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親於佛所,供養承事。這是 「與現法果」, 這一大段文裡面, 也是有不善業、 有善業的不同。 現在這裡是第三科 「供養佛等」, 這裡分兩科, 第一科 「舉於佛所」。「又親於佛所, 供養承事。 」 這個 「與現法果」, 就是現在發心做種種功德,現在就能得到果報。 這裡面前面已經說過兩科了, 現在第三科說是 「供養佛等」。「又親於佛所」, 自己親自在佛的這個地方, 供養佛、 為佛做事情, 也是一樣能得現報。 這是 「舉於佛所」, 第二段是 「例於僧所」。
如於佛所如是,於學無學僧所亦爾「如於佛所」,「如是」, 是這樣子。「於學無學僧所亦爾」, 就是在佛的弟子裡邊有二類,就是已經悟入聖位的人有二類:一類是學,一類是無學。「無學」,就指四果阿羅漢以上的聖人說;「學」, 就是初果、 二果、 三果。 這大眾僧裡面,「僧」這個字,不是指個別一個人說;就是四個人以上,很多很多的出家這些聖人。若是供養佛的時候,當然隨佛來的,或者五百比丘,或者是一千位比丘,或者還有很多的比丘。那麼佛這是單獨說一段,這底下說佛的弟子。對於大眾僧裡面有屬於「學」,還在繼續修學聖道的,聖道還沒有圓滿,已經成就聖道,聖道還沒有圓滿,這時候叫做學; 已經圓滿了的, 叫做「無學」; 這樣的大眾僧「亦爾」, 也是一樣, 也可以能得現法果。
若即於此尊重事中,與上相違,由損害因緣起不善業,受現法果。前面這是指在這麼多的良福田做功德,以下是做惡事,所以第二科是「翻例損害」。「若即於此」, 假設一個補特伽羅, 一個眾生, 他在這麼多 ─ ─ 有道德、 有聖德的佛陀和這些大弟子 ─ ─ 這 「尊重事中」, 已入聖道的人都是尊重。 在這樣的境界裡面,「與上相違」,和前面說的事情是相違背的;就是做惡事,或者是毀謗,或者是傷害,或者種種不饒益的事情。「由損害因緣起不善業」,由於他內心裡面有損害的動機的因緣,發動出來種種的罪業。那麼這樣情形會怎麼樣呢?「受現法果」,他也會遭遇到、會得到,現在就會得到很多苦惱的果報的。會得到現法果,還有後法果的。
與他增上果者:謂亦由受現法果業。
,這個業力現在能得果報。這是第三科「與他增上果」,分三, 第一個是 「標」。「與他增上果者」,這句話怎麼講呢? 就是「謂亦由受現法果業」,這也是由於你自己做了功德,或者是前多少生做的功德,或者現在做的功德,而現在得果報的業力的關係; 可是又有其他人的力量, 是 「與他增上果」, 就是另一個人的大的力量, 他的力量就是影響了很多人, 使令很多人受到影響, 或者好的, 或者是壞的,那叫做與他增上果。這樣從「與他增上果」這句話來說,是另外一個人的力量,我們受到了影響, 這叫做與他增上果。 可是這個增上果, 又不全是這樣子。「謂亦由受現法果業」, 也由於自己也有這種業力, 所以得到了這樣的事情, 受到了影響。這兩句話是「標」出來, 這個「與他增上果」的大意。 下面解釋, 先解釋「由佛等」 的 「力」 量,「舉佛世尊」。
猶如如來所住國邑,必無疾疫災橫等起;佛神力故,無量眾生無疾無疫,無有災橫,得安樂住。「猶如如來所住國邑」, 我們舉一個例子: 就說是佛陀他這個時候在這個國度裡面,某一個城市在這裡住,某一個地方住。「必無疾疫災橫等起」,那麼這一個地區決定不會有病, 不會使令有這個流行的病, 不會這樣。 不會有災 ── 有大的災難的這種惡的事情的影響,這種事情的威脅,沒有這些事情的生起。「佛神力故, 無量眾生無疾無疫, 無有災橫, 得安樂住」, 這個地方為什麼沒有疾疫災橫等起呢? 因為有佛的神力的緣故,無量無邊的眾生沒有疾沒有疫,沒有疾病,沒有災橫的生起,大家能夠很安樂地居住。那麼這件事就是這樣意思, 就是由佛的力量 「與他增上果」, 是這樣解釋。 可是這裡面呢,「亦由受現法果業」 的關係, 和自己還是有關係的, 這是一樣。
如佛世尊如是,轉輪聖王及住慈定菩薩亦爾。這是第二科 「例輪王等」。「如佛世尊」 的佛神力, 是有這樣的與他增上果的事情, 是這樣。「轉輪聖王及住慈定菩薩亦爾」, 這是轉輪聖王和這個安住在慈三昧的菩薩, 也有這種威力,能令他居住的那個地方有這樣事情。
若諸菩薩以大悲心觀察一切貧窮困苦,業天所惱眾生,施以飲食、財穀、庫藏皆令充足,由此因緣,彼諸眾生得安樂住。前邊是由佛等的力量,這底下「由菩薩施」的力量,叫與他增上果。
,菩薩的內心有大慈悲的這種心。「觀察一切貧窮困苦」,這個大慈悲心觀察一切眾生的貧窮的困苦,生活困難。
,這個貧窮困苦,為什麼會貧窮困苦呢? 是「業天所惱眾生」。這個不相信佛法的人,就是連我們中國人都有同樣的思想。認為人世間的災難是天的意思,天降下來這個災難給我們受苦,天的意思。按佛法的意思不是天,是自己的業力,是以自己的業力,有這樣的罪業來擾亂我們,所以我們有貧窮困苦。所以這個一般人內心裡面所謂天, 實在就是業力, 所以叫做 「業天」。 由業力的罪業的力量,使令我們受苦惱的這樣的人。也就是說「若諸菩薩以大悲心觀察 … … 業天所惱眾生」, 就是這樣的意思。「施以飲食、 財穀、 庫藏」, 那麼菩薩有大福德, 所以能布施他飲食, 布施他的財穀, 給他的庫藏。「皆令充足」, 使令他們的生活美滿了。「由此因緣, 彼諸眾生得安樂住」, 這就叫做與他增上果, 有這樣的事情。那麼這上面這個意思, 本來是自己 「自作自受」, 自己造了這樣的罪業, 自己去受這個苦;自己造這樣的福業,自己會得到安樂住,這是前面的意思。現在「與他增上果」這一段文,又另有一個意思。就是也能得到別的大力量人的影響,也受到他的影響。那麼這一方面這是得到好的影響,反過來說也有反面上的事情,就是大惡人, 他也能 「與他」 眾生的 「增上果」, 他能推行一種政策, 使令很多人都苦惱。那麼當然也是「由受現法果業」的關係,也有這種事情。
如是等類,是他增上所生現法受業應知。這是結束這一段文。就是說 「如是等類」, 這相同的情形。「是他增上所生」, 是另外一個人的強大的力量, 所引起的 「現法受業」, 是這樣情形, 應該這樣知道。
損益門者:謂於諸有情,依十不善業道,建立八損害門。
,「與異熟果」乃至到「與現法果」,說這些果。現在是說「損益門」, 這個業的門有這麼多的不同, 有損也有益。 從這業就是門, 從業門上就是發出來這個損益的事情。 這裡邊分兩科, 第一科 「舉損害門」, 先是 「標」。「謂於諸有情」, 就是於諸有情, 很多很多的眾生。「依十不善業道」, 眾生他
的身口意造作了十種惡業。這個佛菩薩對於眾生的十種惡業,在這上面加以分析,「建立八」 種 「損害門」。 依這個十不善業道建立八種損害的, 對於眾生有所損害的門。就是由這個門,出來這一些不饒益的事情。
何等為八?這底下是問,前面是標,這是問。什麼叫做八呢?
一、損害眾生,二、損害財物,三、損害妻妾,四、虛偽友證損害,五、損害助伴,六、顯說過失損害,七、引發放逸損害,八、引發怖畏損害。「一、 損害眾生」, 這十不善業一開始就是殺害生命, 那麼就是損害眾生。 你造了這樣的業,也就是有了一個門,從這個門裡面,就會生出來很多不饒益的事情。
,就是盜、偷盜,你造了偷盜的罪業以後,你也就有一個門;從這個門來呢, 就是 「損害財物」, 損害這些事情。 就是你造了損害眾生財物的這種盜業,於是乎就有一個門,這個門還是損害你的財物的。「三、 損害妻妾」, 這是對男人說, 這就是淫欲, 欲邪行。 那麼你在因地的時候,你損害了他人的妻妾,你又是有個門,有個門,將來你的妻妾就有問題。「四、 虛偽友證損害」, 這是妄語是虛偽, 就是說些虛偽的話。 這個 「虛偽友證」, 這裡面又有一個意思, 就是以妄語來損害人。 這妄語是虛妄語, 但是以真實語的面貌說出來的話。本來是說謊話,但是這個謊話是,不是用妄語的態度,而是用真實語的態度:「真的! 你是怎麼怎麼地了。 」 所以叫做 「證」, 有這種味道。這個 「虛偽友證損害」, 這個 「友」 字, 這個字是不是 「反」 字? 反證。 這個道理是一樣,總是用真實語的態度證明,說這個人怎麼怎麼怎麼不好。實在目的,就是來傷害這個人,這又有一個門。「五、 損害助伴」, 這是離間語。 你說這個離間語使令人, 這個 「助伴」 就是親友,就是彼此間有感情的關係。你用離間語加以損害,這又出來一個門。「六、 顯說過失損害」, 這是粗惡語。 粗惡語就是很明顯地, 一點不含蓄地,說些暴惡的語言來毀辱這個人,來損害這個人,這又出來一個門。「七、 引發放逸損害」, 這就是綺語。 說這個雜穢語引發出, 本來人家的心還是很平靜,沒有什麼不對。但是聽見了你的這樣的語言,就引發出來種種放逸的行為。這就是你那個綺語的損害,對他人的損害,這又出來一個門。這前面就是身三、口四。
,「損害財物」,「損害妻妾」,這是殺、盜、淫的身三的三業。底下「虛偽友證損害」,「損害助伴」,「顯說過失損害」,「引發放
逸損害」, 這是口中的四過, 語言上的四種過失。 加起來就是七個門。「八、 引發怖畏損害」, 這就是十不善業道的最後的三個, 就是貪、 瞋、 癡。由於自己的貪瞋癡,展轉不斷地在活動,又引發出來很多的罪過,使令人怖畏的損害,就是這樣子。那麼這加起來一共是八個損害門,這八個門對於眾生都是有所損害的,原來就是自己創造的也就是。
與此相違,依十善業道,建立八利益門應知。這是第二科, 前面是 「損害門」, 這裡 「例利益門」。
,與前面這個十不善業道是不同的。怎麼不同呢?「依十善業道」,不殺生,不偷盜,不欲邪行,不虛偽友證損害,不損害助伴,不顯說過失損害,不引發放逸損害,不引發怖畏損害。所以和前面是相反的,依十善業道,建立八種,對於一切眾生有利益的門,「應」 該 「知」 道, 是這樣意思。 這是損益門。這是第五科這個業門說完了。看這前面這個十善業、十不善業,這與異熟果、與等流果、與現法果、與增上果,各式各樣的說法。其實呢,都是、完全是在眾生本身的思想行為上,分別出來的,但是佛若不這麼說,我們還是不明白。
業增上云何?這是第六科,前面是第五科是業的門,現在說「業增上」。「業增上」怎麼講?就是業力的重,業力怎麼叫做重業,強大的業力,這個業力怎麼會強大呢? 就說這個道理。 分三科, 第一科是 「徵」。「業增上云何」, 就是怎麼叫做業力會強大呢?這是 「徵」, 底下是 「標」。
謂猛利極重業。這就叫做「業增上」, 就是我們創造的這個業力, 我們內心是非常地「猛利」;由猛利的心發出來猛利的活動, 這樣所創造的業就是 「極重」 的 「業」, 極重大、極嚴重的業力。
當知此業由六種相:一、加行故,二、串習故,三、自性故,四、事故,
五、所治一類故,六、所治損害故。這底下是第三科解 「釋」。 怎麼叫做猛利極重業? 解釋分兩科, 第一科是 「標列」, 第二科 「隨釋」。「當知此業由六種相」貌可以明白的, 第「一」個就是「加行故」,「二、 串習故,三、自性故,四、事故,五、所治一類故,六、所治損害故」,一共是這六項。由六種相,可以知道這業力是極嚴重的。那麼這是 「標」。 底下解釋, 解釋也就是分六科, 先解釋這個 「加行」 業。
加行故者:謂如有一,由極猛利貪瞋癡纏,及極猛利無貪、無瞋、無癡,加行發起諸業。「加行故者」, 由於 … … 這個 「加行」, 就是採取行動。「加」 這個字就是用力量的意思,就是勇猛大的,勇猛的力量的行動,所以這個業力就重了,這個緣故。底下再加以解釋。「謂如有一」, 就是說譬如有一個人,「由極猛利貪瞋癡纏」, 就是由於這個人他很猛利、 很勇猛、 很銳利的貪瞋癡的煩惱, 現行的煩惱。 這個「纏」就是活動出來的煩惱。 由這樣的煩惱,「加行發起諸業」, 所以這個業就重了。「及極猛利無貪、 無瞋、 無癡, 加行發起諸業」, 前面極猛利的貪瞋癡纏, 這是造惡業、造罪業;底下極猛利無貪、無瞋、無癡呢,那這就是善業了,乃至到無漏業了。就是善業也好,就是有漏業也好,無漏業也好,都是由自己的心創造出來的。什麼心呢? 就是極猛利的貪瞋癡,極猛利的無貪、無瞋、無癡,都是由心創造的。心猛利故,所以造的業也特別的猛利;心若不猛利,那個業力也就不猛利,就是這麼回事。
串習故者:謂如有一,於長夜中親近修習,若多修習不善、善業。這第一個是 「加行」, 這個加行是指發動業力的那個, 叫做加行, 就是由心來加行, 是這樣意思。 底下這第二科是 「串習」。怎麼叫做串習呢? 「謂如有一, 於長夜中親近修習, 若多修習不善、 善業」,這叫做串習。就是說有一個人,「於長夜中」,這個夜是沒有光明、黑暗。那就是眾生在無明的長夜中, 久遠以來一直到現在, 長時期地,「親近修習」。「親近」 就是接近,與這個不善業去接近,那也就是自己歡喜的意思。「修習」,自己參與這個罪業的事情去造作。造作的時候不只造一次,「若多修習」,又造一次,又造一次,不斷地造,所以這個業力就重了。
這底下說善業。於長夜中親近修習,若多修習「不善業」;於長夜中親近修習,若多修習 「善業」。 我們在生死裡邊, 在無明長夜中親近了三寶, 親近修習善業,若多修習善業,那這個善業也就會強大,是這樣意思。這個是在內心裡面,有強烈的無貪瞋癡,有強烈的貪瞋癡,業力會重。去造作這件事的時候,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造,所以這個業力會重。不管是善業、是不善業,都是這樣子。
自性故者:謂於綺語,麤惡語為大重罪;於麤惡語,離間語為大重罪;於離間語,妄語為大重罪。於欲邪行,不與取為大重罪;於不與取,殺生為大重罪。於貪欲,瞋恚為大重罪;於瞋恚,邪見為大重罪。「自性故者」,這個第三個理由是叫做「自性」,由於自性故而使罪業重。這裡分兩科,第一科「依不善業」來說。「謂於綺語, 麤惡語為大重罪。 」 這個 「自性」, 這裡說自性是什麼意思呢?就是在你造的那個業的本身來說輕重,是這個意思。「謂於綺語, 麤惡語為大重罪」, 譬如說我們說一些放逸的語言, 說一些汙穢的語言, 令人心不清淨, 引發別人的放逸; 這種語言和麤惡語來對比的話,「麤惡語為大重罪」, 那種暴惡的語言, 罪過就大過這個綺語。 這個麤惡語和綺語來對比來說, 麤惡語的罪過大,「麤惡語為大重罪」。「於麤惡語, 離間語為大重罪」, 這個麤惡語和離間語來對比的時候, 這個離間語的罪過大。這樣說,這樣比較。「於離間語,妄語為大重罪」,這個離間語和麤惡語來對比,離間語是罪過大。但是若和妄語來比較,離間語還不算大,是妄語的罪過大。這四種語言裡邊,妄語的罪過是特別大的,這樣說。這是四種語言裡面,看出來 「綺語」 的罪過輕,「妄語」 的罪過大。「於欲邪行, 不與取為大重罪」, 這底下說這個身業, 身業來說, 欲邪行這是個罪過,但是若和不與取來對比的時候,不與取是大重罪。這偷盜的罪業大過欲邪行,大過這件事。「於不與取, 殺生為大重罪」,「於不與取」, 這偷盜的罪業已是很大, 要是和殺生罪來對比的話,殺生罪是最大的,它的罪過重,最嚴重。那麼這身三種業力,這殺生罪最大。所以十不善業一開頭先說殺,然後說盜、說欲邪行,它是這樣講。這個口中的四過呢,妄語也在先,這樣的排列次第。「於貪欲, 瞋恚為大重罪」, 看這意業的三種, 第一種是貪欲罪, 第二種是瞋恚。這兩種對比起來,瞋恚為大重罪。「於瞋恚,邪見為大重罪」,邪見的罪過還要大過瞋恚,比瞋恚大。這可見邪見就是愚癡,什麼叫做愚癡? 就是邪見。邪見的罪
過太大了,因為這無明黑暗它是罪過的根本,一切的罪過都從這裡出來的,所以它的罪過大。這是約這個十不善業來說罪過的輕重,罪過最大的地方。
又於施性,戒性無罪為勝;於戒性,修性無罪為勝。這是第二科「依善業」來「辨」別功德的殊勝。「又於施性,戒性無罪為勝」,又於這施、戒、修這三種善法。三種善法裡面,第一個是布施, 這布施在它本身上看、 本體上看叫作 「性」。 布施本身上來看, 和戒本身上來對比的話,「無罪為勝」, 這個戒, 我不殺生、 不偷盜、 不欲邪行、 不妄語、不飲酒;這個戒本身它和布施來對比的時候,戒有什麼好處呢? 戒能不犯罪,不造罪。施不是,施雖然也是一種善法,但並不表示這個人不殺生、不偷盜、不欲邪行,他可能還是有罪的。有罪的布施,功德不是太大。要能夠持戒,能夠沒有罪,不要造罪,這件事才殊勝,是勝過布施的功德的。在這上很明白地說出這件事,這個也的確是,你若是勸人布施,他有可能還同意布施,你若勸他受戒,那不行。我不想受戒,你拘束我的自由那不可以,你妨礙我的自由這事不行。但是這裡面說出來,戒的體性沒有罪,不造罪,勝過布施的功德。這個在果報上看呢,布施有功德,但是罪過太多了,跑到畜牲的世界去受福:跑到大象,跑到龍的世界、金翅鳥的世界那兒去享福。但是若是持戒清淨,是在人天的世界,人天那要比畜生是高得多了。「戒性無罪為勝」,若是又能布施、又能持戒不是更好了,所以是戒性無罪為勝。「於戒性, 修性無罪為勝」, 我們能夠持戒不造罪, 功德是殊勝了; 但是還有比它更殊勝的, 就是 「修性」, 就是修禪定, 這若修禪定又高過了持戒的事情。 因為你若不修禪定,雖然是能夠殺、盜、淫、妄的罪過不做,但是你的三業還很難說完全清淨。因為你沒有定力,它總是還是浮動的,還有問題。所以若是修了禪定,把內心也清淨了,心裡面也沒有這些過失,內心清淨。這無罪過的境界,又勝過了持戒,又比持戒功德還是更大的。所以若能夠有禪定,你若能有戒,而能又有定的話,那是在色、無色界天以上,而不是在欲界。能夠持戒,當然你是在欲界裡面,得一個尊貴身也是好,但是還不如有禪定是更好。這是從施、戒、修三種福事,來對比修禪定的功德大。
於聞性,思性無罪為勝。如是等。這底下從三種智慧來說。這智慧怎麼樣才能夠成就呢? 就是聞、思、修。這智
慧從什麼地方來呢? 第一個地方要多 「聞」, 就是要閱讀好書, 親近善知識, 聽聞正法; 從這裡面會有智慧出來, 所以這是一個方法。 第二個方法要「思」惟, 聽聞了正法以後,心裡面要專精思惟,就會出來智慧。所以若是說我沒有智慧,我怎麼樣才能有智慧呢?這是個得智慧的方法,要聽聞正法、專精思惟,就會有智慧。這麼多的智慧門對比起來,「於聞性,思性無罪為勝」,只是聞還不行,只是聞這個人還會去造罪的,你若能夠深入地去思惟,這智慧一增長了,你情感就受到影響,這罪過是從情感來的。若能夠深入地思惟、專精思惟,智慧增長了,能勝過你自己的感情。這智慧能勝過那個感情,那麼就會無罪了。罪過就減少減少,能調整自己的思想行為,能夠降伏煩惱。這個思惟 ─ ─ 思所成慧有這樣的力量,所以「思性無罪為勝」, 它能勝過聞所成慧。那個 「修」 前面說了, 施、 戒、 修那個 「修」。 這修慧又能勝過思慧, 因為思慧這時候雖然專精思惟,還沒有定。智慧是增長了,但是沒有定;若是得了定的時候,那個智慧是更厲害,能夠強過思慧的。所以佛菩薩大智慧告訴我們,你若想有智慧,就是這樣子,聞、思、修會有智慧。說我想要得到福報,就是施、戒、修。施、 戒、 修得福報, 聞、 思、 修得智慧。「如是等」, 就是這一類的。這是第三科 「自性」, 從我們的思想行為本身來說, 這業力的重 ─ ─ 不管是善業、 是罪業, 這重是在這裡, 是這樣講。 底下 「事故」。
事故者:謂如有一,於佛法僧,及隨一種尊重處事,為損為益,名重事業。「事故」就是這樣意思了。業的增上有六種相:一、加行故,二、串習故,三、自性故, 四、 事故 … … 這個串習本來也是 「事」, 就是你去造作這件事, 你發出來這樣的行為去造這事,一次又一次地作,這個業就會重。這底下第四段又是「事」,這事和前面有點分別,怎麼說呢?「謂如有一, 於佛法僧, 及隨一種尊重處事」, 在佛寶這裡, 或者法寶, 或僧寶這裡,「及隨一種」, 你能在佛法僧三寶裡面做功德, 或者隨一種, 只是在佛寶,只是在法寶, 只是在僧寶那裡, 一種 「尊重處事」。「為損為益」, 你或者是做損害的事情,或者是做饒益的事情,那麼你這業力就是重。譬如說在父母那裡做功德,這業力也是重;你在父母那裡造罪,這罪過也是重。若在一般人那裡做功德、做罪業,那不能和父母比。這就是尊重處所,所造的業就會重,這是第四。
所治一類故者:謂如有一,一向受行諸不善業,乃至壽盡無一時善。
這是第五科叫 「所治一類故者」, 這句話怎麼講呢? 「謂如有一, 一向受行諸不善業」, 就說有一個人, 頭一個 「一」 是指人說; 第二個 「一」 和這個 「向」 放在一起念, 連起來 「一向」, 就是一個方向, 他沒有轉變。 這一個方向 「受行諸不善業」,他接受這件事,他就去做,做什麼事呢? 做「諸不善業」。如果說今天做不善業,明天又做善業了,後天又去做不善業、也不惡業;是有變動,那不叫做一向,那叫多向了。現在一向呢,只是做不善業。
,乃至到最後臨命終的時候,也沒有一個時間去做善法,一直做惡業;那麼這個人的惡業就會重。「所治一類故者」, 這所治是什麼呢? 這惡業是所對治的, 我們佛教徒, 站在佛教的立場,要把惡掃出去,要消滅了它,所以叫所治。所治這個惡業,若是我們一直做惡業,這個惡業就是重了,是這意思,叫所治一類。
所治損害故者:謂如有一,斷所對治諸不善業,令諸善業離欲清淨。這是第六科 「所治損害」。所治損害怎麼講呢?「謂如有一,斷所對治諸不善業,令諸善業離欲清淨。」這是說譬如有一個人,他是佛教徒,他是一個了不起的佛教徒,不是一般人。他有什麼了不起呢? 他 「斷所對治諸不善業」, 因為他深入地、 深深地相信了: 有漏的罪業是不得了,就連煩惱都在內了,這東西是個大害,是個大患。這煩惱賊是個毒蛇,毒蛇在我的臥房裡面,怎麼能睡著覺呢? 睡不著的呀,所以他發心要斷這「所對治」 的 「諸不善業」。 你心裡面能有這樣的意願, 就了不起啊! 心裡面能發出這種心願,我要斷我一切的罪業,斷除去所對治的諸不善業。那這事要怎麼辦呢? 這一定要修學三十七道品,修四念處了。用四念處來對治這一切的業,這一切的有漏業。「令諸善業離欲清淨」, 我們一般說做十惡業, 十惡業當然這是罪業; 我們不做十種惡業,我們做十種善業。但是我們做善業的時候,我們還是不清淨嘛,還是我我所,還是我我所去做善業的,還是不清淨。現在若修這四念處無我、無我所,所以使令這一般的十善業,「離欲清淨」,沒有貪瞋癡的欲了,沒有欲界欲,沒有色界欲,也沒有無色界欲;沒有這個欲,就是無所得的境界了。使令一切的業,都變成清淨無漏的業力了,是這樣意思。這個業力是最強大的。前面那個世間上,是照一般有所得的心情,去造罪業造得很大,或者造善業造得很大,那還都不算大。現在修出世間的無漏業,能對治世間的一切這些業力。這個業力是最大最大的、最殊勝的,這是無漏的業力,這樣意思。這「業增上」就這麼講。 為什麼業力會增上、 會強大? 這邊說出六個原因來:
加行故,串習故,自性故,事故,所治一類故,所治損害故。會說出這麼多的理由。為什麼業力會強大,說出這麼多的理由。我們一般地看其他的一些書,或者聽別人講解,說到業力輕重,都是小小地解釋解釋。哪有這樣說得這麼詳細的呢?沒有,很少有這樣說得這麼詳細。
我今天在上課之前,心裡有妄想。妄想什麼呢? 我在這裡想起來我這個妄想。我們在法雲寺這小小的佛學院,來這兒來學習佛法。一天只聽了一課,一個星期加起來才四課, 太少了, 感覺到不滿足。 的確是少不算多。 但是再想一想呢。《 瑜伽師地論 》一百卷,我們每一天,一天是學了這麼一點兒,學了這麼一點兒,感覺到少,也是的,不多。但是如果是你從小學、中學、大學,你讀書讀了,假設是讀了十二年。不要說十二年,讀了二十四年、讀了四十八年、讀了一百年。你讀書讀了一百年,然後再回頭想,你知道讀書是怎麼回事啊?讀書這個事情就是智慧,增長智慧這件事。怎麼能增長智慧啊? 我昨天讀的,我讀了什麼? 忘了,我忘了。我昨天讀什麼,我要去看看我才知道,不然我就忘了。昨天讀的我今天就忘了,若是去年讀的,今天是什麼都不知道。讀書是應該這樣讀書嗎? 不是的。這樣你能增長智慧嗎? 我看不能。所以應該怎麼樣? 不是上課多少的問題,你應該自己不斷地溫習,把這段文不斷地溫習。讀一遍再讀一遍、讀一遍再讀一遍,你常常地思惟、常常地思惟。你常常多多地思惟,你這一段的文義在你的心裡面就深刻一點,你就容易記得住。你記得住,就是增長智慧的因緣成就了。就成就了你智慧的因緣,就成就了。說是你不溫習就放在那裡,忘了,忘了不行,這是應該注意的地方。若這樣說,一天講一課也不算少,你要注意。你若注意讀,也不算少。這是一個你要注意的地方。第二、 我們從《 瑜伽師地論 》一開頭, 說我沒聽過講, 沒有關係。 你是大學畢業生,你不是沒有讀過書的人,你還是可以讀,可以從頭前面讀。說還沒講過的,你也讀,你也從這讀讀,從這讀。這個我們並不是封閉的,大家都是開放的,你也是這麼多的參考書,我玅境也是這麼多參考書,也沒有多一樣。你有參考書,你隨時你可以讀,去看。我讀到這個地方,這地方有點問題,我從這去看參考書。說我不懂;不懂,不懂記下來,大家可以討論。如果你這樣子,講課已經講的多溫習,沒有講的也預先也可以去讀。這樣子一天講一課,一個星期講四課不算少,不是很少的。我再說一句,好像是簽支票似的,如果你能夠把《 瑜伽師地論 》,不斷地閱讀,不要多貪心。你不要是坐在這裡去看那裡、去看那裡,你不要,你就是專一地把這《 瑜伽師地論 》, 三年內你能專心地把它讀通了, 你將來就不得了。 我說一句這個不十分好聽的話,如果你把《 瑜伽師地論 》能這樣讀,把參考書也是一樣地這樣讀
讀讀。將來你三年以後,你再去聽任何人講經的時候,多數你都不感覺到滿意,不會滿意的。感覺這人講經不及格,他不及格,他要再學他才能講經,你一定就會有這種感覺。感覺他講經講得不好不圓滿,很容易常常會講錯,就算是對了,就是也不圓滿。 就是「觀於海者難為水, 遊於聖人之門者難與言。 」這句話是經驗之談,的確是這樣。你不要去光看這一段。不管學那一部經、那一部論都是一樣,我每一段都生歡喜心嗎? 不可能的嘛,不可能是這樣的。也有的人:這不要講,我們從這個地方講,從這挑出來, 這段好。 我原來我也想, 想從 〈 聲聞地 〉, 從 〈 聲聞地 〉 開始講, 前面的好像先不要講,我也有這個想法。後來我一想,這是彌勒菩薩他安排的次第,先是〈 五識身相應地 〉, 後來〈 意地 〉。 他安排次第, 我怎麼可以不隨順他的意思,我自己重新安排呢? 他這樣安排他一定有個道理的。所以我們從 ─ ─ 現在才是〈 有尋有伺地 〉這三地 ─ ─ 從這裡,現在講到這裡,但一定感覺到前面是對的,從開始學習是對的。不要自作聰明:「我從這裡講。」不必。但是我們人,尤其是聰明人,就是歡喜撿便宜:你們都是太笨了,就是我有智慧,我要單獨有個辦法。其實就是愚癡,哪有什麼智慧?當然我說這話都是不好聽的話。你就好好學。當然我說這話,剛才說你學了《 瑜伽師地論 》以後,你的高慢心非常地高,人家大法師講經,你聽了都不滿意。但是自然是這樣子。我們明白點說,有哪一個人啊,阿彌陀佛! 專心地去學習《 瑜伽師地論 》的?只是走馬看花地翻一翻,還就算不錯。多數都是不行的,沒有專心,只是某一部分的經論用用功而已。而重要的經論,《 大智度論 》、《 瑜伽師地論 》,我認為在佛法裡面是最重要的書。但是這兩部書特別用功的人,不是很多。但是你若看印順老法師,他《 大智度論 》非常地熟; 他《 瑜伽師地論 》他也熟, 他寫的書多數用《 瑜伽師地論 》上的,但他沒說。但是你若讀《 瑜伽師地論 》以後,你再去看他的書你就知道,他的《成佛之道》很多都是這上的嘛。當然我想,我若不說這個話,你們心情怎麼想? 我剛才說,這等於是學了《 瑜伽師地論 》, 學完了增長過失。 增長什麼? 增長高慢心, 任何人都瞧不起。 不過我說這種話呢,是形容《 瑜伽師地論 》學了以後,你對於佛法的認識很不平常了,很不尋常的。 其他的書就是「言止之味」而已, 小小地有這麼一點而已。 但是《 瑜伽師地論 》完全不是,它是明明白白地、很詳細地告訴你。你要做大法師啊,你看你這資料多麼豐富, 就光一個「業」字, 要講多久才能講完, 多麼豐富。 說我不想做大法師,我想修行,你想修行這更重要。裡面說到止觀的地方非常地豐富,也是豐富,也是特別豐富的。另外呢, 當然這話我是說過, 我們學《 中觀論 》, 我想要學禪。《 中觀論 》就是
禪,《 大智度論 》就是禪, 但是我感覺到《 中觀論 》的禪還容易, 還容易學。《 瑜伽師地論 》的禪不容易, 難。 它說的道理和《 大智度論 》不一樣。 最容易的是《 大乘起信論 》,《 起信論 》的禪是容易學的。 但是《 中觀論 》就是難一點, 但是《 瑜伽師地論 》更難。 如果你想要做大法師, 你不學習《 瑜伽師地論 》─ ─ 當然《 瑜伽師地論 》和《 成唯識論 》是一回事 ─ ─ 你若不學, 你就會碰壁。 你在那講得很好, 但是忽然間遇見一個問題,你有困難。你若不懂得這唯識,你講不通,你就有困難。這個我們就說《 金剛經 》上,「法尚應捨,何況非法」,這句話就不是容易講的。這就和唯識有關係,《 金剛經 》 很多的地方與唯識有關係。 但是你若沒學過唯識,你就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別人怎麼講,我參考參考,也就給人講就算了,不知道啊!所以有人:《 金剛經 》我懂了,你不要再講了。你懂了? 誰敢說這句話啊。
也好,《 維摩詰經 》也好,都不是容易講的。你非要是通達了中觀,還要通達唯識,你《 金剛經 》才能講得好一點, 你《 維摩詰經 》才能講得好一點。 不然是不行, 你就搞不通,好像是懂了,結果還是不行。你自己都這樣子,那麼聽的人又怎麼樣呢?當然多數人認為到佛學院來就是聽講,還不知道應該學習「靜坐」這件事。現在我們不說靜坐,就光說講,講這一堂。應該是自己若有時間的時候,你要讀這個、要讀。已經講過去的要溫習,沒講過的若有時間也要讀,還是要看參考書的。你慢慢地、 慢慢地, 你才能有法味, 才能有法喜, 你這三年你就有成就。 這個《 瑜伽師地論 》你若學習,不會辜負你的,你的光陰沒有白過。但是你若是不這樣做,我講過去就算了,回講的時候,我對不對我就算了,那就不行。我今天看看這本書,明天看那本書,都是一看就完了,結果你的記憶力未必能攝持得住。結果是,這三年就是空過了,你不行。非要你要專一、要深入,你才能夠可以,才可以的。我這說這些閒話都耽誤課了,好了,已經過點了,就講到這裡。
我們一般的在各地方講經法會,多數都是還有沒信佛的,還有初開始信佛的,都是這些人來聽經嘛,他也不知道你講得對不對。你講對,他也迷迷糊糊,講不對,他也迷迷糊糊的。有的時候有些因緣,他忽然間有點靈感「喔! 佛法很好! 」有點信心,所以講經大家都可以講了。但是你若是深入地學習,那情形不同,情形不一樣的。我說這話, 不但說現在的人, 你若把 《 瑜伽師地論 》、《 大智度論 》, 這些重要的經論都學通了的話,不要說現在的人講經,去聽一聽很多的問題。就古代的大德的著作,大概我看是宋朝以前的好一點,宋朝以前的大德是好一點,以後的大德的著作,你看看都有問題。我說這話好像太高慢了,都有問題啊。宋朝以後,我們中國這個政治不穩定,隨時就是有問題很多的重要的書隨時就火燒了。他想學沒有參考書,但是他若是有智慧的人,所以他也可以講,他也可以
寫,就是有個著作留下來,留下來;你現在看,他就是有所不足。但今天的佛教似乎有點反常,就是清朝以後,這個重要的經論著作失掉了,又回來了。好像這個時代的人,也還是佛菩薩慈悲呀,種種的增上緣醞釀到現在,學習佛法比以前容易,因為參考書多。現在南傳佛教的藏經,也翻譯成我們漢文了,我們也可以學習。所以這個事情,我們現在佛教徒學習佛法容易。也還是最近這二十年,三十年也可以,也可以說四十年。這四十年內出現了一個印順老法師,這是一個特別的事情。當然是傳統佛教的人,都不歡喜這個印順老法師。不歡喜歸不歡喜,傳統佛教的老法師,沒有一個人敢寫文章指責印順老法師的,沒有。你儘管不歡喜,但是你不能指責他,他也時常地說出了話,也著作裡面批評了密宗,批評得非常地厲害,很多不好聽的話。但是密宗那些有程度的人,沒有一個人敢說他不對。為什麼? 一看他的書,知道這個人讀書太多了,不敢說他,你不敢說他。他就是沒做什麼事,他好像做幾年方丈,以後他就不做了。他就是讀書、講課,再寫文章。遊心法海六十年。現在不只六十年,我看至少七十年,加上宿世帶來的智慧,和今生的栽培,那就是這樣子。當然他的法語那完全令人滿意的?也是,有些不滿意的也是有,但是重要的地方你不能動搖他,任何人不能動搖他。但是這件事, 我剛才說任何人不能揀便宜的, 非要自己 「朝於斯、 夕於斯」,常常地這樣用功去學習,你才能有成就。你說我揀他的便宜,把他的拿來我看一看就好了。不行,還是不行的。只能做個增上緣是可以,你非要自己用功不可。佛在世的時候,那就不要說,佛滅度以後,還有很多大阿羅漢都是聖人,大菩薩境界也還是可以。等到漸漸地聖人少了這個時候,佛法就思想混亂,這裡這麼說,那裡那麼說,究竟誰說得對? 誰也不說什麼,都是糊糊塗塗的。但是若是你自己肯用功肯學習,你的眼睛明亮了,你就知道,你才能知道。你不努力,老是糊糊塗塗的。
問:師父,請問一個問題。剛才師父開始的時候講那個學無學。無學,師父講四果阿羅漢,然後聖道已經圓滿。但是我覺得這個四果阿羅漢跟佛來比的話,即使出世的智慧還是不是圓滿的,何況是無量無邊的緣起法。所以可不可以請師父把它定義得更嚴密、更圓滿一點?答:這個事情是那樣,因為站在小乘佛教的立場說,阿羅漢就是無學。他是因為目的是了脫生死,就是分段生死,這件事他做圓滿了,不須要學了,所以叫無學。若是站在變易生死的立場說,那當然他還要學,不過那就是大乘佛教的立場了,而不是小乘。所以站在小乘立場,四果阿羅漢是無學;若是站在大乘佛教來說,阿羅漢還是要學,唯有到佛的立場才是無學,應該是這麼說。就是在《 阿
含經 》 裡面, 也就看出來阿羅漢有所不足。《 阿含經 》 裡面有一些在家的優婆塞、 優婆夷, 來請問阿羅漢問題, 阿羅漢不能回答,《 阿含經 》 有這個記錄。這可見阿羅漢不知道的事情還是很多,怎麼能稱為無學呢? 而佛這樣立名,這名是佛立的,佛是站在分段生死的立場,他這件事情做完了。他不用學也可以,他不再流轉分段生死了,不在三界裡流轉生死了,這件事他畢業了,就可以稱之為無學。就是在一部分的事情做完了,稱之為無學,阿羅漢稱為無學。若是站在全面佛教的立場,要度化一切眾生的這個態度來說,阿羅漢還沒有畢業,他還要再學,不學還是不夠的。在《 雜阿含經 》上,舍利弗尊者,是摩訶拘絺羅尊者問他:說是怎麼樣修行才能得初果? 舍利弗尊者回答:觀身不淨,就是修四念處,得初果。怎麼樣才能得二果? 也還是要修四念處。怎麼得三果? 怎麼得四果? 還是修四念處。那麼得了四果阿羅漢以後呢? 還是修四念處。修四念處,得所未得 ─ ─ 得未得到、沒得到的功德,還是有更進一步的功德,要成就的。那也就看出來,這個無學的這個名字,就是站在了脫分段生死的立場來說,是夠了,所以叫做無學。至於這個,還有很多無量無邊的功德,還沒圓滿,還要繼續努力才成,才可以。
這個學習佛法, 學習 《 瑜伽師地論 》, 你要付出來耐心。 要耐得住, 一天一天耐得住地學,最後才能把它畢業。如果我感覺到沒有意思,我不願意學了,那就不學,那這件事你辦不圓滿。我們出家人沒有妻子兒女,沒有家累 ─ ─ 我們感謝在家居士的支持,我們不須要憂愁生活的問題──就專心地學,我還付不出來耐心的話,在家居士又怎麼樣呢?在家居士更難了,更不容易了。在家居士,小孩子在學校讀書,歡喜讀書的小孩子很多嗎? 我看不是。但是,有老師的循循善誘,加上父母的照顧,在歡歡喜喜的氣氛裡面,勉強地去讀書而已。少數人是自動歡喜,但是小孩子大了,年紀漸漸大了,懂了事的時候,還是不願意讀;不願意讀也得讀,因為將來我要在社會上做事,我怎麼能夠有立身之道,我憑什麼在社會上生活? 自己要求我一定要讀書,那就是不只是師長父母的事情,自己要拿出力量了。我們出家人怎麼回事? 出家人如果你沒有發無上菩提心,你沒有發出離心,你能學習佛法? 我不相信這件事,不能學的,不能學習佛法。如果有名利的心,用佛法來希圖世間的名利,那也能學,要不然的話,用什麼去博取名利來呢? 那也能學,但是動機不同,終究差勁,終究是差點勁兒的。我以前,我這個人是個笨人,那件事沒到的時候,心裡沒這個分別。我也做過方丈,做了方丈,應付這些事情,然後心裡想:我為什麼做這件事? 我就發覺,做
方丈也是一樣,不是為名利做方丈,就是要發大悲心才能做方丈,要發大悲心呀!哎呀,我這麼多的出家人,也有年紀大的,也有年紀輕的,還有在家居士,我要負責呀,用佛法來滋養這麼多的人。發這個慈悲心,才做這件事,當然這是菩薩。另外, 那另一回事, 我是為我的名利, 也可以、 也能做方丈。 就是兩條道, 沒有第三個動機。若是又不圖名利,也沒有大悲心,這個人不能做方丈的,他馬上就辭職、不幹。何必這樣辛苦呢? 我何所求,又不圖名利,做什麼方丈? 又沒有大悲心,我做什麼方丈呢?也不能。人的學習佛法也是一樣,我為什麼要這麼辛辛苦苦地學? 學得腦袋都疼。為什麼? 你不是為了佛法,為了道業,那就是要為名利。如果這幾樣都沒有,這件事是不能學的。若發了出離心、發了無上菩提心,那這與這件事是相合。他是能夠努力地學,會發歡喜心。有的人說:我今年年紀這麼大了,我還學這個,還做大法師,我不做大法師。但是我也在想,如果《 瑜伽師地論 》這一部三年之內學完,做大法師是可以的,是夠了。所有的佛法的 … … 用現在的話,最進步的知識,最現代的知識 ─ ─ 啊,他有這樣的知識,這個人了不得。那這個《 瑜伽師地論 》在佛法裡面說,就是最圓滿的知識,最圓滿的了。不管是六道輪迴裡面惑業苦的境界,出世間聖道的事情,三乘聖道的事情,都是詳詳細細、圓圓滿滿地開導、開示出來的,也是夠了。當然你若是願意更圓滿,那當然這個《大智度論》還是要學的。說我不高興這個,我要另外選一種。另外選一種也是好,也不是說不好,但是這個與現實不合。因為你在這個佛學院嘛,這個佛學院現在講這個課,你就是應該學這個課嘛。說我要另外學。另外學也是可以啦,那你是不是這裡的學生呢? 這個課呢?你上不上這個課?這總有很多問題。
問: 師父剛剛提到這個:「『法尚應捨, 何況非法』, 這句話很不容易講。 」 師父能不能趁這個機會再講一遍?答:阿彌陀佛,現在九點二十一分,還有幾分鐘?還有九分鐘,十分鐘。它這裡面有幾層意思,這句話是出在《 增一阿含經 》裡頭,幾層意思呢? 第一層是善惡的意思,法是善,非法是惡。如果你學習聖道的時候,有所得的善法都應該捨,何況那個惡法?這是第一層的意思。但是在這裡又超越了這個境界它是指這個,… … 法是指八正道說;或者說這個非法;這個法是指這個第一義諦說,非法指八正道說。講這個第一義諦,你內心裡面去思惟:無我、無我相、無法相、若見諸相非相 … … 你這樣思惟,這是第一義諦嗎? 不是的,所以應該捨,都是應該捨。何況那個詮表第一義諦一切的語言,那叫做非法,那是更應該捨了。
這裡面就是,有能詮的一種法,有所詮的一種法。所詮的一種法,按苦集滅道來說,就是那個滅諦;能詮的就是語言文字的佛法。我們現在因為沒有證悟聖道,要假藉語言文字的佛法,去通達那個離語言文字的佛法,要這樣子。當然我們若是依語言文字去學習的時候,就是要用心思惟分別。這語言文字上說:一切法是無常的,色受想行識是無常的,是無我的,是畢竟空寂的,是離一切相的。你這麼想。我們這樣想,還是要依據文字去想,不然的話想不來,不然我們不會想。沒有名言,我們心裡面不能動,不能想,所以要依據名言去思惟。那麼你這樣思惟的這個對嗎? 是第一義諦嗎? 不是的,所以應捨,應該捨。你思惟這個第一義諦,這個地方都不對,何況不是第一義諦的,一切的語言文字呢?所以說「法尚應捨,何況非法。」這又是一層的意思。而這第二層的意思, 這裡面與唯識有關係。 這個 《 攝大乘論 》 的偈頌上:「非離彼能詮, 智於所詮轉。 」 我看這句話, 最初看的時候不太明白。「非離彼能詮, 智於所詮轉」, 你怎麼講這句話? 我們的習慣是要憑藉能詮的語言文字,我們的智慧才能夠活動,才能作種種分別。若「離彼能詮」,你能「於所詮轉」嗎? 是不能的。 所以,「非離彼能詮, 智於所詮轉。 」 我思惟這句話, 使令我進了一步, 使令我對佛法的理解又進了一步。「非離彼能詮, 智於所詮轉。 」我以前的想法:這是小乘,這是大乘;這是世俗諦,這是第一義諦;這是眾生,這是佛;這是惡,這是善;這是世間法,這是出世間法;這是有漏法,這是無漏法;這是有為法,這是無為法;這是第一義諦,深淺,這樣分別。若從這一句話來說 ─ ─ 非離彼能詮,智於所詮轉 ─ ─ 統統都是戲論。這樣說,你從這句話來分別,「法尚應捨, 何況非法」, 就和這地方有關係了。所以從這個地方分別呢,說我們學習佛法,修學止觀的時候,在教義上的理解,這樣用的時候,才知道聖人的境界不可思議,才知道這回事兒。我們平常也可能,任何人 ─ ─ 當然我們思想是自由的,可以東想西想 ─ ─ 我們想想,聖人的心究竟怎麼回事兒? 有沒有打這個妄想,聖人的心是怎麼回事? 聖人的心就是「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是這麼一個境界,這個境界是不可思議的。說是「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用這樣的語言文字來表達那個聖境。可是若是用「法尚應捨,何況非法」來說,這句話還是不能,還站不住的。在你修學止觀的時候,這句話還是不能分別的。所以,若這樣說呢,由這一切的戲論的境界,用這個 「法尚應捨, 何況非法」, 用這一句話去思惟的時候, 能再進一步離一切戲論。 不然的話,「哦, 對了, 我這樣想就是對了。 」 就出了這麼一回事情。其實這樣想還是不對,所以我在用這一句話分別的時候,感覺到這一句話是很深的。
問:所以師父這一句話是不是就像以前師父提過的,我們要「超越假名」?答: 對,「超越假名」就對了! 超越假名, 所以「法尚應捨, 何況非法」。 就是法非法都超越了, 就是「超越假名」了。 我們是凡夫, 說不出來聖人的話, 你若讀那經上裡面, 那是聖人才能說出那句話來的, 凡夫說不上來這種話。「超越假名」,這句話我看凡夫說不上來。「法尚應捨,何況非法」,它有多少層的意思,這也是聖人才能說出來。「超越假名」這是《 維摩經 》上的話。你看這些意思,你非要思惟才能知道。你靜坐的時候要思惟,打瞌睡打完了的時候,精神好一點了,去思惟,就可以。不然你不思惟,不知道這個事情。所以佛告訴我們,要聞、思、修,要思惟,不思惟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