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 如經言: 善修習慈, 極於遍淨, 乃至廣說。此何密意?這是第二科 「無量三摩地」, 分三科, 第一科 「明建立」, 第二科 「釋經言」。「建立」 就是建立無量三摩地, 這無量三摩地怎麼樣建立呢? 就是怎麼樣修習成就的意思。第二科解釋經上說這無量三摩地的情況。第三科是 「解密意」, 就是現在這一段文, 解釋它的密意。「密」 就是深的意思,深妙的意思; 這個 「意」 不容易明白, 所以叫做 「密」。 你看不懂, 就是它有隱密的地方。 這一科分兩科, 第一科是 「問」。「如經」 上說:「善修習慈」, 這個 「善」, 或者就當一個能字講, 能修習四無量三昧的人;或者說是善巧修習慈悲喜捨的人。修習慈無量心的人,「極於遍淨」, 就是達到最高的程度的時候, 就是遍淨天的境界。 這個「遍淨」就是第三禪,少淨、無量淨、遍淨。「此何密意」, 這句話有什麼深意呢? 這個意思。「乃至廣說」, 就是修習悲三昧, 極於空無邊處。 無色界天的空無邊處。「此何密意」, 這樣意思。修習這個喜三昧,修習喜三昧,極於識無邊處;修習捨三昧,最高的就是無所有處定。經上這樣的說話,有何深意呢?有什麼深意在裡邊呢?「廣說」, 就包括悲喜捨三句。這底下回 「答」, 回答是分兩科, 第一科 「明依處」。 依處分四, 第一科是 「修慈」。
答:第三靜慮,於諸樂中其樂最勝,憶念此樂修習慈心,慈最第一,故說修慈極於遍淨。這是 「明依處」, 修慈, 明依處。 第三靜慮就是修慈三昧, 慈無量心的依止處;就是你安住在第三靜慮,在那兒修。為什麼要依止第三靜慮呢? 「於諸樂中其樂最勝」, 原因就是在三界裡邊,最快樂的,第三靜慮是最殊勝,沒有快樂像第三靜慮那麼樣的殊勝,所以它是最殊勝的了。「憶念此樂修習慈心」, 修慈無量三昧的人, 你心裡面你能夠憶念第三靜慮的樂,來修習這個慈心,就是用這樣的樂來饒益無量的眾生, 這樣子修習你的慈心。「慈最第一」, 因為樂最殊勝, 用這樣的樂來饒益眾生, 所以你這樣的慈能與樂是最殊勝了。「故說修慈極於遍淨」, 所以經上這麼說,「極於遍淨」, 這個深意、 這個密意就是這樣意思。
憶念空處修習悲心,亦最第一。前面是第一科是 「修慈」, 這底下第二科 「修悲」, 修這個悲, 悲無量三昧。 分三科, 第一科是 「標」。「憶念空處修習悲心, 亦最第一」, 這個修悲無量的人, 他心裡面在憶念,也就是想念,也就是觀察,觀察這個空無邊處定的境界,用這樣的三昧來修習這個悲愍的心, 這樣子, 也是最第一的。 這是 「標」, 底下解「釋」。
以修悲者樂欲拔苦,無色界中遠離眾苦,斷壞等苦彼都無故。「以修悲者樂欲拔苦」, 修悲無量三昧的人, 他的目的就是想要拔除一切眾生的苦惱, 希望眾生都能夠遠離一切苦惱。「無色界中遠離眾苦,斷壞等苦彼都無故」, 這個 「空無邊處定」 是屬於無色界的第一個定, 你成就了空無邊處三昧的時候,就能夠遠離一切的苦惱,遠離眾苦。什麼苦呢? 「斷壞等苦」, 這樣的苦 「彼都無故」, 彼空無邊處定完全沒有了, 沒有這個斷壞等苦,沒有這個苦。這樣子,修這個悲三昧的人悟入空無邊處定,觀想、思惟,願一切眾生都這樣地離一切苦,是這樣意思。
《披尋記》四二○頁:無色界中遠離眾苦等者:無色界中無所依身,無身重擔苦、無四大乖違苦、無觸對變壞苦,是名遠離眾苦。觸對變壞苦者,謂由手足、塊石、刀杖、寒熱、飢渴、蚊虻、蛇蝎所觸對時,即便變壞,故此名斷壞苦。等言,等取餘苦應知。這個小字,《 披尋記 》 上:「無色界中遠離眾苦等者: 無色界中無所依身」, 沒有身體。 這個 「依身」 怎麼講呢? 一切的行動都是以身為依止而發動出來的,若沒有這個身體,什麼都不能做了。沒有色受想行識的身體,你能做什麼?什麼也不能做。所以所有的行動,所有的作用,都是以身為依止處的, 所以叫做 「所依身」。 無色界天中沒有身體了, 沒有所依止的四大,四大的身體沒有。「無身重擔苦」, 就是沒有這個苦了。 這個 「擔」, 譬如說擔兩桶水,或者是有兩百磅,一桶一百磅,兩桶是兩百磅,放在你的肩上,這樣擔著,叫做擔。 你走它兩百里路, 你辛苦不辛苦? 所以叫做 「擔」。 現在說 「無身重擔苦」, 我們這個身體就是個擔, 我們時常、 常常擔這個五蘊身的身體各處跑, 行住坐臥, 這有多苦啊? 很苦的! 這個 「無身重擔苦」, 就是
沒有……。這是總說的,下面是別說。無色界天的空無邊處定,他在第四禪天修空無邊處定成功了,就得空無邊處定了。得空無邊處定的時候,就像人到虛空的境界,沒有這個身體了,像虛空的境界似的,那麼就沒有身的重擔的苦惱。這是一種苦。「無四大乖違苦」, 這底下就是分別地解釋。「無身重擔」 是總說, 這裡別說。沒有地水火風互相乖違的苦惱,地水火風這四大互相衝突,四大不調和了就有病了,這是病苦。「無觸對變壞苦」, 也沒有這個苦。「是名遠離眾苦」, 這就叫做遠離眾苦。這樣說,無身重擔苦,無四大乖違苦,四大乖違主要是病苦,當然老苦也應該在裡邊,死苦也應該在裡邊。「觸對變壞苦者」, 什麼叫做觸對變壞苦呢? 「謂由手足、 塊石、 刀杖、 寒熱、 飢渴、 蚊虻、 蛇蝎所觸對時, 即便變壞」, 用手來打、 用拳來打、用腳來踢,或者是用土塊,或者用石、用刀、用杖、大寒大熱、或者是飢、或者是渴、蚊虻、蛇蝎這些東西,與你這個身體相觸的時候,這個身體就壞了, 我們的身體就壞了。「即便變壞, 故此名斷壞苦」, 這叫斷壞苦。「等言, 等取餘苦應知」, 還有其他的苦。 其他的苦, 有這個身體還有個愛別離苦、 怨憎會苦、 求不得苦, 很多的苦。「無色界中遠離眾苦,斷壞等苦彼都無故」, 這樣子解釋。 第三科是 「結」。
是故憶念無邊空處修悲等至,作如是念:當令一切有苦有情,到無眾苦及所依處。修悲三昧的人,悲無量心的人,他這樣子憶念,說是希望這一切眾生沒有苦。沒有苦,怎麼叫做沒有苦呢?這在三昧裡面,具體的情況就是這樣子,希望一切眾生像無色界天空無邊處定那樣子,遠離一切眾苦,是這樣意思。「修悲等至, 作如是念: 當令一切有苦有情, 到無眾苦」, 你能夠達到像空無邊處定那樣,沒有眾苦。
,所依處就是空無邊處定,依止空無邊處定遠離眾苦,是這樣意思。
修喜定者, 亦常憶念無邊識處, 慶諸有情所得安樂。作如是念:當令一切有情之類受無量樂,猶如識處,識無限量。「修喜定者」, 前兩科, 一個 「修慈」、 一個 「修悲」, 現在第三科 「修
喜」。 分兩科, 第一科是 「釋」, 第二科 「結」, 這裡是 「釋」。「修喜定者」, 這個修喜定怎麼樣解釋呢? 怎麼樣修法呢? 也是在禪定裡面,「常憶念無邊識處」, 憶念識無邊處, 憶念識無邊處的境界。「慶諸有情所得安樂」, 來祝賀一切眾生能夠得到識無邊處的那樣的安樂, 那麼就叫做喜。怎麼樣修法呢?「作如是念:當令一切有情之類受無量樂,猶如識處」, 就像識無邊處的那種快樂, 這叫做喜。「識無限量」, 就觀察這個識,過去的識無量無邊,未來的識無量無邊,現在的識無量無邊,就是這樣子思惟。當然這個人他是成就了識無邊處定的人,他才能這樣憶念的。
是故憶念識無邊處修習喜定,為最第一。「是故憶念識無邊處修習喜定」, 這是結束了, 結束這段文。 得了禪定的人,他修四無量的時候,修慈這樣修,修悲、修喜這樣修。沒得禪定的人,他要修,怎麼修呢?當然也可以這樣子思惟,但是可能不這樣修。我去賺多少錢,我給他什麼什麼樣的快樂,可能是這樣子修,這樣修也好,也是好。但是,人可能是這樣子,我歡喜吃辣椒,我也願意你吃辣椒;我歡喜吃饅頭,我也願意你吃饅頭;我是得到無量無邊的財富,從財富中得到快樂,我就用這樣的快樂布施給一切眾生,遠離一切苦,得一切樂、得歡喜。但是得了禪定的人,他是修四無量心三昧的時候,不這樣想,他不認為世間的財富是快樂,不認為世間的色聲香味觸是樂。所以他希望眾生離苦得樂的時候,也不這樣想;只想你得到三禪樂,叫做樂,得到悲、喜也是這樣子,這時候的思想是不一樣。因為得到禪定的人,他是肉眼也好、天眼也好,看見世間人,那個富貴榮華的人都是苦惱人,不認為是樂,所以也不願意把這種樂給你,叫你苦惱,也不這樣觀想。這就是人的本身的程度來決定他的思想,他的思想也就是他的程度,所以做出的事情就是這樣子,有禪定的人是這樣子。所以我們這樣思惟這件事的時候,這可以知道,哦!這個人背景是這樣子,這個人的思想是這樣子,他所要利益人的時候是這樣的,這裡面是不是有一個道理?有這樣的道理。
修捨定者, 亦常憶念無所有處。作如是念: 無所有處, 無漏心地
最為後邊, 捨最第一; 如阿羅漢苾芻, 一切苦、樂、不苦不樂現行位中,皆無染汙,當令一切有情之類,得如是捨。「修捨定者,亦常憶念無所有處。作如是念:無所有處,無漏心地最為後邊,捨最第一」, 這是第四「修捨」無量心。 分兩科, 第一科是解「釋」。「修捨定者」, 怎麼修法呢? 「亦常憶念無所有處」, 也是他住在無所有處定裡邊,他就是憶念,憶念這個無所有處。他成就了無所有處定,他入這個定的時候, 就是念這個無所有的境界, 這個 「捨」。 得到色界的四禪,然後進一步得到無色界的空無邊、識無邊、無所有處,那麼他就按照自己這個境界入到這個禪定裡面。「作如是念」, 他心裡面這樣想、 這樣憶念。「無所有處, 無漏心地最
, 無所有處三昧, 它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呢?「無漏心地最為後邊」,修學聖道斷惑證真這件事情,這個工作,就是由初禪開始。在初禪裡邊,色界的初禪這時候開始修學四念處斷惑證真,在初禪可以做這件事。二禪裡也可以,三禪也可以,四禪也可以,空無邊處定也可以,識無邊處定也可以,到無所有處就是到最後了,最後他在這個禪定裡面修學四念處來斷惑證真的。 這個斷惑證真就叫做 「無漏心地」, 能夠沒有煩惱, 無漏的心地。
,這是最後的邊際,就是到這裡了。後邊還有個非非想呢?非非想不可以,不能夠在非非想定裡面修四念處的,不可以,所以無所有處是最後了。為什麼非非想那個三昧裡面不可以呢? 因為入了那樣的定以後,那裡邊的心識的明了性不強。心是明了性的,但是入了那個三昧的時候,那個明了性很弱,很軟弱,修止觀,修無漏的三昧不行,沒有這種堪能性,沒有這個能力,不能這樣修。所以只有從初禪到無所有,這些都可以;在初禪之前, 還有一個未到地定也可以。 這樣說呢,「無漏心地」 是最為後邊。「捨最第一」這個捨, 無所有也就是捨的意思, 把色, 色界天這個色,欲界也是色,色界也是,這個色棄捨了。後來把空也棄捨了,識也棄捨了,無所有,什麼也沒有,就是思惟這個無所有,得了禪定了,得了定了,叫做無所有處定。 所以這個時候這個捨是最高深了, 到這個境界, 所以叫「捨最第一」。「如阿羅漢苾芻, 一切苦、 樂、 不苦不樂現行位中, 皆無染汙」。 這底下形容這個捨的殊勝,就是在無所有處定裡面修這個三昧,修這無漏心三昧成功了,得了阿羅漢的時候,這阿羅漢的境界是什麼樣的呢?說是無所有處定 「捨最第一」,「如」, 那個捨的境界就像阿羅漢似的。「阿羅漢苾芻」,「阿羅漢苾芻」 這句話表示初果也可以是在家人, 可
以是優婆塞、優婆夷也可以,二果、三果也可以是在家居士,也都可以,但是到了阿羅漢一定是出家了,所以叫做苾芻,或者是苾芻尼。「一切苦、 樂、 不苦不樂現行位中」, 一切的苦惱的境界出現了。 我們凡夫,有的時候有苦惱的境界出現,有的時候也有滿意的境界出現,有的時候有不苦不樂的境界出現。得了阿羅漢也是會有這個事情,也會有苦惱的事情出現,也會有樂,也會有不苦不樂。「現行位中」, 苦、 樂、 捨這三種境界,「現行位中」, 顯現在你的心裡邊的時候,顯現在你的心裡的時候。這個「行」或者說是心、心行,顯現在心裡面。如果這苦和樂、不苦不樂沒有出現,沒有出現;行是有為法,在這有為法裡邊,沒有出現苦,也沒有出現樂,也不出現不苦不樂這種受,沒有!那當然在行裡面沒有這件事。現在出現了呢,就在這有為法裡面有了,有了苦的感覺了。而出現這件事,如果剋實地說,還是應該與你的心面對的時候叫做出現。說出現了,但是你心裡面不面對它,也等於沒有出現。所以這個 「現行位中」, 就出現在你的心的前面的時候, 在這個境界裡邊, 這個階段的時候。「皆無染汙」, 阿羅漢面對苦的時候, 面對樂的時候,面對不苦不樂的時候,他心裡都是清淨的。苦出現的時候沒有瞋心,樂的時候也沒有貪欲心,不苦不樂的時候也沒有愚癡心,他沒有這個分別, 所以 「皆無染汙」, 和凡夫不同。 這可見凡夫也有苦、 樂、 不苦不樂,聖人也有苦、也有樂、也有不苦不樂,但是心不同。就是修行的時候,就是使令你思想有變化了,思想上有變化。「皆無染汙」, 阿羅漢當然他也有出定的時候, 也有入定的時候; 出定的時候當然就是面對苦,面對樂,面對這不苦不樂的境界,但是他內心裡面還是有明,有明相應觸,有這個智慧和他在一起,所以這外面的境界不能動搖他的明,不能動搖他的明、他的智慧。他的智慧就是一切法都是無常的、是無我的、是空的,他心裡面不執著,你不能染汙他,你不能使令他的心有貪瞋癡的活動, 不能, 所以叫做 「皆無染汙」。 若是凡夫就不行,凡夫不可以。但是我們初發心修四念處的人,你用如理作意面對苦、樂、不苦不樂的時候,他也不會太染汙;用如理作意的時候,也不是太染汙。當然,我們還是有執著,可是和一般的凡夫不同,不一樣,用如理作意。如理作意,怎麼叫如理作意?就和打妄想一樣。但是你要有經論的基礎,你一定要學習了佛法,你心裡面能用佛法的智慧去面向它,就可以了,就是這麼回事。你不要像以前沒有修學佛法的時候,那樣的心情去分別一
切境界,你用苦、空、無常、無我的心情去分別苦、樂、不苦不樂的境界,這就是這麼回事。你面向這個境界的時候,這個境界是如幻如化的,是有而不實的,你這樣想。思惟這是苦,你若執著它就苦了;要無著,也不執著。怎麼不執著?這個東西是無常的,一剎那間就滅了,不是了。觀察它是如幻如化,是畢竟空的,他就不著了,貪也不起來了,瞋也不起來,貪瞋癡都不起來,那麼他就……雖然不像聖人那樣子,但是他接近,他與聖人的境界相接近,和凡夫的境界就相離、相背離了。所以那一天有個同學向我說:「我聽這佛法倒是歡喜, 但是很難做,怎麼做法,做不來。」很容易就是這樣分別。當然你若常常靜坐,那又會增加了一樣功德,增加一樣功德。你若常常靜坐,增加一樣什麼功德呢?就是心裡面明靜而住,我就是不分別,也不貪、也不瞋、也不愚癡,心裡面明靜而住。若分別,就是分別這是如幻如化的,如夢中境、如水中月,是如幻如化的; 像雲, 天上的雲, 如電、 如雲。「如電」 就是無常的境界,一剎那間就現,一剎那間就沒有了,觀察它剎那剎那地生滅變化,這樣思惟,就是這樣子。所以你要常常訓練修止觀,我思惟完了以後就寂靜住,就不分別;若分別,馬上就還是苦、空、無常這樣思惟。所以我們非要常常讀經不可,你從經論上得到苦、空、無常、無我的智慧。你的智慧,我學習了佛法,我在日常生活是怎麼樣用呢? 我不會用。其實就是這樣用,就是這樣子。也儘量地少談閒話,你不要說世間上的這些論,戲論的事情不要說,然後多談佛法。你說出來的語言是佛法,心裡面思惟也還是佛法,久了這個貪瞋癡就不活動了,你心裡面就清淨。雖然沒有斷煩惱, 但心裡面清淨, 說:「我不, 我不這樣做! 」 不這樣做, 那麼怎麼做呢?你不是這個,就是這個嘛!不是佛法,就是世間法。你還是世間上那個貪瞋癡,那麼樣去思惟,說貪瞋癡的語言,內心裡面思惟這個貪瞋癡,那就是完全沒有改變,就苦了,就苦惱了,就很難,所以非要改變不可。改變,從什麼地方改變?從自己心裡面改變,不是從外境上改變。外境上,誰有那個本事能改變外面的境界?世間上的人不能,世間上沒有這種人能改變一切境界。說是你的權力最大,你也辦不到。只有佛、菩薩、阿羅漢有高深的禪定,可以改變。說這個地方很美,他說這地方不美,就能變成個醜陋的境界,也可以。說這地方很醜陋,可以變成很美的,也都可以。他那個禪定的力量能改變一切的境界,能改變。聖人的境界是自在的,凡夫沒有自在的事情,只有聖人有這種境界。而聖人願意用神通改變境界也可以,不改變也一樣,他心裡不染汙、不動,也是可以。
所以,阿羅漢就是於這個「一切苦、樂、不苦不樂現行位中,皆無染汙」, 你不能染汙他, 他心裡面不入於第一義諦, 你不能染汙他, 他沒有入定;他若入定,你更不能染汙了,那就是捨了。所以這也是捨,能棄捨一切染汙;不入定也棄捨一切染汙,入定也是棄捨一切染汙,是這樣子,「皆無染汙」。「當令一切有情之類, 得如是捨」, 所以修捨三昧的人就是心裡面這樣想,令一切有情得到這樣的捨,得到阿羅漢的這樣的捨,棄捨了貪瞋癡,棄捨了貪瞋癡的境界。不苦不樂的眾生給他樂,有苦的眾生就是叫他離苦, 不苦不樂的眾生叫他離開愚癡, 這樣子。「當令一切有情之類, 得如是捨」。
是故憶念無所有處修習捨定,為最第一。這是第二科是 「結」。「憶念無所有處修習」 這個 「捨定」, 是最殊勝了,是這樣意思。這裡邊還有這句話,「無漏心地最為後邊」, 這個地方有一點事情。 這樣說,非非想定就是有漏的了,就一定是有漏,但是也不那麼說。是說你想要修四念處斷惑證真的話,這個非想非非想定是不行,你不可以在那個定裡面修四念處,不能。但是你若已經得到禪定了的人,成就四念處的人,斷惑證真的人,他也成就了非想非非想定的,他也可以入於非想非非想定。入在那個定裡面,那他就可以修……而不是凡夫的這種心情入定,而是聖人的清淨心入定,當然也可以觀察它是無漏的,那就不同了,那就是不一樣。比如說是一個人在熱鬧的地方,這個塵勞的境界,在那裡修行,不能修行。我要到那深山、寂靜的地方,在那裡沒有這一切雜亂的境界的干擾,他能夠制心一處修學四念處。修學四念處成功了,成功以後到塵勞的世界走一走也可以,也是可以到那邊走一走,也是可以。所以說我在非想非非想定我不能修四念處,是的;那麼我在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修四念處,這是可以修。修成功了呢,你還是可以入非想非非想定的。那個時候是無漏的,因為你沒有煩惱了,所以那叫做 「遊觀無漏」, 這句話, 叫做 「遊觀無漏」。 遊, 旅遊的遊, 觀察的觀;無漏,有漏無漏的無漏,遊觀無漏,那叫做遊觀無漏。這樣情形, 那就不能說無所有處定是 「無漏心地最為後邊」, 這句話就不對了。這句話的目的,說這句話的範圍,是在修四念處的時候;那你
不能在非想非非想定,一定是無所有處定以前才可以。這樣說,無所有處定是最為後邊,「無漏心地最為後邊」, 是這樣意思。
如是一切皆是聖行,唯聖能修,故經宣說覺分俱行。這是 「結聖行」。 這個 「結」 是解密, 解深密的, 解這個密意這裡分兩科, 一問一答, 第一科是 「明依處」, 現在第二科就是 「結聖行」。 我常是念 「聖行」, 把這個字念 「 ㄒ ㄧ ㄥ ˊ 」, 我查了字典, 我查過很多次, 念「聖行」, 念 「 ㄒ ㄧ ㄥ ˊ 」 這個字也是對, 念 「 ㄒ ㄧ ㄥ ˊ 」 也是對的; 我們常是念 「 ㄏ ㄥ ˋ 」, 念 「 ㄏ ㄥ ˋ 」 當然也可以, 念 「 ㄒ ㄧ ㄥ ˊ 」 也是對的。 行就是向前進, 向前進叫做 「行」。 行住坐臥,「行」 就是向前進。 你這樣修行,你不斷地修行,就是向前進的意思;你不修行,不修行就停下來了。所以讀「ㄒㄧㄥˊ」也應該是可以。「如是一切皆是聖行」, 前面修這個慈三昧, 慈、 悲、 喜、 捨這些事情, 這個都是聖人的修行的境界, 因為什麼呢? 「唯聖能修」, 唯獨聖人才能這樣修。說這凡夫也可以修,那你是凡夫的境界,不是聖人的。聖人這個修行, 只有聖人才能辦得到, 凡夫是修不來的,「唯聖能修」。「故經宣說」, 所以經上說 「覺分俱行」, 這個四無量心三昧是 「覺分俱行」, 就是七覺支, 七覺支和它在一起地相應而行。「俱」 是說在一起, 在一起就是相應的意思, 所以這就是 「聖行」。 七覺支這個覺,「覺」 是什麼呢? 就是無漏的智慧。 所以 「覺分俱行」, 這樣意思。 這一段文是 「解密意」。
復次,云何一分修三摩地?「復次,云何一分修三摩地?謂於此中或唯作意思惟光明相,或唯作意思惟色相。 」 我們前面曾經說過, 這個 「攝諸經宗要」, 這一科裡面分十五科, 分作十五科。 第一科是 「八解脫等」, 第二科 「三三摩地」, 就是「有尋有伺等三摩地」, 再這個 「小」、「大」、「無量」 這三個三摩地。 現在是第五科 「一分修等三摩地」, 這是分兩科, 第一科是 「辨修相」, 修這個三摩地的相貌。 分兩科, 第一科是 「一分修三摩地」, 第一科是 「問」。「復次, 云何一分修三摩地」, 這個三摩地叫做 「一分修三摩地」, 這是什麼意思呢?你給我講講我聽聽。
謂於此中或唯作意思惟光明相,或唯作意思惟色相,而入於定。如是二種,隨其次第,或了光明,或覩眾色。「謂於此中或唯作意思惟光明相」, 就是像前面不是在初禪裡面, 是舉那個例子。 在這個禪定裡面,「或唯作意思惟光明」 的 「相」, 雖然得了初禪了,得了二禪、三禪、四禪,但你現在是人間的人,也沒生到天上去,所以聽人說,或者聽經論上這麼講,或者是有一個高人來同你談話。因為你若得了色界四禪以後,就會有不是平常的人來和你來往,就有這種情形。你一入定,有可能心就到天上去,也可能的;一入定,有可能到彌勒菩薩那兒去了;一入定,到阿彌陀佛那兒去聽阿彌陀佛說法,就會有這種境界。當然這是佛教徒才這樣;非佛教徒他入定,他也不會和佛菩薩說話的,他不會。若是我們佛教徒,就有這種可能。因為佛教徒他讀經論,從經論上知道, 喔! 天上有彌勒菩薩;「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 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 喔! 那兒有阿彌陀佛; 東方世界有藥師如來, 還有阿閦佛,還有無量無邊的佛,南方、北方……。他一入定,他就能夠想要見彌勒菩薩,他就去了,這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所以他就會有特別的一些消息,和我們凡夫不一樣。現在這裡說 「謂於此中或唯作意」, 或者在禪定裡面, 只是這樣觀察思惟, 思惟是光明相。 前面我們講過 「思惟光明相」。「或唯作意思惟色相」, 前面光明相其實也是色相, 但是這個思惟色相就不限於光明相。我思惟個大蓮花,那也是色相;我觀佛的相好,那也是色相;修不淨觀也是色相,就是各式各樣的色相。「或唯作意思惟色相」,而不思惟光明相,這樣就不同了。這樣思惟又是怎麼回事?思惟的時候,就是想念的意思。想,我想念我的母親,你一想,這母親的相貌就現出來;我想這個大蓮花,大蓮花就現出來。想完了以後,就是心裡面住在這裡不要動。我想這白骨,白骨想完了,由足至頭、由頭至足,這麼多少遍,想這個白骨。想完了,不要一直地想,想完了的時候,心裡面就安住在那兒不要動, 就入定了, 這就是奢摩他了, 是這樣子, 所以 「而入於定」, 這樣意思,這是解釋。「如是二種, 隨其次第, 或了光明, 或覩眾色」,「如是二種」, 就是前面這兩種, 一個是思惟光明相, 一個是思惟色相, 這兩種。「隨其次第」,就是光明相和色相的次第。「或了光明, 或覩眾色」, 隨你的歡喜, 你願意只是修光明就修光明,或者只是觀眾色就是觀眾色,其中的一個,這樣子
入定, 這就叫做 「一分修三摩地」。
云何具分修三摩地?這是第二科, 怎麼叫做 「具分修三摩地」 呢? 這是問, 底下解 「釋」。
謂俱思惟而入於定,亦了光明,亦見眾色。就是那個修行人,這兩種所緣境他都思惟觀察,不限於一種。就這樣思惟而後入於定, 就是心住一緣, 離一切分別。 這樣子呢,「亦了光明,亦見眾色」, 就是了光明同時也會見眾色, 見眾色也了光明, 這兩種都是有的, 那就叫做 「具分修三摩地」, 是這樣意思。
如是修習光明定者, 定難差別有十一種。所謂疑等, 如經廣說。「如是修習光明定者,定難差別有十一種」, 這底下第二科「釋定難」。「一分修等三摩地」 分兩科, 第一科是 「辨修相」, 說完了。 這底下解釋定的難,就是還是有阻礙,這個定修不成,也有這個問題。分四科,第一科是 「標經說」。「如是修習光明定」, 定還是有難的不同, 有各式各樣的差別的難。有多少呢? 有十一種不同。「所謂疑等」, 第一個難就是疑, 有疑惑心。「如經廣說」, 像經裡面說出來這個疑, 有各式各樣的疑。 這件事在 《 成實論 》裡面也有提到,在《成實論》有提到這件事。這底下第二 「問答辨」。 前面第一科是 「標經說」, 這底下 「問答辨」,來辨這個難的事情。 分兩科, 第一科 「問」。
問:此誰難耶?說有十一種難, 它來障礙誰呢? 這是 「問」。 底下第二科回 「答」, 回答分兩科, 第一科 「標列相」。
答: 三摩地相。相有二種, 謂所緣相及因緣相。「答: 三摩地相」, 障礙誰啊? 就是障礙你的三摩地的相貌, 障礙你
三摩地的體相, 就是障礙你的三摩地。 而三摩地的「相有二種」, 哪兩種?「謂所緣相及因緣相」,「所緣相」 就是所緣境, 緣這個所緣境, 安住在這兒不動就是入定了。「因緣相」 就是入定的因、 入定的緣, 也就是入定的因緣, 因此而能入定, 那就叫做定的 「因緣相」。 這件事下面有解釋, 比如說不守根門,這些事下面好多,解釋很多的事情。
用彼為依,住三摩地;若退彼相,便不能住。「用彼為依, 住三摩地」, 前面是 「標列相」, 這底下 「明住等」。 用彼所緣相及因緣相為依止,你安住在三摩地裡邊,是這樣子。若沒有所緣相,你不能入定;沒有因緣相,你也不能入定。有所緣相,而能夠假借因緣不斷地修行, 成功了, 你就得定了, 就是這樣子。「用彼為依」, 安住在禪定裡邊,三摩地。「若退彼相, 便不能住」, 若是你有難的時候, 或者有疑惑心, 或者有其他種種的問題的時候,就障礙你;這一障礙,這個所緣相和因緣相就失掉了, 就沒有了。 沒有了呢,「若退彼相, 便不能住」, 就不能住在禪定裡,不能住在三摩地裡了,就不能了。所以這個定還是有難,有阻礙的。
此中最初,於所顯現光明色相不善知故,便覺有疑。這是第三科。 第一科 「標經說」, 第二科是 「問答辨」, 現在第三科解釋定難的差別。差別一共有十一科,第一科就是有疑惑,有疑。「此中最初, 於所顯現光明色相」, 就是你以光明的色相, 以光明相、以色相為所緣境的時候,當然這光明相出現了,或者眾色相也出現了。出現的時候,「不善知故」, 你不能夠知道那是怎麼回事, 你心裡面就會有疑惑:這個相從哪兒來的?這是什麼相?怎麼回事情呢?比如說有的人靜坐,就感覺這個身體一直地向上升,一直向上升;也有人靜坐的時候一直向下沉,沉、沉,心裡面:這怎麼回事呢?心裡就恐怖了,這樣子哪能得定呢?你就不知道。所以修行這件事, 是以學習教義為依止。 說:「我不要去學習, 我就修行。」這話對不對? 當然你普普通通地這樣子可以,我就是這樣子念一句阿彌陀佛也可以。念阿彌陀佛,實在也要讀讀《淨土三經》好一點,讀讀《 淨土聖賢錄 》也好一點, 讀讀《 往生論 》也是好一點。 說完全不讀書,只是念阿彌陀佛,也是可以,也是很好。但是你若是其他的修行,那就不
一定,其他的修行,我也不想……陶淵明說讀書不求甚解,也可以,我就每天讀讀 《 金剛經 》, 或者讀 《 法華經 》, 讀 《 華嚴經 》, 讀這些大乘經論,然後讀完經了,我願意跑跑街,跑一跑,願意睡覺就睡覺,看報紙就看報紙,反正我一天就是這樣做功課,那也可以。但是你若想要深入地去修行,那就不夠,光是讀就是不夠,你非要用功深入地學習才可以。你若深入學習,說我在這兒靜坐的時候,感覺自己一直向下沉、一直向下沉,這不知怎麼回事就害怕了。那是說恐怖,這是說有疑惑,怎麼回事情這樣子呢?靜坐的時候就感覺這個身體大、大、大、大,不得了,心裡就疑惑怎麼回事呢?但是你睜開眼睛看,你還是那麼大,並沒有真是大。所以你若是讀讀經,就知道這都是你的虛妄分別,哪有那麼回事情呢!「不善知故」, 你沒有教義的知識, 這些事都不明白, 但是有個疑惑,還不能解除這個疑惑,那你這個定就修不成了。所緣相也沒有了,因緣相也沒有了, 你不能得定的。 說是:「那是解門, 我是行門! 」 這個行門裡面不可以沒有解的呀,你沒有解你能行嗎?不可以啊!解是行的開始,不可以分開的,不可以分離的,不可以分的。所以你若不善知就有疑,有疑的時候這個禪定就障礙了,就不能得禪定,不可以的。
方便緩故,有不作意。這是第二科。 前面是 「有疑」, 這是第二科 「有不作意」。 分兩科, 第一科是 「標舉」, 就是舉出來不作意。「方便緩故」, 方便是什麼? 就是行動, 以行動為方便, 就才能成功。「緩故」, 緩故是什麼呢? 就是懈怠。有人說:「你念佛的時候, 一天念六支香佛。 」 有人說:「那幾時才能得念佛三昧呢? 」你看,這個人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來。可見這個人的境界高啊! 那要幾時才能得三昧? 才能得念佛三昧呢? 但是話是那麼說,我們初開始用功的人,不可以太多;他的睡眠還是要正常,飲食也要正常,一切正常,有正常的功課表,初開始還是要這樣做。說是打禪七,初開始修行的人就是要這樣子可以;你的功夫高了,當然不可以打禪七,不合適。他一坐可以坐三天、可以坐七天,那打禪七一會兒就開靜了,那怎麼可以呢?那是不對的嘛!所以,初方便的人是這樣子。也有的人,說是那個香火廟,很輕視這件事;我不輕視,我同意香火廟。說那裡有抽籤的,我也同意。因為這事好像……,啊!這是迷信!是的,你說得對,你說的是高的境界,但是我沒有那麼高啊!一般的這些非
佛教徒,或者是佛教徒,他就是這香火廟最合適,燒燒香,然後拜,誠懇。「唉呀!我的兒有病,我去求佛、求神。」因此而在那裡拜佛三拜,不是栽培善根了嗎?有神通的人,他們一坐就什麼事都知道了。我們沒有神通的人, 有了什麼事情,「唉呀! 這事情怎麼辦? 怎麼決定呢? 」不能決定,抽個籤,他從這兒就得到了一點信心,也好嘛!好過一點兒辦法沒有,也是好嘛!所以我不認為那是迷信,但是我不做那個事,我不去……。所以這個事情,你要多方面去想,你才能知道這件事。有一個居士,我和他只是見過一次面就是了。他是一個記者,我在南灣講演,他和我見過面了,好像就是有點緣似的。我有時要去臺灣,就是要到飛機場,他非要送我去。到了飛機場,坐在那兒等飛機的時候說話,說話中,其中有一句話我認為有道理。他說什麼呢?他說出名字來,就說這個林雲,他講風水、講氣、講什麼,他能度化電影世界的人士,這個明星、那個明星,那一個人、那一個人,還有什麼富貴的人就相信這個,看到風水有道理, 跟他學, 他因此給他一點佛法。「你玅境法師辦不到這件事。」唉呀!這句話非常有道理,非常有道理。我從這句話,我也開悟了很多事情,很多都有道理。他這個身分,他這樣能力,就是度化這些人;他這個身分就度化這麼多人,都有道理。你不要就唯我第一,不必這麼說,不要這樣說,就是各適其適,就最好了,最好是這樣子。我從這裡想到這件事情。「方便緩故, 有不作意」, 就是懈怠了。 本來靜坐的時候要作意, 止也是作意,觀也是作意,你不作意的時候你能止嗎?自己心裡面要緣這個所緣境,要緣這個所緣境就是要數數地作意;於所緣境數數作意,你才能夠不散亂,要作意。但是他現在懈怠了,他不作意,他懶了,他不想;一不想,這個所緣境就失掉了,那怎麼能入定呢?所以這個緩慢也是,不作意也是不行的。
如於眾色不欲見者,或閉於目,或復背面;此觀行者,於諸色中不欲作意,亦復如是。「如於眾色不欲見者, 或閉於目, 或復背面」, 這底下 「喻合」, 第二科 「喻合」, 舉一個譬喻來合這個方便緩的道理。「如於眾色不欲見者」, 就比如這個人, 他對於各式各樣的形相, 他不願意看見,那怎麼樣不願意看見呢?我閉上眼睛,我不看。佛在世的時候有個城東老母,城東老母是誰呢? 就是祇樹給孤獨園給孤獨長者家裡面
一個管事的女人,給他管家的一個女人。佛給她現種種的形相,她就是把眼睛閉上,我不看!閉上眼睛還是能看見,說用手遮住,用手遮住還是看見。「或閉於目, 或復背面」, 或背, 我不和你面對, 我背過來, 背向著你,那麼就不見。這樣是不見眾色。「此觀行者」, 說這個修觀行的這個人,「於諸色中不欲作意」, 心裡面原來是這樣子入定的, 現在我不歡喜, 我 「不欲作意」。「亦復如是」,也就是這樣子。「或閉於目, 或復背面」, 方便緩慢了。 緩慢了, 就是一樣嘛!你不作意,不作意這止也是修不來,觀也修不來,那就是障礙了。這個不作意也是有個問題。
問:請問院長一個問題,您剛才提到不苦不樂,因為我覺得這個很難下定義。當你內心保持一種平靜的時候,是不是跟不苦不樂很接近?而且如果說當我處在不苦不樂的時候,我要怎樣去遠離我的愚癡呢? 請院長解釋,謝謝!答:怎麼樣遠離這個愚癡?可以有種種的方法。比如說「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我看見明月的時候想起來家, 想起來父母, 想起來自己的朋友,心裡面就憂愁了;有的人看見明月,心裡歡喜了;有的人看見明月心裡沒有什麼,也不憂愁,也不快樂,那麼就變成無記。但是我們佛教徒,佛教徒不管是遇見苦也好,遇見樂也好,遇見不苦不樂也好,他心裡面還是用苦、空、無常、無我來觀察,那就遠離了不苦不樂的愚癡。就是不要執著所面對的境界是真實的,不要執著它是真實的,你就遠離了愚癡。什麼叫做愚癡?就是不管是遇見什麼境界都認為是真的,這一念心就是愚癡。遇見苦的境界認為是真的,我們遇見苦的境界心裡面不高興,瞋怒、憤怒,其實裡頭也有愚癡;我們遇見如意的境界,心裡面愛,心裡面貪,當然也認是真實的了,其實裡面也有愚癡,不只是貪;如果不感覺到什麼可愛,也不感覺可憎,這個時候就是不苦不樂,這個時候你認為這個不苦不樂是真的,那就是愚癡。愚癡是很普遍的,這個愛和憎是各別的。但是不管是什麼境界,我們佛教徒你不要離開四念處,這都是苦、無常、無我,是空的,都是假的,不真實的。若是修唯識觀,這是內心的分別;我心裡不分別,沒有這些事情,什麼事也沒有。說那地方很美,是內心的分別叫做美,是你內心安立的,實在那個境界並沒有美可得;說很醜陋,那醜陋是
你內心的安立,內心的分別,那個境界本身沒有醜陋,都是內心的分別;說不苦不樂,是你內心的分別。所以這樣說,我心裡沒有分別,這個不苦不樂是不可得的。所以這樣講,就能遠離愚癡,就是遠離了執著一切法是真實的,這個執著不見了。你常常這樣觀察,你就熟悉;你只是修止,這個觀就不熟悉。不熟悉, 你一出定的時候還是和一般人一樣, 都是執著是真實的。「幽暗之所蔽, 何不求光明」, 就是被這無明的黑暗蒙蔽。 你得了禪定,你還是被無明所覆蔽,你還是個生死凡夫。說有神通,但是你沒有這般若波羅蜜,還是個凡夫。若是你常修觀,就容易從這裡衝破出去,所以能得慧解脫。怎麼樣能夠遠離這個不苦不樂的愚癡呢?就是觀察這也是內心的分別,這是虛妄,是無常的、是無我的、是不淨的,是苦、是空,還是這樣分別,這樣觀察,就遠離了愚癡。說好像我辦不到,其實就像妄想那樣去思惟觀察,怎麼會辦不到呢?你會打妄想,你就會觀,道理是一樣,只是內容不同而已,內容不一樣,只是這樣子。但是,修止不是容易,控制這一念心叫它不要動,這是比較難一點,但是,也是還是可以修行。雖然我們不修行的人,他有的時候心裡面也不亂,不是很亂,我想東、我想西,其實也還是由你的欲來決定的。我這個欲,就是我心裡想要想東就想東,我心裡面想要想西就想西,我不願意想西那麼就不想西,裡邊還是有一個決定者,就是你的欲、欲望,一個希望。所以現在我若不要打妄想,我不要想,但是佛菩薩慈悲,並不是強人所難,給你一個所緣境,你數數地憶念它,其他的妄想就不起來,這是有道理,也是可以做到的。說我做不到,你慢慢地,你有一分鐘的寂靜也都可以嘛!一分鐘的寂靜,就有希望是兩分鐘,就有希望四分鐘,就有希望八分鐘。比如打禪七的時候,可能很多人都會有……,忽然間很長一個時間心裡不動,有三十分鐘不動,都有可能這樣子。那就表示你有成功的希望。
問: 現在 《 瑜伽師地論 》 正在講禪定的部分, 曾讀到 《 彌勒菩薩上生經 》,提到可在禪定中聽彌勒說法。但此禪定應作何種觀,或當生想見彌勒菩薩有什麼前方便?答:見彌勒菩薩,那不是容易,你是不容易見到彌勒菩薩,不是容易。想要見到聖人,不是容易;他用聖人的面目和你見面,你的程度要高一點。他示現一般平凡的境界和你見面,你看見他的時候,不知道他是
聖人,這樣境界是能有,但是不知道,他走了你才知道,這個境界是有。 像你這個說的 「在禪定中聽彌勒菩薩」, 假設你若能得到未到地定,欲界定可能還不行,得到未到地定的時候,你天天拜彌勒菩薩,拜彌勒菩薩。拜彌勒菩薩的時候,你向彌勒菩薩求,我希望見到彌勒菩薩,見到菩薩。見到菩薩,你也要有一個理由,要有一個原因,沒有事情你要見他,這是不可以。在三藩市有一個居士,三藩市有個居士,他拜觀世音菩薩。當然都是佛教,信佛嘛!信佛很多佛教徒都吃素,但是他不歡喜吃素,他一定要吃肉,這個居士。一定要吃肉,他就拜觀世音菩薩,他忽然間,他也很靈啊, 這個地方; 他就拜觀世音菩薩說:「觀世音菩薩! 我不能吃素的, 除非你領我到地獄看一看, 我才能吃素。 」唉呀! 不得了,真就是觀世音菩薩就領他到地獄去了,去看看,到地獄走一走。這一下子,還有別的事情我們不講了,那麼就是從地獄就出來了,就好了,夢就醒了。你說若是領你到地獄看看就吃素,這回領你到地獄看看了,他只好吃素了。這就是你要有一個理由,那你就見到觀世音菩薩了。 那我問他, 我說:「你見觀世音菩薩是個什麼樣呢? 」 他說:「就看見一個端正的女人,高大一點,一個女人。」就是這樣相,還是觀世音菩薩的化身,還不是觀世音菩薩的真身,那是不可以,沒那個程度。但是當時知道這是觀世音菩薩。所以你說要怎麼樣見到彌勒菩薩,你也要有個原因,這樣可以。你可以是說這一段文玅境法師講得不對,我願意聽彌勒菩薩您老人家給我講一講,也可以,這就是個理由。這理由你也是拜,多拜彌勒菩薩,多念彌勒菩薩名號,你心誠懇了,當然彌勒菩薩也會觀察你一下,是見到你,令你的善根能增長;是不見,你能善根增長呢?觀世音菩薩觀察一下,若見,你的善根能增長,那他就來見你了;如果說是來見你,善根還是不能增長,他不見你可能善根還增長,那他就不來見,你就不可以見。你想要見菩薩,你想怎麼回事,你對佛菩薩有所求,佛菩薩他的想法就是不一定是如你意地那樣去滿足你,但是能夠滿足你所求的那件事,他希望能滿足,但是那個方式不一定按照你所想的。所以你想見,也可能就能見,那還不一定。說是修禪定,但是你若禪定高深了,那又一回事。比如你若得到初禪的時候,那就不必;你在定中一憶念彌勒菩薩,你就可能會到彌勒內院去了,那就是當面見了,但這身體可能還在這裡,身體還沒去,
那就叫做意生身了。到彌勒菩薩那兒,可以在彌勒菩薩那裡聽法。聽完法的時候,可能回到這裡已經三年了,因為那裡時間和這裡不同,和這兒不一樣。但是你有初禪的境界,初禪能保護你這個身體有三年不要緊,也可能彌勒菩薩也會加持一點也沒有事。你沒有那麼高深的禪定,那不行,所以乘自己的力量去見彌勒菩薩,你本身的禪定要高才可以,不然的話有困難。所以應作何種觀?我想就是這樣,你要有個理由,然後你拜彌勒菩薩,念彌勒菩薩名號,常常靜坐,常常修四念處,修四念處是見佛的因緣,是見佛的因緣。心裡面你老是貪瞋癡的妄想,這不行,與佛菩薩都是有障礙,是有障礙的,這不可以。
問:《 雜阿含經 》 說: 有比丘修阿那般那念斷覺想。 此中覺想及尋思, 依《 瑜伽論 》的說法,須修不淨觀對治尋思。而日前院長答覆南院同學的問題說到:要依持息念修定,而有較強的定力亦可伏尋思,答:是的,我有這個想法,是的。問:一、請問是否即依持息念修定,由淺而深,自然經由未至定深入初禪,即可謂為伏尋思?答:是的,也是可以這樣子,也是可以這樣的。但是這條路不是就是一條路,可以很多條路。也可以到了未至定的時候修不淨觀,我們後邊有,這後邊有提到這件事。你修不淨觀,就把在未至定的欲念調伏了,調伏了就得到初禪了,就得初禪。若是你不修不淨觀來對治這個欲,因為未至定的時候還是有欲,你不修不淨觀來對治,你還繼續修持息念,當然也可以,也是可以,但是會慢了一點,慢一點。比如說是我有病,我這個地方不調,但是我不去……,對治這種病的藥我不吃,我就是吃人蔘;吃人蔘,當然也配合其他的藥,補這個身體的氣血的強壯。這個強壯慢慢地就把那個病就去除了,也有這個力量,也是能的。這個道理應該可以這樣解釋,也是可以的。這是這個問題。
問:二、或者是數息、隨息、觀息等過程中,能見自己內身中物,了悟不淨。答:這也是能的,這也是能。那樣子,見到不淨,那自然這個欲也就息滅了,心裡面沒有欲念了,也有這個力量。那樣還是等於是修不淨觀滅除這個欲,也有這個意思。問:這是他自己要作意,希望見到自己身中的比方說三十六物,或者是善
根發的一種現象?答:這個不是說希望見到能見到,一定你本身那個定力要夠才能見到。問:定力夠了以後,自己也要作意才能見到?答:對,這樣才可以。一定有定作依止,你這個心力強了才可以見到。問:那最起碼是未到地定?答:未到地定好,好一點。問:欲界定可能不可能呢?答:欲界定難一點。但是也有些人我看他沒有定,他也能看見。問:那是善根發?答:善根發?就是他那個眼睛特別就是了,他那個眼睛特別。我在臺灣屏東有個圓通寺有個比丘尼,她會看病。她也不問你什麼病,也更不摸脈這些事,不,就是看一看,她就知道你有什麼病,就給你拿藥,吃了就有效。那是怎麼回事呢?就是有些人他生來他那個眼睛特別,他就能看見你的心肝脾肺腎,看見你是有病、有什麼病,也有這種事情。問:這是說看別人的,如果看自己的也跟眼根有關係?答:也應該是的。他能看見別人,當然也能看見自己了,就是他的果報。我們沒有那種眼睛,我們沒有那種果報,我們要能看見,那就是得要提高這個定力。定力強了,我們的眼根也就變了,眼根慢慢它就會變;變了他有這個能力他能看見,那就是要入定才可以,不入定不行。
問:第三、是否持息念所對治的尋思與《瑜伽論》定義的尋思有差別?答:這個尋思有很多種,比如說欲尋思,這是尋思,那要不淨觀才可以;若持息念去對治就緩慢,也是可以。一般的,欲心沒有那麼重,但是我心裡面散亂,忽然間想這件事,忽然間想那件事,這也是尋思。欲尋思、恚尋思、親里的尋思、國土的尋思、不死的尋思、高慢的尋思,各式各樣的尋思,這個尋思的範圍很廣的。所以這個呢,尋思有各式各樣的差別,當然是有差別的。這是第一。
問:第二、大三摩地是為使初禪善清淨,而更以諸天光明為方便,思惟勝解。 諸天光明又 「遍一樹下, 乃至大地、 大海邊際」, 表示身量光明有差別。 而後文說 「彼地已上惟一種身, 非於下地」, 兩者對照是否矛盾?答:這個是那樣,初開始用功修行,當然是這個所緣境可以由小而大,由近而遠,不可能一下子觀很廣大,這是修行的次第。至於諸天的果報,
那就是那樣子,他的果報那樣子就是那樣子,他的光明就是那麼大。當然是,比如四天王天他也有光明,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乃至他化自在天,初禪天、二禪天,那光明都是不同,當然是有差別。所謂 「惟一種身, 非於下地」, 那就是七識住, 是按照那個意思說的,按照那個意思說的不同。那麼就是初禪的身體還有不一樣,有大梵天,大梵天的那個身體就接近和二禪有點相似,梵眾天、梵輔天的身體和他不一樣。所以若統起來說,初禪天的身體和二禪天不同,這已經說過那樣,二禪天以上都是那樣子。但是我相信「都是那樣子這句話」還是有點事情的,就是不會都一樣。二禪天和三禪天,不會一定相同的,但是都是光明;而不是身體本身是不明,但是發出來是明,這是初禪天這樣子。二禪天就不是了,完全是光明。那樣子二禪、三禪、四禪就完全都是光明,但是光明我看還是有大小的分別的,因為壽命也有長短,應該是這樣子說。
問:三、曾聽說有人拜佛拜到感覺身心脫落。並在這種境界發生之後,在日常生活中,不但內心時時有喜悅,而且好像置身在光明中,並被一種穩定的氣分所包圍。請問這是拜佛的功德力,或是與修定相通?答:這個事是那樣,他若拜佛,拜佛與拜佛也不一樣。比如說他拜《法華經 》, 或者拜 《 華嚴經 》、 拜 《 般若經 》, 這裡面就是與佛有關係, 與法還有關係,與他本身的誠心也有關係。說修定,他並沒有修定,但是他也可能夠心不亂,一心不亂,所以也可能與定相通。久了呢,滅了罪,罪滅了,這個身體就輕,有若無的樣子;繼續地拜,那當然那就是展轉地殊勝,就會有這種境界。所以是與自己的誠心有關係,與佛有關係,與法有關係。當然,你若是有般若波羅蜜,那就是更殊勝,你本身。 所以說 「或是與修定相通」, 也可以這樣解釋, 與修定相通。問:若與修定有相通之處,這大約是在哪一種定的範圍內?答:哪一種定的範圍內?也不是決定。他開始也可能就是欲界定,也可能進一步到未到地定、未至定,也是能這樣子。他若繼續這樣努力,也可能就會到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也可能的。那當然就是有佛菩薩的方便了,佛菩薩會感覺到你現在這個程度,他會有方便給你,那你就會有進步。問:院長!通常說欲界定也許可能在動當中可以得到。但是像未到地定跟初禪,他是在拜佛,然後可以得到這樣的境界嗎?這樣的定境,可能
嗎?答:我認為是這樣,在欲界定這個時候,拜佛,他也是一心不亂地拜佛,這個時候也是在欲界定的境界。就是有的時候,這半小時內心不亂,若過了半小時心裡有點妄想,但是他若攝心不亂,又能夠半小時。他一天拜它十個鐘頭,或者拜十二個鐘頭,拜多少個鐘頭,這十二個鐘頭裡邊,有十個鐘頭一心不亂,這就不可思議。比如念大悲咒,你念二十一遍大悲咒,心裡一心不亂,立刻就有不同的境界。所以你念經也好、念咒也好,你拜佛也好,你若是一心不亂,就是不可思議,就是這樣子。一心不亂是普遍的,在佛法裡面,不管你做什麼,佛法裡面的功德都是要一心不亂。一心不亂就是止,都是要這樣子,當然也是有深淺的不同。你自己靜坐你就有感覺,雖然心裡面沒有雜念,是明靜而住,但是還是浮。繼續努力、繼續努力,繼續坐,也是明靜而住,但是不同了,它就是有力量;就是感覺上不同,不一樣。所以靜坐,你拜佛也是一樣,天天一心不亂這樣拜,天天這樣拜,慢慢他就會進步。問:那也就是說,關鍵是在明靜而住跟一心不亂?答:是的,一心不亂。當然,也與這個人的心情,不要有其他的虛妄分別也有關係。有的人有特別的什麼不清淨的想法,那就是障礙,那就是個障礙。你觀想佛在這裡放大光明,你誠心地這樣禮拜;心就是這樣子,不要有其他的虛妄分別,那就好一點。你有虛妄分別,那就是個障礙,是個障礙,就有問題。人各有各的善根,有的人他就歡喜念咒,念就念成功了;他歡喜拜佛,拜佛拜得很成功;有的人靜坐,我不拜佛,我就靜坐他也成功了;有的人也看人家成功了,我也做,但是你沒成功。看人靜坐很好,我也靜坐, 坐了幾天也不行。 就是人與人, 就是 「各有因緣莫羨人」,但是你努力也可以成功,不要因為「我多少天了都沒有什麼成就,放棄了」, 不要放棄。 這 《 解深密經 》 說到: 雖然是你在那靜坐的時候胡思亂想, 不值得讚歎, 但是你不要放棄, 繼續努力。 這《 解深密經 》有這個話,繼續努力,最後就成功了。所以我們好好地這麼學習佛法,自然地你自己對自己有信心,「我能成功」, 你會有信心。 你若不多讀經論, 也不和這些修行的人來往,就沒有這些殊勝的境界。這些人拜佛也是用功修行,念咒也是修行,念經也是修行,這都是清淨的境界,慢慢地、慢慢地你也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