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師地論》卷九.

《披尋記》p.264-266.1997/05/13.Tape86

天三、供養佛等(分二科) 地一、舉於佛所

又親於佛所,供養承事。這是 「與現法果」, 這一大段文裡面, 也是有不善業、 有善業的不同。 現在這裡是第三科 「供養佛等」, 這裡分兩科, 第一科 「舉於佛所」。「又親於佛所, 供養承事。 」 這個 「與現法果」, 就是現在發心做種種功德,現在就能得到果報。 這裡面前面已經說過兩科了, 現在第三科說是 「供養佛等」。「又親於佛所」, 自己親自在佛的這個地方, 供養佛、 為佛做事情, 也是一樣能得現報。 這是 「舉於佛所」, 第二段是 「例於僧所」。

地二、例於僧所

如於佛所如是,於學無學僧所亦爾「如於佛所」,「如是」, 是這樣子。「於學無學僧所亦爾」, 就是在佛的弟子裡邊有二類,就是已經悟入聖位的人有二類:一類是學,一類是無學。「無學」,就指四果阿羅漢以上的聖人說;「學」, 就是初果、 二果、 三果。 這大眾僧裡面,「僧」這個字,不是指個別一個人說;就是四個人以上,很多很多的出家這些聖人。若是供養佛的時候,當然隨佛來的,或者五百比丘,或者是一千位比丘,或者還有很多的比丘。那麼佛這是單獨說一段,這底下說佛的弟子。對於大眾僧裡面有屬於「學」,還在繼續修學聖道的,聖道還沒有圓滿,已經成就聖道,聖道還沒有圓滿,這時候叫做學; 已經圓滿了的, 叫做「無學」; 這樣的大眾僧「亦爾」, 也是一樣, 也可以能得現法果。

亥二、翻例損害

若即於此尊重事中,與上相違,由損害因緣起不善業,受現法果。前面這是指在這麼多的良福田做功德,以下是做惡事,所以第二科是「翻例損害」。「若即於此」, 假設一個補特伽羅, 一個眾生, 他在這麼多 ─ ─ 有道德、 有聖德的佛陀和這些大弟子 ─ ─ 這 「尊重事中」, 已入聖道的人都是尊重。 在這樣的境界裡面,「與上相違」,和前面說的事情是相違背的;就是做惡事,或者是毀謗,或者是傷害,或者種種不饒益的事情。「由損害因緣起不善業」,由於他內心裡面有損害的動機的因緣,發動出來種種的罪業。那麼這樣情形會怎麼樣呢?「受現法果」,他也會遭遇到、會得到,現在就會得到很多苦惱的果報的。會得到現法果,還有後法果的。

未三、與他增上果(分三科) 申一、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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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增上果者:謂亦由受現法果業。

前面一段是「與現法果」

,這個業力現在能得果報。這是第三科「與他增上果」,分三, 第一個是 「標」。「與他增上果者」,這句話怎麼講呢? 就是「謂亦由受現法果業」,這也是由於你自己做了功德,或者是前多少生做的功德,或者現在做的功德,而現在得果報的業力的關係; 可是又有其他人的力量, 是 「與他增上果」, 就是另一個人的大的力量, 他的力量就是影響了很多人, 使令很多人受到影響, 或者好的, 或者是壞的,那叫做與他增上果。這樣從「與他增上果」這句話來說,是另外一個人的力量,我們受到了影響, 這叫做與他增上果。 可是這個增上果, 又不全是這樣子。「謂亦由受現法果業」, 也由於自己也有這種業力, 所以得到了這樣的事情, 受到了影響。這兩句話是「標」出來, 這個「與他增上果」的大意。 下面解釋, 先解釋「由佛等」 的 「力」 量,「舉佛世尊」。

申二、釋(分二科) 酉一、由佛等力(分二科) 戌一、舉佛世尊

猶如如來所住國邑,必無疾疫災橫等起;佛神力故,無量眾生無疾無疫,無有災橫,得安樂住。「猶如如來所住國邑」, 我們舉一個例子: 就說是佛陀他這個時候在這個國度裡面,某一個城市在這裡住,某一個地方住。「必無疾疫災橫等起」,那麼這一個地區決定不會有病, 不會使令有這個流行的病, 不會這樣。 不會有災 ── 有大的災難的這種惡的事情的影響,這種事情的威脅,沒有這些事情的生起。「佛神力故, 無量眾生無疾無疫, 無有災橫, 得安樂住」, 這個地方為什麼沒有疾疫災橫等起呢? 因為有佛的神力的緣故,無量無邊的眾生沒有疾沒有疫,沒有疾病,沒有災橫的生起,大家能夠很安樂地居住。那麼這件事就是這樣意思, 就是由佛的力量 「與他增上果」, 是這樣解釋。 可是這裡面呢,「亦由受現法果業」 的關係, 和自己還是有關係的, 這是一樣。

戌二、例輪王等

如佛世尊如是,轉輪聖王及住慈定菩薩亦爾。這是第二科 「例輪王等」。「如佛世尊」 的佛神力, 是有這樣的與他增上果的事情, 是這樣。「轉輪聖王及住慈定菩薩亦爾」, 這是轉輪聖王和這個安住在慈三昧的菩薩, 也有這種威力,能令他居住的那個地方有這樣事情。

酉二、由菩薩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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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諸菩薩以大悲心觀察一切貧窮困苦,業天所惱眾生,施以飲食、財穀、庫藏皆令充足,由此因緣,彼諸眾生得安樂住。前邊是由佛等的力量,這底下「由菩薩施」的力量,叫與他增上果。

「若諸菩薩以大悲心」

,菩薩的內心有大慈悲的這種心。「觀察一切貧窮困苦」,這個大慈悲心觀察一切眾生的貧窮的困苦,生活困難。

「業天所惱眾生」

,這個貧窮困苦,為什麼會貧窮困苦呢? 是「業天所惱眾生」。這個不相信佛法的人,就是連我們中國人都有同樣的思想。認為人世間的災難是天的意思,天降下來這個災難給我們受苦,天的意思。按佛法的意思不是天,是自己的業力,是以自己的業力,有這樣的罪業來擾亂我們,所以我們有貧窮困苦。所以這個一般人內心裡面所謂天, 實在就是業力, 所以叫做 「業天」。 由業力的罪業的力量,使令我們受苦惱的這樣的人。也就是說「若諸菩薩以大悲心觀察 … … 業天所惱眾生」, 就是這樣的意思。「施以飲食、 財穀、 庫藏」, 那麼菩薩有大福德, 所以能布施他飲食, 布施他的財穀, 給他的庫藏。「皆令充足」, 使令他們的生活美滿了。「由此因緣, 彼諸眾生得安樂住」, 這就叫做與他增上果, 有這樣的事情。那麼這上面這個意思, 本來是自己 「自作自受」, 自己造了這樣的罪業, 自己去受這個苦;自己造這樣的福業,自己會得到安樂住,這是前面的意思。現在「與他增上果」這一段文,又另有一個意思。就是也能得到別的大力量人的影響,也受到他的影響。那麼這一方面這是得到好的影響,反過來說也有反面上的事情,就是大惡人, 他也能 「與他」 眾生的 「增上果」, 他能推行一種政策, 使令很多人都苦惱。那麼當然也是「由受現法果業」的關係,也有這種事情。

申三、結

如是等類,是他增上所生現法受業應知。這是結束這一段文。就是說 「如是等類」, 這相同的情形。「是他增上所生」, 是另外一個人的強大的力量, 所引起的 「現法受業」, 是這樣情形, 應該這樣知道。

巳二、損益門(分二科) 午一、舉損害門(分三科) 未一、標

損益門者:謂於諸有情,依十不善業道,建立八損害門。

前邊是「與果門」

,「與異熟果」乃至到「與現法果」,說這些果。現在是說「損益門」, 這個業的門有這麼多的不同, 有損也有益。 從這業就是門, 從業門上就是發出來這個損益的事情。 這裡邊分兩科, 第一科 「舉損害門」, 先是 「標」。「謂於諸有情」, 就是於諸有情, 很多很多的眾生。「依十不善業道」, 眾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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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口意造作了十種惡業。這個佛菩薩對於眾生的十種惡業,在這上面加以分析,「建立八」 種 「損害門」。 依這個十不善業道建立八種損害的, 對於眾生有所損害的門。就是由這個門,出來這一些不饒益的事情。

未二、徵

何等為八?這底下是問,前面是標,這是問。什麼叫做八呢?

未三、列

一、損害眾生,二、損害財物,三、損害妻妾,四、虛偽友證損害,五、損害助伴,六、顯說過失損害,七、引發放逸損害,八、引發怖畏損害。「一、 損害眾生」, 這十不善業一開始就是殺害生命, 那麼就是損害眾生。 你造了這樣的業,也就是有了一個門,從這個門裡面,就會生出來很多不饒益的事情。

「二、損害財物」

,就是盜、偷盜,你造了偷盜的罪業以後,你也就有一個門;從這個門來呢, 就是 「損害財物」, 損害這些事情。 就是你造了損害眾生財物的這種盜業,於是乎就有一個門,這個門還是損害你的財物的。「三、 損害妻妾」, 這是對男人說, 這就是淫欲, 欲邪行。 那麼你在因地的時候,你損害了他人的妻妾,你又是有個門,有個門,將來你的妻妾就有問題。「四、 虛偽友證損害」, 這是妄語是虛偽, 就是說些虛偽的話。 這個 「虛偽友證」, 這裡面又有一個意思, 就是以妄語來損害人。 這妄語是虛妄語, 但是以真實語的面貌說出來的話。本來是說謊話,但是這個謊話是,不是用妄語的態度,而是用真實語的態度:「真的! 你是怎麼怎麼地了。 」 所以叫做 「證」, 有這種味道。這個 「虛偽友證損害」, 這個 「友」 字, 這個字是不是 「反」 字? 反證。 這個道理是一樣,總是用真實語的態度證明,說這個人怎麼怎麼怎麼不好。實在目的,就是來傷害這個人,這又有一個門。「五、 損害助伴」, 這是離間語。 你說這個離間語使令人, 這個 「助伴」 就是親友,就是彼此間有感情的關係。你用離間語加以損害,這又出來一個門。「六、 顯說過失損害」, 這是粗惡語。 粗惡語就是很明顯地, 一點不含蓄地,說些暴惡的語言來毀辱這個人,來損害這個人,這又出來一個門。「七、 引發放逸損害」, 這就是綺語。 說這個雜穢語引發出, 本來人家的心還是很平靜,沒有什麼不對。但是聽見了你的這樣的語言,就引發出來種種放逸的行為。這就是你那個綺語的損害,對他人的損害,這又出來一個門。這前面就是身三、口四。

「損害眾生」

,「損害財物」,「損害妻妾」,這是殺、盜、淫的身三的三業。底下「虛偽友證損害」,「損害助伴」,「顯說過失損害」,「引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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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損害」, 這是口中的四過, 語言上的四種過失。 加起來就是七個門。「八、 引發怖畏損害」, 這就是十不善業道的最後的三個, 就是貪、 瞋、 癡。由於自己的貪瞋癡,展轉不斷地在活動,又引發出來很多的罪過,使令人怖畏的損害,就是這樣子。那麼這加起來一共是八個損害門,這八個門對於眾生都是有所損害的,原來就是自己創造的也就是。

午二、例利益門

與此相違,依十善業道,建立八利益門應知。這是第二科, 前面是 「損害門」, 這裡 「例利益門」。

「與此相違」

,與前面這個十不善業道是不同的。怎麼不同呢?「依十善業道」,不殺生,不偷盜,不欲邪行,不虛偽友證損害,不損害助伴,不顯說過失損害,不引發放逸損害,不引發怖畏損害。所以和前面是相反的,依十善業道,建立八種,對於一切眾生有利益的門,「應」 該 「知」 道, 是這樣意思。 這是損益門。這是第五科這個業門說完了。看這前面這個十善業、十不善業,這與異熟果、與等流果、與現法果、與增上果,各式各樣的說法。其實呢,都是、完全是在眾生本身的思想行為上,分別出來的,但是佛若不這麼說,我們還是不明白。

寅六、業增上(分三科) 卯一、徵

業增上云何?這是第六科,前面是第五科是業的門,現在說「業增上」。「業增上」怎麼講?就是業力的重,業力怎麼叫做重業,強大的業力,這個業力怎麼會強大呢? 就說這個道理。 分三科, 第一科是 「徵」。「業增上云何」, 就是怎麼叫做業力會強大呢?這是 「徵」, 底下是 「標」。

卯二、標

謂猛利極重業。這就叫做「業增上」, 就是我們創造的這個業力, 我們內心是非常地「猛利」;由猛利的心發出來猛利的活動, 這樣所創造的業就是 「極重」 的 「業」, 極重大、極嚴重的業力。

卯三、釋(分二科) 辰一、標列

當知此業由六種相:一、加行故,二、串習故,三、自性故,四、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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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所治一類故,六、所治損害故。這底下是第三科解 「釋」。 怎麼叫做猛利極重業? 解釋分兩科, 第一科是 「標列」, 第二科 「隨釋」。「當知此業由六種相」貌可以明白的, 第「一」個就是「加行故」,「二、 串習故,三、自性故,四、事故,五、所治一類故,六、所治損害故」,一共是這六項。由六種相,可以知道這業力是極嚴重的。那麼這是 「標」。 底下解釋, 解釋也就是分六科, 先解釋這個 「加行」 業。

辰二、隨釋(分六科) 巳一、加行

加行故者:謂如有一,由極猛利貪瞋癡纏,及極猛利無貪、無瞋、無癡,加行發起諸業。「加行故者」, 由於 … … 這個 「加行」, 就是採取行動。「加」 這個字就是用力量的意思,就是勇猛大的,勇猛的力量的行動,所以這個業力就重了,這個緣故。底下再加以解釋。「謂如有一」, 就是說譬如有一個人,「由極猛利貪瞋癡纏」, 就是由於這個人他很猛利、 很勇猛、 很銳利的貪瞋癡的煩惱, 現行的煩惱。 這個「纏」就是活動出來的煩惱。 由這樣的煩惱,「加行發起諸業」, 所以這個業就重了。「及極猛利無貪、 無瞋、 無癡, 加行發起諸業」, 前面極猛利的貪瞋癡纏, 這是造惡業、造罪業;底下極猛利無貪、無瞋、無癡呢,那這就是善業了,乃至到無漏業了。就是善業也好,就是有漏業也好,無漏業也好,都是由自己的心創造出來的。什麼心呢? 就是極猛利的貪瞋癡,極猛利的無貪、無瞋、無癡,都是由心創造的。心猛利故,所以造的業也特別的猛利;心若不猛利,那個業力也就不猛利,就是這麼回事。

巳二、串習

串習故者:謂如有一,於長夜中親近修習,若多修習不善、善業。這第一個是 「加行」, 這個加行是指發動業力的那個, 叫做加行, 就是由心來加行, 是這樣意思。 底下這第二科是 「串習」。怎麼叫做串習呢? 「謂如有一, 於長夜中親近修習, 若多修習不善、 善業」,這叫做串習。就是說有一個人,「於長夜中」,這個夜是沒有光明、黑暗。那就是眾生在無明的長夜中, 久遠以來一直到現在, 長時期地,「親近修習」。「親近」 就是接近,與這個不善業去接近,那也就是自己歡喜的意思。「修習」,自己參與這個罪業的事情去造作。造作的時候不只造一次,「若多修習」,又造一次,又造一次,不斷地造,所以這個業力就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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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底下說善業。於長夜中親近修習,若多修習「不善業」;於長夜中親近修習,若多修習 「善業」。 我們在生死裡邊, 在無明長夜中親近了三寶, 親近修習善業,若多修習善業,那這個善業也就會強大,是這樣意思。這個是在內心裡面,有強烈的無貪瞋癡,有強烈的貪瞋癡,業力會重。去造作這件事的時候,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造,所以這個業力會重。不管是善業、是不善業,都是這樣子。

巳三、自性(分二科) 午一、依不善業辨

自性故者:謂於綺語,麤惡語為大重罪;於麤惡語,離間語為大重罪;於離間語,妄語為大重罪。於欲邪行,不與取為大重罪;於不與取,殺生為大重罪。於貪欲,瞋恚為大重罪;於瞋恚,邪見為大重罪。「自性故者」,這個第三個理由是叫做「自性」,由於自性故而使罪業重。這裡分兩科,第一科「依不善業」來說。「謂於綺語, 麤惡語為大重罪。 」 這個 「自性」, 這裡說自性是什麼意思呢?就是在你造的那個業的本身來說輕重,是這個意思。「謂於綺語, 麤惡語為大重罪」, 譬如說我們說一些放逸的語言, 說一些汙穢的語言, 令人心不清淨, 引發別人的放逸; 這種語言和麤惡語來對比的話,「麤惡語為大重罪」, 那種暴惡的語言, 罪過就大過這個綺語。 這個麤惡語和綺語來對比來說, 麤惡語的罪過大,「麤惡語為大重罪」。「於麤惡語, 離間語為大重罪」, 這個麤惡語和離間語來對比的時候, 這個離間語的罪過大。這樣說,這樣比較。「於離間語,妄語為大重罪」,這個離間語和麤惡語來對比,離間語是罪過大。但是若和妄語來比較,離間語還不算大,是妄語的罪過大。這四種語言裡邊,妄語的罪過是特別大的,這樣說。這是四種語言裡面,看出來 「綺語」 的罪過輕,「妄語」 的罪過大。「於欲邪行, 不與取為大重罪」, 這底下說這個身業, 身業來說, 欲邪行這是個罪過,但是若和不與取來對比的時候,不與取是大重罪。這偷盜的罪業大過欲邪行,大過這件事。「於不與取, 殺生為大重罪」,「於不與取」, 這偷盜的罪業已是很大, 要是和殺生罪來對比的話,殺生罪是最大的,它的罪過重,最嚴重。那麼這身三種業力,這殺生罪最大。所以十不善業一開頭先說殺,然後說盜、說欲邪行,它是這樣講。這個口中的四過呢,妄語也在先,這樣的排列次第。「於貪欲, 瞋恚為大重罪」, 看這意業的三種, 第一種是貪欲罪, 第二種是瞋恚。這兩種對比起來,瞋恚為大重罪。「於瞋恚,邪見為大重罪」,邪見的罪過還要大過瞋恚,比瞋恚大。這可見邪見就是愚癡,什麼叫做愚癡? 就是邪見。邪見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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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太大了,因為這無明黑暗它是罪過的根本,一切的罪過都從這裡出來的,所以它的罪過大。這是約這個十不善業來說罪過的輕重,罪過最大的地方。

午二、依善業辨(分二科) 未一、於三福事

又於施性,戒性無罪為勝;於戒性,修性無罪為勝。這是第二科「依善業」來「辨」別功德的殊勝。「又於施性,戒性無罪為勝」,又於這施、戒、修這三種善法。三種善法裡面,第一個是布施, 這布施在它本身上看、 本體上看叫作 「性」。 布施本身上來看, 和戒本身上來對比的話,「無罪為勝」, 這個戒, 我不殺生、 不偷盜、 不欲邪行、 不妄語、不飲酒;這個戒本身它和布施來對比的時候,戒有什麼好處呢? 戒能不犯罪,不造罪。施不是,施雖然也是一種善法,但並不表示這個人不殺生、不偷盜、不欲邪行,他可能還是有罪的。有罪的布施,功德不是太大。要能夠持戒,能夠沒有罪,不要造罪,這件事才殊勝,是勝過布施的功德的。在這上很明白地說出這件事,這個也的確是,你若是勸人布施,他有可能還同意布施,你若勸他受戒,那不行。我不想受戒,你拘束我的自由那不可以,你妨礙我的自由這事不行。但是這裡面說出來,戒的體性沒有罪,不造罪,勝過布施的功德。這個在果報上看呢,布施有功德,但是罪過太多了,跑到畜牲的世界去受福:跑到大象,跑到龍的世界、金翅鳥的世界那兒去享福。但是若是持戒清淨,是在人天的世界,人天那要比畜生是高得多了。「戒性無罪為勝」,若是又能布施、又能持戒不是更好了,所以是戒性無罪為勝。「於戒性, 修性無罪為勝」, 我們能夠持戒不造罪, 功德是殊勝了; 但是還有比它更殊勝的, 就是 「修性」, 就是修禪定, 這若修禪定又高過了持戒的事情。 因為你若不修禪定,雖然是能夠殺、盜、淫、妄的罪過不做,但是你的三業還很難說完全清淨。因為你沒有定力,它總是還是浮動的,還有問題。所以若是修了禪定,把內心也清淨了,心裡面也沒有這些過失,內心清淨。這無罪過的境界,又勝過了持戒,又比持戒功德還是更大的。所以若能夠有禪定,你若能有戒,而能又有定的話,那是在色、無色界天以上,而不是在欲界。能夠持戒,當然你是在欲界裡面,得一個尊貴身也是好,但是還不如有禪定是更好。這是從施、戒、修三種福事,來對比修禪定的功德大。

未二、於三慧事

於聞性,思性無罪為勝。如是等。這底下從三種智慧來說。這智慧怎麼樣才能夠成就呢? 就是聞、思、修。這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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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從什麼地方來呢? 第一個地方要多 「聞」, 就是要閱讀好書, 親近善知識, 聽聞正法; 從這裡面會有智慧出來, 所以這是一個方法。 第二個方法要「思」惟, 聽聞了正法以後,心裡面要專精思惟,就會出來智慧。所以若是說我沒有智慧,我怎麼樣才能有智慧呢?這是個得智慧的方法,要聽聞正法、專精思惟,就會有智慧。這麼多的智慧門對比起來,「於聞性,思性無罪為勝」,只是聞還不行,只是聞這個人還會去造罪的,你若能夠深入地去思惟,這智慧一增長了,你情感就受到影響,這罪過是從情感來的。若能夠深入地思惟、專精思惟,智慧增長了,能勝過你自己的感情。這智慧能勝過那個感情,那麼就會無罪了。罪過就減少減少,能調整自己的思想行為,能夠降伏煩惱。這個思惟 ─ ─ 思所成慧有這樣的力量,所以「思性無罪為勝」, 它能勝過聞所成慧。那個 「修」 前面說了, 施、 戒、 修那個 「修」。 這修慧又能勝過思慧, 因為思慧這時候雖然專精思惟,還沒有定。智慧是增長了,但是沒有定;若是得了定的時候,那個智慧是更厲害,能夠強過思慧的。所以佛菩薩大智慧告訴我們,你若想有智慧,就是這樣子,聞、思、修會有智慧。說我想要得到福報,就是施、戒、修。施、 戒、 修得福報, 聞、 思、 修得智慧。「如是等」, 就是這一類的。這是第三科 「自性」, 從我們的思想行為本身來說, 這業力的重 ─ ─ 不管是善業、 是罪業, 這重是在這裡, 是這樣講。 底下 「事故」。

巳四、事

事故者:謂如有一,於佛法僧,及隨一種尊重處事,為損為益,名重事業。「事故」就是這樣意思了。業的增上有六種相:一、加行故,二、串習故,三、自性故, 四、 事故 … … 這個串習本來也是 「事」, 就是你去造作這件事, 你發出來這樣的行為去造這事,一次又一次地作,這個業就會重。這底下第四段又是「事」,這事和前面有點分別,怎麼說呢?「謂如有一, 於佛法僧, 及隨一種尊重處事」, 在佛寶這裡, 或者法寶, 或僧寶這裡,「及隨一種」, 你能在佛法僧三寶裡面做功德, 或者隨一種, 只是在佛寶,只是在法寶, 只是在僧寶那裡, 一種 「尊重處事」。「為損為益」, 你或者是做損害的事情,或者是做饒益的事情,那麼你這業力就是重。譬如說在父母那裡做功德,這業力也是重;你在父母那裡造罪,這罪過也是重。若在一般人那裡做功德、做罪業,那不能和父母比。這就是尊重處所,所造的業就會重,這是第四。

巳五、所治一類

所治一類故者:謂如有一,一向受行諸不善業,乃至壽盡無一時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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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五科叫 「所治一類故者」, 這句話怎麼講呢? 「謂如有一, 一向受行諸不善業」, 就說有一個人, 頭一個 「一」 是指人說; 第二個 「一」 和這個 「向」 放在一起念, 連起來 「一向」, 就是一個方向, 他沒有轉變。 這一個方向 「受行諸不善業」,他接受這件事,他就去做,做什麼事呢? 做「諸不善業」。如果說今天做不善業,明天又做善業了,後天又去做不善業、也不惡業;是有變動,那不叫做一向,那叫多向了。現在一向呢,只是做不善業。

「乃至壽盡無一時善」

,乃至到最後臨命終的時候,也沒有一個時間去做善法,一直做惡業;那麼這個人的惡業就會重。「所治一類故者」, 這所治是什麼呢? 這惡業是所對治的, 我們佛教徒, 站在佛教的立場,要把惡掃出去,要消滅了它,所以叫所治。所治這個惡業,若是我們一直做惡業,這個惡業就是重了,是這意思,叫所治一類。

巳六、所治損害

所治損害故者:謂如有一,斷所對治諸不善業,令諸善業離欲清淨。這是第六科 「所治損害」。所治損害怎麼講呢?「謂如有一,斷所對治諸不善業,令諸善業離欲清淨。」這是說譬如有一個人,他是佛教徒,他是一個了不起的佛教徒,不是一般人。他有什麼了不起呢? 他 「斷所對治諸不善業」, 因為他深入地、 深深地相信了: 有漏的罪業是不得了,就連煩惱都在內了,這東西是個大害,是個大患。這煩惱賊是個毒蛇,毒蛇在我的臥房裡面,怎麼能睡著覺呢? 睡不著的呀,所以他發心要斷這「所對治」 的 「諸不善業」。 你心裡面能有這樣的意願, 就了不起啊! 心裡面能發出這種心願,我要斷我一切的罪業,斷除去所對治的諸不善業。那這事要怎麼辦呢? 這一定要修學三十七道品,修四念處了。用四念處來對治這一切的業,這一切的有漏業。「令諸善業離欲清淨」, 我們一般說做十惡業, 十惡業當然這是罪業; 我們不做十種惡業,我們做十種善業。但是我們做善業的時候,我們還是不清淨嘛,還是我我所,還是我我所去做善業的,還是不清淨。現在若修這四念處無我、無我所,所以使令這一般的十善業,「離欲清淨」,沒有貪瞋癡的欲了,沒有欲界欲,沒有色界欲,也沒有無色界欲;沒有這個欲,就是無所得的境界了。使令一切的業,都變成清淨無漏的業力了,是這樣意思。這個業力是最強大的。前面那個世間上,是照一般有所得的心情,去造罪業造得很大,或者造善業造得很大,那還都不算大。現在修出世間的無漏業,能對治世間的一切這些業力。這個業力是最大最大的、最殊勝的,這是無漏的業力,這樣意思。這「業增上」就這麼講。 為什麼業力會增上、 會強大? 這邊說出六個原因來:

《瑜伽師地論》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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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行故,串習故,自性故,事故,所治一類故,所治損害故。會說出這麼多的理由。為什麼業力會強大,說出這麼多的理由。我們一般地看其他的一些書,或者聽別人講解,說到業力輕重,都是小小地解釋解釋。哪有這樣說得這麼詳細的呢?沒有,很少有這樣說得這麼詳細。

我今天在上課之前,心裡有妄想。妄想什麼呢? 我在這裡想起來我這個妄想。我們在法雲寺這小小的佛學院,來這兒來學習佛法。一天只聽了一課,一個星期加起來才四課, 太少了, 感覺到不滿足。 的確是少不算多。 但是再想一想呢。《 瑜伽師地論 》一百卷,我們每一天,一天是學了這麼一點兒,學了這麼一點兒,感覺到少,也是的,不多。但是如果是你從小學、中學、大學,你讀書讀了,假設是讀了十二年。不要說十二年,讀了二十四年、讀了四十八年、讀了一百年。你讀書讀了一百年,然後再回頭想,你知道讀書是怎麼回事啊?讀書這個事情就是智慧,增長智慧這件事。怎麼能增長智慧啊? 我昨天讀的,我讀了什麼? 忘了,我忘了。我昨天讀什麼,我要去看看我才知道,不然我就忘了。昨天讀的我今天就忘了,若是去年讀的,今天是什麼都不知道。讀書是應該這樣讀書嗎? 不是的。這樣你能增長智慧嗎? 我看不能。所以應該怎麼樣? 不是上課多少的問題,你應該自己不斷地溫習,把這段文不斷地溫習。讀一遍再讀一遍、讀一遍再讀一遍,你常常地思惟、常常地思惟。你常常多多地思惟,你這一段的文義在你的心裡面就深刻一點,你就容易記得住。你記得住,就是增長智慧的因緣成就了。就成就了你智慧的因緣,就成就了。說是你不溫習就放在那裡,忘了,忘了不行,這是應該注意的地方。若這樣說,一天講一課也不算少,你要注意。你若注意讀,也不算少。這是一個你要注意的地方。第二、 我們從《 瑜伽師地論 》一開頭, 說我沒聽過講, 沒有關係。 你是大學畢業生,你不是沒有讀過書的人,你還是可以讀,可以從頭前面讀。說還沒講過的,你也讀,你也從這讀讀,從這讀。這個我們並不是封閉的,大家都是開放的,你也是這麼多的參考書,我玅境也是這麼多參考書,也沒有多一樣。你有參考書,你隨時你可以讀,去看。我讀到這個地方,這地方有點問題,我從這去看參考書。說我不懂;不懂,不懂記下來,大家可以討論。如果你這樣子,講課已經講的多溫習,沒有講的也預先也可以去讀。這樣子一天講一課,一個星期講四課不算少,不是很少的。我再說一句,好像是簽支票似的,如果你能夠把《 瑜伽師地論 》,不斷地閱讀,不要多貪心。你不要是坐在這裡去看那裡、去看那裡,你不要,你就是專一地把這《 瑜伽師地論 》, 三年內你能專心地把它讀通了, 你將來就不得了。 我說一句這個不十分好聽的話,如果你把《 瑜伽師地論 》能這樣讀,把參考書也是一樣地這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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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讀。將來你三年以後,你再去聽任何人講經的時候,多數你都不感覺到滿意,不會滿意的。感覺這人講經不及格,他不及格,他要再學他才能講經,你一定就會有這種感覺。感覺他講經講得不好不圓滿,很容易常常會講錯,就算是對了,就是也不圓滿。 就是「觀於海者難為水, 遊於聖人之門者難與言。 」這句話是經驗之談,的確是這樣。你不要去光看這一段。不管學那一部經、那一部論都是一樣,我每一段都生歡喜心嗎? 不可能的嘛,不可能是這樣的。也有的人:這不要講,我們從這個地方講,從這挑出來, 這段好。 我原來我也想, 想從 〈 聲聞地 〉, 從 〈 聲聞地 〉 開始講, 前面的好像先不要講,我也有這個想法。後來我一想,這是彌勒菩薩他安排的次第,先是〈 五識身相應地 〉, 後來〈 意地 〉。 他安排次第, 我怎麼可以不隨順他的意思,我自己重新安排呢? 他這樣安排他一定有個道理的。所以我們從 ─ ─ 現在才是〈 有尋有伺地 〉這三地 ─ ─ 從這裡,現在講到這裡,但一定感覺到前面是對的,從開始學習是對的。不要自作聰明:「我從這裡講。」不必。但是我們人,尤其是聰明人,就是歡喜撿便宜:你們都是太笨了,就是我有智慧,我要單獨有個辦法。其實就是愚癡,哪有什麼智慧?當然我說這話都是不好聽的話。你就好好學。當然我說這話,剛才說你學了《 瑜伽師地論 》以後,你的高慢心非常地高,人家大法師講經,你聽了都不滿意。但是自然是這樣子。我們明白點說,有哪一個人啊,阿彌陀佛! 專心地去學習《 瑜伽師地論 》的?只是走馬看花地翻一翻,還就算不錯。多數都是不行的,沒有專心,只是某一部分的經論用用功而已。而重要的經論,《 大智度論 》、《 瑜伽師地論 》,我認為在佛法裡面是最重要的書。但是這兩部書特別用功的人,不是很多。但是你若看印順老法師,他《 大智度論 》非常地熟; 他《 瑜伽師地論 》他也熟, 他寫的書多數用《 瑜伽師地論 》上的,但他沒說。但是你若讀《 瑜伽師地論 》以後,你再去看他的書你就知道,他的《成佛之道》很多都是這上的嘛。當然我想,我若不說這個話,你們心情怎麼想? 我剛才說,這等於是學了《 瑜伽師地論 》, 學完了增長過失。 增長什麼? 增長高慢心, 任何人都瞧不起。 不過我說這種話呢,是形容《 瑜伽師地論 》學了以後,你對於佛法的認識很不平常了,很不尋常的。 其他的書就是「言止之味」而已, 小小地有這麼一點而已。 但是《 瑜伽師地論 》完全不是,它是明明白白地、很詳細地告訴你。你要做大法師啊,你看你這資料多麼豐富, 就光一個「業」字, 要講多久才能講完, 多麼豐富。 說我不想做大法師,我想修行,你想修行這更重要。裡面說到止觀的地方非常地豐富,也是豐富,也是特別豐富的。另外呢, 當然這話我是說過, 我們學《 中觀論 》, 我想要學禪。《 中觀論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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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 大智度論 》就是禪, 但是我感覺到《 中觀論 》的禪還容易, 還容易學。《 瑜伽師地論 》的禪不容易, 難。 它說的道理和《 大智度論 》不一樣。 最容易的是《 大乘起信論 》,《 起信論 》的禪是容易學的。 但是《 中觀論 》就是難一點, 但是《 瑜伽師地論 》更難。 如果你想要做大法師, 你不學習《 瑜伽師地論 》─ ─ 當然《 瑜伽師地論 》和《 成唯識論 》是一回事 ─ ─ 你若不學, 你就會碰壁。 你在那講得很好, 但是忽然間遇見一個問題,你有困難。你若不懂得這唯識,你講不通,你就有困難。這個我們就說《 金剛經 》上,「法尚應捨,何況非法」,這句話就不是容易講的。這就和唯識有關係,《 金剛經 》 很多的地方與唯識有關係。 但是你若沒學過唯識,你就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別人怎麼講,我參考參考,也就給人講就算了,不知道啊!所以有人:《 金剛經 》我懂了,你不要再講了。你懂了? 誰敢說這句話啊。

《金剛經》

也好,《 維摩詰經 》也好,都不是容易講的。你非要是通達了中觀,還要通達唯識,你《 金剛經 》才能講得好一點, 你《 維摩詰經 》才能講得好一點。 不然是不行, 你就搞不通,好像是懂了,結果還是不行。你自己都這樣子,那麼聽的人又怎麼樣呢?當然多數人認為到佛學院來就是聽講,還不知道應該學習「靜坐」這件事。現在我們不說靜坐,就光說講,講這一堂。應該是自己若有時間的時候,你要讀這個、要讀。已經講過去的要溫習,沒講過的若有時間也要讀,還是要看參考書的。你慢慢地、 慢慢地, 你才能有法味, 才能有法喜, 你這三年你就有成就。 這個《 瑜伽師地論 》你若學習,不會辜負你的,你的光陰沒有白過。但是你若是不這樣做,我講過去就算了,回講的時候,我對不對我就算了,那就不行。我今天看看這本書,明天看那本書,都是一看就完了,結果你的記憶力未必能攝持得住。結果是,這三年就是空過了,你不行。非要你要專一、要深入,你才能夠可以,才可以的。我這說這些閒話都耽誤課了,好了,已經過點了,就講到這裡。

我們一般的在各地方講經法會,多數都是還有沒信佛的,還有初開始信佛的,都是這些人來聽經嘛,他也不知道你講得對不對。你講對,他也迷迷糊糊,講不對,他也迷迷糊糊的。有的時候有些因緣,他忽然間有點靈感「喔! 佛法很好! 」有點信心,所以講經大家都可以講了。但是你若是深入地學習,那情形不同,情形不一樣的。我說這話, 不但說現在的人, 你若把 《 瑜伽師地論 》、《 大智度論 》, 這些重要的經論都學通了的話,不要說現在的人講經,去聽一聽很多的問題。就古代的大德的著作,大概我看是宋朝以前的好一點,宋朝以前的大德是好一點,以後的大德的著作,你看看都有問題。我說這話好像太高慢了,都有問題啊。宋朝以後,我們中國這個政治不穩定,隨時就是有問題很多的重要的書隨時就火燒了。他想學沒有參考書,但是他若是有智慧的人,所以他也可以講,他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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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就是有個著作留下來,留下來;你現在看,他就是有所不足。但今天的佛教似乎有點反常,就是清朝以後,這個重要的經論著作失掉了,又回來了。好像這個時代的人,也還是佛菩薩慈悲呀,種種的增上緣醞釀到現在,學習佛法比以前容易,因為參考書多。現在南傳佛教的藏經,也翻譯成我們漢文了,我們也可以學習。所以這個事情,我們現在佛教徒學習佛法容易。也還是最近這二十年,三十年也可以,也可以說四十年。這四十年內出現了一個印順老法師,這是一個特別的事情。當然是傳統佛教的人,都不歡喜這個印順老法師。不歡喜歸不歡喜,傳統佛教的老法師,沒有一個人敢寫文章指責印順老法師的,沒有。你儘管不歡喜,但是你不能指責他,他也時常地說出了話,也著作裡面批評了密宗,批評得非常地厲害,很多不好聽的話。但是密宗那些有程度的人,沒有一個人敢說他不對。為什麼? 一看他的書,知道這個人讀書太多了,不敢說他,你不敢說他。他就是沒做什麼事,他好像做幾年方丈,以後他就不做了。他就是讀書、講課,再寫文章。遊心法海六十年。現在不只六十年,我看至少七十年,加上宿世帶來的智慧,和今生的栽培,那就是這樣子。當然他的法語那完全令人滿意的?也是,有些不滿意的也是有,但是重要的地方你不能動搖他,任何人不能動搖他。但是這件事, 我剛才說任何人不能揀便宜的, 非要自己 「朝於斯、 夕於斯」,常常地這樣用功去學習,你才能有成就。你說我揀他的便宜,把他的拿來我看一看就好了。不行,還是不行的。只能做個增上緣是可以,你非要自己用功不可。佛在世的時候,那就不要說,佛滅度以後,還有很多大阿羅漢都是聖人,大菩薩境界也還是可以。等到漸漸地聖人少了這個時候,佛法就思想混亂,這裡這麼說,那裡那麼說,究竟誰說得對? 誰也不說什麼,都是糊糊塗塗的。但是若是你自己肯用功肯學習,你的眼睛明亮了,你就知道,你才能知道。你不努力,老是糊糊塗塗的。

問:師父,請問一個問題。剛才師父開始的時候講那個學無學。無學,師父講四果阿羅漢,然後聖道已經圓滿。但是我覺得這個四果阿羅漢跟佛來比的話,即使出世的智慧還是不是圓滿的,何況是無量無邊的緣起法。所以可不可以請師父把它定義得更嚴密、更圓滿一點?答:這個事情是那樣,因為站在小乘佛教的立場說,阿羅漢就是無學。他是因為目的是了脫生死,就是分段生死,這件事他做圓滿了,不須要學了,所以叫無學。若是站在變易生死的立場說,那當然他還要學,不過那就是大乘佛教的立場了,而不是小乘。所以站在小乘立場,四果阿羅漢是無學;若是站在大乘佛教來說,阿羅漢還是要學,唯有到佛的立場才是無學,應該是這麼說。就是在《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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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經 》 裡面, 也就看出來阿羅漢有所不足。《 阿含經 》 裡面有一些在家的優婆塞、 優婆夷, 來請問阿羅漢問題, 阿羅漢不能回答,《 阿含經 》 有這個記錄。這可見阿羅漢不知道的事情還是很多,怎麼能稱為無學呢? 而佛這樣立名,這名是佛立的,佛是站在分段生死的立場,他這件事情做完了。他不用學也可以,他不再流轉分段生死了,不在三界裡流轉生死了,這件事他畢業了,就可以稱之為無學。就是在一部分的事情做完了,稱之為無學,阿羅漢稱為無學。若是站在全面佛教的立場,要度化一切眾生的這個態度來說,阿羅漢還沒有畢業,他還要再學,不學還是不夠的。在《 雜阿含經 》上,舍利弗尊者,是摩訶拘絺羅尊者問他:說是怎麼樣修行才能得初果? 舍利弗尊者回答:觀身不淨,就是修四念處,得初果。怎麼樣才能得二果? 也還是要修四念處。怎麼得三果? 怎麼得四果? 還是修四念處。那麼得了四果阿羅漢以後呢? 還是修四念處。修四念處,得所未得 ─ ─ 得未得到、沒得到的功德,還是有更進一步的功德,要成就的。那也就看出來,這個無學的這個名字,就是站在了脫分段生死的立場來說,是夠了,所以叫做無學。至於這個,還有很多無量無邊的功德,還沒圓滿,還要繼續努力才成,才可以。

這個學習佛法, 學習 《 瑜伽師地論 》, 你要付出來耐心。 要耐得住, 一天一天耐得住地學,最後才能把它畢業。如果我感覺到沒有意思,我不願意學了,那就不學,那這件事你辦不圓滿。我們出家人沒有妻子兒女,沒有家累 ─ ─ 我們感謝在家居士的支持,我們不須要憂愁生活的問題──就專心地學,我還付不出來耐心的話,在家居士又怎麼樣呢?在家居士更難了,更不容易了。在家居士,小孩子在學校讀書,歡喜讀書的小孩子很多嗎? 我看不是。但是,有老師的循循善誘,加上父母的照顧,在歡歡喜喜的氣氛裡面,勉強地去讀書而已。少數人是自動歡喜,但是小孩子大了,年紀漸漸大了,懂了事的時候,還是不願意讀;不願意讀也得讀,因為將來我要在社會上做事,我怎麼能夠有立身之道,我憑什麼在社會上生活? 自己要求我一定要讀書,那就是不只是師長父母的事情,自己要拿出力量了。我們出家人怎麼回事? 出家人如果你沒有發無上菩提心,你沒有發出離心,你能學習佛法? 我不相信這件事,不能學的,不能學習佛法。如果有名利的心,用佛法來希圖世間的名利,那也能學,要不然的話,用什麼去博取名利來呢? 那也能學,但是動機不同,終究差勁,終究是差點勁兒的。我以前,我這個人是個笨人,那件事沒到的時候,心裡沒這個分別。我也做過方丈,做了方丈,應付這些事情,然後心裡想:我為什麼做這件事? 我就發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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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也是一樣,不是為名利做方丈,就是要發大悲心才能做方丈,要發大悲心呀!哎呀,我這麼多的出家人,也有年紀大的,也有年紀輕的,還有在家居士,我要負責呀,用佛法來滋養這麼多的人。發這個慈悲心,才做這件事,當然這是菩薩。另外, 那另一回事, 我是為我的名利, 也可以、 也能做方丈。 就是兩條道, 沒有第三個動機。若是又不圖名利,也沒有大悲心,這個人不能做方丈的,他馬上就辭職、不幹。何必這樣辛苦呢? 我何所求,又不圖名利,做什麼方丈? 又沒有大悲心,我做什麼方丈呢?也不能。人的學習佛法也是一樣,我為什麼要這麼辛辛苦苦地學? 學得腦袋都疼。為什麼? 你不是為了佛法,為了道業,那就是要為名利。如果這幾樣都沒有,這件事是不能學的。若發了出離心、發了無上菩提心,那這與這件事是相合。他是能夠努力地學,會發歡喜心。有的人說:我今年年紀這麼大了,我還學這個,還做大法師,我不做大法師。但是我也在想,如果《 瑜伽師地論 》這一部三年之內學完,做大法師是可以的,是夠了。所有的佛法的 … … 用現在的話,最進步的知識,最現代的知識 ─ ─ 啊,他有這樣的知識,這個人了不得。那這個《 瑜伽師地論 》在佛法裡面說,就是最圓滿的知識,最圓滿的了。不管是六道輪迴裡面惑業苦的境界,出世間聖道的事情,三乘聖道的事情,都是詳詳細細、圓圓滿滿地開導、開示出來的,也是夠了。當然你若是願意更圓滿,那當然這個《大智度論》還是要學的。說我不高興這個,我要另外選一種。另外選一種也是好,也不是說不好,但是這個與現實不合。因為你在這個佛學院嘛,這個佛學院現在講這個課,你就是應該學這個課嘛。說我要另外學。另外學也是可以啦,那你是不是這裡的學生呢? 這個課呢?你上不上這個課?這總有很多問題。

問: 師父剛剛提到這個:「『法尚應捨, 何況非法』, 這句話很不容易講。 」 師父能不能趁這個機會再講一遍?答:阿彌陀佛,現在九點二十一分,還有幾分鐘?還有九分鐘,十分鐘。它這裡面有幾層意思,這句話是出在《 增一阿含經 》裡頭,幾層意思呢? 第一層是善惡的意思,法是善,非法是惡。如果你學習聖道的時候,有所得的善法都應該捨,何況那個惡法?這是第一層的意思。但是在這裡又超越了這個境界它是指這個,… … 法是指八正道說;或者說這個非法;這個法是指這個第一義諦說,非法指八正道說。講這個第一義諦,你內心裡面去思惟:無我、無我相、無法相、若見諸相非相 … … 你這樣思惟,這是第一義諦嗎? 不是的,所以應該捨,都是應該捨。何況那個詮表第一義諦一切的語言,那叫做非法,那是更應該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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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面就是,有能詮的一種法,有所詮的一種法。所詮的一種法,按苦集滅道來說,就是那個滅諦;能詮的就是語言文字的佛法。我們現在因為沒有證悟聖道,要假藉語言文字的佛法,去通達那個離語言文字的佛法,要這樣子。當然我們若是依語言文字去學習的時候,就是要用心思惟分別。這語言文字上說:一切法是無常的,色受想行識是無常的,是無我的,是畢竟空寂的,是離一切相的。你這麼想。我們這樣想,還是要依據文字去想,不然的話想不來,不然我們不會想。沒有名言,我們心裡面不能動,不能想,所以要依據名言去思惟。那麼你這樣思惟的這個對嗎? 是第一義諦嗎? 不是的,所以應捨,應該捨。你思惟這個第一義諦,這個地方都不對,何況不是第一義諦的,一切的語言文字呢?所以說「法尚應捨,何況非法。」這又是一層的意思。而這第二層的意思, 這裡面與唯識有關係。 這個 《 攝大乘論 》 的偈頌上:「非離彼能詮, 智於所詮轉。 」 我看這句話, 最初看的時候不太明白。「非離彼能詮, 智於所詮轉」, 你怎麼講這句話? 我們的習慣是要憑藉能詮的語言文字,我們的智慧才能夠活動,才能作種種分別。若「離彼能詮」,你能「於所詮轉」嗎? 是不能的。 所以,「非離彼能詮, 智於所詮轉。 」 我思惟這句話, 使令我進了一步, 使令我對佛法的理解又進了一步。「非離彼能詮, 智於所詮轉。 」我以前的想法:這是小乘,這是大乘;這是世俗諦,這是第一義諦;這是眾生,這是佛;這是惡,這是善;這是世間法,這是出世間法;這是有漏法,這是無漏法;這是有為法,這是無為法;這是第一義諦,深淺,這樣分別。若從這一句話來說 ─ ─ 非離彼能詮,智於所詮轉 ─ ─ 統統都是戲論。這樣說,你從這句話來分別,「法尚應捨, 何況非法」, 就和這地方有關係了。所以從這個地方分別呢,說我們學習佛法,修學止觀的時候,在教義上的理解,這樣用的時候,才知道聖人的境界不可思議,才知道這回事兒。我們平常也可能,任何人 ─ ─ 當然我們思想是自由的,可以東想西想 ─ ─ 我們想想,聖人的心究竟怎麼回事兒? 有沒有打這個妄想,聖人的心是怎麼回事? 聖人的心就是「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是這麼一個境界,這個境界是不可思議的。說是「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用這樣的語言文字來表達那個聖境。可是若是用「法尚應捨,何況非法」來說,這句話還是不能,還站不住的。在你修學止觀的時候,這句話還是不能分別的。所以,若這樣說呢,由這一切的戲論的境界,用這個 「法尚應捨, 何況非法」, 用這一句話去思惟的時候, 能再進一步離一切戲論。 不然的話,「哦, 對了, 我這樣想就是對了。 」 就出了這麼一回事情。其實這樣想還是不對,所以我在用這一句話分別的時候,感覺到這一句話是很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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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所以師父這一句話是不是就像以前師父提過的,我們要「超越假名」?答: 對,「超越假名」就對了! 超越假名, 所以「法尚應捨, 何況非法」。 就是法非法都超越了, 就是「超越假名」了。 我們是凡夫, 說不出來聖人的話, 你若讀那經上裡面, 那是聖人才能說出那句話來的, 凡夫說不上來這種話。「超越假名」,這句話我看凡夫說不上來。「法尚應捨,何況非法」,它有多少層的意思,這也是聖人才能說出來。「超越假名」這是《 維摩經 》上的話。你看這些意思,你非要思惟才能知道。你靜坐的時候要思惟,打瞌睡打完了的時候,精神好一點了,去思惟,就可以。不然你不思惟,不知道這個事情。所以佛告訴我們,要聞、思、修,要思惟,不思惟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