,而這些善神會保護你一下。保護,但是問題:他也不是晝夜二十四小時常保護你的,他有時候就是另外有事情了。鬼神也是一樣,也有事情的。有事情,那麼你的冤家的鬼神就可以有機會找你麻煩的。但是你在佛法裡面有功德,大概的說法,我們分兩類。大概的說法:雖然是出了家,不學習佛法,願意多做散亂的善事,那麼護持你的這些鬼神也就屬於這一類。若是你能學習經論,能夠多少地通到第一義諦的話,那就佛菩薩會有加持力,那就不同了。昨天那位居士告訴我,不要說得太明白;我現在還是不能改變我的想法,還是明白一點講好。就是我們不願意深入地學習佛法,小小地學習一點就好了;第一義諦這件事我們不願意去用心。不願意用心,你在佛法裡面學的善法就淺薄,淺。淺的時候,佛菩薩也願意保護、愛護你,《 金剛經 》說:「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但是世親菩薩的《 金剛般若論 》他怎麼解釋的? 我看,你們應該知道吧。他說:沒得聖道的菩薩有兩種,一種是資糧位的菩薩,一種是加行位的菩薩。這個資糧位的菩薩,就是還沒能夠調伏煩惱,在佛法裡邊也願意做功德,但是不能調伏煩惱,貪瞋癡隨時會活動,這是初發心菩薩。加行位菩薩,就是煖、頂、忍、世第一的菩薩,他是佛法學習了有一點程度了,他常常地靜坐修止觀的這位菩薩,他能調伏多少煩惱了;這樣的菩薩是屬於「善護念諸菩薩」,就是佛菩薩護念這個菩薩,而不是說初發心的菩薩,他不說那個。從這裡看出來,我們和鬼神的關係,當然是單獨指佛教徒,我們在佛法裡面肯用功的程度的深淺,你所得到的護法也就各式各樣的不同的,不一樣。這樣講應該是很公平的事情。這裡面說,「或為人、 非人之所逼惱」, 就會有這些事情。我剛才說,當然和鬼神的關係是在人的時候,人與人這個時候造成的這種因緣;他做了鬼神以後,他來找你麻煩,或者是保護你。另外一種,譬如說現在寺廟裡邊供的功德堂,供的死去的人的牌位。這些死去的人也是一樣,就是剛才說的,也可能他是鬼神。他是鬼神的時候,你若是常常地念佛或者念經,做很多很多的功德祝福他,那他可能就是你的朋友,他就是你的朋友。但是你若是對他有所輕視、毀辱,那就變成冤家。那就是現在造成的,不是說在人的時候;他現在做鬼神的時候,你觸惱他;觸惱他就有問題,就是有問題的。所以我們若是走到墳墓的地方,你最好也是念佛,或者是念經,也是祝福一下;不要輕視鬼神,不要輕慢、毀辱鬼神。就是和人一樣關係,你對一個人也都要有禮貌。你不要對他沒有禮貌,輕視他、毀辱他,就是有問題了。這上面說,「或為人、非人之所逼惱」,為什麼他來逼惱我們? 就是我們以前得罪過他了,就是有這樣的事情。「又不能得衣、食、臥具、病緣醫藥及餘什具」,你得不到這些生活所須。「如是等類, 應知一切名加行障」, 你想要努力去靜坐, 就有這些事情來障礙你。「如 〈 聲聞地 〉說」, 這些事情在 〈 聲聞地 〉 有講。「(陵本二十五卷十一頁)。 此中種種, 應如是知」,這裡說:「九、 雖無此失, 然有為他種種障礙生起過失」, 就是這個意思。「此中種種」,應該這樣認識。

巳十、由無堪忍

十、雖無此失,然有於寒熱等苦,不能堪忍過失。沒有前面這個過失, 但是對於 「寒熱等苦」, 你不能忍受。 不能忍受, 你對於靜坐也就有問題,也影響你靜坐。但是現在的人房子裡面有暖氣的設備,那也可能會好一點。但是也有人又怕熱,又怕暖氣,又怕冷氣,這個就有問題。你若不能忍受這一點,對於靜坐也有影響的。

巳十一、由不受教

十一、雖無此失,然有慢恚過故,不能領受教誨過失。「雖無此失, 然有慢恚過故」, 這個人有高慢心, 老是瞧不起別人, 很容易忿怒,這個對於你靜坐也有問題。「不能領受教誨過失」,你高慢心太強,你就不能領受別人的教誨,那你對於靜坐的知識就可能會很多的問題,你不知道那個,缺少了對於靜坐的認識。看 《 披尋記 》:

《披尋記》七三○頁:然有慢恚過故等者:謂由慢恚,不信順他,由是不能領受教誨。「然有慢恚過故等者, 謂由慢恚, 不信順他」, 因為你有慢、 有恚, 對他人就不相信, 不相信這個人能教授我, 也不隨順他人的意思,「由是不能領受教誨」。

巳十二、由倒思惟

十二、雖無此失,然有於教顛倒思惟過失。沒有慢恚,雖然沒有這個過失。可是,

「然有於教」

,對於那個人的教授,你「顛倒」的 「思惟過失」, 那就搞錯了, 也是對靜坐有障礙。看這個 《 披尋記 》:

《披尋記》七三一頁:然有於教顛倒思惟過失者:謂於殷勤教誨方便次第,不如所說正修加行;及於諸法過患功德,不如所說善取其相故。「然有於教顛倒思惟過失者: 謂於殷勤教誨方便次第」,「殷勤教誨方便次第」, 那個老師他很慈悲,殷勤地教誨你靜坐的方法、靜坐的次第。「不如所說正修加行」,但是你不能隨順他所說的努力地修學、去靜坐。「及於諸法過患功德,不如所說善取其相故」,那個老師教授我們:這麼樣做是有過患的,你這樣做是有功德的。但是我們不聽他的話,不能夠善巧地領解他的正義,這樣子也會有問題。

巳十三、由忘失念

十三、雖無此失,然於所受教有忘念過失。記憶力不好,忘記了。

巳十四、由相雜住

十四、雖無此失,然有在家、出家雜住過失。這是前面曾經講過。

巳十五、由住處障(分二科) 午一、列

十五、雖無此失,然有受用五失相應臥具過失。

午二、指

五失相應臥具,應知如聲聞地當說。「五失相應臥具」怎麼講呢?「應知如聲聞地當說」,現在是〈 修所成地 〉,在〈 聲聞地 〉 之前; 它這一段文在 〈 修所成地 〉 之後, 所以叫做 「當說」。下面看 《 披尋記 》:

《披尋記》七三一頁:然有受用五失相應臥具過失等者:如下說言處所不隨順性,是名受用五失相應臥具。〈 聲聞地〉說:處所圓滿略有五種,翻彼後四,應知五失相應。「然有受用五失相應臥具過失等者:如下說言處所不隨順性」,你是發心修禪定的、修止觀的; 但是你住的這個地方不隨順你這件事,「處所不隨順性」。「是名受用五失相應臥具」,就是這個意思。有五種過失,障礙你用功修行的。「〈 聲聞地 〉說」,怎麼說的呢?「處所圓滿略有五種,翻彼後」邊那「四」種,「應知五失相應」,這個五種過失是哪五種呢?

或於晝分多諸諠逸;於夜分中多蚊虻等眾苦所觸;又多怖畏、多諸災癘;眾具匱乏,不可愛樂;惡友攝持,無諸善友。諸如是等,名住處障。「或於晝分多諸諠逸」, 就是白天的時候, 這個地方諠鬧, 很多放逸的事情, 那你在這裡靜坐就受影響。「於夜分中多蚊虻等眾苦所觸」,於夜分中,夜間的時候,不管你是靜坐也好,你是睡覺也好,很多的蚊蟲來觸惱你;「眾苦所觸」,這也是一個問題。這是第二。 第三個是什麼事情呢? 「又多怖畏、 多諸災癘」, 就是很多恐怖的事情, 像大地震也是個麻煩事兒,或者大風大雨這些事情太過頭了,也是個事情。這是第三個。「眾具匱乏, 不可愛樂」, 我們沒得聖道的人, 有的時候有些須要的事情、 須要的物品都缺少,那也是問題。「惡友攝持,無諸善友」,你有一些惡朋友,是你的朋友,但這個人很惡,他來威脅你,那也是問題;你沒有好朋友。這是第五個。「諸如是等, 名住處障」,「五失相應臥具過失」 就是這麼解釋。

巳十六、由邪尋思

十六、雖無此失,然於遠離處不守護諸根故,有不正尋思過失。雖然沒有前面說的過失, 然於 「遠離」, 寂靜的地方; 寂靜的地方就是沒有妨礙你用功的事情, 但是你自己的內心 「不守護諸根」, 你不能用如理作意守護你的眼耳鼻舌身意,

「有不正尋思」的「過失」

,就是虛妄分別,引起很多煩惱。這樣子也不能靜坐了。

巳十七、由身沈重

十七、雖無此失,然由食不平等故,有身沈重無所堪能過失。

「食」

,你吃的東西「不平等」,就和你的身體不適合,就是不能消化了,所以「身」體感覺 「沈重」。「無所堪能」, 就不能夠靜坐, 做什麼事情做不來, 有這種 「過失」。

巳十八、由多睡眠

十八、雖無此失,然性多睡眠,有多睡眠隨煩惱現行過失。「十八、雖無此失,然性多睡眠」,我們的這個性格歡喜多睡覺,「有多睡眠隨煩惱現行過失」, 多睡眠也是一種煩惱; 又是隨順不如理作意, 也引起很多煩惱。我們從經論上佛菩薩的法語看出來,很多的事情,你若如理作意就沒有煩惱,心裡面就有很多的功德,你若如理作意。若不如理作意,就引起很多煩惱。為什麼會如理作意? 為什麼會不如理作意? 就在乎你的智慧。說是那個人現在正在罵我們,但是你現在如理作意,心就沒有煩惱。說那個人在讚歎我們,但你若不如理作意:這個人表面是讚歎我, 實在是在罵我。 你這樣不如理作意, 引起很多很多煩惱。 所以,「隨煩惱現行」的 「過失」。看 《 披尋記 》:

《披尋記》七三一頁:有多睡眠隨煩惱現行過失者:〈 三摩呬多地 〉說:順生煩惱、壞斷加行,是惛沈性;心極昧略,是睡眠性。(陵本十一卷四頁)為彼纏擾,發身麤重、發心麤重,名多睡眠隨煩惱現行過失。

「有多睡眠隨煩惱現行過失者」

,但這裡這個文,睡眠就是煩惱,是這樣意思。

「〈 三

摩呬多地 〉 說: 順生煩惱、 壞斷加行, 是惛沈性」, 就是這個不如理作意, 你隨順這個不如理作意就會起煩惱。 煩惱起來了, 有什麼事情呢? 「壞斷加行」, 就破壞了我們靜坐的事情,就不能靜坐了。譬如說在靜坐的時候,你已經盤腿子靜坐了,你若是一直地修學奢摩他,這個惛沈來了就隨著去,你不能夠把這個惛沈破除去,不能破除去。若是你修毘缽舍那觀,毘缽舍那觀的思惟就能把惛沈破除去;這也是在乎你怎麼樣運用。這上面說:「壞斷加行, 是惛沈性」。「心極昧略, 是睡眠性」, 就是 「順生煩惱, 壞斷加行」,「心極昧略, 是睡眠性」。這個「心極昧略」,心裡面他不能夠去分別所緣境無常、苦、空、無我,不能那樣分別,那就是昧略性, 這樣子就變成睡眠了。「(陵本十一卷四頁)」。「為彼纏擾, 發身麤重、 發心麤重, 名多睡眠隨煩惱現行過失」, 我們不能夠破除去這種煩惱,就是為這些煩惱所纏擾。「發身麤重」,他這個身體有問題,就有問題,就是要睡眠。「發心麤重」, 也要睡眠。「名多睡眠隨煩惱現行」 的 「過失」。

巳十九、由不樂止

十九、雖無此失,然不先修行奢摩他品故,於內心寂止遠離中,有不欣樂過失。這是第十九種。

「雖無此失」

,雖然沒有前面所說的過失。「然不先修行奢摩他品故」,就是以前我沒有這樣做過, 我沒有去靜坐過, 沒有修行奢摩他這一類的善法。「於內心

寂止遠離中」

,什麼叫做奢摩他呢?「內心寂止」,內心裡邊把一切的妄想雜念都停下來,叫 「寂止」; 遠離一切虛妄分別, 這叫 「內心寂止」, 叫做 「奢摩他品」。 我以前沒有做過這件事,忽然間要做這件事,他不習慣,所以心裡面不歡喜,「有不欣樂過失」,心裡不歡喜。那也就是有一點障礙。

巳二十、由不樂觀

二十、雖無此失,然先不修行毘缽舍那品故,於增上慧法毘缽舍那如實觀中,有不欣樂過失。「雖無此失, 然先不修行毘缽舍那品故」, 以前沒有這樣修過。 這裡說 「毘缽舍那品」, 就是如理作意, 如經論裡邊所說的道理去思惟觀察。 當然按照次第來說, 先應該學習過,明白那件事。譬如說是:「假名安立的一切法都是畢竟空的」,就這句話。這句話應該是學習過,心裡面才能理解。然後你在寂靜處經行,或者是坐在那裡專精思惟,這也可以名之為毘缽舍那。但是我以前沒有做過這件事,「然先不修行毘缽舍那故」,我以前也學習佛法,但是我沒有去專精思惟過。「於增上慧法毘缽舍那如實觀中, 有不欣樂過失」。「增上慧法」, 這個智慧是有強大的力量的。譬如說我們原先學習佛法,從文字上去聽人講解過,自己也讀過,這也是一種智慧。但是你沒能專精思惟,沒有進一步的思所成慧,你沒有這樣訓練過;這樣的思所成慧,「於增上慧法」, 增上慧就是法, 叫增上慧法;「毘缽舍那」 翻到中國話就是觀, 也就是內心的觀察。「如實觀中」, 毘缽舍那就是如實觀。「如實觀」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按照那件事的真實性去觀察。譬如說我們不學習佛法,或者學習佛法而沒能夠有思所成慧、修所成慧的這種人,就是這個如實觀是沒有,沒有如實觀。什麼叫沒有如實觀? 我剛才說過,比如這個人現在在毀辱我,我的反應我立刻就是忿怒, 就是 「你不可以毀辱我, 你毀辱我, 我就毀辱你」, 我們的反應就是這樣子,這叫做不如實觀。若是我們學習佛法的時候,佛法告訴我們要如實觀。因為我們沒有明白佛法的時候,我們心裡面沒有佛法的思想;若是學習佛法之後,你要通過聞所成慧,有思所成慧以後,你心裡面有佛法的思想。有佛法的思想,也是遇見這些不如理、不順心的這些苦惱境界的時候,你會按照佛法的道理去觀察、思惟。佛法說:「一切有為法, 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 應作如是觀。 」 譬如現在有人來毀辱我們,做種種的苦惱我們的事情,我們觀察這是如夢,這是有而不真實,這是一個觀法。再進一步觀,觀察這都是「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這樣子觀察它是如夢、觀察是畢竟空, 叫 「如實觀」。 這是佛教徒學習佛法以後, 就是有了聞所成慧之後, 我們再學習思所成慧、修所成慧的時候,就會有這個境界。有這樣境界,這叫「如實觀」。就是我們原來的時候不能如實觀,就隨順凡夫的虛妄分別,貪瞋癡起來了,貪心在活動,瞋心在活動,就是愚癡在活動,那都不是如實觀。現在學習佛法之後,應該做這件事,應該如實觀。但是我從來沒有做這件事,「有不欣樂過失」;你要我這樣做,心裡面就是不順,就是不歡喜。二十種過失中,這是最後的一個。最後這是兩種;這兩種過失,我看,在佛法上只是小小有一點聞所成慧,還不具足,還是不具足的;小小有一點聞所成慧的人都有這種過失的。這是把這個二十種過失說完了。

辰二、總結

如是二十種法,是奢摩他、毘缽舍那品,證得心一境性之所對治。這是總結這一段文。 這二十種事,「是奢摩他、 毘缽舍那品」, 這是學習佛法的人,不管是在家居士和出家的法師,他歡喜學習奢摩他、也歡喜學習毘缽舍那,這兩種善法。總而言之, 他心裡面想要成就 「心一境性」, 想要得禪定, 就是心住在一個境界這裡。我們不修奢摩他、毘缽舍那的人,我們心裡面有很多的所緣境。思惟這件事,思惟了大概有三十秒吧,或者一分鐘,又去想第二件事,又想第三件事,就是虛妄分別這樣的境界。現在修學禪定的人不是,修學禪定的人他靜坐的時候或者是坐三十分鐘,或者是六十分鐘,或者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或者多少個小時,他就住在一個境界上,在這裡安住不動。「一境」, 心在一個境界上住, 不動, 叫 「心一境性」, 那麼這就是定, 定的意思,修奢摩他的定。修奢摩他定這個地方也有點分別,也有點差別的。我們初開始修奢摩他的時候,我們多數是以因緣的事作所緣境,或者是出入息這是因緣事,出入息在地水火風裡面就是風,以風大為所緣境;或者是用光明作所緣境;或者水作所緣境;或者一塊土也可以作所緣境;各式各樣的所緣境,這些都是因緣事,是因緣的事作所緣境。我們不能一開始的時候以第一義諦作所緣境,我們沒有這種程度。但是你繼續以地水火風作所緣境的時候,同時你也修毘缽舍那觀,慢慢地、慢慢地你就可以觀第一義諦。觀第一義諦,這個時候能觀的時候,觀第一義諦是毘缽舍那,但是你修毘缽舍那時間不可以太久,最多修半小時,或者是修三十分鐘,或者是修二十分鐘、十分鐘、修五分鐘,然後還要修止,修奢摩他的止。修奢摩他的止,這時候這個止可以止在所觀的第一義諦。當然這是你觀第一義諦,你止在第一義諦,這是相似的,不是真實第一義諦;真實第一義諦,那就是聖人。我們不會那麼快就得聖道了,所以可以這樣學習。「心一境性」, 這個 「一境性」 有這樣的差別。 初開始的時候, 用地水火風作所緣境。其實你也選擇一種,不可以忽然間用出入息作為所緣境,忽然間又用光明作所緣境,忽然間又是什麼所緣境,不可以這樣,要選擇一種,這樣修。等到你在毘缽舍那上有一點進步了,這個奢摩他也轉變,觀第一義諦為所緣境,可以這樣,這是一個進步的現象。「是奢摩他、 毘缽舍那品, 證得心一境性之所對治」, 前邊這二十種過失, 是學習奢摩他、毘缽舍那,證得心一境性的這個禪師,他應該消除這二十種過失,他要做這個事情的。

卯二、顯障因(分三科) 辰一、標

又此二十種所對治法,略由四相,於所生起三摩地中,堪能為障。這下面是第二科,顯障因。第一科,前面是列二十種過失,現在顯障礙的因緣,為什麼有這種障呢?分三科,第一科是標,就是標出來數目。「又此二十種所對治」的過失「法」,「略」,簡要地說,「由四相」,有四種事;「於所生起三摩地中, 堪能為障」, 你努力地學習,「生起三摩地」, 得了定的時候, 它能作障礙。有四種,這是標。

辰二、徵

何等為四?第二科是徵。下面第三科是列。

辰三、列

一、於三摩地方便不善巧故;二、於一切修定方便全無加行故;三、顛倒加行故;四、加行慢緩故。

「一、於三摩地方便不善巧故」

,第一個,就是對於三摩地的這個法門,你不善巧。「善巧」是智慧;就是沒有智慧明白這件事,你不知道,不明白這件事。這也是個障礙,是個原因。「二、 於一切修定方便全無加行故」, 說是我學習了很多, 我在佛學院學了一百年了,我知道這件事;於一切的修定的方法,「全無加行」,但是完全沒有去用功。學是學了,但是沒有靜坐。你這樣子,照樣還有困難。「三、 顛倒加行故」, 第三個, 我不是沒有靜坐, 我有靜坐, 我也盤上腿, 我能盤腿一坐能坐八個鐘頭, 但是你內心幹什麼? 「顛倒加行」, 和得禪定相違反的方法, 搞錯了, 那就是 「顛倒加行故」, 就有錯誤。我們從這些經論上看出一件事,看出什麼事呢?譬如說是,我們通常說要修數息觀,我們就拿這個作例子。我們看經論上也的確是這麼說,的確這麼說,當然是的,但是你若這樣做,有可能有問題。有什麼問題呢?常常修數息觀,你這個注意力在頭部,就容易上火,火就上來了。上來以後怎麼樣呢? 就是頭疼,頭昏腦脹,或者是牙疼,或者是喉嚨疼,或者眼睛疼,就是火上來了。你這樣情形,你若不知道,你繼續這樣做,那這個困難愈來愈厲害;太嚴重了,你不知道改變,可以變成一個神經病。說這個人著魔了,其實沒著魔;就是你自己造成地水火風的火大太強了,把你的腦神經燒壞了,不是著魔, 就是你自己製造的。 為什麼呢? 「顛倒加行」, 就是你用功的時候有錯誤。經上還有說一件事,說靜坐的時候,通常說觀臍輪;讀天台智者大師的止觀的書,也可以觀丹田,但是女人就不可以做這個事。你們男人這樣做,我也可以這樣做,結果你要做就發生問題。「顛倒加行」,這就是有錯誤。止觀的書是這麼說了,但是你若做就有問題, 那是什麼呢? 「顛倒加行」, 你的方法搞錯了, 方法搞錯了就不行。「四、 加行慢緩故」, 用功是用功, 但是慢緩, 我一天就坐半小時, 那你怎麼能夠得禪定呢?這不行嘛!但是我聽見一個好消息,就是兩夫婦,是在家居士,不是出家人。兩夫婦,因為他的夫人信佛,常常靜坐,靜坐也多少有點成就的。年紀都不大,但是她也就勸他的丈夫靜坐。他丈夫是不信佛的,但是他太太對他有力量,說的話不能不聽,所以也就來靜坐,只能靜坐半小時。大概不是很久,就得未到地定,他先生,有這件事。她就打電話來問我,她靜坐至少靜坐一個鐘頭,也常常要參加禪七的,她還沒能夠得未到地定,但是可是接近未到地定的,他這個太太。她先生不信佛,現在勉強地靜坐,每一天才靜坐半小時, 怎麼現在就得了未到地定呢? 我說:「這前生有栽培, 前生修行過,所以今生一修行,前生的善根發生作用了,所以容易得禪定,他就容易成就。」道理就是這樣子,這是很公平的事情。如果有善根的人,他現在也用功修行,反倒是不如沒有善根的人,這就是不公平了。所以道理是這麼講的,但是不要說每個人都是這樣子。說這個人一天就坐半小時,你想要有成就是很困難的;但那個人半小時就成功了,那還是有道理的。若說是一般的情形,「加行慢緩故」,那就不行。你靜坐,今天只坐一個鐘頭,明天也可能不坐,後天又坐一個鐘頭,你這樣用功的時候,你很難有成就。所以「加行慢緩」,這也是個問題。

丑二、成能治(分二科) 寅一、例相違

此三摩地所對治法,有二十種白法對治;與此相違,應知其相。這是第二科成能治,前面第一科是所治,列出來所治的二十種法。現在說成能治,分兩科,第一科例相違。「此三摩地所對治法,有二十種白法」能「對治」那個所對治的黑法,那二十種過失。「與此相違, 應知其相」, 這個二十種白法是什麼樣子呢? 「與此相違」, 與二十種所對治法是相違反的。 你思惟思惟也就明白了, 所以 「應知其相」。

寅二、辨能得(分二科) 卯一、住心

由此能斷所對治法,多所作故;疾疾能得正住其心,證三摩地。

「由此能斷所對治法」

,這個能斷的所對治法,「所對治法」就是所斷的。由此能斷、能消除所對治的過失,「多所作故」, 這二十種白法它有很多的作用。「疾疾能得正住其心」, 這二十種白法, 你若能夠修學得沒有顛倒的話, 它會很迅速地能夠 「正住其心」,使令你心也不惛沈、也不散亂,就是明靜而住,

「正住其心」

。「證三摩地」,就成就定了,就成就三摩地了。這是第二科 「辨能得」, 分兩科, 第一科叫做住心。 下面第二科是位攝。

卯二、位攝

又得此三摩地,當知即是得初靜慮近分定未至位所攝。「又得此三摩地」, 用這二十種白法, 你能努力地去修的時候, 就能得三摩地。 那麼這三摩地的 「位攝」, 就是它是屬於哪一個階段的定? 這個定有深淺, 它是站在什麼位置上呢?「得此三摩地」,你要知道「是得初靜慮」的「近分定」,就是色界初禪近分定,就是它靠近、接近色界初禪了;但是還沒到初禪,是這個定。「未至位所攝」,還沒到初禪,但是接近初禪了,超過欲界定,這個境界,屬於這個範圍內的。看這個 《 披尋記 》:

《披尋記》七三二頁:又得此三摩地等者:最初獲得色界定地所攝少分微妙作意,當知此名得三摩地。猶未證得根本靜慮,是故說言初靜慮近分定未至位所攝。得作意相,〈 聲聞地 〉中廣釋應知。(陵本三十二卷十九頁)。「又得此三摩地等者: 最初獲得色界定地所攝」 的 「少分微妙」 的 「作意」, 這裡說這個 「作意」, 就指定說的。 在我們的虛妄分別心裡邊, 你常時地作意去修定, 就得到這個作意了,就是得了這個定。「當知此名得三摩地」,三摩地翻到中國話就是等持的意思,平等攝持。「平等」,就是不惛沈、也不散亂叫做平等。你若惛沈了就不平等,散亂了也不平等;現在不惛沈、不散亂就叫做平等。這個「持」,一直地保持平等的境界,叫做等持。「當知此名得三摩地」。「猶未證得根本靜慮」, 你還沒能夠成就色界的初禪、 二禪、 三禪、 四禪 ─ ─ 這個叫做 「根本靜慮」。 我們昨天講過這個 「根本」, 成就了色界四禪, 這是說我們佛教徒,佛教徒若成就了色界四禪,由色界四禪可以得無漏的聖道;由這裡可以得神通,能成就種種的功德, 所以叫做 「根本」。「根本」 是能建立的意思, 就是能成就。「猶未證得根本靜慮,是故說言初靜慮」的「近分定未至位所攝。得作意相,〈 聲聞地 〉中廣釋應知,(陵本三十二卷十九頁)」。我把它念一遍:「先發如是正加行時,心一境性、身心輕安,微劣而轉」,你先開始你肯努力地靜坐。當然前面的事情,你要放下塵勞的事情。由前面這一段文,我們應該知道,你不能做很多的雜事:今天要給這個人打電話,過一會又給那個人打電話,你像這樣子不行的。要把所有的雜事都停下來;停下來,你就專心地做這一件事,當然應該是經過學習。「心一境性、身心輕安,微劣而轉」,你心能安住在一個所緣境這裡,這個時候,你的身輕安、心輕安,「微劣而轉」,小小的有一點。「難可覺了」,那個微劣的相貌,你都不容易覺知。「復由修習勝奢摩他、毘缽舍那,身心澄淨、身心調柔、身心輕安。即前微劣心一境性、身心輕安,漸更增長。能引強盛易可覺了心一境性、身心輕安。」這就是你繼續不斷地努力,就進步了,身心輕安的微劣而轉,現在就不是那樣子了。能引強盛容易覺了的心一境性、容易覺了的身心輕安,就是身心都快樂。「謂由因力展轉引發方便道理」,「謂由因」, 因對果說; 得果之前, 你有因力, 就是你常常努力,能放下塵勞的事情,然後你能專心地靜坐,修止、修觀。這個時候由因力展轉地引發, 你引發到一百度, 由一百度又引發一百度, 就逐漸逐漸地增上,「方便道理」。「彼於爾時, 不久當起強盛易了身心輕安、 心一境性。 如是乃至有彼前相」, 你這樣用功的時候, 在得定之前有一件事出現, 就是 「前相」。 什麼事情呢? 「於其頂上似重而起」 「非損惱相」,,在頭頂這個地方感覺到有點重,感覺那個地方有點重,而起。這個重,不是說有病了,我感覺這個地方重,不是那個意思,不是損惱相。

「即由此相於內起故」 「能障樂斷諸煩惱品心麤重

,這個重相在你的身體上生起了。性, 皆得除滅」, 就是能障礙你歡喜斷諸煩惱的心麤重性。 不歡喜斷煩惱, 這個是誰?還是你的心。你這一念心障礙你斷煩惱品這個麤重性,障礙斷煩惱這個心;我不要有貪心,我不要有瞋心,這就是智慧。但是我不高興,我要有瞋心就有瞋心,我要有貪心就貪心, 我要自由, 那麼這就是 「麤重性」, 這就是懈怠, 就是染汙了。 現在障礙你進步的那個心麤重性,「皆得除滅」, 這個時候就是這個染汙的東西除滅了。「能對治彼心調柔性、 心輕安性, 皆得生起」, 能對治彼煩惱麤重的, 是誰呢? 就是心調柔性、心輕安性,都現起來了。「由此生故, 有能隨順起身輕安風大偏增眾多大種來入身中」, 到這個時候, 由於你這件事現起了以後,就隨順起身輕安;它隨順起,不障礙。「隨順起身輕安風大偏增」,就是不全是風大, 還有其他的大, 但是風大偏多。「眾多」 的大種, 地水火風的大種都有,來入到你的身體裡邊。「因此大種入身中故,能障樂斷諸煩惱品身麤重性,皆得除遣」,也除滅了。「能障樂斷諸煩惱品身麤重性」,前面說是「能障樂斷諸煩惱品心麤重性」,心裡邊有這個麤重性,現在說是身麤重性。這是對著說,有心麤重、也有身麤重,有身麤重、也有心麤重,「皆得除遣」。「能對治彼身調柔性、 身輕安性, 遍滿身中」, 這件事, 身調柔性、 身輕安性, 這個功能遍滿你的身中。「狀如充溢」, 你有充溢的感覺。「彼初起」的「時」候,「令心踊躍、令心悅豫」,令心喜樂;「歡喜俱行」,你心和歡喜同時活動,「令心喜樂所緣境性於心中現」, 有所緣境在心裡面現出來。「從此已後, 彼初所起輕安勢力漸漸舒緩」, 初開始的時候比較勇猛, 後夠漸漸地舒緩慢。「有妙輕安隨身而行」,這時候有很微妙的輕適安樂隨著你的身體,剎那剎那地相續下來,「在身中轉」。「由是因緣, 心踊躍性漸次退減」, 忽然間出現這個輕安樂, 你心裡面特別踊躍;這個時候的踊躍性漸次退減下來。「由奢摩他所攝持故,心於所緣寂靜行轉」,心這時候比較寂靜,不是踊躍的境界。「從是已後, 於瑜伽行初修業者, 名有作意」, 從這個現象出現以後, 叫做 「有作意」,就是有了定。「始得墮在有作意數」,這時候這個修行人可以名之為「有作意」,在這個範圍內了,有定的作意。「何以故? 由此最初獲得色界定地所攝少分微妙正作意故。由是因緣,名有作意。得此作意初修業者,有是相狀。謂已獲得色界所攝少分定心,獲得少分身心輕安、心一境性」, 這個 「少分」 就是對初禪來說, 這個近分定叫做少分, 少分的身心輕安、 心一境性。「有力有能善修淨惑所緣加行」,這個時候有什麼好處呢?「有力有能」,就是你的心也有力,你的身體也有能,身心都有力量。有什麼力量呢? 能「善修淨惑所緣加行」。「善」者,能也。能修斷除煩惱的所緣境的止觀,這時候可以修四念處了。前邊這個就是未到地定,也叫近分定,他在這裡可以開始「修淨惑所緣加行,令心相續滋潤而轉,為奢摩他之所攝護」。 這個淨惑所緣有兩個意思, 就是在未到地定這個時候, 這個人還有欲;可以修不淨觀斷除這個欲,就得初禪了,這是一條道。另外一條道,可以修四念處,修四念處斷除一切愛煩惱、一切見煩惱,就得初果須陀洹了。所以叫做「有力有能

善修淨惑所緣加行」

,有這兩條道。有的人走世間道,就是先斷除欲,得初禪、得二禪、三禪、四禪;到四禪的時候,再修四念處,得阿羅漢。我曾經說過,佛是在第四禪得無「令心相續滋潤而轉,為奢摩他之所攝護」上菩提的。 「能淨諸行」,,就是奢摩他的保護;能清淨你的色受想行識諸行。「雖行種種可愛境中, 猛利貪纏亦不生起」, 這個修行人他現在不在定裡面, 他現在出定了。出定了,他行於種種可愛的境界裡邊,「猛利貪纏亦不生起」,他不會生出來猛利的煩惱。「雖少」少「生起,依止少分微劣」的「對治,暫作意時,即能除遣」,小小的正念一提起來,就把這一點煩惱消除了。「如可愛境」是這樣子,「可憎、可愚、可生憍慢、可尋思境,當知亦爾」,小小的對治的力量現起了, 心就清淨了。 可憎恨的,「可愚」, 這個 「愚」, 實在是一切境界對我們沒修聖道的人,都有「愚」的,都有愚弄我們的意思。我們看見這個境界,我們心裡面沒有無所得的智慧的時候,就是被它欺騙了,叫做「愚」。「可生憍慢」的這個境界。「可尋思境」 界: 心裡面種種的分別境界。「當知」 也是這樣子。「宴坐靜室,暫持其心,身心輕安疾疾生起;不極為諸身麤重性之所逼惱,不極數起諸蓋現行。」「不極為諸身麤重性之所逼惱」,我們沒得禪定的人,我們對於身體的感覺,這就叫做麤重。若是得了禪定的人,他身體的感覺不是這樣子,他身體感覺,感覺身體有若無的樣子。我們現在是感覺這麼一大塊在這裡,所以叫做「麤重性之所逼惱」。「不極數起諸蓋現行」, 這個修行人, 他不是有極大的、 數數地現起貪欲、 瞋恚、 種種的煩惱現行。「不極現行思慕、不樂、憂慮俱行諸想作意」,這種分別心他也不那麼現行的。「雖從定起,出外經行,而有少分輕安餘勢」,剩餘的力量,「隨身心轉」。「如是等類,當知是名有作意者清淨相狀。」這是佛法裡邊肯學習靜坐的人,初開始成就的功德的相貌,有殊勝的輕安樂這個境界,他有能力去得初禪、得二禪、三禪、四禪,他有能力可以得初果、得無生法忍的。這件事在我們出家人、在佛教徒來說,這是一個有大功德的基礎,成就大功德的基礎。我們達到這個境界,若按我們出家人說,你就是沒有白出家!你出家有一點功德了。說我們出家幾十年了, 出家二十多年了,「我不學習佛法」; 要他到佛學院去,「我不去, 我不願意去」, 結果二十年完全空過了! 你後悔都來不及啊。 說我現在開始學,現在開始學好過不學,但是你不能比二十年前的身體,你身體不能和以前相比的。所以年輕的時候出家是最好,因為你這個色受想行識的機能、能力沒有衰退,你這時候學習佛法,和七十、八十歲學習佛法一樣嗎?完全是不同的!成就了以後,你一入定,當然這未到地定要再進一點、再進一步,就可以看見觀世音菩薩,可以看見彌勒菩薩,看見文殊菩薩,釋迦牟尼佛也都能看見的;你一念釋迦佛,釋迦佛就現前了,釋迦佛沒有入涅槃啊,沒有入涅槃的。這個時候,這些佛菩薩能為你說法, 當然你要請求, 你還繼續地會再進步。 這件事, 我認為好過做其他的事情。「我要打水陸, 我去做正表, 我要做什麼。 」 好過這些事情。「我要去做方丈! 」 做方文能值幾毛錢? 我看一毫錢都不值啊! 你若得了聖道,那是什麼境界啊! 是什麼境界,完全不一樣啊。得了聖道,完全不同的。心安,心裡平安。什麼境界,誰罵你也好,讚歎也好,心不動,那不是很自在。我們現在沒得聖道,也不修學聖道,誰若罵我們一句,我們立刻就忿怒,這是個苦惱境界,好嗎?不是個好事情啊!

子二、明普攝義

又此得三摩地相違法,及得三摩地隨順法廣聖教義,當知唯有此二十種。除此更無若過若增。由此因緣,依初世間一切種清淨,於此正法補特伽羅得三摩地,已善宣說,已善開示。「又此得三摩地相違法, 及得三摩地隨順法廣聖教義」,「又此得三摩地相違法」,就是前面那二十種法。「及得三摩地隨順法」,就是二十種白法。「廣聖教義」,它廣攝佛法的道理,「當知唯有此二十種」 的差別。「除此更無若過若增」 了。「由此因緣, 依初世間一切種清淨, 於此正法補特伽羅得三摩地, 已善宣說, 已善開示」。前面一共是七種差別, 後兩種: 第一種是 「世間一切種清淨」, 世間一切種清淨分三段,現在是第一段,所以叫「初」世間一切種清淨。「於此正法補特伽羅得三摩地」, 就是在佛法裡。 這個未到地定非佛教徒也可以成就的;非佛教徒,他也是把塵勞的事情停下來,專心在山裡面寂靜住,也能成就的。現在說是正法, 在佛法裡面的人得三摩地, 得未到地定,「已善」, 前面已經 「宣說」 了,「已善開示」。這個 「宣說」 和 「開示」 有什麼不同呢? 看這個 《 披尋記 》:

《披尋記》七三二頁:已善宣說已善開示者:〈 攝異門分 〉說:宣說者,謂因他請問而為記別。開示者,謂他展轉所生疑惑皆能除遣。(陵本八十三卷十二頁)。「已善宣說已善開示者:〈 攝異門分 〉說:宣說者,謂因他請問而為記別」,別人有請問,你為他開示,這叫做「宣說」。「開示」怎麼講呢?「謂他展轉所生」的「疑惑皆能」 夠 「除遣」, 那叫做開示。(陵本八十三卷十二頁)。我們就講到這裡。

我剛才說這一段話,我現在再補上幾句。譬如說是,假設我今年二十歲,或者今年二十五歲也可以,今年三十歲也可以;我現在眼耳鼻舌身意都正常,雖然沒有大智慧,也不是很笨,我在社會上也能少有所得,不要說多,我也能夠做一些事情,也能在社會上有立足之地,也能多少有點成就的。但是我都放棄了,我都不要了,我現在到佛法裡面;到佛法裡面不肯努力,一無所得,那何必出家呢?那你出家幹什麼呢?原則上說,因為世間上的事情我感覺到沒有什麼意義,所以要放棄了。佛法是有高上的功德、有無量無邊殊勝的功德,我要在這裡有所求、有所成,我才出家的。結果不肯努力,什麼也沒得到。這件事是對嗎?合道理不合道理?按佛法的道理說,任何人只要在佛法裡肯努力,都會有成就的,不會令你白辛苦。佛法它有個道理,就是你在戒定慧上、經律論的學習的時候,你心一動,它就在你阿賴耶識裡熏成了種子。只要你心裡一分別,阿賴耶識就成就了一種力量在那裡,就儲藏起來了,就是有成就。你不斷地熏習、不斷地熏習,阿賴耶識裡面積蓄的功德愈來愈多。愈來愈多,它也有個限度,到那個時候就得須陀洹,到那個時候得無生法忍的。所以在佛法的理論上說,只要你在佛法裡肯努力,不會白辛苦,一定會成就的,一定有成就。但是你若不努力,那不行。你不肯在經律論裡面學習,不在戒定慧上用功,每一天去下象棋,在大街上跑一跑,那樣你在阿賴耶識還是有熏習,就是熏習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那不能得初果,也不能得無生法忍,不能的。這個事情也有一點事情,也有一點道理,那為什麼這個人會出家呢? 就是前生也出過家。前生出家,在佛法裡面也沒有大的錯誤,但是也沒有什麼功德,也可能有一點功德,有點什麼功德? 給大眾僧燒過飯、行過堂,做這個事;經論上沒有熏習過。這樣子你還能得人身,也有點福報;因為你為大眾僧燒飯、行堂,或者是在大殿裡燒香,或者怎麼的,做這些功德,也有點福報,所以今生還能做人,在人中還有點福報的,但是經論不肯修習就死掉了。所以沒有什麼嚴重的過失,還有點功德,再能做人。做人的時候,為什麼能出家呢?他前生出過家熏習過,但是經論就是不願意學習,沒有熏習過。說那個人出家以後願意學習經論,為什麼願意? 他前生學過、熏習過,所以今生歡喜學習。前生不學習,今生也不學習,那一直地不行。你非要努力地,就是要開智慧,我認為這件事有意義、有價值,超過世間上的榮華富貴,你有這個認識,你就可以努力,那麼你就成功了。若不成功,結果是棄捨了世間上的欲,到佛法裡面一無所成,然後一口氣不來就死了。這樣的境界,要想一想,要想一想,應該思惟一下。

我現在答覆這個問題。問:光明想是否可歸納入四念處?如可以,則其修習方法又如何?答:你這個問題是很好。可以歸納到四念處,四念處就是光明。但是修習的方法要怎麼樣呢? 就是你先要讀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學習這個 《 大智度論 》,《 大智度論 》是解釋《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的,它告訴你學習般若法門的方法,你就那樣做,那就叫做法光明,這就是法光明。

問:經行的時候不自主地越走越快,有點感覺往前衝,除用心力才能慢下來,答: 你告訴我這件事, 你沒有說讓我解釋這個事情。「經行的時候不自主地越走越快,有點感覺往前衝, 除用心力才能慢下來」, 應該這個意思, 讓我解釋這個意思含在裡頭了。為什麼這樣呢? 就是你以前習慣了,習慣了越走越快,現在隨順這個習慣,還是越走越快,就是這麼回事。若是習慣是慢走,他就不這麼快走,就是習慣。問:如何保任?答:保任就是保持。我現在心裡面清淨住、寂靜住,怎麼樣保持住叫它不失掉,叫它增長廣大?那就是繼續努力,繼續地努力,它就能保持住。你若懈怠,那就失掉了。說現在我得到未到地定了,但是你常不靜坐它也會失掉;你非要常常這樣坐。得了聖道以後,得了初果須陀洹,你是精進也好,你不精進也好,它不失掉,因為他見第一義諦了,這個是不失掉的,永久也不失掉。

問:觀白骨觀未成就前,即起害怕時,應如何處理?答:觀白骨沒成就前就害怕了,你不要害怕,這個白骨是我心變現的影像,它不是鬼,你不用害怕。你心裡不想,就沒有白骨,所以那個白骨沒有事情。你就這樣想,這是我心變現的影像,它是沒有體性的,它不會作怪傷害我,就不怕了,就是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