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 師父！ 第 4 4 6 頁， 諸菩薩出離二障，《 攝大乘論講記 》 說是無分別智的究竟成就，「應知於十地」， 十地的時候徹底成辦出離二障。 那麼佛又比十地再高，他們這個差別又在哪裡？答：這就是總相這麼說，當然是出離了二障才成佛的；若沒出離二障，還沒能成佛。所以這個障若多少存在，那還是菩薩，而不是佛；要完全出離了，究竟清淨了才是佛。
問：師父！天鼓自鳴的意思，就是說是無分別智的表現，天鼓自鳴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之下會……？我還不是很明白。答：天鼓自鳴就是不需要人來擊，不需人來擊，那個天鼓它自己就出來聲音，天上的鼓是那樣子，天鼓自鳴。這是譬喻佛的無分別智，也不需要分別，它就能發出來作用，能利益眾生，是這樣意思。問：為什麼會如此呢？天鼓為什麼會自鳴呢？我不大懂為什麼它會自鳴。答：它會自鳴，這是天上的人，他在人間做功德，到了天上得的那種果報，果報如此，只是這麼回事。說我們人間也有得到一種明珠，它能發出光明來，不需要有燈，它為什麼能發出光明來？那就是他的福報招感了那樣的寶，成就了那樣的寶。這是一種福報，一種善業的果報，可以這樣說。問：我以為是說你在人間有什麼善事，或者是什麼事情的時候引導，會有天鼓自鳴的現象。答：這個天鼓是天人的樂器，天上的樂器和人間的樂器不一樣，人間的樂器要有那樣的人去奏，才可以發出來聲音；天上的音樂不用，不用有人去奏、去作，它就自然地發出聲音來，那麼回事，所以叫天鼓自鳴。那麼天鼓為什麼會自鳴？那是他的福報，他的福報所感，就是這樣子。譬如我們貧苦的人， 看見那個大福德的人住的房子那麼好，「為什麼我住的房子不好？ 他住的房子那麼好？」那是他的福報，就是這樣子說嘛！就是這樣子。說我這個地方落後，為什麼落後？ 你問你自己。說他那個地方為什麼那麼進步？就是他那個地方的人創造的，也不是自然來的。說天鼓為什麼自鳴？這是天上的人的福報。
問：師父慈悲！有一個問題，就是關於菩薩斷煩惱障和所知障的過程。看到有的書上講，說這個菩薩先斷分別煩惱障，然後以後俱生的煩惱障，他是一地一地之間漸漸地斷除的。那麼菩薩他主要在初地以後，有的菩薩就是，悲心大的菩薩他先去掉法執，那麼直到第八地的時候才把俱生的煩惱障一起斷掉。還有一種，那個菩薩是智的力量大，所以他就可能先把俱生的煩惱障也斷掉，那麼就可能在八地以下證得無生法忍，是不是這樣？答：這事是那樣，在凡夫的時候發無上菩提心，那麼他在得了勝解以後，修如理作意的止觀，修四尋思、四如實智，這個時候能夠調伏煩惱，煩惱不動，沒有斷。到初地的時候，斷除去分別的煩惱，分別的法執；分別的我執、分別的法執，這兩種都沒有了，就剩下俱生的我執和法執。那麼他斷的時候，他只斷俱生的法執，而不斷俱生的我執，就是煩惱障他不斷。為什麼不斷呢？因為他還要流轉生死，他要用這個煩惱來流轉生死，他的意思是這樣子，但是煩惱還是被調伏了。它有的時候它也現行，但這個情形不多，偶然地也是有可能；假設又失掉了正念，有了煩惱，他很快地又調伏了。到了第八地的時候，三界以內所有的煩惱都不現行，決定是不現行了，也還是沒斷。要到金剛道後異熟空，就到等覺菩薩最後心，到成佛之前的那一念，把所有的煩惱都清除了，連所知障的一切的種子也都清除了，是這樣子。這個所知障的這些煩惱是逐漸地，初地、二地、三地乃至到第十地，逐漸地斷逐漸地斷，逐漸地降伏，逐漸地斷除。這個煩惱障呢，只是降伏它不活動，種子還沒斷，到金剛道的時候才把煩惱障種子也斷了，那麼就是出離了二障，得成辦相應。但是有的人他不是，他原來是發出離心的聲聞乘的學者，他是斷煩惱障的。因為原來他不想要流轉生死度眾生的，他想要得涅槃的，他就先修止觀，把煩惱障斷掉了。斷掉了以後，他又發道心、發大心了，那麼這個時候只斷所知障，只是斷分別的法執和俱生的法執，這就不同了，不一樣的。譬如菩薩他生到色界天上去，但是他現在願意來到欲界來，來到欲界來的時候他沒有欲，他不能夠在欲界來投胎的。若是做人是胎生，他不能投胎的，因為沒有欲不能投胎。怎麼投胎呢？ 他故意地起一點欲，那麼就投胎了。他為什麼這樣？ 就是慈悲心的關係。為什麼要不斷煩惱？ 就是為了這件事。如果煩惱、煩惱的種子都斷掉了，這個欲沒有辦法生起，就不能夠流轉生死，所以叫做伏惑潤生。這個煩惱不要把它完全斷掉，要伏住它，再叫它起來，這樣子才能潤生，你才能受生死，是這樣意思。問：那麼這還引生出一個問題，這個菩薩是保留了一分的煩惱障才能潤生，那麼當這個二障全斷盡的時候，到等覺菩薩，那他要成佛的話，到人間示現成佛，那他示現的是如何受生？答：剛才文上說，得到三身，他有自在力，他不需要用煩惱來潤生，他也能來人世間現身的，那就不是煩惱的力量。問：就是前面的菩薩是沒有自在力，所以他必須要靠這個惑來……答：靠這個煩惱、靠這個惑來潤生的。問：謝謝師父。
問： 師父！ 請問這個 4 4 5 頁， 講記裡面他有引到《 勝鬘經 》說：「無明住地為緣，無漏業為因」， 感得三種變異生死。 三種變異生死， 分段生死、 變異生死，他這邊好像對於生死還有詳細分。答：三種變異生死就是阿羅漢、辟支佛、菩薩，他們都有變異生死。問：在那段裡面他還有說，因地前積集了十王大業，藉著大悲、般若助發，就感得這樣的三種變異生死的異熟果。這十王大業是什麼？十大願王嗎？答：不是。十王大業是人間的轉輪聖王，譬如說鐵輪王、金輪王，或者是帝釋天王，帝釋天王一直上去，兜率天王，乃至他化自在天王，乃至初禪天王、二禪天王，乃至到色究竟天的天王，一共有十個王。就是得無生法忍的這些人，他們在人天上受異熟果的時候，多數不是一般人，是做國王的，做天王，這樣子。問：這個細節好像是在《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經》有講？答： 這在 《 華嚴經 》 上有說，《 華嚴經 ・ 十地品 》。
問：師父！還有一些不清楚的地方，但是卻很重要，就是師父剛才所講的這個名，就是唯識裡面對於名的分析，好像不大容易能夠理解。為什麼義和名之間的關係是這樣的密切，但是從我們平時日常生活裡來看，好像名和義之間並不是那麼密切。雖然有些東西我們不知道它的名字，但是實際上我們仍然能夠使用它，也能夠作出相應的判斷，但實際上我們也不知道它的名字。答：這是因為有其他的名字，所以你還是可以活動，你心理上還能活動。如果所有的名字都沒有的話，就不能動。問：所以雖然是一個體，但是由於它多名的原因，我們一定用其他的名字來詮釋這個體，我們仍然可以使用。答：現在這上面說唯識無義，前面曾經講過，就是我們這分別心與境界接觸的時候，心一分別呢，就是無始劫來的熏習，也隨之就現出來種種境界，也就是自己的種種分別。這話意思懂吧？問：所以師父您講的這個名言種子就是兩類：一個是顯境名言，還有表義名言。答：顯境名言、表義名言實在是一回事。顯境名言就是自己內心的思想，表義名言就是語言。你內心有思想呢，就用語言表達出來，又造成別人內心的思想。內心有思想，表現出來語言，由語言又造成內心的思想，兩個名言就是一回事，是這樣的意思。現在是那樣，因為唯識是無義的，怎麼叫唯識呢？ 就是你的分別心一動的時候，你無始劫來的熏習使令你作種種的分別，就是種種的變現，這叫做唯識無義。而不是外邊有種種義，是你內心變現的。我們舉一個例子，譬如說你是醫生，你是醫生的時候，你若看病的時候，你以前學的知識一下子從你心裡面出來了，出來就會分別：這是什麼病，這是什麼藥，用什麼藥治什麼病，就是這麼回事。我們沒有這個熏習的時候，你摸寸關尺也不知怎麼回事情，是什麼病不知道。就是你以前沒有分別，沒有這樣的熏習，你現在不能現，不能現出來。我們有這樣的熏習，就能有這樣的現，這就是這樣意思。「唯識無義」， 我們無量劫來， 無始劫來內心裡面有種種的熏習， 貪的分別、瞋的分別，各式各樣的煩惱、各式各樣的智慧都在這一念心裡面，種子都在裡面。在遇見境界的時候，隨著你內心的這個念心所，這個作意心所的引發，就都出來了，就是你內心的分別。而你自己不知道，認為是外境上有這些事情， 實在是內心裡變現的， 所以 「唯識無義」， 只是內心的分別，不是外面有真實的境界，是這麼意思。似義顯現，就成了遍計執了，這麼意思。而這些現呢，還要假藉名，不然還不能現，「非離彼能詮，智於所詮轉」，還要假藉名，由種種的名你會種種分別，那麼你內心的種子才因此而現出來，是那麼回事。所以唯識是無義的，無義是唯識的。沒有名還不行，沒有名你不能現。所以要把《 攝大乘論 》前後要多讀， 多讀， 讀了又讀， 讀了又讀， 它就會熟悉一點， 就能夠全面一點， 你才能夠明白 「唯識是無義的」， 這句話還不容易的。 唯識是無義的，「唯識無義」 這四個字， 唯識是無義的， 又加個「是」就六個字， 唯識是無義的， 無義是唯識的， 要明白這六個字， 你要用點心的。你承不承認另一回事，你先了解他怎麼說的，然後你再去觀察思惟。要到四如實智的時候才肯定唯識是無義的，在四尋思的時候還沒能夠肯定，還在思惟：唯識是無義的嗎？ 還有這種意思。當然應該是得勝解了，才能如理作意的，也應該有信心的，有信樂心了。若是到四如實智的時候，就是與空相應了，先是於無義，無義、空相應了。
問：師父！我是覺得那個名言是無義的，所以嘴巴講有火，火並不能燒到我們的舌頭。可是真正的火還是有，手碰到真的火，不講名言的時候，碰到的時候，乃至於心裡面沒有想到，不小心碰到、燙到，那就是立刻有反應，這表示好像也不是無義的。答：那又一回事。但是有神通的人，火就不能燒，入火不燒，入水不溺、入火不燒，他能這樣子。火這個字，你念火這個字的時候，它不燒，這可見名字是假的，名字不是真的。但世界上這個火是能燒，能燒又不是決定的，也不是決定能燒，有的人一生之中沒有被火燒過，沒有。被火燒這件事呢，那又與業力有關係，與自己的無始劫來的業力有關係。業力是你自己以前熏習的，是內心的種子。這種種子若現出來，那就是要被火燒了，這還是內心的分別。譬如我們人，火一燒就把人燒死了；若地獄的火就不同，是很苦，但這個人還不死，就是他那個種子要受那個罪，不能死的。死了從地獄出來了，那不受苦了，不行，那個罪還沒有完，還繼續要被火燒。譬如我們人若七天不吃飯就死了，這餓鬼不死，幾千萬年沒有水飲、沒有飯吃，但是不死，他就受這個苦，受這饑虛之苦，這就是自己的業力。業力是什麼呢？ 就是自己的分別心的熏習，還是唯識無義的，無義是唯識的。而這個火是有燒的這種功能，但是它也能對於人有利益，也有利益的作用，有好的一方面的作用。火、風都是，水也都是，水也是能對人有利益，但是也能對人有害。所以，這就是在你本身的熏習。這要思惟，要拿出時間來思惟的，你不拿出時間思惟，只是文字上這樣念一念，不行。
問：師父！您上次說的那個名前無覺，您的解釋是說，在有名字文句之前其實沒有覺性，或者是沒有分別，這是一種解釋，智明覺得這種解釋可以說明很多問題。但是可不可以有另外一種解釋，智明想的另外一個問題就是說，還有一個就是名前無覺，就是在名的面前，沒有固定的覺性，就是說名本身是沒有自性的，因為名沒有自性，義也可以說是有、也可以說是無，無實無虛的義，你不能看見一個名。比如說這是西瓜，這個人光想著西瓜能吃，這個義是能吃。但這西瓜也能做為武器，可以腦袋上砸一下，就腦震盪，那就是另外一種義，可以做為武器的義。好像凡人都執著一個名是一個義，但這個名前無覺，是不是也可以這樣解釋：就是在一個名的面前，因為名是沒有它自己真實的體性，所以在名的面前，它這個義都是要依據不同的環境、條件、時間、地點，和當時的一切情況，就說要依他，那個名才有那種義。比如說剛才悟塵師說的火能燒人，火對於我們凡人來說，它就是有能燒人的義。但是對天人來說，那個條件，這個依他變了，對於天人來說火就不能燒他。沒有一定的覺，無覺，無定覺，是不是？這麼解釋名前無覺可不可以？答：也是可以。可以是可以，就是在那段文的時候，那句話是怎麼解的，他說那句話的目的在哪裡，那個地方也應該明白。如果你離開它的原義，你自己另外解釋，當然也是可以，思想自由，也是可以。名前無覺，在名的以前，在名的以前就是沒有名，有名的以前就是沒有名。沒有這個名字的時候，你就沒有那個名字的分別心，因那個名字而生起的分別沒有了，因為沒有名的關係，沒有名的時候你的分別心就沒有，是這樣的意思。比如說現在另外發生一件事，但是沒人和你講，你心裡面就沒有這件事的分別，這很明顯的事情。若有人來告訴你以後，你心裡才會分別，因為那個名你才起種種分別，所以名前無覺是這樣意思。問：那就是兩回事了，您說那個是根本智，無分別智，智明說的是後得智。答：但是現在這裡邊的意思，就是成就我們學習四尋思、四如實智用的。你用在這上的時候，你就會調伏自己的煩惱，因為一切名、一切義都和諸法的真實相不相合的，不相合。所以有人這麼說，你說這都是人的分別，不是那件事本身是這樣的，你心就不動，你心就不會動。但是這是要經過一個時期的用功，你能肯定這件事的時候，你才能有這樣的現象，你才能有這樣的反應，心不動。你只是文字上這樣思惟思惟，你沒能長時期地這樣修習、修行，不行！「名前無覺」是一句話而已，你還是有覺，你還是有種種分別的。我們人從無始劫來就是這樣子，因為語言造成了很多的煩惱，現在從名前無覺的開示，知道都是假的，那麼我們煩惱就不應該生起了，不應該生起煩惱， 是這麼個意思， 他那個文上用意是在這裡。 這樣呢，「名前無覺」 這句話，對於修習四尋思很重要，名尋思、自性尋思、差別尋思，名、義、自性、差別都是假立的，都是無所有的，那麼來調整自己的思想，是這樣用的。若是你不用他的原義，作別的其他的分別，當然也是可以，也是可以那麼分別，但是沒有這個作用了。
我們現在學習 《 攝大乘論 》， 對於 《 攝大乘論 》 要多用心， 多讀這個 《 攝大乘論 》的文。 譬如說這個〈 所知依 〉、〈 所知相 〉、〈 入所知相 〉， 這幾章都很重要，要讀，讀一遍讀一遍，天天讀；加上看參考書，多思惟，有時間多思惟，靜坐的時候多思惟，你一方面對於「唯識無義」認識得會深刻一點。認識得深刻了以後，就能發生作用。等到你的程度進步了，或者你的同學，或者師長來考驗你一下、來貶斥你一下，看你心裡面能不能唯識無義，那時候也可以，現在還是不要考驗，受不了這個考驗。所以我想就是暫時先守住範圍，就是這個名前無覺，名前無覺也就是「非離彼能詮， 智於所詮轉」， 還是這句話一樣。 你能這麼樣去多注意那個本文的正義，然後去思惟，等到你進步了，你再向旁邊去擴展，那也可以。說是陰陽也可以，無名……有名萬物之母，也都可以。那等一等，現在先不要，現在還是注意這個文的正義，應該這樣子好一點。剛才智禪也說到，就是這個名尋思，它是假的，總感覺一切法都是真實的，名有沒有沒關係，還照樣會有作用。像這火來了，你若手放在火裡頭就會燒，對於名有什麼關係？其實還是有關係。但是你要多思惟才可以，不思惟不行，不思惟你不能過這個關。所以這個唯識無義，觀察這無義，你先了解無義都還要用點心的。你內心裡沒能肯定是無義，你不能修無義的忍，不能修無義的觀，修不來。 就是你還要把前面的文重新讀， 重新讀一讀， 重新讀才可以。〈 所知相 〉這一章要努力地讀。譬如說做夢的時候吃飯，吃得很香，吃飽了，但是醒夢的時候肚子空的，那麼你從這裡也可以思惟，沒有嘛，但是做夢的時候感覺到飽。譬如做夢夢到這個地方起火了，我若一伸手就是燒，或者把我手燒得很痛，夢醒了根本沒有燒，也不能說有痛，但是夢的時候就是有痛，你可以從這些事情上去分別、去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