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信解生已，為欲成辦思所成智，身心遠離憒鬧而住，遠離障蓋諸惡尋思。依止此故，便能趣入善決定義思所成智。這一大科是 「緣涅槃而聽法者， 有十法轉」， 這一大科就是這一句話。「如是信解生已」， 前文說：「聞所成慧為因， 於道、 道果涅槃， 起三種信解。 一、信實有性，二、信有功德，三、信己有能得樂方便。」「如是信解」就指這一段文說的。我們佛教徒學習佛法，開始的時候就是這一句話，就是聞所成慧。開始就聽聞佛法，從這裡開始。但是聽聞佛法以後，他的成績在哪裡呢？ 就是有三種信：信實有性，信有功德， 信己有能得樂方便」。 簡單地說， 就是相信是有涅槃。 佛、 菩薩、 大阿羅漢， 他們經過長時期地在聖道上的修行，得了涅槃了；這涅槃，是有這回事，真實是有的。你對於這件事要有信心。第二個，「信有功德」，得了涅槃以後，有廣大的利益，就是沒有生死苦了。第三個信心，
，相信自己有這樣的堪能性，我能得涅槃！還要有這樣的信心。不然的話，相信有涅槃，也相信涅槃是有大利益的，但是不相信我能得涅槃，你還是不能夠成就的。有這三種信心之後，你就會努力地修學聖道了。「如是信解生已」，這樣的信心現起來以後，「為欲成辦思所成智，身心遠離憒鬧而住」。有這樣信心以後，還應該做什麼事情呢？「為欲成辦思所成智」，前面有這三種信心， 是因為聞所成慧成就的； 以後呢， 為了想要 「成辦思所成智」， 由於專精思惟， 又得到了進一步的智慧，那應該怎麼辦呢？「身心遠離憒鬧而住」，就是在身體這一方面，要遠離憒鬧的地方，在寂靜的地方居住。「遠離障蓋諸惡尋思」， 身遠離， 到寂靜的地方住， 但是你心不遠離還不行。 心怎麼樣遠離呢？ 「遠離障蓋諸惡尋思」， 這個障就是蓋， 蓋就是障， 它障礙你修學聖道，你要遠離。這個「障蓋」，通常說就是有五種。第一個是「貪欲蓋」，就是貪著色聲香味觸，在這上面有很大的貪心。你有這樣的貪心，想要修學聖道是不可能的，所以要去掉這個貪欲蓋。第二個是 「瞋恚蓋」， 通常說， 因為有貪欲蓋， 就是不能夠出家修學聖道； 若是放棄了這個貪欲蓋，才能夠到寺廟上出家修學聖道的。但是你內心裡有瞋恚還不行；和同修梵行的人有瞋心，一有不如意的事情就是忿怒了，那也是不能修學聖道的，所以還要去掉這個瞋恚蓋。貪欲蓋、瞋恚蓋都去掉了，但是「昏沈睡眠」還是蓋：說是睡覺睡得很多也不行。靜坐的時候常常地昏沈，也有問題，這樣的障礙也要去掉。第四個蓋是 「掉舉惡作蓋」， 掉舉和散亂還不同。「掉舉」， 就是對於自己歡喜的事情常常在憶念， 那叫做掉舉。「散亂」， 是一般的事情， 心裡面常常地思惟， 就是散亂。「惡作」是什麼事情呢？ 惡作，另一句話就是後悔的意思，我做了這件事後悔了。或者是做惡事以後心裡後悔，也可能做善事也後悔。現在這上面說不要後悔，因為你若後悔的時候，使令你心裡面不寂靜住，你也不能修學聖道的。第五個是 「疑」， 對於所學習的法門， 信心不定， 那也不行。 這五種蓋消除了， 你才能夠修學聖道的。「如是信解生已， 為欲成辦思所成智， 身心遠離憒鬧而住， 遠離障蓋諸惡尋思」，很多的這些不合道理的分別妄想。 這個 「惡尋思」， 也包括前面說的障蓋， 這五蓋； 貪也是尋思，瞋也是尋思，乃至到親里尋思 ─ ─ 我以前的朋友，今天天氣這麼熱，他心情怎麼樣？ 或是大地震了，他又怎麼樣？ 就是思惟我以前的朋友怎麼樣。貪欲的尋思，瞋恨的尋思，乃至國土的尋思，親里的尋思，很多的這些妄想，你都須要遠離；這是屬於心遠離。「依止此故，便能趣入善決定義思所成智」，就是身遠離，心也遠離，依此為基礎，你就能夠 「趣入」， 就是進步到 「善決定義思所成智」。「善決定義思所成智」 是什麼意思？ 前面對於所學習的佛法，其中主要是涅槃，信實有性，信有功德，信己有能得樂方便。 但是所學習的法門， 你修止修觀的這個法門， 你要 「善決定義」。「善」 者， 能也。你能在這裡完全能深入這個法門的甚深義， 心裡面一點不猶豫， 叫做 「決定義」。 這個「善決定義」 是誰呢？ 就是 「思所成智」。 這是在聞所成慧又進一步的智慧， 叫思所成慧。看這個《披尋記》的解釋：
《披尋記》七一五頁：善決定義思所成智者：〈 思所成地 〉說：自性清淨，謂九種相應知；乃至廣說由此九相，名為清淨善淨思惟，是名善決定義思所成智。由此決了一切所知義故。「善決定義思所成智者：
，《 瑜伽師地論 》有〈 聞所成地 〉，還有〈 思所成地 〉，在這一段文裡面就解釋：「自性清淨，謂九種相應知」。這個「自性清淨」，就指思所成慧說。你在佛法裡邊，由聞所成慧進一步地學習思所成慧的時候，這個思所成慧的自性是非常清淨的。
，這個思所成慧的清淨的相貌有九種，你應該知道。「乃至廣說由此九相， 名為清淨」， 這個思所成慧有九種相貌， 就叫做清淨， 叫做自性清淨。「善淨思惟」， 你若能具足這九種清淨， 你思惟法義的時候，「善淨思惟， 是名善決定義思所成智」。這裡沒有引來那九種相貌，我抄在這裡。《 瑜伽師地論 》說：「已說聞所成地。云何思所成地？當知略說由三種相」，有三個理由來成立思所成慧，「一、由自性清淨故；二、由思擇所知故；三、由思擇諸法故」，說這麼三大段的題目。現在單說這個自性清淨。「云何自性清淨」， 我們怎麼知道自性清淨的思所成智呢？ 「謂九種相應知」。第一個是什麼呢？「一者、謂如有一，獨處空閑，審諦思惟如其所聞、如所究達諸法道理。 」「謂如有一」， 就是有這麼一個人， 應該說就是修學聖道的這個人。「獨處空閑」， 他一個人在空閑的地方住。 這個地方也是有事情的， 就是要一個人， 不可以人多在一起，就是一個人在這裡。「審諦思惟」，「審諦」就是深刻地，不是浮泛地，去思惟。思惟什麼呢？ 「如其所聞、 如所究達」， 就是如他初開始學習佛法的時候， 聽善知識所講解的佛法，「如其所聞」。「如所究達」， 如你在佛法裡邊深入去學習；「究達」 就是去研究、明了諸法的道理。「諸法道理」，就是無常、苦、空、無我這些道理，在這裡面去思惟。這是第一個相貌。「二者、 遠離一切不思議處， 審諦思惟所應思處」， 遠離一切不應該思惟的事情。這個 「不思議處」， 有雜染的事情， 你不應該去思惟。 在佛法裡面說這個不可思議的真如理， 和一切法不一不異這個道理， 你不要去思惟， 這個事情你不要思惟。「審諦思惟所應思處」， 你要認真地去思惟應該思惟的地方。 這是什麼意思呢？ 由此令 「心不墮迷悶錯亂」故。佛法裡面說那個第一義諦，與一切法不一不異的道理，你不應該去思惟。如果你一定要去思惟，就使令你迷悶、使令你會錯亂，反倒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反倒有困難了，所以就不要思惟。思惟你應該思惟的：思惟人生是苦、是無常、無我，你應該思惟這個道理。這是第二。「三者、 能善了知默說、 大說」， 因為你常常思惟， 你原來是聽聞過佛法的， 然後你能進一步地去思惟，你的智慧就增長了，就知道什麼叫做默說，什麼叫做大說。這個「默說」 是什麼意思呢？ 默然的默， 大說是大小的大。「默說」 是什麼呢？ 就是邪知邪見的人，他講的道理叫做默說。
，佛法中有正知正見的大智慧人，就是佛所說的，菩薩所說的，乃至阿羅漢所說的，這叫做大說。你因為常常地思惟，你的智慧增長了，你就會知道什麼是邪知邪見、什麼是正知正見，就知道這件事。這是第三個。「四者、凡所思惟，唯依於義，不依於文」，文、義這兩個字，是我們常常學習的。我們從文句上明白什麼什麼道理，我們的習慣是這樣子。但是我們若是從聞所成慧進一步到達思所成慧的時候， 能進步到但 「依於義不依於文」， 能達到這個境界。 這就是表示思所成慧超越聞所成慧的境界。我們聞所成慧的境界不可以離開文字，離開文字我們什麼也不懂。 但是聞所成慧之後， 你能深入地去思惟的時候， 能達到這個境界，「唯依於義」 而 「不依於文」。 這個地方有點事情。我們的習慣上，我們依據文才明白道理。道理是由文字的顯示，我們才能明白；若沒有能顯示的文句，所顯示的道理就顯示不出來了，我們就不明白了。但是這個地方說是 「唯依於義， 不依於文」， 就是他能達到不須要有文句， 他能明白道理， 能達到這個境界。有聞所成慧，有思所成慧，還有一個修所成慧；要到修所成慧的時候，才能到聖人的境界。思所成慧的時候，他還不是聖人，但是因為常常地思惟，能覺悟到這裡，還是由分別心覺悟這件事。我們學習《 瑜伽師地論 》談到唯識的道理，這句話其實就是唯識的道理。我們通常說的話裡面是有道理，但是我們覺悟不到。其中什麼事情呢？就是我們假藉這些名句、名言所安立的這些事情，心裡面去思惟的時候，我們也就是按照名言所表示的這樣思惟，其中有一件事若不加以解釋，我們還就想不到，什麼事情呢？ 這一切名言所表示的義，都是沒有體性的。這件事我們多數不懂，多數覺悟不到這裡。我們說一個譬喻，譬如今天中午吃飯，我們姑且說吃的饅頭。或者你吃得很可口，或者吃得不可口，你的印象非常明白。吃完飯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心裡面還在想：吃的這個饅頭怎麼怎麼好吃，或者怎麼怎麼不好吃，這麼思惟。這個思惟的形相，完全是沒有體性的，沒有體性。沒有體性這句話，也可以說都是畢竟空的，是空無所有的。這件事，實在這是我們日常生活常常經驗的事，但是我們多數不覺悟它是畢竟空的。我們再舉一個例子，我們和一個人衝突了，大家辯論起來，也可能是舉手相打了，這些事情。但事情過去以後，心裡面還沒過去，還在思惟這個人可恨。其實這個思惟的境界都是畢竟空的，只是個影像而已。只是把那件事的影像，在心裡面重新顯現出來而已，但顯現的那個影像是畢竟空的，實在是沒有那麼回事了。沒有這件事，我們如果經過有這樣文句的開示，我們可能會知道這件事。但是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們和這個人辯論，和這個人或者感情好，或者是衝突了，就在當時的時候，你所見的這個境界也是畢竟空的。這個事情，我們能不能體會到這裡？這也是一樣，用這句話，名言所顯示的境界；我們了別這個境界，應該說是我們的心，或者說我們的智慧，你在認識這個境界的時候，所認識的這個境界是畢竟空的，不是真有那件事。這個地方，當時和過後都是畢竟空的。在內心來說，是心的了別；如果說是用語言文字表達的時候，就是名言安立的一切境界，也就是經過內心的思惟、分別的時候，都是畢竟空寂的。可是我們這樣思惟、分別的時候，那個境界在我們心裡面很明白地顯現出來的，但是就說它是體性空的，我們能不能體會到這裡？現在這裡說：「唯依於義， 不依於文」， 就是這個意思。 這個意思就比較深一點了，就是依於文的時候，我們有能顯示的文、有所顯示的義，現在不依於文就是沒有文了，沒有能顯示的，也沒有所顯示的。這個時候這個義，這時候這個義，再明白一點就是無分別的境界，無分別義。這個思所成慧，他經過長時期地思惟，他能體悟到，離一切文字，離一切文句，離一切名言，還有一個無分別義，有這個境界。若是我們內心一分別的時候， 那就是假的了， 就是有分別的境界。 所以這裡面說：「凡所思惟， 唯依於義，不依於文」， 這就是， 思所成慧原來也是依據種種的文句去思惟種種義， 但是後來就覺悟到離文字相的無分別義，能覺悟到這裡。覺悟到這裡，其中主要的就是，先要決定 ──我們內心分別的這一切義都是空無所有的，都不是真的。要覺悟到這裡。我們說修止觀，其實這也是止觀其中的一部分。我們佛教徒按照佛法修學的次第，就是先是聞所成慧，而後思所成慧，然後第三個階段是修所成慧。但是在思所成慧的時候，你若長時地思惟，就會覺悟到這件事。我們說是離文字相，其實我們時時有這種事情， 離文字相， 但是我們不覺悟。 因為我們就是 ⋯⋯， 這等於說我們的缺點了， 我們漢文佛教，今天的漢文佛教多數有這個問題；我們去聽一聽佛法就很難得了，思所成慧？根本沒有這件事，我們不思惟！ 不去做這件事。若說是我們要經過三個階段：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然後才能得聖道。但是我們不願意有思所成慧，也不願意有修所成慧，就只是有點聞所成慧；有的佛教徒聞所成慧都不高興。我們今天的漢文佛教就是這樣的。 我們自己寫文章的時候：「我們漢傳佛教很興盛。 」 其實不是！ 我這麼看， 從經論上的開示，我們漢傳佛教已經開始滅亡了！ 應該這麼說。我們頂多有一點聞慧，那距離聖道還是很遠的，很遠很遠的！何況連聞慧都沒有的境界呢。這是第四：「凡所思惟， 唯依於義， 不依於文」。 這個地方也有止、 也有觀的意思，也就是心可以寂靜住，可以這樣學習這個道理，也可以去思惟這個道理。這是第四條。「五者、於法少分，唯生信解；於法少分，以慧觀察」，這是第五個清淨相。「於法少分， 唯生信解」， 我們去學習經論， 也很明顯的， 有的地方容易明白、 容易理解， 有的地方我們不容易明白，不是完全容易明白的。那麼我們學習的時候，應該怎麼辦呢？「於法少分， 唯生信解」， 就是一少部分我們想要去深入思惟有困難的時候， 你暫時就停下來，只是生信心，「這是佛菩薩的境界，我慢慢地學習」，是這個意思。「於法少分，
，一少部分我們可以深入去觀察思惟，應該這樣辦。就是在思所成慧的時候，有這件事。這是第五個清淨相。「六者、 堅固思惟」， 這個堅固的思惟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數數地作意， 思惟所應思惟的道理。譬如說經裡面說無常義，我們可以努力去思惟這件事；思惟無我義，我們也應該努力去思惟，從這裡能令我們開大智慧的。這是應該數數地思惟，就是堅固地思惟，能使令我們逐漸逐漸地對於佛法的信心堅固，不容易動搖。這是第六個。
，安住思惟就是在寂靜處，你內心裡面去思惟這個道理的時候，可以先寂靜住， 然後你再繼續思惟這個道理， 就叫做 「安住思惟」。 這樣子慢慢地， 也會使令你的心開大智慧。這是第七。「八者、 相續思惟」， 相續不斷地去思惟這個道理， 能夠使令你對於佛法的理解更深刻，而不容易忘失，這個記憶力會加強。這是相續地思惟。這是第八個。「九者、 於所思惟能善究竟， 終無中路厭怖退屈」， 就是對所思惟的這個理論， 你一定有始有終地把它思惟完了，不要中途地就停止、就不思惟了，我們不要這樣子。那麼這一共是九種相。「由此九相， 名為清淨善淨思惟」。聞所成慧是初開始的學習，思所成慧是進一步自己努力地學習，這個時候還不是那麼理想的境界，但是到了修所成慧可是不同了，修所成慧就是開始修止觀了，修奢摩他的止，修毘缽舍那的觀。修奢摩他的止就是寂靜住，這裡面有欲界定，有未到地定，乃至色界四禪，都是有漏的境界；但是在有漏的禪定裡面修毘缽舍那觀，就能斷煩惱了，就可以得聖道。得聖道的時候，智慧是無漏的智慧，定也變成無漏的定了，那時候就是聖人了，但是也沒有說所有的功德都圓滿，也不是，還要繼續努力地修行。「便能趣入善決定義思所成智」，「善決定義」這句話，就是思所成慧的成就，就是對於所學習的佛法，你內心裡面肯定，而不是容易動搖的了。
依止此故，又能趣入無間、殷重二修方便。「依止此故，又能趣入無間、殷重二修方便。由此次第，乃至證得修所成智。」下面是第三科「趣二方便」。「依止此故」，就是依止前面這個思所成慧。「又能趣入
，再進一步，「趣入」就是進一步，進一步到什麼地方呢？ 就是「無間」 和 「殷重」 兩種 「方便」。「無間」 就是不間斷。〈 修所成地 〉 在 《 瑜伽師地論 》 裡邊， 是屬於小乘佛法的範圍，〈 修所成地 〉 之後就是〈 聲聞地 〉，〈 聲聞地 〉以後是〈 菩薩地 〉，〈 菩薩地 〉是大乘佛法；但是其中很多的地方是與大乘佛法共有的，不局限於小乘境界。「無間」就是不間斷，「殷重」就是不慢緩。雖然我還繼續這樣用功修行，但是慢，緩慢，心裡面不是那麼樣地積極，不是那麼樣特別地精進，不是那樣。現在是「殷重」，就是不慢緩。「二修方便」，這是兩個用功修行的方法，從思所成慧進步到無間、殷重這兩種方便，繼續地這樣用功。這是第三科。第四科是趣證修智。
由此次第，乃至證得修所成智。由前面思所成慧，
，無間、殷重的這個方法，由這個次第，你慢慢努力、漸漸地努力，就成就了修所成智。就是剛才說的，你這時候可以修奢摩他了；在思所成智的時候還沒修奢摩他，就是無間、殷重的時候開始修奢摩他，那麼就應該是由欲界定到未到地定，未到地定到色界四禪。到色界四禪的時候，就是成就奢摩他的止了，在奢摩他的止裡邊修四念住觀，這個時候在定裡面觀察我不可得，觀察無常、無我的道理，這個時候有定也有慧， 有慧也有定， 這時候叫 「修所成智」。看這個 《 披尋記 》：
《披尋記》七一五頁：無間殷重二修方便者：當知此說二種精進。一、無間精進。謂一切時修加行故。二、殷重精進。 謂能周備修加行故。 如 〈 菩薩地 〉 說。（陵本四十二卷十八頁）「無間殷重二修方便者：當知此說二種精進。一、無間精進。謂一切時修加行故。」長時期用功的時候，自然不會一天要吃三餐，自然是這樣子，最多吃兩餐。長時期地用功靜坐的人，其實有可能兩三天吃一餐，最多是一天吃一餐，常常地會兩天吃一餐、三天吃一餐。你若是得了色界四禪的時候，有可能是五天吃一餐，有可能七天吃一餐。吃飯那件事，不像我們沒有修行的時候，一天要吃三餐，沒有那回事。而那種得了禪定的人，他的精神比我們沒得禪定的人還好，比我們吃三餐的人要好得多。因為得了禪定以後， 並沒有神通， 但是很多的異能。 我們不大用功的人看， 有一點特別，「啊， 這個人有神通！」其實不是，他是異能。若是有神通，是更厲害的，比異能厲害的。「謂一切時修加行故」， 就是長時間地努力修行， 不是短時間的。（我們若一靜坐，靜坐一個半鐘頭就腿疼了，你這一支香太長了！ ）這種人是不能參加禪七的，這種人只有他自己用功； 他一坐， 可以坐七天都可以， 一坐二十四小時是很平常的事情。「謂一切時修加行故」。「二、 殷重精進。 謂能周備修加行故」， 就是他無間修加行的時候， 但是他用功的時候非常地完備，就是內裡面修止又修觀，修觀又修止。當然這種修行人應該還是要讀書的，不應該說是長時入定而不讀書；應該修學小乘佛法、修學大乘佛法，佛菩薩是老師，就是這些修多羅是他的老師，要常常讀經論的；何況我們凡夫。我們沒有修行的人不願意讀經論，不願意讀經論，你的智慧從哪裡來呢？ 你天天看報紙，一般的世間上的智慧有一點吧，但是那對於了生死有什麼用呢？ 有什麼用嗎？ 一點兒用也沒有！ 有一點用，就是嘴巴皮有一點用，常常和人衝殼子可以議論，就是有這麼一點用處。現在這裡說無間精進和殷重的精進， 就是對佛法有詳細的、 完備的計劃。「如 〈 菩薩地 〉 說。（陵本四十二卷十八頁）」
依止此故，見生死過失，發起勝解；見涅槃功德，發起勝解。「依止此故， 見生死過失， 發起勝解」， 由前面有聞所成慧的三種利益， 然後思所成慧，由思所成慧進步到無間、殷重二修方便，到修所成慧的時候，這時候這個人的智慧，「依止此故， 見生死過失」， 他看見了生死的苦惱的過失， 他完全看得明明白白的。我們不用功的人、懈怠的人在苦惱中還不知道什麼苦惱，生死有什麼過失嗎？ 不知道！「見生死」 的 「過失， 發起勝解」， 在修所成慧的時候， 他現起有力量的大智慧境界，在修所成慧的時候。若是我們只是修定，成就了色界四禪、無色界四空定，但是若不讀經論，還是沒有智慧的，也可能還是邪知邪見的，所以學習佛法還是非常重要的。「見涅槃功德，發起勝解」，這個時候，因為修所成慧成就的人，他是學習佛法的，常學習經論的，他有定、也有慧，他這個時候因為讀經論，由佛菩薩的智慧，他能看見涅槃的功德，就是能得大安樂、自在，而不是苦苦惱惱的境界。我們在這個地方也容易有一些誤會：涅槃的功德，就是得了聖道的人他沒有倒楣的事情；他也可能有倒楣的事情的。但是涅槃的功德就是在這個地方，他內心還是大自在的境界，功德就是在這裡。不是說是得了聖道，你的什麼事情都是很風光的，很走運氣，也不是！ 也可能有些不如意的事情，但是他內心都是與第一義相應的，他不會失掉正念的，這就是他的功德。我們凡夫境界，前一生有一點良心，做了一些功德，今生得了果報的時候，有很多很多風光的事情，但是這都是凡夫境界，內心還是什麼？ 還是貪瞋癡的境界， 也沒有什麼真實是可以值得讚歎的。 值得讚歎的， 還是聖道！ 修學聖道。「見涅槃功德， 發起勝解」， 他有大智慧。
由串習故，入諦現觀，先得見道有學解脫。
，就是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他是連續不斷地要用功修行，不是很得閑的，不是的，不是說有很多的時間，不是；他連續不斷地修行，他沒有空閑的時間。「入諦現觀」， 他常常地用功修行， 沒有白修行， 他就成就了諦現觀。 諦現觀，「諦」就是苦集滅道四諦。苦集滅道四諦是所觀，智慧是能觀。我們初開始學習佛法的人也可以這樣做，我們學習《 成實論 》，學習《 俱舍論 》，學習 《 大毘婆沙論 》， 或者學習 《 阿含經 》， 我們按照那個義， 我們也可以這樣思惟觀察。但是， 有外凡的用功， 有內凡的用功； 現在 「由串習故， 入諦現觀」， 是得了聖道了，這個時候入諦現觀。這個 「諦」， 剛才說就是所觀察的； 還有能觀察的智慧， 那就是無漏的智慧， 清淨的智慧了。這個清淨的智慧，觀察苦集滅道四諦的道理，這個時候得了初果須陀洹了，這個事情出現了， 叫做 「入諦現觀」。什麼叫做苦諦？ 我們說，我們這個臭皮囊這是苦諦，實在也不是；就是我們一念的虛妄分別心。你這一念虛妄分別心就是苦諦，不是另外有一個東西是苦諦。如果你常常靜坐，你自然會感覺到這裡。我們身體的感覺，實在就是虛妄分別，就是一念虛妄分別。這一念的虛妄分別也沒有決定性，你若修空觀的時候，覓心了不可得就沒有事，這苦諦是不可得的，不是真實的。但是你沒有學習大乘佛法，你學習小乘佛法，那麼就是修無我觀，或者修無常觀，這算是正念，就是修習這個。但是這個時候，到了初果須陀洹的時候，斷除了我見、分別我執；斷除了分別我執，就是無我的智慧現前了，就見到那無我的道理了，無我的道理就是第一義諦，所以這個人是聖人了。所以這個諦現觀是無漏的境界。「先得見道」， 有見道和修道， 就是先成就了無我的無分別智， 見到第一義諦了，所以叫做 「見道」。 這個 「道」 就是智慧通達無礙， 叫做道。 有障礙， 就不是道了。「有學解脫」，這個時候很多的境界，在他來說，都不能障礙他了，是「解脫」；但
，不是無學的解脫，他還要繼續地用功修學聖道的。這是「有學解脫」。這是第五科，趣入見道。由趣二方便，趣證修智，趣入見道，這就是到了初果、二果的境界。我們辦佛學院，這是初級班，初級班我三年畢業，初級班畢業了，等到高級班是四年畢業，學了七年了，就是高級班畢業了。其實這樣子的規定也是好，應該就是按照這個規定，你初級班應該得初果，得了初果就是初級班畢業。不然你初級班畢業，高級班畢業，研究所都畢業了，你還拿到博士學位，原來還是個生死凡夫，一點也沒進步嘛！有什麼進步？你有什麼成就啊？只是可以講一講。那天還有人不同意我的說法。「要拿博士學位，才有人請我去當老師，不然的話人家不請我當老師」， 若我來說， 不請我更好。 我還可以繼續地學習嘛！ 應該努力地學習佛法。努力學習佛法，就是用這個聖位的次第，現在是外凡，內凡，內凡就是煖、頂、忍、世第一，然後見道、修道、無學道，應該用這個做次第。用這個做次第，我認為這是佛法興盛的氣象，不都是生死凡夫。我們自己給我們一個名字，
，在佛法上說，莊嚴嗎？ 我看也不見得莊嚴。都是生死凡夫，有什麼好莊嚴的？ 在佛菩薩看，哎呀！ 我這個弟子還是個生死凡夫，頭上戴一朵花，叫做博士。我講個故事。我本來想講另一個故事，但是從這裡我想起來一個故事。就是在優波鞠多時代。優波鞠多時代，有很多人到海裡去取寶，發了財了。發了財回來的時候，就是要大興供養，所有的沙門、婆羅門都請來供養。做這個大會的時候，只預先這麼計劃，事實還是沒到來。但是有個比丘尼，這個比丘尼是得阿羅漢的比丘尼，不是凡夫，他就入定。他入定看一看，就是有神通，入定的時候一看，說是這個大會供養很多的沙門、婆羅門，那我們佛教裡邊有一些大比丘都參加了，誰是第一上座呢？這個比丘尼入定觀察。觀察一看，某某比丘是第一上座，他年紀大，他受戒的時間久了，他是第一上座。還在優波鞠多尊者前面坐的，是這麼一個人。但是他再看一看：這個比丘是阿羅漢嗎？一看， 不是阿羅漢。 說是三果、 二果 ⋯⋯， 都不是， 原來是個凡夫。 他就出定了。 出定以後，他就來看這個比丘。看這個比丘，當然他是阿羅漢；佛法的規矩是這樣，雖然是阿羅漢，你見到大比丘還是要頂禮的，給這個老比丘頂禮。頂禮完了，對這個老比丘說：「你不莊嚴！」說這麼一句話，說這麼一句話就走了。走了以後，這個老比丘心裡想：我不莊嚴，怎麼回事？我很多天沒有洗衣服了，我的衣服去洗一洗。這個比丘尼就回去了，一入定，他聽懂我的話沒有？ 沒聽懂。所以又來了，又來見到這個老比丘，又給他磕頭，磕完頭說：「你不莊嚴！ 」又說了，就走了。這老比丘說：「他頭一回來說我不莊嚴，我已經洗衣服了，現在還說我不莊嚴。」他摸一摸，「哦，我沒剃鬍子。」又理理髮，剃剃鬍子。就好了，這件事就做完了。然後，這個比丘尼又是回去入定了， 一看， 聽懂我的話？ 沒聽懂。 又來了， 又給他磕頭：「大德！你還是不莊嚴！」這個老比丘，這回說話了：「你頭一次說我不莊嚴，我已經洗衣服了；第二次說我不莊嚴，我也剃剃鬍子、理理髮，還有什麼不莊嚴呢？」就不高興了，這老比丘。這老比丘尼說：「我們佛法，說是把衣服洗清淨，穿了新衣服，就是莊嚴啊？ 我們說把鬍子剃一剃、理一理髮，我們都洗洗澡，這就是莊嚴啊？ 我們佛教是這樣？ 這樣莊嚴，世間上都是莊嚴，誰不能這樣子啊？誰都能這樣做。我們佛法不是以這個做莊嚴的。」說：「那什麼莊嚴呢？ 」「要身清淨、口清淨、心清淨，才是莊嚴。你還沒得聖道，你應該努力修學聖道，才是莊嚴。」這個老比丘尼現在是說了真實話了。可見這老比丘，他沒有用功修學佛法，所以還不知道這個比丘尼說的話，聽不懂。這回聽懂了，這老比丘就流淚了，說：「我現在老了，不能修學聖道了。我坐一會兒就腰疼，這裡疼、那裡疼，不能用功修禪了。」這個老比丘尼說：「不是的。 你自己沒得聖道， 你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 」說：「那有什麼想法呢？ 」「你知道嗎？優波鞠多尊者是善於教導人家坐禪的、修禪的，能得聖道，你可以跟他學習，跟他學就能成聖道了。」說：「我這麼大歲數還能得聖道？ 」「能的！你還能得聖道。」這一下這個老比丘心裡還很歡喜，那個比丘尼走了。這個老比丘，文句上沒有說究竟多大年歲，沒有說。然後他就相信了比丘尼的話，他就整理整理自己的地方，安排一下，他就到優波鞠多尊者那兒去了。到那兒去的時候，到了以後，優波鞠多尊者是大阿羅漢，給他預備了熱水給他洗腳，給他打來熱水，給他洗腳。 這個老比丘說：「我若不見到優波鞠多尊者， 我不洗腳。 」然後旁邊的比丘說：「剛才遠遠地去歡迎你那個，就是優波鞠多尊者；剛才給你打水那個，就是優波鞠多尊者。你還要說是見到優波鞠多尊者，不見到就不洗腳。」他心裡聽了很歡喜，然後他去洗腳了。洗完腳了以後就打板了，大家都到禪堂去。到禪堂去的時候，這個老比丘也是到了禪堂了。到了禪堂的時候，他坐這麼一會兒就打瞌睡，坐一會兒就打瞌睡。打了瞌睡，當然不是老打瞌睡，後來又有精神，一睜開眼睛一看，周圍的這個禪堂裡，很多很多的大比丘都放大光明。都是優波鞠多尊者的弟子，都是得阿羅漢的聖人，放大光明。他一看見這個境界，他精神就來了。但是，打瞌睡的時候有一個規矩。就是拿一個東西，打了一個瞌睡，拿這個東西周圍巡香，在禪堂裡面走；還有誰打瞌睡，就給他，就給那個人去拿。他這個時候，一看見這麼多的大比丘放大光明，他精神來了，不打瞌睡。這個書本上沒有詳細說，但是也是沒有很久，得阿羅漢道。得了阿羅漢以後，他就向優波鞠多尊者告假，就回到他原來的住處了。回到原來住處的時候，這個比丘尼，老比丘尼不需要人打電話，也不需要人寫信，一入定，什麼事都知道了。知道了，就來了。來了，又是給這個 … …，這時候是阿羅漢了，給他磕頭說：「大德！ 今天才莊嚴。」這個老比丘說：「多謝你的慈悲鼓勵。」這句話說得好，很好。這應該是一件事實，不是偽造的一個故事。就是年紀大了、 身體不健康， 容易自己認為：「我想要修行也不能修行了」， 容易有這樣的想法。但是這位老比丘，遇見這個比丘尼的善知識，他就去修行，還是得聖道了。在佛法的理論上說，就是你要熏習。年輕也好，你年紀老也好，你身體健康也好，你不健康也好，但是你這個第六意識，前五識和第六意識明了，就可以。你就按照四念處，這樣去思惟、分別。四念處是聖法、是聖道；三十七道品，這是聖道，熏習了你的阿賴耶識。在阿賴耶識裡面常常地熏習聖道，這就是善根。你今天也熏習，明天也熏習，慢慢地在阿賴耶識裡面，這個聖道它就有力量。你不熏習，不熏習不行， 不能得聖道。 我們凡夫有個什麼問題？ 放逸的時候，「什麼叫觀世音菩薩？ 我願意做什麼做什麼。 」 等到得果報的時候，「觀世音菩薩， 慈悲啊， 令我離苦。 」 就是這樣子，凡夫就是這樣子。現在要用功修行的時候，「菩薩加被我，讓我得個初果吧。」不是，這個事情是要自己努力才可以。你自己不努力，不可能得聖道的。但這個理論上非常地真實，就是你常常熏習、常常熏習，不斷地熏習它就有力量，有力量就可以得聖道，就是這樣子，就是你自己努力就成功了。你不努力，不努力就是不成功，就是這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