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第 52 堂

第五項釋變化身非自性身

何因變化身非即自性身?由八因故,謂諸菩薩從久遠來,得不退定,於覩史多及人中生,不應道理。這是第三節 「釋妨難」 裡邊的第五項,「釋變化身非自性身」, 解釋這個道理。 前面的一科是解釋受用身非自性身,受用身不是自性身似乎是容易明白,但是變化身不是自性身,有幾條好像難解一點。「何因」 緣故 「變化身非即自性身」, 什麼理由佛的變化身在人間成佛, 他不是佛的真身?自性身就是真身,佛的本來面目;變化身和受用身都不是真身,是由真身變現出來的,現在辨別變化身不是自性身。在小乘佛教的學者,認為老比丘相的佛,這就是真佛, 但是現在說這不是真佛, 是變化的, 方便示現的。「由八因故」, 由八個因緣可以知道他不是真身。第一個 「謂諸菩薩從久遠來, 得不退定」, 第一個理由是什麼呢? 就是說成佛之前是行菩薩道的,行菩薩道的菩薩是要修行三大阿僧祇劫,修行這麼久。那麼在沒有成佛之前,就是久遠劫以來,他已經很有修行了,成就了不退的三摩地。不退的三摩地, 一定是得聖道以後才能不退, 在聖道之前 (我們以前曾經講過), 到忍位的時候就是不退,但是到了忍位他一定會到聖位。若是從久遠劫來,當然不會常在忍位,一定是到了聖位,到了聖位的時候就是得到不退定了。到了聖位的時候,若是從小乘佛法來說,達到三果的程度,他若是在人間死掉了,按照他的道力來說,他是應該生到色界第四禪天有個五不還天,生到那邊去。如果他的道力更高,那也可能會生到無色界天,到那邊去。若是超過了這個境界,阿羅漢,他這菩薩的道力達到阿羅漢以上的境界,那就是再進一步,就是法身菩薩了,那是到佛的世界了,無漏的佛的世界,在那裡。這樣說,諸菩薩從久遠來得到不退定了,「於覩史多及人中生, 不應道理」, 那麼他這個最後到成佛的時候, 成佛的前一生, 他生在欲界天的覩史多天(新的翻譯叫覩史多, 舊的翻譯是兜率天), 生到兜率天, 從兜率天又退沒,又來到人間受生,這是不合道理的。但是事實有這樣事情呢,那就是他的化身,不是真身,化身是這樣子。這個得到不退定,就是不會退到欲界來,也更不會退到人間來。如果是退到人間來,退到欲界來,那得不退定這句話就站不住了,就是自相矛盾了。說不退而又退,這不是自己矛盾了?那麼怎麼解釋這個矛盾呢?這是佛的化身,是示現這樣子的,不是真實的,那麼這個問題就解了。所以從這一方面來說,從這一個情況來說,就知道不是自性身,不是他的真實的情況。

又諸菩薩從久遠來,常憶宿住,書、算、數、印工巧論中及於受用欲塵行中不能正知,不應道理。前面是說他這個八相成道,從覩史多天退沒,這是第一相;到人間來受生是第二相,從這兩相來說這不是真身,不是佛的真身,是佛的化身。現在從第三個原因來說,就是受學、受欲,這兩件事來說。「又諸菩薩從久遠來, 常憶宿住」, 他常能憶念宿世的生命存在的情況, 就是有宿命通了。 前面說得不退定, 實在就是有聖道, 應該那樣說。「常憶宿住」, 就是過去世他也是讀過書的,也懂得算數的這種學問,也有印刻,各種工巧論,這些都是知道的。「於受用欲塵」 這些事情也知道是有過失的, 是錯誤的事情, 是不清淨、 有過失的。這些學問的事情以前也學過,他還是不忘失的,還是分明地記住的。但是到成佛的這一生中的時候,「不能正知」, 這個書、 算、 數、 印刻 —— 工巧論不知道,還要再學,到童子師那兒去讀書去,要學這些東西。以前是說有宿命通嘛,現在怎麼沒有了呢?是自相矛盾!以前是有宿命通、有聖道,知道受用欲塵是錯誤的,現在又受用欲塵,都是矛盾的事情。這就是你若說他是自性身,是佛的真身,這是不合道理。若說是佛方便示現的,他都明白,有大智慧一切種智,示現的要去讀書,要去受用欲塵,是這樣意思,這樣子就可以通過去了。這是為了度化眾生權現這樣的情況,表示是一個凡夫境界,出家就能成道,那麼我們凡夫看見,「喔! 他是凡夫, 他修行能成道, 我也是凡夫, 我也能成道」, 是這樣意思。 如果說是生來就是佛,「哎呀! 那這件事, 你本來就是佛, 我不是, 我行嗎?我恐怕不行!」凡夫有這個問題。

又諸菩薩從久遠來,已知惡說、善說法教,往外道所,不應道理。這是從第四因來說,約出家相來說。又諸菩薩從久遠劫以來,他就是通達佛法的,有大智慧的,他已經明了惡說法教和善說法教,他明白,明白這回事情。什麼是惡說,什麼是善說,他是明白的。而現在這一生中,都接近在成佛這一生中,往外道所去求受、去請教,向他去請教,到那外道所出家,去請教一些事情,那麼不是糊塗了嗎?不是久遠來已經知道惡說、善說了嗎?為什麼現在要向外道去學習呢?那麼是不明白什麼叫惡說、善說了? 你若說這真實是佛是這樣子,那是不合道理。所以從這個出家,在外道所出家向他學習這一方面來看,也可以知道這不是真佛,這是化身佛,可以知道。

又諸菩薩從久遠來,已能善知三乘正道,修邪苦行,不應道理。這是約修苦行來說。又諸菩薩從久遠以來,他已經知道這個三乘正道,聲聞乘、辟支佛乘、一佛乘,這三種佛法的正道是知道了,而且已經有了成就了的。那麼既然是這樣子,為什麼會修六年苦行,修這邪苦行?就不會修邪苦行的!而現在修行了,那是怎麼回事情呢?就可以知道那是一個變化身權現的事情,不是真實的。如果真實的,那就不對了,不會有這種事情。成佛的時候,一定在成佛之前修行過十地,初地、二地、三地、四地……到了十地的最後心就是等覺菩薩了,才成佛的,這個真身是這樣的次第的。說是人間成佛是真身的話,那麼這個等覺菩薩已經修行十地那麼高的境界,還去修邪苦行,哪有這種事情呢?沒有這個道理呀!所以他是這樣做,就是方便示現的,不是真實,是變化身了。這是約修行苦行來說。

又諸菩薩捨百拘胝諸贍部洲,但於一處成等正覺、轉正法輪,不應道理。這是約第六和第七,八相成道裡面的第六和第七,約這個證菩提和轉法輪這兩相, 來說明人間成佛的是變化身, 而不是佛的真身。「又諸菩薩捨百拘胝諸贍部洲」,這個小乘佛教學者,認為人間成佛這個是真佛,這個真佛他成佛的時候,他行菩薩道的時候,他是在百拘胝諸贍部洲四天下行菩薩道的,在百拘胝,這麼廣、這麼多的三千大千世界的這麼多的南贍部洲,在行菩薩道。但是成佛的時候,棄捨了百拘胝諸贍部洲,「但於一處」, 就是我們這個地方, 我們住的這個南閻浮提, 南贍部洲, 在這裡成等正覺、轉正法輪,這是不合道理。那麼怎麼不合道理呢?就是你的慈悲心是普度一切眾生,怎麼就在這裡成佛,那麼其他的地方你都不管了,就不度化他們了?這是不合道理嘛!說是是那樣, 說是 「不是」, 是在我們南贍部洲的這個是真佛, 其他的贍部洲,三千大千世界的那些贍部洲,那是化身佛,是這樣的。若這樣講,也是不對。

若離示現成等正覺,唯以化身於所餘處施作佛事,即應但於覩史多天成等正覺,何不施設遍於一切贍部洲中同時佛出?這是說出這一個道理來。你說我們這個地方的這個老比丘,成佛的老比丘這是真身佛, 其他的南贍部洲都是化身, 你這樣說。「若離示現成等正覺, 唯以化身於所餘處施作佛事」, 這是對方的說法, 把它標出來。「若離示現成等正覺」, 若是別的, 其他的南贍部洲,百拘胝贍部洲,他們不是真實成佛,不是真實成佛。在世親釋、無性釋上, 還有其他的翻譯本,《 攝大乘論 》 有多少種翻譯,「離示現」, 這個 「示」 當個顯示,「若離顯示」就是不顯示,在其他的世界不是真實成等正覺的,不是這樣意思。

「唯以化身」

,是我們這個世界上的真身佛,用化身佛在其他的南贍部洲施作佛事的。你若是這樣講的話,這樣講這慈悲心是普遍的,不是只是這裡嘛!你這樣講,這個事不對,因為別的南贍部洲的眾生也是說他那個成佛的是真身佛,其餘的南贍部洲都是化身佛,他也會這樣講,那麼大家就爭論起來,那麼誰是真身佛?這樣講不公平。「即應但於覩史多天成等正覺」, 就應該這樣才對, 就是在兜率天, 在那裡成佛的是真佛,這麼講比較公平,在其餘的一切的百拘胝的南贍部洲都是化身佛,若這樣子就是公平了,大家不要爭論,都是化身佛,這樣是公平一點嘛,那你為什麼不這樣說呢? 「何不施設遍於一切贍部洲中同時佛出」, 你為什麼不說, 這個 「施設」 就是說的意思,你為什麼不說覩史多天的成佛是真佛,其餘的百拘胝的南贍部洲都是化身佛,同時都是佛出,都是真身佛現的化身,這樣子就好了嘛,就比較公平了嘛,你也容易接受嘛! 說 「我這是真佛, 你們都是化身」, 這樣子人家不服你呀! 但是這小乘佛教學者是這樣講的。

既不施設,無教、無理。你不這樣說,你不說都是化身佛,你一直說是你這裡成佛的是真身佛,別的地方是化身佛, 這樣子 「無教、 無理」, 也沒有聖教可以證明你這個說法是對的, 也沒有道理能成立這件事。你這個道理就是私心嘛,私心不是道理,所以不合道理。

雖有多化,而不違彼無二如來出現世言;這底下又有個問題,喔! 那麼是,都是每一個世界,這一個世界裡面有很多的佛,這樣說有困難。因為佛曾經說過,像轉輪聖王是在一個世界裡沒有兩個轉輪聖王,也就是在一個世界裡沒有兩個佛出世的,你說是很多的閻浮提都有佛,這個有困難。這底下解釋。「雖有多化, 而不違彼無二如來出現世言」, 雖然這麼多的三千大千世界裡面的南贍部洲都有佛,很多很多的化身佛,但是也不衝突,也沒有矛盾,並不違反「彼無二如來出現世」間的話,這句話還是不衝突的,什麼理由呢?

由一四洲攝世界故,因為這裡說是一個世界裡沒有兩位佛出現世間,就指一個四大部洲說的,一個四大部洲叫做一個世界,一個四大部洲組成一個世界,不是指很多的四大部洲名之為一個世界的,不是,只是一個四大部洲。

如二輪王不同出世。像是這一個四大部洲沒有兩個金輪王出現世間,像佛也是,沒有二佛出現在一個四大部洲裡面,這樣子,那麼並沒有衝突。在一個四大部洲只有一位佛嘛,這是對的,沒有衝突。所以從這些事情來說,就知道在人間成佛的是化身佛,不是真身佛,有這麼多的理由。這是說到第六、第七,那個第八還沒說。

此中有頌:佛微細化身,多處胎平等,為顯一切種,成等覺而轉。

「此中有頌」

,在這一段上還有一個頌表示這個道理。「佛微細化身,多處胎平等,為顯一切種, 成等覺而轉」, 這個是什麼呢? 就是佛有這微細的化身, 微細的化身,就是遍於這麼多的南閻浮提裡邊去入胎。 這微細的化身,「多處胎平等」, 很多很多的化身,「多處」 就是遍於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的南贍部洲, 這麼多的地方去入胎, 每一個地方每一個地方都是平等的,都是化身,都是平等的。而同時也化現有舍利弗等這些阿羅漢,同時都入胎的,這樣子。「為顯一切種, 成等覺而轉」, 這是什麼原因要這樣子呢? 這顯示一切種智的佛的大威德的境界。 所以他在一切南閻浮提, 南贍部洲成等覺的這種境界,「而轉」, 轉者,現也;就顯現出這種不可思議境界,是這麼回事情。這樣說呢,可以證明一切南閻浮提的入胎、出胎乃至出家、成道……都是方便,都是方便示現的,都是化身佛,從這方面來看可以知道了,而不是真身佛。

為欲利樂一切有情,發願修行證大菩提,畢竟涅槃不應道理,願行無果成過失故。這是約第八個理由,約入涅槃相來說這是化身佛,而不是真身佛,而這個理由是《涅槃經》上就說這個道理的,說過這個道理。「為欲利樂一切有情」, 佛當初發無上菩提心的時候, 他就曾經宣布, 他是想要利益安樂一切苦惱的眾生,他要發大願,發菩提願、發大悲願,要修行聖道得無上菩提:我發願修行,發願得大菩提,是為了利樂一切眾生的。得無上菩提以後,沒有幾年嘛,沒有幾年就入涅槃了,世界上還有很多的眾生在那流轉生死,他不度化了,他入涅槃了,畢竟入於涅槃。那麼最初你發願要修行證大菩提的時候要度化眾生,那個願你發了是白發了, 說謊話了, 所以 「不應道理」, 那就入涅槃了, 這是不合道理。就說是得無上菩提也要三大阿僧祇劫,費了這麼多的時間才得無上菩提。得了無上菩提,像釋迦佛八十歲,二十九歲出家,三十五歲成道,或者十九歲出家,三十成道,八十歲入涅槃,就是弘揚佛法度化眾生五十年就結束了,就不度眾生了。這件事我想一想是有一點說不過去,還有這麼多的眾生受苦嘛,怎麼他不管了呢?這話怎麼講法呢? 「願行無果成過失故」, 你在成佛之前你發的願, 你的修行得大菩提, 得大菩提不是為自己的利益, 是為利樂一切有情的, 結果你沒有做這件事,「無果」, 沒有這個果,「成過失故」, 你這過失是成立了, 是不對的。說是大乘非佛說, 小乘佛教學者來到大乘佛教的化區, 教化眾生的地方,「大乘非佛說」, 這樣對大乘佛教還這麼說。 現在 《 攝大乘論 》 就是說出好多事情, 你不能說大乘非佛說,大乘是佛說,小乘說的不合道理,你這些地方說得不合道理。修行四念處是對的,可以得聖道,是對的,但是別的地方和大乘有些不合的地方,小乘是方便說法,是佛的方便,大乘是佛的真說,是真實的佛法,你不能說大乘非佛說,不可以。這個是朱士行,我看佛教史上看到朱士行到了西域,其實就是現在的新疆,一個國家裡面, 他遇到一部梵本的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就是 《 放光般若 》, 他看了生歡喜心, 要請它回到漢地, 回到我們中國來。 那些小乘佛教徒說:「這是非佛說, 是魔說的,你不可以請,不可以說這是佛法。」那麼大家說是,我說是佛說,你說是魔說,我們就是考驗一下,放火裡燒。如果火能燒著了,那就是魔說;如果沒有燒,火不能燒,那就是佛說。好,就這樣點上火,放火,然後把經投在裡頭,沒燒,這部經沒燒,小乘佛教的這些比丘沒有話說了,所以就把它請回到中國來,請回到中國來就翻譯成叫 《 放光般若 》。 所以小乘佛教學者不相信大乘由來已久, 不是現在的事情, 可是就在小乘佛教學者的反對聲中,大乘佛教興盛起來,是這麼回事。這是一條,這一條的理由很明顯的,小乘佛教的說法是方便說。「為欲利樂一切有情,發願修行證大菩提,畢竟涅槃不應道理,願行無果成過失故。」所以我們若把 《 攝大乘論 》, 或者其他的 《 莊嚴大乘經論 》、《 大智度論 》, 很多的經論, 像 《 涅槃經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大乘的經論多多地學習的時候, 你遇見了小乘佛教學者對大乘佛教的攻擊的時候,你有話說。因為古來的大德早已經說了很多了,我們不必自己再想什麼,有現成的理由可以反駁小乘佛教的攻擊,可以這樣的,若是你不學就不行。說我們天天去蓋廟、做法會,也是好,但經論沒有學的時候,不行!你遇見這些在教義方面的衝突的時候,你不能發言,你不知道怎麼講,不知道講這件事。所以廟也要造,但是經論也要學,不學還是不行。

第六項解二身常

佛受用身及變化身,既是無常,云何經說如來身常?前面約八個理由來辯論,人間成佛的佛是變化身,不是佛的真身,有這八個理由。這底下是第六項,解二身常的道理。「佛受用身及變化身,既是無常,云何經說如來身常?」這個自性身是常,但是不約那個說,約受用身和變化身說。這個受用身和變化身的確是無常,它不同於那個自性身的常住,它是有變化的。這個變化身很明顯的是無常,我們從《 阿含經 》上看,佛也有老相,這個壯年的時候的佛,後來到老年的時候也是有老相,所以阿難尊者一看見佛就哭了,有這種事情。那麼受用身也是無常,初地菩薩、二地菩薩不一樣,也是無常,「云何經說如來身常」, 為什麼經上說佛的身是常住呢? 這不是矛盾嗎?

此二所依法身常故。下面有兩個理由說是受用身、變化身也可以說是常。第一個理由是約他所依的法身來說,就是自性身,這個所依的自性身是常住的,所以變化身、受用身也是常住的,因為他是由法身變化出來的。法身常在的話,法身一直地可以變化受用身和變化身,所以他是常。當然這個呢,就是不是他本身的體性常,就是他能相續,能相續地有這件事,不斷地有這件事,相續常、不斷常,所以也可以說因為所依的自性身是常住,也就可以說能依的受用身、變化身也是常住,也可以這樣說的。這裡邊是單獨約受用身和變化身來解釋常,這個原因就是自性身是常住,但是我們看不到,我們的程度不行,看不到這個境界。我們看到的,就是變化身可以看到,受用身也是大菩薩也能看到,可以從這一方面來論。

又等流身及變化身,以恆受用無休廢故,數數現化不永絕故;前面第一個理由約法身的常住來解釋受用身、變化身的常,現在這以下的文是按照受用身和變化身本身的情形說,約這兩種身的體相也有常的意義的。「又等流身」, 等流身就是受用身, 這個受用身是從自性身流出來的, 因為這個受用身,那不是變化身所能比的。受用身雖然不是自性身,但是和那個自受用身是有一點相似, 是接近於自性身的, 所以說 「等」, 是這樣子。 從他流出來的, 也就是他發出來的作用, 和這個 「變化身」, 人間成佛的比丘相的身體, 也有常住的意義的,怎麼知道呢? 「以恆受用無休廢故」, 就說等流身這個受用身, 他是長時期地受用大法樂, 佛那個大富樂的清淨國土的佛國土的境界, 長時地受用,「無休廢故」, 沒有停止的時候,所以也可以說是常,那個等流身也可以說是常的。「數數現化不永絕故」, 這個變化身怎麼能說是常住的呢? 他是有生有滅, 也可以說有生有死的這種境界嘛, 怎麼能說是常呢? 「數數現化不永絕故」, 因為一次又一次地現出來這種化身佛,現出來以後因緣成熟又示現,這個入了涅槃以後,有因緣又示現,不永久地絕斷的、斷絕的,所以也可以說是常,數數地現化嘛,所以也可以說是常,這就是不斷常。前面這個受用身恆受用無休廢是相續常,不斷常,可以這麼樣說。

如常受樂,如常施食,說一個譬喻,用一個譬喻來表示這個道理,就像一個人,那個人有智慧他會處理事情,心情常是快樂的。我們不快樂是因為自己智慧不夠,做錯了很多的事情,所以引起一些不快樂的事情,不是有錢、無錢的問題,是智慧的問題。所以有的人他的財富不是很多,但是他會處理事情,他會調心,他老是心情自在,自在快樂,但是這種快樂也並不是沒有間斷,也是有間斷,但是常常是快樂的,也可以說他是常受樂。說是這個人地位很高,在他以上沒有人了,他是最高,財富是最多,但是他心情常苦惱,多諸苦惱,因為很多的事情你擺不平,沒有笑容了,這些事情就是這樣子嘛。但是一般的情形說,我們生活簡單事情就簡單,簡單的時候容易處理,複雜的時候就是難一點,就是要大智慧才可以。所以這裡面就說這個大智慧人常受樂,其實也是有間斷的,但是可以說常受樂。「如常施食」, 有的人他有慈悲心, 他自己有飯吃, 他也不忘記別人, 別人有困難的時候他常施食,常有這種事情。其實這種事情也是有間斷的嘛,雖然有間斷,但是常常做這個事情,也就可以說常施食。所以這個等流身和變化身是無常的,但是他是相續不斷的,所以也可以說是常。

如來身常應知亦爾。常受樂、常施食是這樣子,如來的變化身、受用身的常,應知道也是這樣,也是的。這是解釋二身是常這個意思, 這底下第七項 「釋化身非畢竟住」。

第七項釋化身非畢竟住

由六因故,諸佛世尊所現化身非畢竟住:這是說這個化身,前面說化身是常,這底下說化身就是無常,不能常住,化身是不可以常住,他一定要走,要入涅槃,說出這個原因來。由六個原因,諸佛的化身他不可以久住世間的。佛是有這個能力可以久住世間,久住世間但是也不是很久。這個世界就是二十個中劫, 這個世界在佛教上說呢,《 俱舍論 》 上和 《 阿毘達磨論 》,《 瑜伽師地論 》 都有提到,就是住世二十個中劫。一增一減,以前的翻譯說是一小劫,但是《 瑜伽師地論 》、《雜集論》上說,一增一減是一中劫,那麼就是二十個增減,就是二十個中劫。但是第一個劫是有減而無增,最末後一個劫有增而無減,中間的十八個劫是有增也有減,算大數就算是二十個增減,這個世界的存在就這麼長。在這麼長內,這個世界上有眾生在這住,佛若是住在世間就是度眾生了,說是久住世間也就住這麼久了,在我們現在的這個世界的情形說,不能夠超過,一超過以後這個世界壞了,壞了就不需要住了。這裡是說佛有能力久住世間,但是不能久住,什麼理由呢? 有六個理由,第一個,「諸佛世尊所現化身非畢竟住」, 由六因故, 諸佛世尊所現的化身是不能夠, 數起數滅,他不能夠常住,哪六個原因呢?

一、所作究竟,成熟有情已解脫故;就是佛來到這個世間示現成佛,他所應該做的事情已經完全做好了,叫做「所作究竟」。 做好了, 就是沒有事情做了, 沒有事情做就不需要住在這裡, 就走了, 所以不能久住。 佛做什麼事情呢? 佛來到這個世間他做什麼事情? 「成熟有情」, 就做這個事情,就是成熟有情的善根,令他得解脫。這個戒定慧,信進念定慧,無貪、無瞋、無癡,這個善根叫它增長廣大,得成聖道,解脫生死,就是做這個事情。這個事情,

「已解脫故」

,就是善根成熟了,使令他已經得解脫了。說是有的還應該栽培善根的,佛也為他栽培了,就像《遺教經》上有這個話,那麼佛就走了,不需要再住了,佛就應該走了。這是第一個原因。

二、為令捨離不樂涅槃,為求如來常住身故;第二個原因,「為令捨離不樂涅槃, 為求如來常住身故」。 第二個原因,「為令捨離不樂涅槃」, 這個世間上的人, 包括我們佛教徒, 雖然也是信佛, 也在學習佛法,也在用功修行,但是對於涅槃不歡喜,不是太歡喜這個事情。譬如說是「入於畢竟寂滅, 入諸法寂滅相」, 用口頭講講可以, 但是修止觀的時候能夠證悟這個不生不滅,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就是無色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這個諸法寂滅相,你若證悟到這個境界,你歡喜嗎? 你想一想,你歡喜不歡喜? 你歡喜嗎?「不樂涅槃」,,因為只是用嘴講,給人講好像也可以,但是真實自己比量比量的時候,沒有歡喜心,「不樂涅槃」, 不歡喜, 我不歡喜涅槃。「為令捨離不樂涅槃」, 佛要入涅槃, 佛不住在世間還有一個用意,就是要教你,教導你棄捨不樂涅槃的這種執著心。「為求如來常住身故」, 眾生是願意什麼呢? 不樂涅槃, 那麼歡喜什麼呢? 歡喜有一個身體,歡喜有一個身體相好莊嚴、壽命長遠、神通廣大,有大威德、有大福德、有大智慧、有大因緣、有大威勢,歡喜這樣子。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有無量種功德,然後也是老病死,死了,入涅槃,死了,這告訴你:這種境界靠不住,就告訴你這件事。 那麼你不歡喜老病死, 不歡喜老病死, 你要 「為求如來常住身」, 常住身是什麼?就是清淨法身,就是涅槃,就是以法界為自性身,那就是清淨法界,清淨法界是諸法寂滅相。在這個《大毘婆沙論》上說,說佛的力量,一肢節的力量,不要說全身的力量,就是一肢節的力量就很大很大,全身的力量更不得了。好像是說佛臨入涅槃之前,到拘尸那城入涅槃那個地方去,走在道路的時候有大方石,很大的石頭在那裡,那麼拘尸那城的力士,這個石頭在那裡障礙交通嘛,就要把它挪走,他挪不動,那已經是大力士,還多少個大力士都不能動這個石頭。那麼佛過來了的時候,就用這個腳把它一動,好像是用右腳把它踢起來,踢起來用左腳接起來,把它拋到虛空裡頭去,然後下來用口一吹,就把這個石頭變成灰粉了。這些力士,「哎呀!佛是很不得了」,說:「你是神通的力量? 」 說:「這不全是神通, 我身體的力量, 我就是這腳一動, 就能把它踢到虛空裡去,這就是身體的力量。用口一吹就吹碎了呢,這是神通的力量。」佛這麼說。佛這麼就說到,然後就說到無常的境界,佛的力量大,還有比佛的力量更大的,是什麼呢? 無常的力量。到今天夜間的時候,你看我有這麼大的力量,被無常消滅了,是無常的力量大。 這是 《 大毘婆沙論 》 說的, 是 《 涅槃經 》 說的,《 大毘婆沙論 》 說的。「不樂涅槃」, 我們不歡喜離一切相不生不滅的境界, 不歡喜。 這若是初果聖人以上, 那不同, 得入聖道的人, 他就是樂涅槃。《 法華經 》(那天我也說過):「聞諸法空,心大歡喜。」那就是樂涅槃的境界,他與諸法實相相應。當然我們可能會因為對於色聲香味觸有愛著心,自然是這樣,有這個反應,不樂涅槃。但是你從前面的文上也看出來,若阿羅漢呢,他也是樂涅槃而不歡喜生死。其實我們多多地靜坐,你常常靜坐,你自然會有點感覺,不歡喜這個身體,不歡喜這一切有為法、有漏法的這些苦惱的境界不歡喜,歡喜寂靜住,歡喜,自然逐漸地就會演變成這樣子。那麼阿羅漢他因為對生死有厭離心,所以他壽命盡了的時候就入無餘涅槃,就把這個色受想行識棄捨了,入於畢竟涅槃、畢竟寂滅的境界,這個時候不受這個老病死的折磨、苦惱了,沒有這些事情。你有這個身體的存在就是苦惱,尤其是我們欲界的,若是色界天以上還稍好一點,還是不同一點。若是佛的境界,那又不同。 我們前面也說過,「諸佛過諸蘊, 安住諸蘊中」, 這符合我們的心情, 還是不棄捨,但是佛的境界,就在五蘊上就是寂滅相,那又不同。我們總感覺諸法寂滅相和諸法生滅相是兩回事,我們還是歡喜有個生滅相,不歡喜這無生滅的境界。放逸的人我們不說,就是懈怠的人,他心情自然是這樣子。所以這上面說 「為令捨離不樂涅槃」, 叫我們棄捨, 知道有為是苦啊, 煩惱時時在動,這是個苦惱的事情,有這個身體的存在就是苦惱的事情,你要棄捨不樂涅槃的心情。你若不去深入地去思惟,這個不樂涅槃是誰?其實就是我,就是自己,不是別人,不樂涅槃。我們因為自己的功夫不夠,稍微的寂寞一點都受不了,不要說是大涅槃的境界、諸法寂滅相。稍微的寂靜一點,沒有人同你說話,你能不能受得了?有的人還好一點,有的人還是不行的。「為令捨離不樂涅槃, 為求如來常住身故」, 告訴你佛這個大威德的身相為無常所滅,被無常所滅,何況我們沒有那麼大的威德呢?所以你對這個無常要警覺。只有是得到如來的清淨法身、諸法寂滅相,這個時候才解決了這個問題。但是佛是大自在的, 他隨時可以在寂滅相, 隨時也可以到生滅相來的,「安住諸蘊中」, 還是能有這個境界的。所以佛要入涅槃呢,有這樣的用意,叫我們知道無常是苦啊,要努力的啊,要 「為求如來常住身故」。 佛的化身看上去也是大福德、 大智慧、 大威德境界, 但是無常的啊!我們不能認為:哎呀!這好,我要求得這個身。求得這個身也是無常的。

三、為令捨離輕毀諸佛,令悟甚深正法教故;這是第三個理由,佛也要入涅槃,這化身要入涅槃,不能長住世間。什麼原因呢?「為令捨離輕毀諸佛」, 因為佛若不入涅槃的時候, 你拜佛做他的徒弟的時候, 他常告訴你:「你不對,你這地方不對,這地方不對。」你高興嗎? 一次兩次可能還接受,多了的時候就討厭,你心裡就不高興,就對佛也會輕毀,輕視佛,就會毀謗佛,就有這個事情。佛若入涅槃,你輕毀誰?佛也不再挑你毛病了。除非你自己常常地誦戒,常常讀經, 讀經和誦戒像一面鏡子似的,「哎呀! 我這地方有黑點」, 才知道啊! 如果也不誦戒、也不讀經,一天光是做事,不行啊,那就是糟糕了,自己有什麼不對都不知道。

「為令捨離輕毀諸佛」

,所以佛要入涅槃,省得你討厭他。

《 法華經.如來壽量品 》

也提到這件事。所以說是當師父的收徒弟,我們出家人的戒律上也說到,這師父你收了徒弟你不教導,你有罪,比犯四根本戒的罪還要大,你收了徒弟,收了徒弟你不教徒弟。這個問題在什麼地方呢?你自己不持戒是你個人的事情,你收了徒弟,這個徒弟要繼續住持佛教的,你不教導他,他雖然穿上出家人的衣服,還是個在家人,他就會敗壞佛法, 所以這個地方很重要, 在這裡。「為令捨離輕毀諸佛」, 這裡面告訴你,當師父的教導徒弟一樣,也是這個道理,你常常挑他毛病,師徒就不和了,就是這樣子。「令悟甚深正法教故」, 如果佛若不入涅槃, 常在世間呢, 這佛教徒學習佛法的這件事就不精進。「反正是佛尚在世間嘛, 我隨時我不懂的時候, 我打個電話問一問就好了,我何必現在很辛苦、頭疼去用功呢?」的確是啊!學教的人,我們出家人有多少?他們計算這麼多年來傳戒,在台灣或者在香港什麼地方傳戒,出家人有多少,肯到佛學院的有幾個?歡喜學習佛法的人不是很多,還是少。有的人他也有能力,有能力學習,有條件可以到佛學院來學,但是不肯來。不肯來,其中(我現在說等於有點過失了,我說的話)一個是什麼呢?我自己可以學嘛,我到你那聽你講做什麼?這是一個原因。其實呢,自己學當然有的人是可以,但結果還不如到佛學院好,這是一個。第二個,懶,第二個原因是懶。第一個原因是高,高慢,我聽你講做什麼呢? 就是這個原因。第二個原因就是懶,不願意學。第三個原因,他那個環境不容許他,那也是有。可能還有其他很多的原因不肯學,其實主要還是自己不肯學。這上面是說,佛若入涅槃了,這個人他就:哎呀!佛走了,我對於佛法還不明白啊,這時候我怎麼辦呢?就會感覺到這裡。佛若在的時候,趁著佛在我好好努力學習佛法,我這地方不懂我可以問佛嘛,佛若走了我去問誰啊? 所以佛若入涅槃以後,「令悟甚深正法教故」, 你要知道佛要入涅槃的, 你對於佛法的學習你就會精進一點, 不然就是懈怠,人是這樣子啊!

四、為令於佛深生渴仰,恐數見者生厭怠故;這個是容易明白。「為令於佛深生渴仰」, 佛若入涅槃了以後, 你就會想念佛, 就會想念佛, 會有戀慕心, 深深地生渴仰。 這個 「渴」, 就像是渴了要飲水, 沒有水飲這心裡面不舒服,餓了要吃飯,就是那種心情,對於佛的仰慕心也是類似這樣子。「恐數見者生厭怠故」, 佛若不入涅槃, 你常常見佛你就厭煩, 見了佛還要磕頭, 常磕頭也還是不行,他就懈怠、生厭煩心,這樣子反倒會有過失了。若是佛入涅槃,生渴仰心呢,反倒是你能栽培善根,所以佛入了涅槃對於我們反倒是有好處。說是我們一般人不能令人生渴仰心,令人生厭怠,這還反倒是正常。若是對於佛這樣子,實在是說不過去,說不過去還實在是有這個情形。我們看《 大般涅槃經 》上,迦葉尊者,佛已經入涅槃超過七天了,迦葉尊者才知道,他從王舍城急急地就是到拘尸那城來。 拘尸那城來的時候, 走到路上遇見一個比丘, 說是:「佛入涅槃了嗎? 」說是:「入涅槃了。 這回好了, 再沒有人管我們了! 」《 大般涅槃經 》 有這一段, 是有這個事情。

五、令於自身發勤精進,知正說者難可得故;這是第五個。「令於自身發勤精進」, 佛若入涅槃了, 這還是有道心的人, 他就能發起來精進心,我自己要努力。佛在世的時候我可以靠佛,我可以依靠佛,佛若入涅槃了可怎麼辦呢? 我自己要努力, 只有靠自己了,「令於自身發勤精進」。「知正說者難可得故」, 要知道能正說法的人, 就是佛這種境界是不容易得到的, 難可得遇, 難可得見, 難遭難遇,「如優曇鉢華, 時一現耳」, 所以佛要入涅槃, 還沒有入涅槃, 這要覺悟到這裡,趕快要精進。所以現在我們有的時候也會感覺到,我也想要修行,但是我就不知道怎麼修行。說我自己去讀經論嘛,讀不懂;說我要去問誰去呢?也不知道去問誰才行,所以感覺到求法的難, 也感覺到這裡。 現在這裡也就表示這個意思,「令於自身發勤精進, 知正說者難可得故」, 有一些人呢, 一些人是什麼呢? 「我現在還身強力壯, 我在世界上還可以顯顯身手,不要著急修行,等一等,過幾年再說吧,反正佛在世間嘛!」這心情就是這麼想,這就是懈怠人是這樣子。但是現在佛令這個懈怠人要警覺,佛要入涅槃了, 你說佛在, 佛不在了, 那麼他就:「哎呀! 這不行! 」 他要精進, 這還是有善根的人, 所以 「令於自身發勤精進, 知正說者難可得故」, 不容易遇見的。

六、為諸有情極速成熟,令自精進不捨軛故。這個又是一種情形。印老法師,印老的確是大智慧,他這個講得好,這一段文講得好。「為諸有情極速成熟, 令自精進不捨軛故」, 佛是因為 「諸有情」, 應該說是一部分發道心的佛教徒,「極速成熟」, 他本身有能力, 他能使令他的善根很快速地就成熟了,他自己有這個能力,很快速就成熟,他能使令自己精進地努力,像這樣的人就不需要佛來教導他, 不需要了, 他本身能夠 「精進不捨軛故」。 這個 「軛」 是什麼呢?就是這個落後地區,現在大家是駕汽油的車是沒有這件事,這個落後地區,或者是牛或者是馬駕這個車,牠那個車有個轅,把這個牛馬放到轅裡面去套起來,牠出不去,把牠困在那裡面,你不可以離開這裡,一定是要先拉這個車向前走,叫做「不捨軛」。現在是說修行人自己的智慧把自己約束在正法裡面,約束在戒定慧裡面,不離開戒定慧,不離開六波羅蜜,舉心動念常與道合,舉心動念遍與道合,普遍地能與道相應, 他不離開這個道, 就是 「不捨軛」。 這個眾生, 有的眾生他能夠 「極速成熟」 自己的善根, 成熟善根,「令自精進不捨軛」, 達到這個程度的時候, 那不需要有佛來教導他,當然佛就入涅槃。這和前面都不同。那麼這是由六因故,所以佛的化身不能畢竟住,不能常住世間,要入涅槃。入涅槃呢,眾生因此而能夠栽培善根,所以也等於是「應以涅槃得度者,即現涅槃而度脫之」, 這是個度化眾生的方便了, 這樣意思。

此中有二頌:由所作究竟,捨不樂涅槃,離輕毀諸佛,深生於渴仰,內自發正勤,為極速成熟:故許佛化身,而非畢竟住。此中有兩個頌:「由所作究竟」, 這是第一個, 一共是六因, 這是第一因。「捨不樂涅槃」 是一個,「離輕毀諸佛」 是一個,「深生於渴仰」 是一個,「內自發正勤」 是一個, 最後 「為極速成熟」。 由這六個因,「故許佛化身, 而非畢竟住」。佛的受用身沒有這回事,他們常和佛在一起沒有厭煩心。若用我們凡夫心可能是這樣想,其實不是。就像我們讀《 金剛經 》,《 金剛經 》非常地適合於修行的事情,「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所以那些聖人他見到佛和我們心情不一樣,就是於一切法的時候,他心無有少法可得,他心無所住,所以沒有這件事。 我們這個有執著的心, 有所得就不同,「我天天看見你, 我討厭」,若是你常能作如是觀也沒有這件事,也沒有這件事了。所以這上面只是說這個變化身, 變化身所面對的就是生死凡夫, 已經入聖道的人沒有這個問題。「故許佛化身,而非畢竟住」。

第八項釋成佛要作功用

諸佛法身,無始時來無別無量,不應為得更作功用?這是第八項,解釋成佛要作功用,這是解釋成佛這件事,你自己要努力,你不努力還是不能成佛的,這段文是這個意思。「諸佛法身, 無始時來」, 這一切佛的清淨法界為身, 從無始以來, 無量無邊的佛 「無別無量」, 沒有差別、 沒有數量, 都是清淨法界, 一佛即是一切佛, 一佛就能做利樂一切眾生的事情,一位佛就能做度化一切眾生的事情,都能做得到。前面讚歎佛的那種廣大的作用,讚歎得很多了。這樣子來說,佛能有這麼大的威力度化一切眾生, 這樣說是 「不應為得更作功用」, 那麼我們若想成佛, 那佛就能夠把這件事給我們做得好好的,我們不需要去努力了吧?是這樣意思,我們不用做了。佛的那種清淨無為而無不為的那種作用,能教化一切眾生齊成佛道,那我就不用用功了,好不好?這是不對的!

此中有頌:佛得無別無量因,有情若捨勤功用,證得恆時不成因,斷如是因不應理。這裡面有一個頌來表示這個道理。一切佛所證悟的清淨法界是無別也是無量的,他能作一切眾生精進修行的因緣,佛的那個不可思議境界,能作一切眾生精進修行的一個因緣。佛這個清淨法界的境界,一切眾生也都是有的,像天台宗說是性具的,本來是有的。而這個不可思議,佛已經是離了一切的垢染,完全開發了,開顯出來了,這種全體大用,能做一切眾生精進勇猛修行的因緣,是有這種力量。譬如我們若是說這是佛,我們看見佛像了,我們總是會生恭敬心,如果你觀想這不是像,是真實的佛在這裡,這恭敬心也會生起來。如果你沒有這個心情,佛也不在這裡,什麼也沒在這裡,你心情是怎麼樣?所以佛的確是有不可思議的增上的力量,幫助我們精進勇猛地修行的,是有這種力量。若是你自己不努力,你就是等著佛來有這種力量、 有這種因緣, 那還是不行。「有情若捨勤功用」, 如果你本身棄捨了加行,棄捨了本身的努力,你本身一點也不努力,那還是不行;雖然是本具的,但是你自己若不努力也是不行。「證得恆時不成因」, 你本身若不努力, 諸佛所證得的清淨法界長時間它不能夠成為你成佛的因緣,它不能。若是你努力,它才能夠幫助你,你本身若不努力那還是不能,不行,還是不行的,還是不成因。「斷如是因不應理」, 從這裡也看出來, 你若是斷掉了、 息滅了你精進修行的力量, 你自己不精進修行,「不應理」, 那是不合道理, 你不能成佛。 諸佛的神通的確是廣大不可思議,他能幫助你的。但是你自己若不努力,那個幫助就看不出來效果,看不出來效果的,所以你要努力,不努力是不能成佛的。我們看見前面這個彼果斷、彼果智的確是讚歎佛,一段一段讚歎佛的威力很大,於一切法得自在轉,於一切世界有無礙神通,還有種種的境界不可思議,是的,佛是有這個不可思議,但是我們還自己要努力,是這樣意思。這是第八項 「釋成佛要作功用」。

第十章結說

《 阿毘達磨大乘經 》 中 〈 攝大乘品 〉, 我阿僧伽略釋究竟。印老法師的講記把 《 攝大乘論 》 全部分成十大章, 這是第十章 「結說」, 結束,全部的《攝大乘論》作一個結論,那麼結束了。「《 阿毘達磨大乘經 》 中」 的 「〈 攝大乘品 〉, 我阿僧伽略釋究竟」, 這句話說得很明白,前面《攝大乘論》最初也有這麼一段,這個《攝大乘論》就是阿僧伽菩薩,無著菩薩,就是解釋《 阿毘達磨大乘經 》的〈 攝大乘品 〉,原來是這樣子,也是依據〈 攝大乘品〉造這個論的,這也是攝大乘是一個法門,印老法師這麼說,是他所闡釋的一個法門, 所以叫做 《 攝大乘論 》。「我阿僧伽略釋究竟」, 這是本論的作者, 作者的名字, 他自己說。「阿僧伽」 翻到中國話就是無著。「略釋究竟」, 就是要略地解釋完了, 這句話就是把它結束了, 這樣意思。印老法師又提到一件事,就是印度的佛教的學者,也可能是世間學者也是這樣,就是這一部書的名稱和作者都是放在這部書的後面,放在書的後面,而不是像我們中國人的習慣放在前面,這部書叫做什麼名字放在前面,作者也放在前面,但是印度人不是, 放在後面, 這是和我們中國人不同的地方。「我阿僧伽略釋究竟」。

【結語】

這個《攝大乘論》我是學習了四次,我在香港曾經也為人講過,但是沒有講完;初來到美國也講過一次,是講完了。但是那兩次我看就把它抹掉了,不算數。那麼就是前年在福嚴佛學院講過一遍,算數,我們在這裡我們又學習一遍也算數,這兩遍我學習,我個人是生歡喜心,使令我們對於凡聖的差別的地方,認識得有進一步的感覺。我們平常的時候學習佛法,什麼叫做凡夫,什麼叫做聖人,你怎麼解釋?我看都不是容易解釋那麼好,解釋又是一回事,你本身有深刻的印象又是一回事。就像剛才說「不樂涅槃」, 不樂涅槃其實這句話, 在我來虛妄分別的話, 我看很多的佛教徒都包攝在內,不樂涅槃,不是樂涅槃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也是不知道,我認為是這樣的情形。說什麼是凡夫,什麼是聖人,也是不容易說得清楚。這裡是說唯識觀,「唯識無義」, 你去靜坐的時候深深地思惟, 的確是有意味的,有無窮無盡的意味。我那天也說過,四念處很簡單的事,但是你真是用功修行的時候,有無窮的意味會出來,你才知道出家人是快樂的,出家人會很快樂,和在家人不同。所以我們能夠拿出時間認真地學習……我也曾經說過,如果以前沒有學過,現在第一次學就是開荒的意思。這個農村裡面耕田,原來那個地就是草地嘛,是個荒地,第一次耕,你去種上五穀都不是太好,要再重耕、重耕、重耕,成熟了,這時候種田才是合適,才好用。我們學習佛法也是這樣子,你學這麼一次,就是開荒而已,還需要繼續地、不斷地學習。我也是曾經說過,道宣律師聽他的師長講《比丘戒本》講了二十遍,我們看道宣律師那個文學的程度,感覺什麼樣?有什麼感覺?我們都不容易看得懂。那麼好的文學程度,要聽他師長講比丘戒講二十遍,若是我們有那麼好的文學,我們肯去跟別人學習佛法?會肯不肯?這是另一回事。就是不管你的文學是怎麼樣,但是對於佛法應該不要怕重複,要一次又一次地去學,你才能夠有心得,你才能夠在內心上用。為什麼(我那天也說過)淨土法門,念佛法門這麼興盛,而其他的修學四念處這件事,修唯識觀的人他不興盛?就是學習有關係。說我也能給人講,但是你自己修唯識觀嗎?若真實地修,能修得來嗎?不一定。四念處的道理,我們一般通說是四念處,其實包括到《大智度論》和《瑜伽師地論 》 都在內, 都是四念處。 說我們看 《 禪師語錄 》, 說這個禪, 叫我們不知道怎麼回事,其實明白什麼叫做禪?四念處就是禪。四念處這個禪,你一定要把奢摩他、毘缽舍那搞清楚, 你就會用, 你用一句 《 金剛經 》、 一句 《 中觀論 》 修四念處也可以, 一句 《 攝大乘論 》, 或者 《 瑜伽師地論 》、《 解深密經 》, 你修這四念處也是可以; 所以它是個通的,不限於一個學派,是通的。這方面你都搞通了它,應該是沒有問題,應該是沒有問題。 但是我們中國佛教就是 … … 反正凡夫世界就是這樣, 有門戶之見,「那是唯識宗的書, 這是什麼宗的書, 那等一等, 我還是看這種書」。 也是用了心, 用了很多年的心,但是不是屬於奢摩他的專書,對於毘缽舍那上沒有專書的說明,你就是搞不清楚。說是清涼國師、 賢首國師他們是讀了 《 瑜伽師地論 》 了, 也讀了 《 攝大乘論 》,他有時候與《華嚴經》有關係他也會引來,那只是一少部分。智者大師也是,他也會引這個 … … , 智者大師那個時候,《 大毘婆沙論 》 也有翻譯過來, 有六十卷, 不全,

像《 俱舍論 》

、《 攝大乘論 》也都翻譯過來,真諦三藏有翻譯,但是也就是引來一部分。不過智者大師對於修止觀的確是用了很多的心, 你讀他的 《 釋禪波羅蜜 》、《 摩訶止觀 》,或者是《 小止觀 》,你再讀他的《 維摩經疏 》,那修止觀是可以的,是可以用了,是可以用的。當然若加上唯識的《瑜伽師地論》裡面說的,那就是更好了,他就會相應。我說這話的意思就是,學一部經論,你不要厭煩重複,一次又一次地學,一次又一次地學,然後你才能有心得,你會有心得。這裡邊呢,世親菩薩的解釋還是要讀,這個《攝大乘論》的世親釋,還有無性菩薩的釋,這兩種解釋一定還是要讀;雖然是印順老法師的講記我們比較容易看懂一點,他還是根據世親釋和無性釋。世親釋有的地方解釋得簡略,但無性釋就說得詳細一點,有這個情形,可是印順老法師有的時候有自己的見地,所以都需要讀。而王恩洋的地方,有的地方印老好像那個地方還沒有多說,王恩洋也有解釋,當然王恩洋是屬於文言文,但是也應該讀。這四種,世親釋、無性釋、印老法師的講記和王恩洋的疏。另外有個忻車法師的《 隨錄 》,忻車法師是誰呢? 就是台灣那個道安法師的法師,道安法師他在衡陽,南嶽衡山那個衡陽那裡,一個祝聖寺是什麼廟,那個忻車法師他們辦的佛學院, 他在那裡學過。 忻車法師有一個 《 攝大乘論隨錄 》, 它比較略一點,但是有的地方也可以參考。當然他不能和王恩洋比,也不能和印老比,可是值得參考。還有那個密林法師,就是華嚴宗那位法師,在上海,他到日本去學過密,他也有一部,也是可以參考。我所知道的就是這麼多的參考書,那麼多多地參考,因為《攝大乘論》是唯識宗的, 它只有三卷,《 攝大乘論 》 只有三卷,《 成唯識論 》 是十卷, 所以比較起來, 它比較不是那麼多,它在唯識宗的要義裡邊已經完全說明了,所以可以用點心把它學習,然後再去看看 《 成唯識論 》 也容易懂。《 攝大乘論 》、《 成唯識論 》、《 辯中邊論 》, 然後再讀 《 辯中邊論 》,《 顯揚聖教論 》 就是 《 瑜伽師地論 》 的略本, 那麼學一學也就可以把唯識在文字上可以通了,那麼你修唯識無義的這種止觀應該不是太難,應該不太難。我和大家有這個因緣在一起學習佛法,我也感覺到很難得,也是你們不遠千里而來,真是非常地難得了。但是我知道,你們也知道我是很笨的人,說話也笨,心也笨,嘴也笨,所以講得不是那麼合適;但是這些參考書還是可以用。我剛才說我只是開個荒,我和各位共同地開個荒,繼續地再學習,你會在唯識宗,唯識這個學派在佛法裡面, 是個重要學派之一。 一個是中觀, 一個是唯識, 那麼再加上一個 《 起信論 》, 這就是全面的大乘佛教的,能代表全面大乘佛教的學派、理論、學說了。可是呢,如果你不做大法師,只是自己用功修行,那又一回事。你若想要做大法師的話,為人講解,當然是作學問之道,先略而後廣,廣了以後再歸於略,由博而約,由約而博。如果只是約,我就只學這個就好了,你不做大法師可以,做大法師一定要博,你還要抓住要義才可以。所以《攝大乘論》是應該,你若努力的時候是值得的,努力地學習是值得。這不但是你對於當前的佛教有些理論上的糾紛,你也會發言,你能有發言權,你也可以寫一篇文章參加論議,可以參加。另外,你想自己用功修行,也能提供你一個很好的資料。說一般人隨便講一段開示,那只是作一個引發可以,引發你一點興趣而已;真實地要用,你一定要用原書,要用原書才可以,不然的話是不可以,不然的話你搞不清楚。我這一段話的意思就是,我講的雖然不及格,但是參考書是不錯的,所以各位還繼續地多讀參考書,繼續地學習這部論,使令我們有一個很好的成就,不要到中途就停在那裡。我們學這個 《 攝大乘論 》, 學其他的經論也是一樣, 我聽講了一遍, 自己也用功了一個時期,然後就停在那裡,停在那裡的時候是什麼情形呢?人家別人提起來,我也能明白,但是你要用就不行,不能用,就是停留在中間,半途而廢,就是這樣子。怎麼叫有用?我隨時為人講也是可以,我自己修止觀也可以用,那就是沒有白學,就可以用了。說是我也聽講了,我也用功了,但是又有別的事情又停下來,停下來結果就是沒有用。講也還是不行,自己修止觀的時候還用不上,就是沒有用。要繼續深入地學習,要衝過去,我自己修止觀的時候能用;怎麼叫做唯識無義,於無義中起義顛倒,這什麼意思呢? 你若常常修這個唯識無義的止觀,那這句話你就會用,就可以用。我們集會在這裡學習這部論,我是感覺到佛菩薩的光明,三寶的慈光加被,不然的話這件事還做不成的,還是做不成的。像你們各位從遙遠的地方來,要念大悲咒,這個簽證還比較容易一點,這就是佛菩薩幫忙了。佛菩薩幫忙,佛菩薩他那個大光明這麼一念就知道了,到這來學習《攝大乘論》還是值得的,所以就幫你一個忙;如果這件事是不值得的,那佛菩薩不管這件事,所以我感覺到是佛菩薩加被了。所以我們應該,到今天我們能夠講到最後,

「我阿僧伽略釋究竟」

,我們要感謝佛菩薩的加被了,不然的話這件事做不成的。把這個地方能拿過來,我玅境哪有這個力量?這是佛菩薩加被了,佛菩薩加被了才把這個地方拿過來。所以今天能夠講到最後,要多謝佛菩薩的幫助,也多謝各位同學當執事的,訓導主任、教務主任、教務助理,還有總務主任演德法師,我們開辦的時候費了多少辛苦啊,照顧這件事,照顧各位同學,才能夠延續到今天,才能把這件事畢業了。不然的話, 誰也沒有寫合同, 我非要住在這裡學習 《 攝大乘論 》, 我隨時我可以走的啊! 所以這個妄想隨時也會有,但是沒有成為事實,能忍耐到現在把它學習完了,這是要佛菩薩加被,也是各位老師互相合作才有這件事的。那麼我又在這學習一遍,使令我對於《攝大乘論》也有一點進步,這我也要感謝你們各位,沒有這個因緣我對誰講《攝大乘論》啊?也是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