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初二靜慮諸天光明有何差別?第四科「小三摩地等」分兩科,第一科「略辨三種」,這一科講過了。第二科是「別廣二種」,就是後邊的大三摩地、無量三摩地這兩種,再詳細解釋。這裡邊「大三摩地」分三科,第一科「出勝解」,第二科「顯差別」,這兩科也講完了。現在是第三科「辨光明」,「辨光明」裡邊,先「問」。「初二靜慮」,四個靜慮,前兩個靜慮就是初禪、二禪,這兩個天,這兩個地方的諸天的光明有什麼差別?
答:如末尼珠,外有光明,內無光明。初靜慮身亦復如是,外放光明,內則不爾。「答」,回答,回答裡面先說「初靜慮身」。「如末尼珠,外有光明,內無光明」,這先說一個譬喻,就像那個末尼珠這樣的東西,這個珠的外邊是有光明發出來,但是珠的本身,它的體上是沒有光明的,珠體沒有光明。「初靜慮身亦復如是」, 初禪天的人也是這樣子。「外放光明, 內則不爾」,他的身體向外能放出來光明,但是身體本身是沒有光明的,是這樣的情形。
譬如明燈, 外發光明, 內自照了。第二靜慮身亦如是, 若內若外俱有光明。「譬如明燈, 外發光明, 內自照了。 第二靜慮身亦如是」, 這是第二科。「譬如明燈」,譬如那光明的燈,這個燈焰向「外發」出來「光明」,就像現在這個燈能發出光明, 使這個房間裡面不黑暗了, 破除黑暗了, 光明了。「內自照了」,那個燈的體上,本身也是有光明。像太陽,它本身是明,又能發出來光;本身是光,又發出來無量無邊的明,把世界都照亮了,是這樣的意思。「第二靜慮身亦如是」,第二靜慮的三種天,他們的身體的光明也是這樣子。「若內若外俱有光明」,體內也有光明,體外也有光明,這和初靜慮是不一樣。但是在這個馬勝比丘,馬勝比丘從人間到了初禪天,到了初禪天就去看大梵天王。一到那天上看不見大梵天王,看不見,心裡面就想要看見他,隔那麼一會兒大梵天王來了,看著就是一團光明。那就有一點像二禪天的光明,像二禪那樣子,而和梵眾天、梵輔天不一樣。梵眾天、梵輔天應該像這裡說的這樣。但是大梵天王他是無尋唯伺定,又修了慈、悲、喜、捨四無量心三昧,他的身體就是類似二禪天的光明,有這種境界。
是故經說:彼地已上惟一種身,非於下地。是故經裡面說, 這地方沒有說出經的名字。 說是 「彼地已上」, 這個 「彼地」這個《披尋記》的解釋是二禪以上,但是其他的大德解釋就是初禪以上。惟是一種的身體光明,沒有差別。「非於下地」,下地就有差別。「下地」就是欲界,欲界天也有光明,他的身體也發出光明來,但是彼此的光明不一樣。二禪天以上就是都是一樣,有這麼解釋。底下這個小字,唸一下也可以。
《披尋記》四一九頁:彼地已上惟一種身等者:有色有情有四差別。謂身異想異,如人及一分天;或復身異想一,如梵眾天,唯劫初時;或復身一想異,如極淨光天;或復身一想一,如遍淨天。依是故說第二靜慮已上唯一種身,非於下地。「彼地已上惟一種身等者:有色有情有四差別」,就是色界天的有情有四種差別。「謂身異想異,如人及一分天;或復身異想一,如梵眾天」,「謂身異想異」, 就是此人、 彼人, 這個眾生和那個眾生, 很多的眾生, 他這個身體不一樣,這個相貌不同。身體大小,健康、不健康,各式各樣的有差別。「想異」,思想也不同。思想不同,有的人受苦,有的人受樂,有的人不苦不樂。有的時候苦,有的時候樂,有的時候不苦不樂。總而言之,彼此思想是不一樣。「如人」,人就是這樣子。「及一分天」,就是欲界天,欲界天也是「身異想異」。有的地方也包括初禪天,初禪天這個「身異想異」,也有這樣的講法。就是劫初的時候的初禪天,「身異想一」,但是以後呢,「身異想異」,也有這個說法。「或復身異」,想是不異,想是一,「如梵眾天」。「除劫初時」這個「除」字是個差字,這個「除」應該是「唯」。「唯劫初時」,劫初的時候,初禪天就是梵眾天、梵輔天、大梵天,他們是「身異想一」,所以唯劫初的時候這樣。因為劫初的時候,這麼多的梵眾天、梵輔天,他們自己承認我們是大梵天王生的;大梵天王也認為他們是因為我而生的,我心裡面想:為什麼這裡沒有人呢?就有人了,就從光音天,二禪天的人就死掉了,就生到初禪天來。大梵天王他心裡這樣想,就是有天了,他就認為他們是他的思想生的,所以彼此間的想法是一致的,所以叫做「想一」。這唯獨是劫初的時候這樣,過了劫初的時候就不是了。過了劫初以後,那還是身異想也異,思想還是不一樣的,這是第二種。「或復身一想異,如極淨光天」,「或復身一想異」,「或復身一」,這個身體大家都是一樣的,都是一樣的光明,但是內心的思想不同。什麼樣的天這樣子呢?「極淨光天」,「或復身一想異, 如極淨光天」,「極淨光天」是二禪天,
少光天、無量光天、極淨光天,這是二禪天。二禪天的人,他們的身體的光明是一樣的,但是內心的思想是不一樣。不一樣,有什麼不同呢?就是初生到二禪天的人,看見梵天有大火,把梵天的宮殿 … …,梵天的宮殿能比我們的世界還要大,他們那個天人住的宮殿比我們這個世界還要大,可見是那個地方境界可不得了。那麼到壞劫的時候就起火了,把梵天的宮殿燒了,火是很猛的。這二禪天的人看見了就害怕,是不是火會燒到我們這裡來嗎?心裡有恐怖。但是舊住的二禪天的人說:「你不要怕,不要怕,我曾經看見過燒、起火,但是沒有燒過這邊來,所以不要怕。」那麼從這地方就是有兩種想法:一個是有恐怖想,一個是沒有恐怖想;所以叫做身一而想異,有這樣的情形。「或復身一想一, 如遍淨天」, 就是三禪天了, 少淨天、 無量淨天、 遍淨天。這個遍淨天的人,他們身體的光明都一樣,思想也是一樣,就是樂,唯一樂想,另外沒有其他的,所以想也是一致的。「依是故說第二靜慮已上唯一種身,非於下地」,「依是」也就是因此。所以說第二禪天,第二靜慮以上是「唯一種身」。不是「下地」,不是初禪以下的欲界天,不是指他們說的。
復次,云何建立四無量定?這是第二科「無量三摩地」。前面這個「大三摩地」解釋完了,這是第二科解釋「無量三摩地」。「無量三摩地」分三科,第一科「明建立」,先是問。「復次,云何建立四無量定」,我們要怎麼樣才能夠修成功了四無量三摩地?「建立」就是創造的意思,也就是修行的意思。我們這個心裡面沒有四無量定,但是我們若去修行,成功了,就有四無量定了,所以那叫做「建立」。現在這是問, 底下回答, 回答就是解「釋」。 解釋裡頭分兩科, 第一科是「辨有情」,就是四無量定所觀察的眾生。分兩科,第一科是「標列品」,標列這個品類,這個眾生的差別。
謂諸有情有三品故。一者、無苦無樂, 二者、有苦, 三者、有樂。「謂諸有情有三品故」,這個四無量定是大悲心的境界,它是救護一切眾生的,饒益一切眾生的。在所饒益的眾生這一面來看,有三類。「一者、無苦無樂」,他也沒有苦惱,也沒有安樂,這麼一類的眾生。第「二」種,「有苦」,有很多的苦惱。「三者」是「有樂」,這個眾生他心裡面是有快樂的。這個眾生裡面分這麼三類,就包括了一切的眾生;無苦無樂,和有苦,和有
樂。
如其次第, 欲與其樂、欲令離苦、欲令其樂永不相離。這是第二科「配樂欲」,就是那個眾生和這個樂欲相配。「如其次第」,修四無量三摩地的人,他在定裡邊,這個毗缽舍那的觀察的時候,「如其次第」,如前面列出來有情的次第。「欲與其樂」,那個無苦無樂的眾生,他沒有苦可離,但是沒有樂,他就是希求樂。希求樂,這個修行人「欲與其樂」,也願意也這樣觀想布施他快樂,給他快樂。給他什麼快樂呢?下邊有講,這裡不說。「欲令離苦」,第二類的有情他有苦惱,他沒有快樂,他有苦惱。「欲令離苦」,修四無量定的這個人,這個修行人在定裡面,就是計畫想要叫他遠離痛苦,這樣子。第三種有情是有樂的,有樂沒有苦,這個是最好的了。最好的時候,四無量定這個人,對於這一類的眾生什麼態度呢?「欲令其樂永不相離」,就想要想辦法教導那個眾生,叫他的樂永久也與他不相離,永久擁有快樂,這樣子。這是「配樂欲」,這是辨別這個有情的差別。
於彼作意有四種故,如其次第,建立四種。前面是「辨有情」,這是第二科「辨作意」,分兩科,第一科是「總標」。修四無量心, 修四無量三昧的這個人,「於彼作意」, 於彼三種有情修觀察;作觀察就是「作意」,「有四種」不同。「如其次第,建立四種」,如這個有情的次第,建立四種差別。這是「總標」,底下第二科「別釋」,第一科是「建立前三」。
謂由與樂作意故、拔苦作意故、樂不相離隨喜作意故, 建立前三。「謂由與樂作意故」, 謂由與樂的作意, 第一種眾生是給他「與樂」的作意;第二類眾生有「拔苦」的「作意」;第三種眾生,「樂不相離隨喜作意故」,他的樂與他不相離,生歡喜心。而這樣子去思惟觀察,這叫「作意」。「建立前三」,就是這樣子思惟觀察,在禪定裡面這樣觀察,這就安立了,就是修行了前三種無量,慈無量、悲無量、喜無量,就這樣子。
即於此三欲與樂等,為欲令彼不樂思慕不染汙作意故,瞋恚不染汙作意故,貪欲不染汙作意故,建立於捨。「即於此三欲與樂等,為欲令彼不樂思慕不染汙作意故」,這是第二科「建立於捨」,慈、悲、喜、捨,「慈、悲、喜」這三種作意說完了,底下解釋這個「捨」無量心,怎麼樣叫做「捨」呢?「即於此三欲與樂等」,「欲與樂、欲拔苦、欲令其樂永不相離」這三種,對這三種眾生,怎麼樣修這個捨無量呢?「欲令彼不樂思慕不染汙作意故」。第一類眾生「無苦無樂」,這個眾生他心裡面也不快樂;他想要成就安樂自在的境界,但是沒有,他心裡也不快樂。老是「思慕」,「不樂」就是不快樂,心裡面老是「思慕」,思想、羨慕,「唉呀!他有安樂的境界,他有快樂」,他是這樣子。所以他的內心有不樂的作意的染汙,有思慕的染汙作意,有這個作意。現在修捨無量心的這個修行人,在禪定裡邊「欲令彼不樂思慕不染汙作意故」,在禪定裡面觀想來教導他,令他、教導他這個不樂的染汙作意和思慕的作意,消滅了它。消滅他的不樂和思慕,令他的內心不染汙,沒有這個不樂的染汙,也沒有這個思慕的染汙,教他這樣子,教導他這樣子。就是教導他遠離愚癡,這樣的意思;這個無苦無樂的眾生,他內心裡面就是愚癡、糊塗。這樣子的意思,這個無苦無樂的眾生希望有殊勝的安樂境界。現在這佛法裡面說,他心裡面這樣想就是愚癡,佛法這樣解釋,他就是愚癡。現在這個菩薩修這個三昧的時候,叫他免離、叫他除滅愚癡的作意,不要糊塗,是這樣意思。「瞋恚不染汙作意故」,這個菩薩修四無量心三摩地的時候,修這個悲無量心的時候,對於那個有苦的有情,能拔苦,除掉他的苦。除掉他的苦的目的是什麼呢?就是教導他息滅這個瞋心,這樣令他的心就不染汙了,他心就不染汙了,那麼這就叫做「作意」。這個菩薩有這樣的作意,菩薩這個作意就是教導他不要有瞋恚心。「貪欲不染汙作意故」,這是第三個眾生就是有樂的眾生,有樂的眾生他有什麼問題呢?他就是有貪欲心,染著他所樂的境界,他心是染汙的。菩薩教導他不要有貪欲的染汙,菩薩就這樣作意。看四無量心的這個三昧,這真是佛法的高明。我令你,無苦無樂的眾生給你樂;有苦的眾生拔苦;有樂的眾生,就是觀想你的樂永久為你所有,而不要遠離,這是滿你所願了。但是第二個捨無量心就不一樣了;捨無量心說,滿足了你的願望,但是我還要教導你息滅貪瞋癡。你內心的貪、內心的瞋、內心的愚癡對你有傷害,要息滅貪瞋癡。這就叫做「建立於捨」,這個捨三昧,捨無量心就是這樣意思。
我們平常作功德,我們就是作一面,作一面就是安樂;你有什麼需要,我滿足你就好了。但是佛菩薩不是,佛菩薩說是你內心的要求,不是貪,就是瞋,就是癡,用貪心來要求一樣事,用瞋心來要求一樣事,愚癡心來要求一樣事。但是佛菩薩是,你要求的也可以滿足你,但是你內心的貪瞋癡還是不可以有的,我要教導你遠離貪瞋癡。這就是改造你的思想,還要改造你的思想的。這一方面來看,佛法要作功德,慈善的事業是應該做,但是最後還要給他佛法,教他轉凡成聖,遠離貪瞋癡,要這樣做。這樣做有什麼好處呢?就是永久地安樂自在了。如果你沒有做這件事,你只是滿足他現在的願望,轉眼間那一點願望又失掉了。你有病,我給你找個醫生把你病看好了,轉眼間又有病了。你以前做的事等於零了,等於沒有做,都是一樣。說他現在有苦,你給他拔苦,叫他沒有苦,叫他心裡滿足了,其實轉眼間又有苦了,所有的苦難都是一樣的。老病死你不能消除的,你消除是暫時的,不能永久地、徹底地消除老病死,消除無量的痛苦,你不能,你做不到。只有是用佛法布施給他,叫他有無漏的戒定慧,遠離了貪瞋癡,這個時候永久地自在了。佛菩薩的主張,我們做慈善事業應該是這樣做,應該是這樣做的。
《披尋記》四二○頁:即於此三至建立於捨者:謂欲與樂,為欲令彼不為不樂及思慕之所染汙,是名不樂思慕不染汙作意。欲拔其苦,為欲令彼不為瞋恚之所染汙,是名瞋恚不染汙作意。欲樂不離,然欲令彼不為貪欲之所染汙,是名貪欲不染汙作意。由令不染三種作意,是名第四作意建立於捨。看這個《披尋記》:「即於此三至建立於捨者:謂欲與樂,為欲令彼不為不樂及思慕之所染汙」, 這句話這麼解釋。「是名不樂思慕不染汙作意。 欲拔其苦,為欲令彼不為瞋恚之所染汙,是名瞋恚不染汙作意。欲樂不離,然欲令彼不為貪欲之所染汙」,你有很多的快樂,你的憂慮是什麼呢?就恐怕這個樂失掉了。我現在告訴你一個方法,你的樂永久也不失掉,就是你不要有貪瞋癡就好了。「是名貪欲不染汙作意」。「由令不染三種作意, 是名第四作意建立於捨」, 慈、 悲、 喜和捨, 慈、 悲、喜是屬於世間的善法,捨是出世間的佛法,出世間的佛法,是聖道。
經言:以慈俱心,乃至廣說。這是「釋經言」,分兩科,第一科「標說」。第一科是「建立」,第二科是引經上的話, 引經上說的話。 經上說的話分兩科, 第一科是「標」。「以慈俱心,
乃至廣說」, 這就是「標說」, 標出來經上說的法語, 這樣意思。 這是引經上說,「以慈俱心,乃至廣說」,這個「廣說」就指下文有引來,這裡就是簡略了。這是「標說」。
現前饒益,故名慈俱。現在第二科是「釋義」,「釋義」分十科,第一科是「慈俱心」。「現前饒益, 故名慈俱」, 這個「慈俱」, 就是心和慈在一起活動, 叫做「慈俱」。 這個「慈」也是心, 但是和心又不同。 這個經上的意思, 心本身是無記的,這個無記的心和這個慈在一起活動, 就叫「慈俱」。 如果用貪, 和貪在一起活動,叫做貪俱;和瞋心在一起活動,那麼叫做瞋俱。唯識上這樣解釋,非常地明白,使令我們容易明白。常常自己反省自己,靜坐的時候反省自己,或者經行的時候也反省自己。時時地反省自己的時候,哦!我現在心裡面有瞋心了,這叫瞋俱;我現在心裡面有歡喜心了,這個相是很明白的。現在說這個「慈俱」,什麼叫做「慈俱心」呢?「現前饒益,故名慈俱」,「現前」就是不是說空話,就是現前有實際的行動,很多很多的令你滿意的事情出現了,創造了很多利益你的事情,饒益你的事情。「饒益」就是很多的,很多令你歡喜的事情。說是我沒有衣服穿,我給你很多衣服;你有病,給你看醫生,這很多很多的事情。那就叫做「慈俱」。
饒益相故,名慈善友。第一科是「慈俱心」,就是現前饒益也叫做慈俱。第二科「慈善友」,「慈善友」分兩科,第一科是「標名」。「饒益相故,名慈善友」,有饒益的事情出現,那就叫做「慈善友」。那個「慈」是你的好朋友,那個慈是你的好朋友,這叫「慈善友」。什麼叫做「慈善友」呢?「饒益相故」,它有饒益的相貌,有利益你的事情,叫慈善友。這是標出來,底下第二科是解釋這個相貌,分兩科,第一科「標列二種」。
其饒益相略有二種。一、欲利益、二、欲安樂。「其饒益相略有二種」,有饒益的相貌,就是慈善友。什麼叫做「饒益相」呢?「略有二種。 一、 欲利益、 二、 欲安樂」, 就是這兩種相, 就是前面說的慈、悲、喜這三種,這三種是「欲安樂」,最後那個捨是「欲利益」。
這個「欲安樂」,想要令你安樂,是現在;「欲利益」是以後。先利益你,你不願意接受,你不接受;要你修學佛法,斷掉貪瞋癡,你不肯,那怎麼辦呢?先令你安樂。先令你安樂,然後令你得利益,那麼你就接受了,你容易接受,這是這兩種饒益相。
此二種相,一切無量之所顯示。這第二科,前面是列出來這兩種,這第二科是「顯遍一切」。表示這「二種相」是「一切無量之所顯示」,慈無量、悲無量、喜無量、捨無量,都有這種含義的,都顯示這兩種意思的。我們若是做了一件利益眾生的事情,利益人的事情,說這是菩薩道,這句話對不對?不一定。你有慈、悲、喜,但是沒有捨,這不是菩薩道,這是一般的善法,一般的人天善法。因為菩薩都是「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的,就是要去掉貪瞋癡。去掉貪瞋癡,那就是勝義諦的境界,就是涅槃的最殊勝的利益,布施給你。有這樣的行動,那才是菩薩道。你只是,你有病給你看醫生,沒有飯吃給你飯吃,沒有衣服穿給你衣服穿,給你造一層樓,給你買個汽車 … … 這一般的這些衣、食、住的事情,一般的善法,這不是出世間的善法,不是佛法的善法。若是菩薩做這種事情,表面上也是做這樣的事情,也是這麼做,但是他內心裡面,那裡面有出世間的動力在裡邊,是無上菩提心發動的這種功德。就是有無上菩提願:我的目的讓你得聖道,是希望你得無上菩提,希望你得涅槃,然後我給你造醫院,我給你造一個好房子,做種種的利益眾生的事業,這是個前方便。然後呢,我還要改造你的思想的,這是菩薩道。度眾生而無眾生可度,都在這裡面,這是菩薩道。如果沒有這件事,我只是給你做這麼一點善事就完了,你思想裡面有貪瞋癡,「我不知道,不需要做這個事」,那這不是菩薩道,這是世間的善法。所以,說是我只是做了一點善法,我沒有佛法的成分在裡邊,我就說「這是落實了佛法的精神」,這是妄語!你沒有佛法給他嘛!也還要有佛法來教導他。當然這是一個大悲心的行動,這是一個大智慧的行動,不是容易的事情,不是容易,計劃是這樣子,做起來不是那麼容易。就是世間的功德,沒有佛法的成分,你做也不是容易,也不是容易的。在智者大師的《國清百錄》,那上面記載一件事。好像北齊的一個皇帝,就是信佛的這個皇帝。有一天他出去,看見在一個地方有做工的工人,就是很苦,很辛苦的境界, 做那一件事情。 因為這個皇帝信佛, 他說:「你現在生活這麼苦,你願不願意出家? 到廟上當和尚去, 就不會這樣苦了。 」「我不出家, 我不出家。
一出了家,住那個房子四面都是牆,這個境界我不歡喜,我不歡喜。」所以說是你讓他修學佛法,不是那麼容易的。你若滿足他現前的要求,「我希望有財富,有五欲樂」,這個事情他接受的;你若叫他修學戒定慧,「我不,我不」,這不可以。在這上,「此二種相,一切無量之所顯示」。從這些事情上看,我們佛教徒你做到、不做到是一件事,這個經書不可不讀,經書不可不讀,這些大乘經論。我以前說過,這是佛菩薩的智慧,你若讀:「哦! 佛菩薩是這個意思、這個意思。」若不讀,不讀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這個事情。
無怨者,離惡意樂故。這是第三科。一共十科,現在第三科是「無怨」。修這個四無量心的時候,有「慈俱心」、有「饒益相」這些事情,現在第三呢,還有個「無怨」。無怨,什麼叫無怨?「無怨者,離惡意樂故」,這個修四無量心,凡夫也可以修;聖人也修,菩薩也修,這是共於大小、凡聖、內外,大家都可以修的。其他的宗教徒也可以修,也可以做種種的善事,也有這種事,這是共有的。但是用佛教、佛法來說呢,裡面可不是表面的事情。就說到「無怨」,你內心裡面沒有怨, 為什麼無怨呢?「離惡意樂故」, 遠離了惡的意樂, 沒有傷害人的這種想法,沒有這個,內心裡面完全是清淨無染的。表面上是利益人,內心裡面有惡的希圖,那怎麼能算是慈悲呢? 現在說這個四無量心,心裡面沒有惡的意樂,這個不同的。看這個春秋戰國的時候,戰國的時候,我們說這個趙國,趙國很強的呀!秦國雖然是很強,它想打趙國,打不了的。它有廉頗、李牧,還有藺相如,這都是有本事的人,把趙國保護得很強。秦國這個將軍很厲害,不可以侵犯的。但是有辦法,用銀彈!用很多的黃金來賄賂,賄賂國王周圍的人,把這些有本事的人都撤職,都把他們弄垮臺了,用一些笨蛋做總司令。然後秦國的軍隊來了,一下子就把趙國滅了;滅完了以後,先找那個貪汙的人,先殺掉他。唉呀!我看這個,這是《史記》上說這些事情。我一看,世間上的人就是這麼回事;有本事的人也好,沒有本事的人也好,都是貪瞋癡。有本事的人,就會利用貪瞋癡做貪瞋癡的事情,做得很成功,但是不久也垮臺了,世間上事情就是這樣。我們一般人的想法,我的兒女將來做總司令、做總統,做最有權位的人,又怎麼樣呢?成功了,就是用貪瞋癡做貪瞋癡,做成功了,轉眼也垮了,就是這樣子嘛!若是個笨人,沒有大的權力,還比較安全,我感覺。若說是出家,「我反對!不可以出家。我反對,不可以出家!」世間上就是這樣子。現在佛教徒,你看,明白說:「離惡意樂故」,不可以有惡!但是父母對兒
女哪有惡心?沒有惡心;沒有惡心,但是也不是慈悲。用佛法來看,是慈悲嗎?你叫你的兒女,儘量地栽培他,能掌握到國家的最高權力。他如果相信佛法也可能好一點,如果不相信,那還是不一定的,可能做大惡,不是做小惡。所以仔細地思惟這件事,還是學習佛法好,還是出家好,還是這麼說。
無敵者,離現乖諍故。前面這個「無怨」是指內心說。無敵,「離現乖諍」,沒有「敵」,沒有敵對的人。沒有敵對的人是什麼呢?「離現乖諍故」,心裡面沒有惡意樂,表面上同任何人都不衝突。不衝突,我們最容易明白的人,就是語言上大家都是和和氣氣的,我不同你衝突,不同你爭論,「離現乖諍」。我偏要和你不合,你說南,我就說北,我和你乖違,「乖」者,違也。我和你不一樣,和你有衝突,和你爭論。「離現」,現在你修四無量心三昧的人,我不,我不同你爭論,白費唇舌,沒有用,爭什麼?沒有用。「離現乖諍故」。
無惱害者,離不饒益事故。「無惱害者」,這是第五「無惱害」。「無惱害者,離不饒益事故」,這是在身業。「無怨,離惡意樂」,心是良善的;「無敵」,是語言上和人家都很和氣。這個「無惱害」,是在身業,表現於外的行動上,「離不饒益事故」。「不饒益事」,就是要傷害了,我做一些事情來傷害你,叫「不饒益事」;現在是遠離這種,不做這個傷害人的事情,「無惱害」。這樣說,「無怨」、「無敵」、「無惱害」,就是身口意三業都是清淨的、良善的、潔白的,沒有罪過、沒有過失的,這樣意思。
廣者,所緣廣大故。這是第六「所緣廣大故」。你能夠「無怨」、「無敵」、「無惱害」,所面對的對象非常地廣大。不只是我的父母、兄弟、姊妹,其他十方世界一切眾生,都是我所饒益的對象,所以是非常廣大。
大者,利益安樂思惟最勝故。「大者」,這個大是什麼呢?「利益安樂思惟最勝故」,這個「所緣」的廣
大,所觀察的對象是廣大,那麼你怎麼樣觀察呢?「利益安樂思惟最勝故」,我有利益你的思惟,又有安樂你的思惟。這個「安樂」就是慈、悲、喜;「利益」就是捨。這就是用世間的善法來安樂你,用出世間的善法來利益你,這樣的內心的思惟觀察是最殊勝的,所以叫做「大」。
無量者, 果無量故。如四大河, 眾流雜處。「無量者」,這是第八科。「果無量故」,無量是果無量。這個「果無量」怎麼講呢?「如四大河,眾流雜處」,有四條河,四條大河,這四條大河的河水很多。河水很多,怎麼會多呢?「眾流雜處」,每一條大河都有很多流水,這個水流到大河裡頭,大河水就多起來了。這四條大河,就譬喻慈、悲、喜、捨這四無量。 四無量是眾善所集成的, 無量無邊的功德所集成的, 所以叫做「果無量」。這個《披尋記》上的解釋很好。
《披尋記》四二○頁:果無量故等者:謂緣無量有情為境,生無量福,引無量果故。「果無量故等者:謂緣無量有情為境,生無量福」,你用這個利益的思惟、安樂的思惟去緣無量的眾生,你這樣修這個三昧的時候,就「生無量福」,生出來無量的福,就是生無量的善種子在你心裡面。「引無量果」,將來成熟了就引出來無量無邊的果報,滿意的果報。四無量心,這若按照次第說,你得到了有尋有伺三摩地、無尋唯伺三摩地,你在這個三摩地裡面修四無量心成功了,那麼就是做大梵王,做這大梵王,這個梵王的福報太大了,這是現前的一種利益。將來得無上菩提,所以是「無量者,果無量故」,這個果,所得的如意的果是太多,廣大無邊的,「如四大河,眾流雜處」。
善修習者,極純熟故。這是第九「善修習」。這個「無怨」、「無敵」、「無惱害」、「廣」、「大」、「無量」,你要這樣修習,修習又修習,修習又修習,不斷地重複,很長久這樣修習。 修習到什麼程度呢?「極純熟」, 在內心裡面把它純熟, 就是特別地熟悉,而不是那麼遲鈍、生疏,不是的。所以這樣子,這是第九科叫「善修習」。初開始修不是那麼熟,修習久了,它就純熟。純熟呢,也就成功了,「如四大河,眾流雜處」,也就能得無量果。
設有問言:慈俱等心有何等相?「設有問言:慈俱等心有何等相?故次答言:勝解遍滿,具足而住。」這是第十科,第十科是「勝解遍滿具足住」,這句話。這句話分三科,第一科「設徵」。「設有問言」,假設有人這樣問。「慈俱等心」,就是前面這九個,一共是九項,有什麼相貌呢?它的相貌是什麼樣呢?這樣問。第二科是「總答」。
故次答言:勝解遍滿,具足而住。「故次答言」, 所以經上這麼回答。「勝解遍滿, 具足而住」, 就是回答了,前面這九項就是這樣子,這樣意思,這麼回答了。
勝解遍滿者,是增上意樂勝解周普義。第三科是「別釋」。「別釋」又分三科,第一科是「勝解遍滿」。「勝解遍滿者」,「勝解遍滿」這句話怎麼講呢?「是增上意樂勝解周普義」,這個「增上意樂」, 就是特別殊勝的意願, 特別殊勝的意願。 你要修慈、 悲、 喜、捨的四無量心,要饒益十方無量無邊的眾生,這樣的意願當然是特別高尚、特別廣大的意樂。「勝解」,就是有力量的這樣的觀想。你在禪定裡面思惟十方世界無量無邊的有情,你要安樂他、要利益他,你作這樣的觀想,很有力量,這就叫「勝解」。「周普義」,你這個「意樂」也好,「勝解」也好,都是很普遍的,不是狹小的, 不是一部分眾生的, 是無量無邊的眾生, 是「周普義」。 那叫做「勝解遍滿」,也就是你在內心裡面作如是觀,非常地廣大,這樣意思。
具足者,圓滿清白故。「勝解遍滿」,這個「具足」怎麼講呢?「圓滿清白故」,你是圓滿的一種清淨的境界,而不是有所不足,不是有所不足的。比如說這幾樣,你能夠有慈俱心,這是很好;有慈善友,慈善友裡邊有欲利益、欲安樂都具足;也有無怨也具足,有無敵也具足,無惱害也具足,乃至最後善修習都具足,那就是圓滿清白。如果缺少一樣,就不圓滿了。說我有安樂他的思想,有安樂他的行動,但是沒有利益的思想,那就不具足了,就不是圓滿清白了。說我只是能夠利益而不能安樂,也不是圓滿。這樣子,
所以佛法不容易流通,純淨的佛法不容易流通。你若能夠有安樂的行動,佛法就有可能會廣大一點,也不是一定的;你雖然是安樂他,他還不一定能接受佛法的。但是若佛在世的時候那個佛教徒,因為修四念處的關係,他有兩種情形:一個得慧解脫,一個得俱解脫,都變成聖人了。這個聖人去行菩薩道的時候,那和凡夫不一樣,就是有可能會很多的眾生接受佛教,也不是所有的都能接受,不能。佛在世的時候,不要說在家的人,在家人也有非佛教徒,還是很多啊! 就是出家的,已經出了家,隨佛出家的,還有很多沒得聖道的,不是容易,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所以這上面說:「具足者,圓滿清白故」,就是前面那九種都具足了,就是圓滿清白。若是用佛法來觀察的時候,可以知道世間上那個領導人他推行的政策,你能具足這麼多的功德嗎?有具足這麼多的事情嗎?有這麼多的條件都具足嗎?不容易,你不容易的。
住者,所修觀行日夜專注,時專注故。這個「住」字,「勝解遍滿,具足而住」,這個「住」字怎麼講呢?「所修觀行日夜專注」,就是你修四無量心三昧的這個人,修無量三摩地這個人,白天也這麼修,夜間也是這樣修,「日夜」,就專心地在這個無量三摩地裡。這個事情到後面會更明白。就是在三摩地裡邊去修慈悲喜捨這個三摩地,這句話就是「時專注故」,就是在時間上,你能專一地注意這件事,你把你的意住在這裡。在禪定裡面修這個無量三摩地,在禪定裡面來修這個無量三摩地,那麼意思。這樣子,這就是解釋這個「慈俱等心」,「設有問言:慈俱等心有何等相?故次答言:勝解遍滿,具足而住」,這底下解釋這三句話,這樣意思。
問:請問師父,關於四無量心,這樣看起來,好像世間禪也修、小乘禪也修、大乘法也修?答:是。問:這三種是怎樣來構成差別?謝謝!答: 世間人修、 一般人修, 當然沒有佛教徒那麼圓滿。 而小乘佛教徒,《 阿含經 》裡面還特別有這段文讚歎修四無量心,讚歎這件事,但是沒有菩薩修得圓滿。菩薩能這樣修,而事實上他又能不入無餘涅槃,他能夠無盡期地去行菩薩道,利益眾生。這個小乘佛教學者,雖然修四無量心三昧,修完了的時候,得了
阿羅漢果,壽命到了,入無餘涅槃了,不利益眾生了,所以和菩薩也不是 … …不能夠像菩薩那麼樣地偉大,所以還是有差別。如果世間人修四無量心,乃至小乘佛教學者修四無量心,和菩薩一樣,那就都是菩薩了,就無差別了。與菩薩無差別,那他就是菩薩;若有差別,有差別那你就不是菩薩,那就不同,是這樣意思。所以世間人修,那是很多的事不圓滿了。就是阿羅漢能這樣修,都不如菩薩那麼圓滿。我們看這個,在律上,在我們出家人的戒律上,這個烏陀夷尊者,烏陀夷尊者教化第一,連舍利弗尊者、目犍連尊者都不如他;他教化的眾生得阿羅漢果的,超過舍利弗尊者、目犍連尊者,不得了。這烏陀夷是誰呢?就是佛成佛六年以後,要回到祖國去,為佛作使者,先去通知淨飯王的那個人,就是他。烏陀夷是烏陀夷,迦留陀夷是迦留陀夷,這兩個人不是一個人。烏陀夷這個人,他得了阿羅漢果以後,一直地是度化眾生。他得阿羅漢果以後,他好像度化一個婆羅門女,他就是在那兒靜坐,也不現神通,也不說話,就是靜坐。這個婆羅門女可能是一個有資格的人,婆羅門這個女人有學生,跟她讀書的學生,有個學生到山上去砍柴,當然那個山可能是婆羅門女的花園、公園,是她所有的土地。去砍柴,就看見烏陀夷在那兒坐著,這些學生是讀書人,一看這個沙門,當然知道這是釋迦佛的弟子,就和他說話。這阿羅漢不是平常人,當然這話說得非常好,就感動了這個婆羅門女的學生。學生回去了就對他老師,對這婆羅門女說:「山裡面有一個沙門在那兒靜坐,我同他談話,這個沙門很有學問,很有道德,老師可不可以請他來說說話,開示開示?」說:「好啊!」那麼就叫她的學生就去請。請了,那麼到時候烏陀夷就來了,來了請他吃飯。吃完飯了的時候,這個婆羅門女搭一個高座,比烏陀夷坐的座位還高;臉上蒙著一塊布,把這個臉、全身都蒙起來就坐著,坐在那裡。這時候就要請烏陀夷開示,烏陀夷說:「今是非時,我不講開示。」從座就走了。然後這婆羅門女的學生還是到那個……,可見也不是坐在那裡老是讀書,也要去工作,到山上去砍柴,又看見烏陀夷尊者在那兒坐著,還同他說話,說得感覺到有味道。回去還是和老師說:「這烏陀夷尊者,我們今天去砍柴,又遇見他在那兒坐。同他說話,就是話說得有味道。老師! 好不好請他再來吃飯,請他給我們開示? 」「好!好!」又把他請來。請他來,還是和第一次一樣,這個婆羅門女搭個高座,蒙起來,要請烏陀夷開示。烏陀夷說:「今是非時。」又走了。第三次她的學生還是到山上砍柴,又看見他在那兒坐著,又是說話說得很有意思。回去又對這個老師說:「我們今天又看見那個沙門在那兒靜坐,感覺非常好,老師可不可以請他來講講開示,請他吃飯呢?」「已經請了兩
次了,還請?」這老師這麼說。學生說:「妳兩次妳都高慢的樣子,他怎麼能說話呢?怎麼跟妳講話呢?」老師說:「好,好,好,這一次不高慢,請他來。」請他來了,預備齋、預備飯,當然不一定是吃素,反正就是預備好飯。然後這時候婆羅門女弄個小座、矮座,小小的座坐在旁邊,也不用布蒙起來了。然後很恭敬地表示:「請大德,請您開示。」說這些話。這婆羅門女就提出問題來了。這裡面看出來,這婆羅門女是有學問的人,而且有哲學思想的人,不是一般的人。對那個出家人,這個佛教徒,「你感覺你有學問、有道,我比你還高!」這個婆羅門女原來是有這種思想。現在不得已,被她的學生逼迫,不得已,表示謙下一點就提,但是心裡面還是有事情。就提出問題:「諸法自生耶?諸法是他生、是共生、是無因生呢?」提出這個問題。 烏陀夷尊者說:「我們有眼耳鼻舌身意, 外邊有色聲香味觸法。內根和外塵一接觸了就有受,或者是苦受,或者是樂受,或者是不苦不樂受,有受就有想,有想就有思,就是這樣子。若是眼根壞了,還能和色塵接觸嗎?還能夠有受、想、思嗎?」說:「沒有。」「耳根、鼻根、舌根、意根就是這樣子。」說完了這話,這個婆羅門女得初果,就得初果了。這時候這婆羅門女讚歎烏陀夷尊者。烏陀夷尊者從座離去,起座就走了。這是《 雜阿含經 》裡有這一段。其他的地方,烏陀夷尊者現種種的神通變化度化眾生。我看這個阿育王的弟弟出家,得阿羅漢果,只是到時候就乞食,回去就入定,不度眾生,什麼事也不做,這個阿羅漢是各式各樣的情形,不一樣的。但是阿羅漢,在《大毗婆沙論》上講:這阿羅漢,有神通的阿羅漢,他一入定他觀察。觀察的時候一看,這個眾生與我有緣,我能度化他,他就度化;他一觀察這個眾生與我無緣,這個眾生與其他的人有緣,與我無緣,他就不度了,他就不採取行動,是這麼回事,和凡夫不同。我們凡夫知道有緣、無緣嗎?知道這個人與誰有緣嗎?知道這個眾生可度、不可度嗎?完全都不懂啊!不過若是知道慚愧一點,用清淨心還好一點;如果用貪瞋癡,就不是佛法了,是這麼回事。所以世界上的人,非佛教徒裡邊也有好人,也是有好人,也有有功德的人也是有。雖然他不明白佛法,但是他能有智慧,他會思惟,也會做一些有利益的事情,也是有。我們從古人的傳記上也看出來,是有的。其他的宗教裡面也是有好人,也是。就是佛教徒裡面,我們表面上看好像這個人也不是,但是他是菩薩,能利益無量的眾生,這是不可輕視,不能從表面上來看人的。從阿羅漢上看情形,各式各樣的阿羅漢,那就是聖人了;度化眾生,有的度化、有的不度化,各式各樣的情形。我們學習了佛法,也可能學習的一部分
而已,自己就固執起來,「啊!要這樣子。」不應該,不要固執。
問:師父!我有一個問題:佛法有個名詞叫「無間等」,這個「無間等」怎麼解釋?答:「無間等」,「無間」和「等」,這是兩個意思。這個「間」是間隔的意思,就是中間有個隔,有一個第三者作阻礙。某甲和某乙,中間有一個力量阻礙,不能接觸,就是有間;如果沒有阻礙,就叫無間了。這指什麼說的呢?說修四念處,修四念處最後的時候,煖、頂、忍、世第一,世第一一剎那這無我、無漏的、無分別的智慧出現了,和那個真空的第一義諦相契合了,中間沒有間隔。那個間隔是什麼?就是執著,就是我、我所的執著,就是無明、煩惱。現在長時期地修四念處,把那個間隔除滅了。當然這是一分,這時候得初果了,得初果只是滅除一部分,不是全面的;他還繼續要修,繼續修,繼續斷惑證真。這個地方就說是,這樣說初果也是無間等,二果、三果、四果,乃至到佛才究竟圓滿,這是無間,這叫無間。這個「等」,就是前一剎那是這樣,第二剎那也是這樣,剎那剎那都這樣,前後相等,這也是「等」。另外呢,你那無分別智和那個真如理是「等」,相等的,都是離一切相、無分別的境界。觀我不可得,觀一切法不可得,真空的理性是離一切相,是無分別的,你這無分別智也是離一切相、無分別的,它就相等了。相等的時候,這個時候就是得無生法忍了,就所謂見性了,明心見性了,這個意思。若說明心,當然禪宗的說話可能另外有意思,若是在這裡來說,明心就是那無分別的智慧;見到真如理,那叫見性,應該是這麼解釋,叫「無間等」。
問:阿彌陀佛!請問師父,四無量心是不是應該是修行程度很高的人,才能夠辦得到的?他去行菩薩道,用四無量心。答:這裡說四無量心,是已經得了禪定了。問:這是不是入聖位?答:也是通於聖位。後邊講,這是唯獨是聖人修的,是聖人修的善法。問:到捨的時候,應該就像七覺支,是入了無生法忍的人。答:捨,看這上的意思,是教導所饒益的眾生棄捨貪瞋癡叫捨。無苦無樂的眾生,愚癡心強;有苦的眾生,瞋心很大;有樂的眾生,貪心很大;貪、瞋、癡。而這個菩薩,先是用世間上的這些令人滿意的事情滿足他的要求,然後用佛法來教導他,叫他棄捨貪瞋癡,叫做捨,這個地方這個捨是這樣意思。
四無量心的捨,三種捨:一個受捨,就是苦受、樂受、捨受,這是一種捨。四無量心中的捨是這樣的捨,四無量心中的捨是棄捨的捨。另外還有一個行捨,行捨就是念、擇、進、喜、輕安、定、捨,七覺支裡邊那個捨,七覺支裡面的捨是行捨。什麼叫做行捨? 修行聖道的時候,相應了,那叫做捨,這是一種捨。另外你沒得聖道,但是得禪定了,禪定裡面也有個捨,那也就是平等、正直、無功用住名之為捨。這兩種都叫做行捨。
問:阿彌陀佛!師父,云何共相作意名為究竟?云何別相作意不是究竟?怎麼樣講這個共相作意是究竟,別相作意不是究竟?答:這個共相作意,共相作意比如說是色受想行識都是無常的,這樣的作意是這一切法所共有的,這叫共相作意。別相作意不同,比如說色,色是變礙為義,受是領納為義,乃至識是了別為義,這是別相作意,別相作意不究竟。共相作意是無常的,比如說空,這叫究竟了。色也是空,受想行識也是空,色受想行識都是無常的,色受想行識都是空的,這是共相作意。共相作意能斷煩惱,別相作意不能斷煩惱。共相作意能令你斷惑證真,所以是能究竟。別相作意不能,能令你有一點知識,也增長了一些智慧,但是不能斷惑證真,所以它不究竟。比如說是我看見這個人,我和這個人,我知道他的姓名,我知道他的相貌,知道他的性格,也知道他的行為、他的住處,我都知道,但這是別相作意,這不究竟。如果說是看見這個人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這就不同了,就是究竟了。按佛法的道理說,也應該有別相作意,但是必須要有共相作意,應該是這樣子。所以共相作意是究竟的,別相作意不究竟,但是別相作意也應該有。大家常見面,我就知道,一見面就知道我認識,這是別相作意。但是別相作意不能斷煩惱,不能見到真理,而不能轉凡成聖。我讀書很多,這些都是一般的知識就是了,你不能夠成為聖人,不能見第一義諦;你非要有共相作意才可以,那就是佛法了。你若修學佛法的時候,就能超越這一切虛妄的境界,能在一切虛妄的境界上得解脫,這又不同,情形不一樣。我們學習佛法,要掌握到這個共相作意。佛法說的無常,你要常常地思惟,思惟自己的色受想行識是無常的,常常思惟,思惟久了就純熟。純熟,那裡面就有微妙的智慧出來,就日常的生活,這內心的反應就不同了,能改造自己的思想。我明白這個無常的道理,常思惟;明白空的道理,也用這空的道理常思惟。比如說我們學《攝大乘論》,思惟識,一切法皆是識,離開了識沒有一切法。或者說一切法都是虛妄分別,我若不虛妄分別的時候,就沒有事。簡單的道理就是這麼說,但是你要常常思惟、思惟、思惟,就會出
來微妙的事情,要常思惟。佛教是很重視這個思惟的,從思惟裡面能出來智慧;我沒有思惟的時候,我只是文字上這樣講,心裡面沒有什麼感情,好像我吃飽飯了,再什麼好東西沒有食欲,餓了的時候就想吃。如果你用無常的作意,空的作意,一切法是唯心所現的作意,你常常思惟、常常思惟,思惟思惟就出來智慧了的時候,那就不同了。你再讀這個經文的時候,一切法即是心,心不可得,一切法不可得,讀到那個就不可思議。假設你有了功夫的時候,你再讀這個經文的時候,立刻就使令你能有進步,能再進一步。像剛才講那個婆羅門尼,婆羅門女,聽烏陀夷這麼一句話就得到須陀洹果, 就是她原來那個哲學思想已經很高了, 在那個基礎上, 遇見了這個:「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她就能接觸這無生無滅的道理,就得了初果了,是那麼回事,所以要思惟。你要抓住這句話,要把它抓住,受持;受持就是,受是接受了,然後把它持,就抓住不放,叫受持。我們一般的貪瞋癡也是受持,這是向來的情況;現在佛法也要受持,要拿過來你不要放。不要放,怎麼辦?時常地思惟,是無常的、是無我的,無常故苦,苦故無我,無我故空,時常地思惟。走路的時候也思惟,坐下來也思惟,常常思惟,其他的事情不要介意,你不要介意。雖然說我才出家,但是你能受持,就不得了,你可能很快就有成就。如果說只是書本上這樣講,我聽老師講完了就算了,我心裡面還是受持貪瞋癡,還是一般的這些事情,分別、計較,那你很難進步,你不能進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