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有不發趣故,名非定地。謂受欲者,於諸欲中深生染著,而常受用。現在是 「非三摩呬多地第七」, 這一科裡面分兩科, 第一科是 「結前生後」,
;先「略標」,而後「列釋」。分十二科,第一科「由自性不定」,第二科「由闕輕安」。「由闕輕安」裡面, 第一科「標」, 第二科是解「釋」。 解釋,先 「出體」, 第二科 「釋義」, 這一科都講完了。 現在是第三科 「由不發趣」, 這是解釋這個「非定地」。 前面三摩呬多地是定地, 就是有禪定的地方, 這裡是說沒有禪定的地方, 就解釋怎麼叫做非定地。 前面兩科, 第一科是說 「自性不定」, 第二科 「由闕輕安」, 所以不是定。 現在說第三個理由,「由不發趣」。「或有不發趣故」, 或者有的人他不肯發心去求趣禪定, 他不發心修禪定, 所以叫做 「非定地」。「謂受欲者」, 這是說在欲界的人, 享受欲樂的人。「於諸欲中深生染著,而常」常地「受用」這個欲,所以他不肯離欲。要修學禪定,一定要離欲才能修禪定, 但是他不肯離欲, 所以就不能修禪定了。 這就叫做 「不發趣」。
或有極散亂故, 名非定地。謂初修定者, 於妙五欲心隨流散。「或有極散亂故, 名非定地」, 第四個理由 「由極散亂」。 或者有的人, 他雖然是有欲,但是他發心要放下這個欲,要離欲,要發心修學禪定,想要靜坐。但是他的內心 「極散亂故」, 所以叫做 「非定地」。 為什麼呢? 「謂初修定者, 於妙五欲心隨流散」, 這個人他是把欲放下了, 天天靜坐, 但是他初開始修定的時候,不靜坐的時候還好,靜坐的時候,就對於他以前享受的這個五欲,這個色聲香味觸的境界,他心就去攀緣、妄想,就流動、散亂了,不能夠安住在所緣境,他不能。 就是心裡面有這種事情, 所以這就叫做 「由極散亂」, 所以也不是定地。
或有太略聚故, 名非定地。謂初修定者, 於內略心惛睡所蔽。「或有太略聚故,名非定地」,這是第五個理由「太略聚」。「或有太略聚故」,前面這個初修定的人,「於妙五欲心隨流散」, 這是掉舉; 初修定的人, 他一開始心裡面就是妄想、掉舉。現在這是第五個的人,他倒是不去掉舉了,不掉舉了,
,這個略就是減少,他減少了這些妄想,妄想減少了。常常靜坐,終究是沒有那麼多的妄想了,就是集中他的內心,集中他的精神在所緣境上住下來,這就叫做聚。太略故,但是太略故,也不是定地,還是不是定地。怎麼的呢?「謂初修定者, 於內略心惛睡所蔽」, 初開始修定的人, 好不容易地妄想少了, 但是他心裡面一減少妄想, 心裡面一安住所緣境的時候,「惛睡所蔽」, 這個惛睡就
來了,就在那裡就打瞌睡了,蒙蔽他的心,不能夠修止觀,所以也不是定地。
或有未證得故, 名非定地。謂初修定者, 雖無散亂及以略聚嬈惱其心,然猶未得諸作意故,諸心心法不名為定。或者這個人他還沒得到定,「或有未證得故」, 他沒成就定, 所以不是定地。那是什麼境界呢?謂初修定的人,雖然他的內心不去散亂、掉舉,沒有散亂、掉舉來擾亂他的心,也沒有「略聚」,沒有惛睡來擾亂他的心。「然猶未得諸作意故」,可是他還沒有成就那個定, 那個奢摩他的止他還是沒成就。「諸心心法」, 那個心心所法還不能算是定。雖然是也不散亂、也不惛沈,應該是明靜而住,應該是不錯了, 但是還不能算是定。 看這個 《 披尋記 》:
《披尋記》四六一頁:然猶未得諸作意故等者:聲聞地說:由奢摩他所攝持故,心於所緣寂靜行轉。從是以後,於瑜伽行初修業者,名有作意,始得墮在有作意數。何以故?由此最初獲得色界定地所攝少分微妙正作意故。 由是因緣, 名有作意。(陵本三十二卷二十頁)當知此即初靜慮近分定未至位所攝。今說未得作意,如應當知。「然猶未得諸作意故等者:聲聞地說:由奢摩他所攝持故,心於所緣寂靜行轉」,奢摩他就是止,你常常修止,這個止就有點力量。止這個力量來攝持你的心,它有力量來束縛你這個心, 叫你這個心在所緣境上寂靜下來。「行轉」, 這個行就是心,這個心在境界上剎那剎那地向前進;在時間上說,剎那剎那地向前進,叫做行轉。我們說是安住在那裡,也是對的,但是在時間上說,還是剎那剎那在動的,不過就是不散亂、不惛沈就是了,所以還是行轉。當然這是由於奢摩他的力量,奢摩他的力量能攝持這個心,叫它不要動。「從是以後, 於瑜伽行初修業者, 名有作意」, 從這麼以後,「於瑜伽行」, 於奢摩他的相應行; 瑜伽, 中國話是相應, 奢摩他相應了, 這個初修業的人,「名有作意」, 叫做有作意。 這個 「有作意」, 唯獨是限於奢摩他成就的境界, 就是你這個作意,你有力量能有效地警覺這個心,叫它住在所緣境上不要動,不要亂動,這就叫做「有作意」。 說我們初開始靜坐的人也有這種作意, 我叫這心安住, 但是無效, 就是沒有力量的關係。「名有作意, 始得墮在有作意數」, 這個時候才 「墮在」, 就是安住在有作意的這個範圍內了。
,什麼理由呢?「由此最初獲得色界定地所攝少分微妙正作意故」,由於這個人到這個時候,「最初」就是最先,得到、獲得色界定地的所攝的少分定,就是屬於色界初禪,但是是一少部分。那一少部分就是很微妙,是很好的一個正
作意故,很微妙的正作意故,這個「正作意」,當然就是明靜而住就叫正作意。「由是因緣, 名有作意」, 就叫做有作意。 金陵刻經處的本子是 「三十二卷二十頁」,那上面說的。
,就是初禪的近分,就是靠近初禪了,接近初禪了,但是還不是初禪, 已經超過了欲界定。「未至位所攝」, 還沒有到色界定, 沒有到那個階段,屬於這麼一個情形。超過了欲界定,接近了色界定,但是還不是色界定, 就是這個, 這個階段名之為近分定。「今說未得作意, 如應當知」, 現在說「未得作意」 就是這個意思。「然猶未得諸作意故」, 就是還沒得到近分定, 你還沒有成就,這個時候還不能名之為定。
或有未圓滿故, 名非定地。謂雖得作意, 然未證得加行究竟及彼果故,不名為定。「或有未圓滿故, 名非定地」, 這是第七個理由。 或者這個修行人, 他的定還沒圓滿,所以不名為定地。
,這是說這個人他已經得到近分定了,「然
,還沒得到這兩個境界,所以「不名為定」。看這個《 披尋記 》:
《披尋記》四六一頁:謂雖得作意等者:此中加行究竟,謂加行究竟作意。言彼果者,謂加行究竟果作意所證諸根本定。由是當知,名有作意。七作意中,前五所攝。「謂雖得作意等者:此中加行究竟,謂加行究竟作意。言彼果者,謂加行究竟果作意」, 我們以前講過有七種作意, 就是成就了前五種作意, 後兩種作意還沒成就。就是了相作意、勝解作意、遠離作意、攝樂作意、觀察作意、加行究竟作意、加行究竟果作意;後兩個作意還沒成就,前五個作意成就了,這叫做「未圓滿故, 名非定地」。 若是成就了加行究竟果作意, 那就成就了色界的初禪了, 成就色界初禪。但是這個事情,由初禪修二禪的時候,也是有這七種作意;由二禪修三禪、由三禪修四禪,也都是有這七種作意。所以若是加行究竟果作意,也包括了很多的禪的。「由是當知,名有作意。七作意中,前五所攝」。這是「未圓滿故」,不名為定。
或有雜染汙故,名非定地。謂雖證得加行究竟果作意,然為種種愛味等惑染汙其心。
「或有雜染汙故, 名非定地」, 這是第八個理由。 或者這個人, 他圓滿了, 七種作意圓滿了,他得到初禪了,得到二禪,或者得到三禪了。但是他還是「雜染汙」, 他的心與染汙的事情相間雜、 相混亂; 就是愛、 見、 慢這個煩惱, 還在他這個禪定的心心所法裡邊活動, 所以也還不能算是定地。「謂雖證得加行究竟果作意, 然為種種愛味等惑染汙其心」, 就是還有各式各樣的愛著心, 愛心, 有見, 還有我、我慢,愛、見、慢,有這麼多的煩惱,染汙的煩惱染汙其心,還不清淨,所以還不能算是定地。
或有不自在故,名非定地。謂雖已得加行究竟果作意,其心亦無煩惱染汙, 然於入、住、出諸定相中未得自在, 未隨所欲, 梗澀艱難。「或有不自在故, 名非定地」, 他是得了色界定, 他沒有種種的愛味等染汙其心, 但是他這個定不自在, 那也不能算是定。「謂雖已得加行究竟果作意, 其心亦無煩惱染汙」, 這裡解釋這個不自在的相貌。 說是他雖然已經得到加行果作意了,他的心, 他在初禪、 二禪、 三禪、 四禪裡面也沒有煩惱的染汙, 心也清淨了。「然於入、 住、 出諸定相中未得自在」, 然而他在入定的時候, 他都不自在; 住定的時候也不自在; 出定的時候也不自在, 他有這種情形。「未隨所欲, 梗澀艱難」, 怎麼叫做不自在呢? 就是他入定、 住定、 出定的時候不能「隨所欲」, 不能隨他所歡喜的,我歡喜入定就入定,不是那麼自在的;我歡喜出定就出定,也不是的,就是有一點困難。「梗澀」, 就是有阻礙, 不是那麼順利。「艱難」, 有困難, 我想要出定很難, 不容易出定; 想要入定, 也不是那麼容易。「梗澀」, 就是有阻礙, 不是那麼通利;交通不是那麼暢通,中間有阻礙,這樣子的情形,那也不能算是得定。
或有不清淨故, 名非定地。謂雖自在, 隨其所欲, 無澀無難, 然唯修得世間定故,未能永害煩惱隨眠諸心心法,未名為定。「或有不清淨故, 名非定地」, 不清淨, 那不能算是定地, 這是第十個理由。什麼叫做不清淨呢? 「謂雖自在, 隨其所欲, 無澀無難」, 說是這個人他沒有愛、見、 慢的煩惱了, 他入定、 住定、 出定也是自在的, 隨其心所欲。「無澀無難」,沒有阻礙, 沒有困難, 要入就入、 要出就出、 要住就住, 很自在, 很好。「然唯修得世間定故」, 可是這個人, 他入的這個定還是屬於世間定。「未能永害煩惱隨眠諸心心法」,世間定有什麼不好呢? 我得到了四禪八定,我蠻自在, 心裡也沒有煩惱, 蠻好嘛! 有什麼不好呢? 不是, 還有問題。「未能永
害煩惱隨眠」, 他沒能夠永久地殺害了煩惱的種子。 愛、 見、 慢的種子, 乃至欲界的煩惱的種子,還都在他心裡面隱藏著,覆藏在那裡面,在那裡邊休息不動,叫做 「隨眠」。 隨逐不捨, 在那裡不動, 所以叫做眠。「諸心心法, 未名為定」, 這樣的情形,雖然他是很自在地能在禪定裡面入、住、出,但是不能算是定。還有煩惱隨眠的諸心心法,他有這種事情,所以那不能算是定。
或有起故, 名非定地。謂所得定雖不退失, 然出定故, 不名為定。「或有起故, 名非定地」, 這是第十一個理由。 或者這個人他從禪定裡面出來了, 叫做起; 出定叫做起, 從定裡面起來, 那叫做非定地。「謂所得定雖不退失」,這個定並沒有退掉,沒有失壞。然而他現在沒有入定,他從禪定裡面出來了,那也不能算是定。 你出來, 你心裡面就散亂, 所以就 「不名為定」。
或有退故, 名非定地。謂退失所得三摩地故, 不名為定。「或有退故, 名非定地」, 或者說是他這個定被破壞了, 他長期地不入定, 定就容易失壞。或者是走遠路,或者是調解這些糾紛,糾紛的事情。做和事佬,也是好心腸做和事佬,結果自己的禪定失掉了,因此而失掉了禪定;或者是長病,長期地有病,也容易失掉禪定;或是多讀誦,也容易失掉禪定。沒得聖道,功夫淺的人,就是有這些問題。「或有退故, 名非定地。 謂退失所得三摩地故, 不名為定」, 這是 「非三摩呬多地」 到此為止, 第七地講完了。 說了這麼多的理由, 所以名之為 「非定地」。 這樣說呢,成就了世間定還不能算是定。這樣的經論上說得非常的微細,說是修禪定,我心裡面能入定了,能寂靜住,四禪八定都成就了,但是有種子的問題,這種子還在裡面。所以若是你不學習教義的話,說我一天坐它十六個鐘頭,在定裡面坐它十六個鐘頭,不但是坐兩千個小時,那就是可以長年地這樣子,不知道多少個小時了,但是你的煩惱種子在的話,還是世間定;而不是佛教徒,還不能稱之為佛教徒,還是屬於世間定。因為這種定非佛教徒也可以成就,也可以成就的。若是你沒能夠修四念處,你心裡面就是沒有佛法的氣分,佛法的氣分都沒有,那麼等到壽命一到了就死掉了。死掉了,頂多就是到了色界天、無色界天去了;到了天上去,還是個生死凡夫。所以還是這一句話,要學習經論,還是這句話,不學習經論還是有問題。
已說非三摩呬多地。云何有心地? 云何無心地?
,第八、第九。有心地是第八,無心地是第九,這兩個地合在一起說。 所以大科就是第六科,「有心無心二地」。 分兩科, 第一科「結前生後」。「已說非三摩呬多地」, 這就是結前, 把前面的文結束了。「云何有心地? 云何無心地」呢?這是生起後文。這是第一科。第二科是 「標列隨釋」, 分兩科, 第一科是 「標列」。
謂此二地, 俱由五門應知其相。一、地施設建立門, 二、心亂不亂建立門, 三、生不生建立門, 四、分位建立門, 五、第一義建立門。「謂此二地, 俱由五門應知其相」, 前面問: 怎麼叫做有心地? 怎麼叫做無心地?這底下回答。這兩個地,兩個境界,全都是由五個方面,由五個部分來解釋它的相貌,我們就可以明白了。哪五個門呢?「一、地施設建立門,二、心亂不亂建立門, 三、 生不生建立門, 四、 分位建立門, 五、 第一義建立門」, 就這五個部分來解釋有心地和無心地。
地施設建立者, 謂五識身相應地、意地、有尋有伺地、無尋唯伺地, 此四一向是有心地。「地施設建立者」, 前面是 「標列」, 標列這五門, 這底下解釋。 分五科, 第一科是解釋 「地施設建立」。 分兩科, 第一科是 「有心地」。 又分兩科, 第一科是「全分攝」。「地施設建立者」,「地」, 就是一個境界、 一個境界的叫做地。「謂五識身相應地」,〈 本地分 〉 一共十七個地, 第一個地就是 「五識身相應地」, 第二個地就是「意地」, 第三就是 「有尋有伺地」, 第四 「無尋唯伺地」。「此四一向是有心地」,這四個地,「一向」, 就是完全都是屬於有心地。 前五識是有心地, 意地也是有心地,有尋有伺就是屬於欲界和初禪,無尋唯伺就是中間定;這四個方面都屬於有心地,這是大概這麼說。
無尋無伺地中,除無想定并無想生及滅盡定,所餘一向是有心地。前面是「全分攝」, 這四個全都是屬於有心地。 這底下第二科是一部分屬於,一部分的,不是全部的。「無尋無伺地中」, 就是從二禪以上, 都屬於無尋無伺地了。 這二禪以上, 就是二禪、 三禪、 四禪, 四禪裡面有個 「無想定」。「并無想生」, 無想生就是在人間成就了無想定,壽命盡了就生到無想天去,叫無想生。生到無想天去,還是入無想定。「及滅盡定」, 超越了非非想定, 到了滅盡定。 這三個: 一個無想定、 一個無想生、 一個滅盡定, 把這三個除掉,「所餘一向是有心地」, 剩下來的全都是有心地了,屬於有心。這樣子剩下來的,二禪、三禪、四禪,除掉了無想定和無想生,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這個都是有心地,都是有心。
就是有第六意識,就是第六意識在。
若無想定、若無想生及滅盡定, 是無心地。無心地呢?「若無想定、若無想生及滅盡定,是無心地」,它們就是沒有轉識。不是約阿賴耶識說的,阿賴耶識都是有,無想定也有、無想生也有、滅盡定也是有。 只是約轉識說, 是這樣意思。 這是第一個 「地施設建立」, 地施設建立這一個門來解釋有心地、無心地,解釋完了。現在第二科「心亂不亂建立」, 分兩科, 第一科「釋名」。 分二, 第一科是「亂心」。
心亂不亂建立者,謂四顛倒顛倒其心,名為亂心。「心亂不亂建立者」,「建立」 就是安立。 這個眾生, 無量無邊的眾生, 眾生的世界裡邊,有的人信佛、有的人不信佛、有的人是凡夫、有的人是聖人。在這麼多複雜的情況裡邊,就可以分兩類:一個是心亂,一個心不亂。用這樣的情形來表示他們的差別,說明他們的差別,所以叫做建立。「謂四顛倒顛倒其心, 名為亂心」, 什麼叫做亂心呢? 實在這就是凡夫境界。就是無常的 … … 色受想行識一切法,眼耳鼻舌身意都是無常的,但是認為是常住,認為是常住,這是常顛倒。我們的想法,說我知道是無常,我們知道無常,也知道得不是那麼恰到好處。說是我昨天看見你,我今天又看見你,去年也看見你,我今年又看見你。看見你,
已經多少年沒看見你,你沒老,還是那樣子,這就是常見。說是我感覺他是有變化的,實在還是不對的,在道理上說,一剎那間就不對了。前一剎那一個樣,後一剎那就不是了,就不是前一剎那了。如果說你還是,那就是常見。說我知道是變化的,我知道是剎那剎那變化的,我沒有常見。不見得!怎麼知道呢?說是那個人在罵你,他是憤怒來了,說了很多毀辱你的話;說了很多毀辱的話,這個說話就是一剎那一剎那就過去了。但是你:「你怎麼罵我? 」你會這樣罵,是名常見。因為罵你一剎那就沒有了,罵你那個人一剎那就過去,不是了。你說這句話的時候, 已經過了很多剎那了, 不是那個罵你的人了。 你還說:「你怎麼罵我? 」 這不是常見嗎?這就是常見。所以我們若修無常觀也能降伏煩惱,就不是了,罵我的人已經不是了。我還說他罵我,你就是冤枉了那個人了。你修無常觀的時候,就是會有這種感覺,會有這感覺。所以你靜坐的時候修無常觀,慢慢地這個智慧就來了,這個煩惱不動,煩惱是不動的,修這無常觀。這是常顛倒。常、樂,樂顛倒,世間是苦,色受想行識是苦,而我們認為是樂,這是顛倒。我以前說過,就是我們開這個車,在公路上開這個車走得很正常,但是車已經有毛病了,它隨時就危險,就可能會有問題了,但是還感覺到沒有問題,是名顛倒。我們這個色受想行識也是,裡面有很多的問題。說我現在沒有病,忽然間就有病了,會有這種事嗎?不是的。就是那裡面已經醞釀出來,不過我們這個肉眼,我們這個眼耳鼻舌身意,眼識乃至意識太麤了、太鈍了,不能發現就是了。都是苦惱境界,而我們認為是快樂的,認為是很安全的,這都是顛倒。常、樂、我、淨,無我而認為是有我,這是我顛倒;不淨而認為是淨,這都是顛倒。當然你盤腿坐名為靜坐,這是身體的威儀,主要是心裡面的事情,心地用功夫;走路也是可以,走路的時候你心裡面也可以在思惟,思惟常樂我淨的顛倒,思惟。現在這說,「謂四顛倒顛倒其心, 名為亂心」, 這是凡夫就是這樣子。
若四顛倒不顛倒心,名不亂心。前面什麼叫做亂心,解釋完了,這裡解釋不亂心。若是四種顛倒不顛倒他的心了,這是要長期地修四念處,長期地要修奢摩他,然後修毗缽舍那;毗缽舍那就是禪,就是四念處。修得成功了,才能不顛倒,才能夠不顛倒。所以那個聖人他沒有煩惱, 是怎麼的? 是修來的! 要常常修, 他才能夠不煩惱。「名不亂心」。所以凡夫是亂心, 聖人是不亂心的。 這是第二 「不亂心」。
此中亂心,亦名無心,性失壞故。「此中亂心, 亦名無心」, 這第二科 「辨地」。 前面是 「釋名」, 第一科解釋亂心、不亂心的這個名字。這底下辨別它的地位、它的境界。分兩科,第一科是說「無心地」。 分三科, 第一科是 「標義」。「此中亂心, 亦名」 叫做 「無心, 性失壞故」, 因為你這個心的明了性、 明靜性, 被那個 「亂」, 被這個煩惱破壞了, 心的本性被破壞了, 所以叫做無心, 也可以說名之為無心。這是標這個義。「性失壞故」, 唯識上它分別得細, 把煩惱的心所, 就是惡心所, 還有個善心所,把它排除去,單獨說心的本相,就是無記的。無記的那個心相,我們也可以名之為清淨心,也可以說是很清淨,也可以這麼說。現在因為這個顛倒的迷惑,就把那個心的無記性破壞了;破壞了,所以也可以說叫做無心。這底下第二科。
如世間見心狂亂者,便言此人是無心人,由狂亂心失本性故。「如世間見心狂亂者, 便言此人是無心人」, 說是這個人, 世間上, 我們社會上一般的情況,看見這個人狂亂了,得了神經分裂症了,這個人他罵人也好、打人也好,或者是大笑也好、大哭也好,他那個心不正常了;不是像我們正常的人要罵人、讚歎人,不是那種情形,不一樣了,情形不一樣的。所以我們就稱他罵人的時候,說這個人是無心人;他若拿刀殺人的時候不犯法,就是他和正常人不同的, 所以叫做 「無心人」。「由狂亂心失本性故」, 由於那個人他顛狂了, 有了神經病了,他失掉了他的正常的心性的情況了,所以名之為無心人。這是一個譬喻。這底下第三科是 「結成」。
於此門中,諸倒亂心,名無心地。在這一門裡邊,心亂不亂這一門裡邊,這個立場來說,我們若內心裡面有很多的顛倒,有想顛倒、有見顛倒、有心顛倒,常、樂、我、淨,一共七顛倒。七種顛倒來亂我們的心的時候,這個時候就是失掉了本性了,所以名之為無心地,這樣講和前面講的不一樣了。前面是說轉識不動了,那叫做無心地;現在不是了,現在是又一個立場來說這無心地了。
若不亂心,名有心地。若是沒有這些常樂我淨的七種顛倒, 那叫做 「有心地」, 那就是聖人。 這個立
場不同,解釋的就不一樣了。
生不生建立者,八因緣故,其心或生,或復不生。我曾經說得聖道不難,得聖道不是難事,得無生法忍不是難事。這話從什麼地方說的呢?不是亂說,這句話不是亂說的。就像剛才說是,無常常倒,就這件事。我們若修無常觀,剎那剎那地生滅變化,那個人讚歎我,我修無常觀的時候,這個讚歎者不可得;這個人罵我,由無常觀就看出來,罵我的人不可得。所以這個心也不憎、也不愛,自然是很現成的事情,一點不勉強的。就像是現在這屋子沒有老虎,沒有老虎,心裡很平靜,道理是一樣的。那麼你若觀一切法空的時候,也是很現成的,不是說是勉強的,不是空,我一定說它是空,勉強說它是空,不是的,也是很恰到好處。恰到好處,諸法是空的。這樣的理論,在你內心裡面專精思惟,得到肯定了,說「是的! 諸法是空的! 」一點不猶豫的。由聞所成慧到思所成慧,一點也都是不猶豫的。不猶豫,你再修了禪定的時候,奢摩他成功了的時候,你再這樣修諸法實相觀的時候,很容易就成就了,自然是斷煩惱了。深入法性,就是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自然是就得無生法忍了,不是勉強的事情。我們現在呢,凡夫的時候,總感覺是有嘛!怎麼能說是空呢?我看他還是那樣子,怎麼能說是無常呢?凡夫的心和諸法實相是相違背的。所以我們的思想沒有轉變,「哎呀! 這叫聖人。 」那怎麼能辦得到? 就會感覺到難。 但是這種事情佛菩薩是知道的,所以給我們個方便,叫我們聞、思,經過這兩個階段以後,而到修慧的時候,都是現成的,不是難事,就容易成就。但是你沒有經過聞思的準備,那不行,你的修所成慧不能成就;不能成就,你想轉凡成聖是很難的,是不容易的。你學習《瑜伽師地論》也好,你學習《大智度論》也好,這個《中觀論》也好,這些理論說的都是,不是勉強的,都是很合適的。假設我們不學習這個佛法,你不學習這個佛法,你跟那個不是佛菩薩、冒充善知識的人,你跟他學?不行!就算是有一點,有一點都是不真實,到時候就破壞了。我就是心裡面一心不亂就可以,不行;你勉強地讓它一心不亂也可能會做到,但終究忽然間又亂了。因為什麼呢?那個煩惱種子還在,煩惱種子一動,心就亂了,是不行的。所以我認為《 瑜伽師地論 》 非學不可, 非要學不可, 連這 《 中觀論 》、《 大智度論 》, 你非學不可!你不學這個佛法,你就是迷迷糊糊的,老是迷迷糊糊的,似是而非的,好像很好,其實不見得,不見得的!「生不生建立者」, 這是第三科。 第一科 「釋生等」, 辛一 「標二種」。「八因
緣故,其心或生,或復不生」,這個生不生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心生起、心不生起,生起和不生起都是因緣。那麼現在這裡呢,彌勒菩薩慈悲的大智慧告訴我們,有八個因緣故,他的心就會生起;有八個因緣故,或者是不生起,就是這樣子。這是標出來這兩種:心生,心不生。底下第二科解釋, 解釋這個因緣。 分兩科, 第一科是 「不生」。
故、已生故, 心不得生。這是說出這八個因緣。哪八種因緣心不生起呢?「謂根破壞故」, 我們這個心它要依止六根, 它才能夠活動, 所依止的根若被破壞了,心就不能活動,就不能生起。譬如說眼識,它要依止這個眼根,眼識才能夠活動;這個眼根若壞了,眼識就不行了,就沒有了,就不能動,就不能見了。「根破壞故」。「境不現前故」, 所見的境界不現前, 那也不能; 所緣的境界不現前, 那心也不能生。一定要有所緣的境界,那心才能動。境若不現前,不現前,心就不能生。「闕作意故」, 如果我的根也不壞, 所緣境也現前了, 闕少一個作意心所, 就是警覺那個心所,叫它起來到所緣境那裡去。這個作意心所若是不具足,不具足也是不能生,也是不能生起的,也不能生起。在事實上,我如果是常常注意自己心在動,覺察自己心在動的時候,你常常注意的時候就知道這件事。譬如說你看見一個可愛的境界,可愛的境界現前了,但是要有一個不如理作意警覺這個貪瞋癡的心起來,警覺這個貪心起來,去緣這個可愛的境界,這時候這個愛心才起來。若是你有個如理作意,如理作意是警覺你的智慧起來,不警覺愛心起來,那麼愛心就不能起來。 所以,「闕作意故」, 它就不起。各式各樣的情形都是一樣。譬如說有什麼事情,出現一件事,但是你警覺心不夠,你不知道怎麼安排,好像還沒有事似的。喔! 這事情到來了,你來不及了。所以能幹事的人,就是那個作意心所特別強,他的警覺心非常強,靈!境界都是平等的,說他有什麼特別的事情,不是,都是一樣的。但是那個人的警覺心強,他就會預先知道怎麼做。我警覺心不夠,很遲鈍,那就不行了,你就不知道怎麼安排這件事。 所以 「闕作意故」, 那個心也不能, 這個心也就不能動。 當然這種作意與智慧還是有關係,與智慧有關係的。「未得故」, 這又是一個理由;「未得故」, 那個心也不能生起。「未得故」 怎麼講呢?譬如說是你修初禪,由欲界定到未到地定、到初禪,你能夠放下了欲,專心這麼修,那麼初禪成就了。如果你沒能這麼修,沒得到初禪,初禪的那種喜
樂的境界就不能生起, 就 「未得」。 沒得初禪就不行; 未得二禪, 二禪的境界也不會現起,二禪的那個心境,你不能現起;沒得三禪、沒得四禪,乃至沒得非非想定, 都是不行,「未得故」 就是不行。「相違故」, 譬如說我們有一個順心的境界出現了。 出現了的時候, 我們有一個作意心所,心就和如意的境界相接觸了,心裡面快樂、喜樂了。這時候這個苦惱的心情就沒有,因為這個苦惱的心情和這個樂受,苦受和樂受是相違的。所以樂受的心情起來的時候,苦受不能動。同樣的,苦惱的境界出現的時候,這個心情感覺到苦,和樂是相違的,樂也不能,也不能出現,也是不可以。所以「相違故」也是,這個心是不能現起。「已斷故」, 已斷故就是什麼呢? 譬如說這個人他是佛教徒, 他能修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修學四念處這麼修行,他把這個貪瞋癡斷了,把有漏的貪瞋癡都斷了,無漏的智慧出現了。這樣子呢,
,他就是這個貪瞋癡不能生起了。他有聖道,他成就了聖道以後,這個貪瞋癡不生起了,這是叫做已斷故,不生起。「已滅故」, 也是不生起。「已滅故」 是什麼呢? 譬如說得無想定的人, 他一入這個無想定了, 這個前六識不能動, 不能生起,「已滅故」。 入了滅盡定的人也是一樣, 他也是, 這個轉識就是不能動。「已滅故」, 不生起。「已生故, 心不得生」,「已生故」, 譬如說一剎那間這個心生起了, 生起了,一剎那就要滅的;滅了以後,這一念心就是不能再生了。說又生了,又生了又和那一念不同了,不是那一念心了,又一個了。說是可以這樣,也是說一樣,這個就是無常的意思。譬如說是我昨天看見你,我今天又再見,再見不是昨天那個人了。 所以那就是 「已生故」, 就是不能, 不能再生了, 就是這個意思。那麼這一共是八個,由這八個因緣,其心它不生,其心不生。
由此相違諸因緣故,心乃得生。這是第二科是說到 「生」。 由這八種因緣, 相違的諸因緣故, 心才能生。 那就是根沒有破壞;境界現前了;有作意,沒有闕少作意;是已經得到了,得到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了;是相違的,是不相違;是已斷故,是沒有斷;或者已滅,沒有滅; 是已生, 或者沒有生, 所以心法就會生起來。「由此相違諸因緣故, 心乃得生」。
此中若具生因緣故,心便得生,名有心地。
這底下是第二科 「辨地別」。 第一科是解 「釋生等」, 解釋生不生這件事, 這底下辨這個地的不同。
,先說有心地。「此中若具生因緣故,心便得生」,心就現起了, 這叫做 「有心地」。 底下是 「無心地」。
若遇不生心因緣故,心則不生,名無心地。若遇不生心的因緣故, 心就是不能生起了, 那就叫做 「無心地」, 這是這樣解釋。
分位建立者,謂除六位,當知所餘名有心地。這是第四科 「分位建立」。 一共是五門, 這是第四 「分位建立」。「分位建立者,謂除六位」,就是六個分位,六個階段。「當知所餘名有心地」,除了這六位以外, 那叫做有心地。 這是有心地, 底下第二說 「無心地」。「無心地」分兩科, 第一科是 「列位」。
何等為六? 謂無心睡眠位、無心悶絕位、無想定位、無想生位、滅盡定位,及無餘依涅槃界位。「何等為六」, 這是問, 說是 「除六位」, 哪六位呢? 「謂無心睡眠位」,「無心睡眠位」這句話表示也有有心睡眠位。譬如這個人睡眠睡得不重,睡得不是那麼重,別人說話還能聽見,但是心裡面不動,那就是輕微,就是不是重心的睡眠。若重心的睡眠,睡得很重的時候,別人說話什麼都聽不見了,但是也沒作夢,那叫做無心睡眠, 就是前六識都不動了。「無心悶絕位」, 就是這個生理上有什麼重的衝擊、打擊,悶絕了,那時候前六識也不動了,這是悶絕位。「無想定位」, 這個人修到色界四禪, 在第四禪裡面滅第六識, 成功了, 在這個時候也是無心。「無想生位」, 生到色界天去的時候, 這個時候入無想定, 也是無心地。「滅盡定位」, 也是無心地。「及無餘依涅槃界位」, 就是阿羅漢把這個身體,這個「依」就指這個身體。他把愛煩惱、見煩惱滅了,但是還剩下來這個身體還在,他還在生存。現在這個剩餘的身體也滅了,叫做無餘依;就是入了涅槃了,入了不生不滅的境界了,這個時候也是無心地。這叫做 「何等為六」, 就是這六個。 這六個是無心的。
如是六位,名無心地。前面除了這六位之外, 那叫做有心地, 這個分位是這樣意思。「如是六位, 名無心地」。 這底下 《 披尋記 》:
《披尋記》四六三頁:謂無心睡眠位無心悶絕位者:謂於極重睡眠、極重悶絕位中,前六轉識皆不現行,是故名無心睡眠位、無心悶絕位。這樣意思。
第一義建立者,謂唯無餘依涅槃界中,是無心地。這是第五個門。「第一義建立」 這個話怎麼講呢? 「第一義」, 在這裡我酌量這個意思,就是從真實的情況來說,叫做第一義,我認為這個話就這麼講。前面說有心無心,不是全部是真實的。你說無想定是無心,阿賴耶識也是心,阿賴耶識還在,所以你說是無心,這句話也不是完全符合事實的。說是無心睡眠,其實阿賴耶識也是在,所以那個不是真實的。這底下說真實話,真實地來說,怎麼叫做無心? 有心無心? 分三科, 第一科是 「標」。「第一義建立者, 謂唯無餘依涅槃界中, 是無心地」, 只有到這個時候, 才叫做無心地的。 這是 「標」。
何以故?這是問。什麼理由呢?
於此界中,阿賴耶識亦永滅故。「於此界中」, 這第三科解 「釋」。 解釋分兩科, 第一科是 「顯正」。「於此界中」, 於此涅槃的世界裡邊,「阿賴耶識亦永滅故」, 阿賴耶識也沒有了。我們學習佛法,記憶力很要緊,要記住這句話,記住這句話。這個是什麼意思呢?因為在其他的經論有的說,阿賴耶識就是如來藏,也有這個說法。若說如來藏,如來藏裡面有真如,就是真如。真如裡面有覺知性,就是所謂常住真心了。那樣講,那還可以滅嗎? 是不可以滅的。但這上面說,是彌勒菩薩說得很肯定:「阿賴耶識亦永滅故」, 到無餘依涅槃的時候是滅了。 這若滅了, 這個話什麼意思? 就
是這個眾生沒有了,沒有了。你看這個,他說得很肯定的呀!不是馬馬虎虎地這麼說,很肯定是沒有了。這是第一科 「顯正」, 底下第二科是 「簡非」。
所餘諸位, 轉識滅故, 名無心地。阿賴耶識未永滅盡, 於第一義非無心地。「所餘諸位, 轉識滅故, 名無心地」, 其餘的說是無心睡眠、 無心悶絕, 乃至無想定、 滅盡定, 那只是轉識滅了叫做無心地。「阿賴耶識未永滅盡」, 阿賴耶識還在, 所以那裡說無心, 只是片面的意思。「於第一義非無心地」, 從真實的情況來說,它還不能算是無心地,還是有心地,這樣意思。但是其他的經論上有說,一切眾生是不增不減的,不增不減。有眼耳鼻舌身意、有色受想行識,這樣組織的生命體的都是眾生。這個眾生不會再增多,不會再增多的,也不會減少的,這經論上是這麼說。這個不增多,就是從無始以來就是那麼多,到現在還是那麼多,不會再增多,也不會再減少。但是若是從這上看,若入無餘涅槃了,心沒有了,就是色受想行識完全都沒有了;沒有了,就是眾生世界裡面減少了一個眾生,就是有減少,還是有減少。有減少,這唯識論的學者怎麼講呢?那麼和經論上說的不是不合了?唯識學者解釋,這是很少數的人是這樣,只有定性的二乘人,定性的阿羅漢、定性的辟支佛,就是他們決定不發大乘心,這樣的聖人他們是入無餘涅槃了。但是這是少數的,像大海水,只有一滴水沒有了,所以也不算是衝突,還算是一切眾生還是不增不減,還可以這麼說。唯識的學者這麼樣來融會這件事。
問: 阿彌陀佛! 師父慈悲, 剛才師父講到無餘依涅槃界,「於此界中, 阿賴耶識亦永滅故」, 這裡就是會有些問題。 就是說在 《 攝大乘論 》 裡頭講過, 在轉依位的時候,在開始沒有入無餘涅槃的時候,他的法身種子仍然是跟阿賴耶識和合在一起,但是它是不屬於阿賴耶識的染汙種子。那麼到究竟轉依位的時候,就把阿賴耶識捨掉了,也就等於是滅掉了,那麼其他的法身種子還是在。所以它能夠成為佛的清淨的五蘊身。那麼用這種意義上來講的話,佛的色受想行識應該還是在的。答:對,佛是不滅的。這是說定性的二乘人入無餘涅槃,佛是不入無餘涅槃的。問:那這還有一個問題,因為師父上一次講過,在經裡面,有的比丘問佛:阿羅漢入無餘依涅槃了之後,他的功德還在不在?還有沒有?佛說那個功德還
在。那就證明他這個功德並不是完全沒有,只是阿賴耶識滅掉了。但阿賴耶識滅掉以後,它應該還有寄存處啊!所以那是不是又得建立清淨識了?除了阿賴耶識以外,還有清淨的東西來貯藏功德的這部分?答:這個話我曾經寫過信問過印順老法師。就是他的《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 》, 那本書我看了, 在這本書以前我也看過這個問題, 但是我看了以後就提到那個地方,我又寫信問他。但是印老法師他說:我根據《阿含經》的立場我還是這樣解釋,都是滅了,是滅了的。他就這麼回答我,這個信可能還在。我現在回答你,我不那樣回答。我現在回答這樣子:經上是說舍利弗尊者,那段文是說舍利弗尊者,因為他的弟子均陀把他的衣、缽、舍利拿來了。拿來的時候先去見阿難尊者,阿難尊者領他去見佛。阿難尊者很悲痛,因為阿難尊者是得初果,他的愛煩惱還在,舍利弗尊者入涅槃,他心裡很難過。佛就說:「舍利弗尊者入涅槃, 他的戒身滅了嗎? 」 阿難尊者說:「沒有。 」說:「他的定滅了嗎? 」「沒有。」「慧、 解脫、 解脫知見滅了嗎? 」他說:「沒有。 」這話的意思, 就是說他有漏的惑業苦是沒有了, 他所成就的無漏的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這五分法身還在。那等於說舍利弗尊者還在,就是舍利弗尊者有這個清淨的法身,是一個聖人,是這麼回事。他入涅槃,是有漏的都滅了,是這麼一個境界。那麼這樣子說,「阿賴耶識亦永滅故」, 那麼就是定性的聲聞入了涅槃的時候,一切一切都滅了,有這種味道。那麼和舍利弗尊者這一段文就有點衝突;也沒有衝突,因為舍利弗尊者發無上菩提心了,他不滅。他發無上菩提心了,所以他不滅,他還在,他這清淨的五分法身還在。若是定性的,現在《瑜伽師地論》是有這種思想,這個定性的聲聞,定性的二乘人是入滅的。若是 《 楞伽經 》 上就不這麼說,《 楞伽經 》 說是二乘人入無餘涅槃是 「三昧酒所醉, 酒消然後覺」, 就像人喝醉酒了, 他躺在這兒就睡著了, 等到酒的力量消失了,這個人又恢復過來了。說是二乘人,這個定性聲聞入無餘涅槃,就是入在三昧裡邊了; 等到從三昧出來, 還是要見佛聽 《 法華經 》, 還要發無上菩提心的。這樣說呢,一切眾生不增不減,沒有人滅了的。但是小乘經裡面是這樣意思,是入滅的;現在本論《瑜伽師地論》也有這種思想,定性的也是入滅的。那麼說舍利弗尊者怎麼回事?舍利弗尊者不是定性聲聞,舍利弗尊者是發無上菩提心的聲聞人,所以他還在,這樣就還是不衝突。
問:師父!接下來還有問題,比如我們修行,我們所修的清淨功德也是屬於法身種子的部分。那麼之所以它能夠熏成功德的話,就是因為它是生滅的,受了
熏習變成種子。那麼從這個角度上來講的話,阿羅漢他本身在生的時候,他在五蘊身還在的時候,他所熏習的這些功德,也應該是生滅的熏習成種子了。如果說是不生滅的話,那不應該稱其為種子;是種子的話,就應該是有生滅的,才能熏習。所以他在有生之年他一直在熏習這些戒、定、慧,乃至解脫、解脫知見成就了,那麼他這些功德就沒有了,這個說起來好像有點……,從種子的角度上來講好像不太容易解釋是嗎?答:從種子上解,種子本來是有生滅的,很容易就滅了,和滅是不衝突。它是依附在阿賴耶識裡面,阿賴耶識若滅了,所依附的也都滅了,這個沒有衝突。有衝突嗎?我看沒有衝突。問:但是《攝大乘論》裡頭講,獲得轉依的時候,就是把阿賴耶識捨掉了,那麼他最後還有這個清淨的部分,那就是……答:就是裡邊內容轉變了,名字就轉變了,這個識還是在,只是名字轉變了。問:就是成清淨識 ……答:成清淨識就是,清淨識還是有生滅的!問:對,所以這裡面阿賴耶識的話,就看定義了,看這個阿賴耶識的定義了。如果說只是染汙的部分,那阿賴耶識確實是滅掉了。答:現在是說識,說染汙的當然是滅掉,這個沒有衝突。如果說是不管是染汙、不染汙,這個識是滅了,那就是完全沒有了。問:對,所以他如果說識是滅了,如果識滅了……答:但是這一段文上這個意思,如果說是染汙的識滅了,清淨識還在,那還是有心。 這地方說是無心,「第一義建立者, 謂唯無餘依涅槃界中, 是無心地。 何以故?於此界中,阿賴耶識亦永滅故。」這個地方是說……如果說是染汙識滅了,清淨識還在,還是有心,不能說是無心地。這地方說是:到「無餘依涅槃界中, 是無心地」, 就表示識是滅了。問:那所以師父的意思就是說它這個……答:不是我的意思。問:那我理解了。答:不要緊,你說。問:就是說阿羅漢他生前所修的這些功德,這些生滅的種子都隨著阿賴耶識滅掉了。答:是的,都是這樣子。問:謝謝師父!答:他說得很肯定的,不是忽然間又這樣說,忽然間那樣說,不是的。他說阿賴耶識滅就是通通都滅了,就是沒有了。在小乘佛法裡面,不但是阿羅漢,連
佛都是,連釋迦牟尼佛入涅槃也都是連阿賴耶識都滅了。所以是彌勒菩薩再來成佛度化眾生,而不說釋迦牟尼佛再來度化眾生,不是那麼說,小乘佛法是這樣說的。所以只有在大乘佛教裡面說,釋迦牟尼佛還在靈鷲山說法,他不入涅槃的。所以也有的說,誰是彌勒菩薩?彌勒菩薩就是釋迦佛,是這麼說的,只是換一個名字。這是大乘佛法這麼說,小乘佛法不是這樣。小乘佛法說是釋迦牟尼佛本身入滅了,另外一個菩薩成佛,在這度化眾生,它符合這個無常的道理。不過我們記住它,這地方是有這個意思,你記住。你再去學《 成唯識論 》,再重新去學 《 攝大乘論 》, 這思想還不是完全一樣的, 有點差別的。
問:阿彌陀佛!請問師父,我們從無始劫來一直到現在,甚至到今天,經常的就是在我們的阿賴耶識,八識裡面熏習種種的種子。我們現在靜坐的時候妄念的現行,就是那個掉舉,事實上就是種子的現行。那我們要排遣這些妄念,我發現不只是像非定地裡面講的:極散亂或妙五欲,生了這個染著心,會讓你有這非定地的情形。我們種種的妄念很自然的,就像八地菩薩他是無功用轉,他是跟真理相應;但是我們凡夫是任運的跟這些妄念相應,隨時隨地的會起現行。這情形發生的時候,我們應該怎麼辦呢?答:這個就是常常地要如理作意,常常地修四念處,修四念處要用如理作意,慢慢地、慢慢地就轉變了。這個雜染的種子得不到因緣,它就不動了;不動,但是你繼續深入地修四念處,雜染種子也就消滅了,就是這個辦法。問:但是我說的是我們在那裡靜坐,譬如說在止的時候數息,或者是觀你的所緣境,它很自然的,那些日常生活發生的甚至小小的事情,也不是對你有多大的衝擊,但是它自然的就會現前。或者是你昨天看一個新聞,這個新聞今天就現在你腦海裡面。那我們是不是應該要對所有的境界我們都不要接觸?我們即使是息諸緣務,不接觸任何境界,但是我們六識還是一直在轉的,如何能夠避免這些境界熏的種子又現行?答:的確有這種事情。就是前面我們學習的這一段也看到,要遠離。初開始修行的人多數都有這種情形,要遠離,不要接觸;到遠離的地方,在那裡修四念處,都是這樣子。但是佛也不是說是 … …,我們不說在家居士,就說出家人,在遠離處住用功修行,但是他還是叫你托缽到聚落裡來,到城市來托缽乞食的。這是佛的智慧啊!他也沒有說是讓你完全斷絕了,和城市完全斷絕,他也沒有這樣做,不是這樣,他還是就是若即若離的這種境界。這樣的境界,當然事實上也是很成功,很多人得聖道,是這樣子。不過現在佛教的情形,那已經和佛在世又不一樣了,情形是不一樣的。就是在遠離處住,可是佛也
沒有說決定這樣,就是在靜室也是可以。那麼用功修行,用四念處來修,雖然是沒有與城市完全隔斷,但是還是有效,這個四念處的力量還非常大。問:這是觀的力量?答:這個止和觀,也就是四念處的力量非常大,它是能降伏這些煩惱,能降伏。當然佛在世的時候,出家的比丘也不是完全得聖道,也還有沒得聖道的,也是有,可是得聖道的還是很多。佛還是這麼樣的規定的。問:就以剛剛師父講的,譬如說去托缽乞食,到城市裡面。譬如說今天到某一戶人家去乞了食,回來吃飯然後靜坐,結果在止的時候就想到:喔!我今天到哪裡去托缽。自然的,這也不是說……,這個妄念就會想起來了。答:是的。剛才這一段文也就看出來,就是這個意思。但是你不斷地用功,它會好轉,它會好轉的。問:謝謝師父!
問:阿彌陀佛!師父,再請問一個問題,剛剛智禪師問那個問題。師父,請您看一下《 瑜伽師地論披尋記 》第 5 6 頁。 第 5 6 頁它講說:「又般涅槃時, 已得轉依諸淨行者,轉捨一切染汙法種子所依。於一切善、無記法種子,轉令緣闕,轉得內緣自在。 」 我們看它的解釋的話, 是倒數第六行的時候, 下面說:「決擇分說:若聖弟子將入無餘涅槃界時,所有一切善及無記諸法種子皆被損害。由染汙法種子滅故,不復能感當來異熟果,亦不復能生自類果。當知是名永害助伴損伏。」那從這段文看的話,好像是說只是染汙法種子被滅了,那麼善法種子應該是還在,它只是不能夠……。因為染汙法種子不能夠感當來的異熟果,所以它不能夠生自類果,這個善法種子就不能夠再生自己的善法的果報出來。那麼這樣講的話,這個善法種子應該還是存在的?那麼如果是存在的話,那麼這個識也應該還是存在的。是這樣的想法。答:對,沒有入無餘涅槃的時候是在的。問:對,可是他這邊是說入無餘依涅槃了以後。答:若入無餘依涅槃以後就是滅了,只是那麼意思。它有餘依涅槃的時候是不滅的,這些無漏的種子都是在。所以他還可以現神通,還可以說法,這都是清淨種子的現行。但入無餘依涅槃的時候滅了,無餘依涅槃的時候才滅的,有餘依涅槃的時候沒有滅,這倒是不衝突。問:所以說他將入無餘依涅槃,是說他還沒有入,只是他要入以前的時候他這
答:入以前還是在,以後,入無餘依涅槃以後就是滅了。定性的二乘人是這樣。問:阿彌陀佛!謝謝。
問:阿彌陀佛!師父!剛剛師父說不增不減,那唯識的學者解釋是說,因為這只是一小部分,如果是按照這樣去思考的話,那就是說這不增不減,還有一小部分的是不攝受在這裡面的嗎?這是第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就是說:剛剛師父提到小乘佛法說(如果我了解清楚的話), 入無餘依涅槃那就永滅了, 那就不來度化眾生了。如果從這個不增不減來看的話,是否又有不同的看法?阿彌陀佛!答:這個是那樣,我現在想起來,佛在世的時候就有人提出這個問題:就說是入無餘依涅槃的人是滅了。諸比丘就認為他這個思想是不對的,就去糾正他;這個比丘不服從,諸比丘就報告了舍利弗尊者。舍利弗尊者知道以後就去托缽乞食,乞食回來,吃完飯了入定;入定以後就到這比丘這來,為他說了一段佛法,這個比丘同意了。那麼究竟這問題是怎麼回事情呢?那個意思就是按照《中觀論》的道理說的,按照《智度論》的道理說的,就是一切法本來是畢竟空寂的,現在是恢復了本性空寂,就是這樣意思,這麼樣地解決了……,這還是不增不減嘛!這個不增不減的道理還是合的,符合。現在這裡唯識學者說這個不增不減和那個意思不同,意思還是不一樣的,是這樣意思。所以那上面它的意思說,是不增不減的,但是有少數的例外。在這文上的意思,就是少數人是例外,就是也有一部分是減,減少了,這個眾生是沒有了, 是這樣意思。 有一本經叫 《 佛藏經 》, 是什麼經? 是鳩摩羅什法師翻譯的。眾生起斷見,斷見是接近正見的,有這麼一句話,那麼這句話和這上的意思也有關係了。就是說我們凡夫死掉了是沒有斷,因為我們還有愛、有見,所以死了以後這個業力發生作用又去得果報,所以沒有斷。等到阿羅漢沒有愛了的時候,前一念滅了,後一念不生,就是入於不生不滅的境界了,就是無色受想行識了。那就是,我們說以前原來是有一個人,現在這個人沒有了,是這樣意思。但是我們現在讀 《 心經 》 說:「照見五蘊皆空」, 就是有色受想行識的時候,色受想行識即是空無所有的,那和畢竟空是無差別的,和阿羅漢入無餘涅槃是無差別的,本來就是這樣子。所以此中無有常、也沒有斷,也沒有增、也沒有減,當然這樣講也是可以,這是在理論上說。若在緣起法上說,那就是有減;它的緣起沒有了,是有減少的。但是說是「沒有增」這句話呢,無始劫來那麼多的有情,到現在還是那麼多,不會再增加了一個的,沒有,沒有增加這件事。可是有減少一個、減少幾個,這個是有;若在本論上看,就是有這回事。
問:師父!到目前為止,不管是觀也好,是定也好,是思惟也好,一直都是還是成為一個所緣境。我們對外面接觸的,人家講話也是一個所緣境。那麼在人家講話的時候,若是你如理作意,譬如是一個欲的,你把不淨觀從如理作意提起來。在提起來的時候,若是那個心平靜下來的話,這個是觀呢,還是定的功德呢?而且觀了以後,若是觀得好的話,您一直說觀是可以滅煩惱,定可以平靜煩惱,那麼在這種情況以下,是滅了?還是定了?答:這個是那樣,你平常用功的人,你又修止、又修觀,又修觀、又修止,這個止逐漸地由微小的力量漸漸地增長、漸漸增長;觀也是這樣子,也是由微小的力量漸漸增長。增長到一個程度的時候,當然這個人還沒有斷煩惱,他若是遇見一個境界的時候,出現了事情的時候,出現一種所緣境,他心裡面需要提起正念,心才能夠平靜。這時候這個境界,有觀的力量、也有止的力量,有止的力量、也有觀的力量,不是一個力量。若是說是這個人平常用功修行,用功的時間短,或者用功時間長而不相應,止的力量也不夠,觀的力量也不夠,那麼遇見所緣境的時候,我提起正念來,未必有效,你未必有效。所以從這裡面看,若是有效的話,是用觀的力量來對付這個煩惱賊,但是有止的力量的,有止的力量在裡邊,所以能夠使令這煩惱賊不動,並沒有殺煩惱賊,但煩惱賊是不動了,那就是這兩個力量都是有的,而不是其中的一個力量,應該是這麼說。若是你平常用功的時間久,若是止觀的力量更大了的時候,遇見所緣境不需要故意提正念,也自然是平靜的,也能這樣子,這心不動。問:還有您剛才說是若是有了力量,它會不起來,你有沒有感覺好像快要起來,不過就沒有給它繼續下去,是不是這個意思?答:是的,是的。
問: 阿彌陀佛! 師父慈悲! 我這裡還有一個問題。《 披尋記 》的 4 4 8 頁, 上面講的就是說, 如果那個修行人他因為,「由如是想作意故, 於諸色中乃至識中, 了知如病乃至無我。由如是想作意故,從此無間,因世間定所生喜樂不復現行。」這裡有一個問題就是說,他在作諸想作意的時候,應該說是正觀,應該是如理思惟。那麼在這個如理思惟的過程中,他這個世間定的喜樂不現行了,這一方面我就不知道是不是說作這個想,喜樂一定不現行呢?還是說他因為修得有誤差了,有錯誤了,所以不現行,還是說正確的就是應該不現行?答:是的。這上面意思是正確的,不現行是正確的,不是誤差。問:所以他這個喜樂不現行是因為心把它排遣的緣故,把他的覺受都視之如病,這些他都不執著了,所以他的覺受就沒有了。
答:是的。初禪有喜樂,二禪也有喜樂,三禪的時候就沒有喜。為什麼這個喜沒有了呢?就是你修觀的時候破壞這個喜,喜就不現前。你修四念處的時候,就把禪定的這些境界也破壞了,但是並不是退,你這個智慧也進步,定力也進步。但是這個地方是因為這個人學習佛法學習得不夠,他認為我的喜樂沒有了, 我退了; 退了, 因為有愛著心, 有點捨不得:「我的喜樂沒有了! 」 心裡面不能忍受,所以趕快地要把初禪取回來,這就是退回去了。本來是這樣修,是向前進的,現在又向後退了,所以是以進為退,是個顛倒,是這樣意思。問: 所以就是說這個喜樂本身是心理的活動(師: 是心理活動), 並不是身體上的觸,因為如果講身體和定相應的話,他有那個定所生的觸。答:是。問:這個觸應該還是有,但是心裡沒有喜樂就是了。答:是的。但是這個輕安樂,先是心生輕安樂,然後才身輕安樂;身輕安樂,心輕安樂,是兩種,還是心先生起輕安樂的,身輕安樂還是後,還是以心為本的。所以身雖然也有覺受,但是心若是變化的時候,生理上也隨著變化。問:所以心理上沒有喜樂現行的話,身上也沒有。答:也隨著起變化。問:但是定觸還有。答:定還是有。因為他這時候不是散亂心修止觀,這是在禪裡面修止觀,禪是還在的。問:謝謝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