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深佛法者,云何名為甚深佛法?此中應釋:第二節「增上心學」一共是兩科,第一科是「標差別」,第二科是「辨差別」。「辨差別」裡邊,甲乙丙丁戊己,己這一科是「作業差別」,「作業差別」裡面有「引發神通業」、「引發難行業」。「引發難行業」裡邊有兩科,一個是「正明十種難行」,第二科是「廣辨隨覺難行」。「廣辨隨覺難行」裡面有三段,第一段是約六度解釋,第二段約十惡解釋,第三段就是約甚深佛法解釋。現在就是第三科「約甚深佛法釋」,就是解釋這個隨覺難行,解釋佛的秘密語言。「甚深佛法者,云何名為甚深佛法」,佛法是有淺一層的佛法,有深一層的佛法。這個甚深的佛法是什麼呢?「此中應釋」,在這個秘密言詞這裡邊予以解釋。
謂常住法是諸佛法,以其法身是常住故;這裡面一共也是十句,有十小段。第一段就是「常住法是諸佛法」。諸佛所成就的,經過無量劫的修行,他所成就的果報是永久存在的,所以「常住法是諸佛法」。這個「常住法」裡邊的內容究竟指什麼說的呢?「以其法身是常住故」。因為佛所成就的無量功德莊嚴的法身是沒有老病死的,不像我們人間的人這個身體怎麼樣健康都是要有老、有病、有死,是無常的、是苦惱的。諸天雖然不老不病,也是有死亡的,也不能常住。只有是斷除去三界內一切的煩惱以後,得法性身了,那個是常住的。得法性身的那些阿羅漢和菩薩,他們那個法性身直至無上菩提,盡未來際地常住,沒有老病死了,那就叫做常住的佛法。這是這個常住法的,甚深佛法的內容的情形。
又斷滅法是諸佛法,經裡面,修多羅裡面說斷滅法是諸佛的常住法。是什麼呢?
以一切障永斷滅故;因為佛長時期地修行,他所有的煩惱障、所知障永久地斷滅了,不是暫時的。譬如說得到四禪八定的人,他欲界的煩惱是沒有了,但是那是暫時的。他色、無色界的禪定無常了以後,他會從色界天、無色界天墮落到欲界來,欲界的煩惱又生起了,所以不是長時期的,那是暫時的。現在佛菩薩到了究竟圓滿的時候,一切的煩惱障、所知障永久地清淨了,所以叫做斷滅法。
又生起法是諸佛法,以變化身現生起故;這是第三句。「生起法是諸佛法」,「生起」,就是原來沒有,現在有因緣又現起來,這樣的事情也是佛法。是什麼呢?「以變化身現生起故」,因為他要度化生死流轉的苦惱人,那麼他的清淨法身不可以,因為清淨法身不是我們有生死的人的境界,我們有生死的人不能和佛的清淨法身接觸的,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不夠程度,不能夠去見聞佛的清淨法身。所以佛為了度化我們,就變化出來一個身形,用這個身體來度化我們,那麼這叫做「生起法」。這就是成佛了以後,他為了度化眾生,他能發生出來這樣的作用,所以叫「生起法是諸佛法」。在佛的立場,所利益的對象有兩類:一個是三界以內的人,一個是出離了三界得法身的這些人。在《法華經》的立場來說,阿羅漢,這個定性的聲聞,沒有回小向大的聲聞,他入無餘涅槃以後,就是到了佛的世界去了,就是得法性身了。和回小向大的阿羅漢也是得法性身,以及斷除去界內的煩惱的菩薩,他也是得法性身,就這些阿羅漢、這些大菩薩都是法身。這些人功德沒有圓滿,他們還需要學習佛法的,那麼他們所見的佛就是佛的受用身,也叫做變化身,那個身也不是佛的法身,是由佛的法身生起的變化身。但是和我們生死的人所見的變化身又不一樣,還是不一樣的,那也名之為變化身,或者說是勝應身;我們人間的人所看見的老比丘是劣應身。有勝、有劣。這兩樣事都可以名之為「生起法是諸佛法」。
又有所得法是諸佛法,八萬四千諸有情行及彼對治皆可得故;底下這是第四句。有所得的法,就是我們可以見聞思惟的,不是不可捉摸的,叫做「有所得」。「是諸佛法」,本來佛的法是不可得,但是也可以有所得,那指什麼說的呢?「八萬四千諸有情行」,就是一切眾生他的內心的活動,叫做行。我們內心在種種境界上活動,叫做行。這個行,我們說身行、語行、意行;三業都有活動,但是以心為主,所以叫做心行。在我們凡夫這種苦惱人內心的行裡邊,實在明白一點說就是煩惱,心一活動就是煩惱,「諸有情行」就是煩惱行。「及彼對治皆可得故」,這個煩惱行不能說沒有,因為有煩惱行就會造業,就會創造出來種種的有過失的行動、業力,由這樣的業力招感種種的生死苦惱,就是惑業苦的這種境界。這些事情不能說是無所得,是有這件事的。「及彼對治」,就是佛的變化身來到人間,來到人間就為我們宣說對治煩惱行的佛法,八萬四千法門,這些事情。諸有情的煩惱行是所對治的,佛說的佛法是能對治的,就是能清淨我們的汙染的。「皆可得故」,這兩方面都是有的,都有這件事,「皆可得故」,這也是佛法。前面說這個「以變化身」是現身,這個第四句這是說法。
又有貪法是諸佛法,自誓攝受有貪有情為己體故;又有瞋法是諸佛法,又有癡法是諸佛法,又異生法是諸佛法,應知亦爾;這幾句是貪、瞋、癡、異生,這四種。這四種是怎麼回事情呢?「又有貪法是諸佛法」,我們凡夫有貪心,有貪心就是染汙、就是苦惱,現在說佛也有貪,佛也有貪心,那是指什麼說的呢?「是諸佛法,自誓攝受有貪有情為己體故」,沒有人強迫他,是佛自己主動地誓攝,「誓」是決定的意思,決定地願意來攝受、來引導;「攝受」當引導講。決定地來引導有貪心的有情,來饒益他,令他轉凡成聖。「攝受有貪有情為己體故」,就是和佛的體性是無差別的,就是佛的本身的體性,這就是真如的意思。一切眾生也都是真如,和佛的真如是無分別的,所以攝為己體。因為觀察這個真如理性的時候,沒有彼此的對立的差別。我們在每一個人的生命上看呢,彼此是對立的,你有你的身體,色受想行識,我有我的色受想行識,是一個一個的,但是在真如的理性上看,是沒有這些事情。大家在這個真如上是無分別的,一切眾生也是這,一切諸佛也是在這裡,所以「攝為己體」,並不是原來是各各的差別體,然後把它放在一起,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本來大家都是一體的,所以叫攝為己體。可是這個也還是從事相上說到離體,所以叫做「自誓攝受有貪有情為己體故」。這個在《莊嚴大乘經論》上說,也叫做大我;每一個人稱自己的身體這是我,那麼這可以說是個小我。但是在真如上看,一切眾生也好,一切菩薩也好,一切佛也好,大家都是真如的境界,無差別的,那就叫做大我。《莊嚴大乘經論》上有這種說法。現在這裡說佛也有貪法,是什麼呢?「有貪法是諸佛法」,這個貪是指什麼說的呢?「自誓攝受有貪有情為己體故」,眾生不容易教化,但是佛一定要是教化這一切眾生的,他的心情怎麼樣來教化呢?就是觀察一切眾生和佛的境界無差別。這樣呢,就是用佛的大悲心叫做有貪法,這是佛的大悲心的境界,也包括了般若波羅蜜。「又有瞋法是諸佛法」,有瞋法也是諸佛法。這個瞋在這裡說就是有厭離的意思,感覺到一切眾生他的本性都是清淨的,但是為煩惱賊所欺負就苦惱了,所以佛來瞋這個煩惱賊,就是「自誓攝受有瞋有情為己體故」,這樣意思的。這就是佛要為一切眾生演說佛法,斷除去他的煩惱的意思。「又有癡法是諸佛法」,「自誓攝受有癡有情為己體故」,眾生不明白第一義諦,種種的虛妄分別,這叫做有癡法。這有癡法本身也是真如的境界,所以說「有癡法是諸佛法」。「又異生法是諸佛法」,這個「異生」怎麼講呢?一切聖人他們都見到真理了,所以叫做同生;因為是同見真理了,所以有相同的思想,有相同的欲望。而生死流轉的凡夫不同於佛的境界,所以叫做「異生」。他有種種不同的見,有種種不同的愛,不同的煩惱,不同的業力,不同的果報,總而言之是在受苦,所以名之為「異生」。這個異生法就是包括了前面的貪瞋癡,貪瞋癡是別說的,這裡就是總說的,是約人說的。「是諸佛法」,就是「自誓攝受異生法為己體故」,是這樣意思,「應知亦爾」。又無染法是諸佛法,成滿真如一切障垢不能染故;這個「無染法」,沒有染汙的法,「是諸佛法」,這指什麼說的呢? 就是指佛「成滿真如」,成就了圓滿的清淨真如。「一切障垢不能染故」,凡夫境界的時候是有障垢的,煩惱障、所知障的汙垢染汙了他的本心,也就染汙了他的真如,但是諸佛成就了這無染法,這個清淨真如,一切障垢不能染汙的。通常說到染汙,是心裡面有分別心,所以就染汙了。佛也得了根本智和後得智,是沒有分別心,所以一切障垢不能染汙。
又無汙法是諸佛法,生在世間,諸世間法不能汙故:這個也是屬於清淨的,沒有染汙法是諸佛法,這指什麼說的呢?是說從佛的那個離一切相的常寂光淨土,生在流轉生死的眾生世間了,眾生世間上的法「不能汙故」,不能染汙佛的境界,所以就叫「無汙法是諸佛法」。這個「無染法」是說佛內心的世界已經究竟清淨了,沒有煩惱障、所知障的染汙;這個「無汙法」是說佛到世間,世間法不能染汙他,那麼這就叫做甚深法。
是故說名甚深佛法。前面這十段,所以佛的境界是甚深甚深的,甚深的佛法。
又能引發修到彼岸、成熟有情、淨佛國土、諸佛法故,應知亦是菩薩等持作業差別。前面說的這個「約甚深佛法」來解釋佛的秘密語言,這是指十種難行裡邊的「廣辨隨覺難行」,這一科講完了。這個「作業差別」裡邊,第一段是「引發神通業」,二是「引發難行業」,現在第三段「引發四種業」,就是佛在三摩地裡邊能引發出來四種作用,這四種作用指什麼說的呢?「修到彼岸」,登地的菩薩以後也都是這樣,在禪定裡邊,以禪定為依止引發出來種種的作用,什麼呢?「修到彼岸」,他能修到彼岸的佛法,廣度眾生。「成熟有情」,或者引發出來種種方便、善巧、神通、變化去教化眾生,成熟他的善根。「淨佛國土」,修到彼岸是一種,成熟有情是一種,第三種是清淨佛土,佛能夠修種種功德,創造一個清淨莊嚴的世界,為無量無邊的波羅蜜多的因緣,所以叫做清淨佛土。「諸佛法故」,佛能夠種種善巧方便,做種種功德,能成滿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無量無邊的佛法故,這也是一種。所以佛菩薩在甚深禪定裡邊引發四種業:「修到彼岸」一種,「成熟有情」一種,「淨佛國土」是一種,「諸佛法故」是一種,一共這四種。「應知亦是菩薩等持作業差別」,這四種應該知道,也是菩薩三摩地裡邊發生出來的作用的不同,所以叫做引發四種業。
甲標如是已說增上心殊勝,增上慧殊勝云何可見?這是第三節。 前面是第二節 「增上心學」, 現在第三節是 「增上慧學」。「如是已說」, 前面這一大段就是已經宣說了增上心學的殊勝, 已經說了。 就是所成就的三昧, 這個三昧有什麼作用、 有什麼功德, 這樣子讚歎佛菩薩的功德。「增上慧殊勝云何可見」, 佛菩薩的增上慧, 殊勝的智慧, 怎麼樣才可以明白呢? 這樣意思。這個增上慧,就是登地的菩薩一直到第十地,在成佛之前所修的般若波羅蜜。如果到成佛以後,那就不叫做增上慧,那就是另有名字了。在前面說這個增上戒、增上心都指十地菩薩的境界,不是指凡夫說的。
謂無分別智,這些大菩薩的增上慧究竟是什麼呢? 「謂無分別智」, 無分別智叫做增上慧。 這個慧的定義是簡擇決定的意思,簡別、決擇。因為我們所面對的一切境界,有的是染汙的,有的是清淨的,有的是錯誤的,有的是正確的,需要依據聞思修所成就的智慧來加以簡擇,把錯誤的把它挑出去,我們依據沒有錯誤的去學習、去修行,來成就無量無邊的功德。成就了以後就是登地了,登地了那個智慧是決斷的,而無有猶豫的,這都叫做智慧。在凡夫裡邊也有些邪智慧的,外道,世界上的諸天壽命長,諸天壽命長,他也有些很多的知識。我們從那個《高僧傳》上面看到諸天懂得醫,懂得做醫生那個醫,懂得醫。像龍王也是,也知道很多的治療種種疾病的藥方,這些藥物的事情,也是有這些事情。 這裡說 「增上慧殊勝云何可見」, 這不是世間的有漏智慧, 是出世間, 也超越了聲聞、緣覺的無分別的智慧,指它說的。
若自性,若所依,若因緣,若所緣,若行相;若任持;若助伴,若異熟,若等流,若出離,若至究竟;若加行、無分別、後得勝利,若差別,若無分別、後得譬喻,若無功用作事,若甚深。應知無分別智,名增上慧殊勝。這個 「增上慧學」 裡邊的第一項是 「安立相」, 第二項 「辨差別」, 第三項 「引經證」。 這個 「增上慧學」 裡邊, 第一項是 「安立相」, 安立這個無分別智的相貌, 怎麼叫做無分別智呢? 這又分出來兩科,第一科是「標」,第二科是「釋」。現在是「標」,這底下把這無分別智的名字標出來,然後成立無分別智的相貌,一共有十六段,就是「若自性,若所依,若因緣 … … 」,這一共是十六段。「應知無分別智,名增上慧殊勝」,這是結束這一段。 這是 「標」, 這以下是解釋。
此中無分別智,離五種相以為自性:這先解釋無分別智的自性。這個自性,就是無分別智它自己的體性,和其他的智慧不一樣的地方,所以這個自性也等於是個別相的意思,它特別有這樣的相貌。這個自就不是他,就是這樣的相貌只它自己有,不通於別的智慧,所以叫做自性。這個五種相,「離五種相以為自性」,這底下「略釋自性」,簡略地解釋無分別智的自性。
一、離無作意故,這個「作意」我曾經解釋過,我們的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它在發生作用的時候,一定先有作意心所,先由這個作意心所來引發,引發這個識去和境界接觸。這個識,眼識乃至到意識,和色聲香味觸法的接觸,並不是突然間它就和境界接觸,不是,先要有一個作意心所。「作意」就是警覺的意思,警覺應該生起的心去和境界接觸。比如說有一個守門的人,外面有人來找,見某某人,你不能直接去見那個人,那個守門的人會先問你,你來看誰?然後他到裡邊去通知,那麼那個人才出來和他見面,這個守門的人有這樣的作用。現在佛菩薩說我們的心理作用,其中有一個作意心所,在中間的一個連繫者;心和境界接觸的時候,先由作意心所來連繫,有這樣事情的。作意心所,在經論上的解釋,就是有如理的作意、也有不如理的作意,有這樣的差別的。所以我們是凡夫,我們有種種煩惱的,那麼就是用不如理作意的時候,我們的煩惱就像長江大河似的都出來了。若是用如理作意,那就不能出來;雖然有煩惱,但是煩惱不動。這裡邊有這麼一個東西能節制它,所以我們凡夫可以修行,問題就在這裡,可以修行的。不過在這裡不是那個意思。就是不管你是什麼樣的心,你要發生作用的時候,去起分別的時候,一定先要有一個作意才可以;若是沒有作意,沒有作意的時候這個心就不能動,雖然有種種可分別的境界,但是心不動,就是無分別了。那麼現在說是無分別智,是沒有分別,它和這個真如理相應了,沒有分別,那麼是不是和這無作意的意思相似了呢?和這無作意的境界,就是無分別境界,大家是相似的嗎?「離無作意故」,不是的!這個無分別智還是有作意,但是還是無分別,和那個無作意不同。在這個世親釋上的解釋,比如說人喝醉酒了,那個時候在那裡迷迷糊糊的時候也是有一個無作意,有這個意思。悶絕的時候也有無作意,睡眠睡熟了的時候也有無作意。所以若是無作意就是無分別智的話,那睡熟了的時候也是無分別智嗎?不是!喝醉酒了也不是,悶絕了也不是的,所以不是。所以這無分別智其中一個條件,就是要離於無作意才可以,才能是無分別智,是這樣意思。這是第一個相貌,第一個解釋。
二、離過有尋有伺地故,這個「尋伺」,也就是於諸事理深淺地推度,叫做尋伺。甚深地推度,淺淺地推度,就是去思惟觀察。淺淺地我去思惟觀察,那麼叫做尋;深深地思惟觀察,叫做伺。或者是一個是粗,一個是細;這個伺是微細的,這個尋是粗顯的,有粗細的分別,那麼這也就是分別。這樣的分別,我們欲界的眾生有,初禪天的眾生也是有;若超過了欲界和初禪天之上,就是二禪以上,就沒有這個尋伺了,這個尋伺沒有了。那麼這個尋伺也是一種分別,現在無分別智,這個智慧是無分別的,那麼它是不是超過了有尋有伺地就是無分別智呢?不是的。「離過有尋有伺地」,因為過了有尋有伺地,就是二禪、三禪、四禪以上,都是超過有尋有伺地的,他們雖然是無尋無伺,但是他們還是個生死凡夫,不是聖人。現在無分別智是聖人的境界,所以「過有尋有伺地」也還不是無分別智,所以叫做「離過有尋有伺地」。
三、離想受滅寂靜故,這個無分別智是沒有分別,若是超過了有尋有伺地,比如是九次第定,九次第定最後就是滅受想定,滅受想定是超過了四禪八定了,這要三果聖人以上才能入這個定。入這個定的時候,這個想心所、受心所都不起了。想心所、受心所若起的時候一定有第六意識,有第六意識的。那麼想心所、受心所滅了,第六意識也不起了,這個時候的寂靜境界,那叫做想受滅。這個想受滅,就是這個滅受想定,是那些三果以上的聖人,他感覺到我們這個內心的分別,很厭煩這個分別心,就要休息休息,所以就把這個想受的心所滅了,第六意識也不動了,在那裡休息,叫做滅受想定,那是個寂靜的境界。現在這個無分別智沒有分別,是不是沒有想受的心所也就是沒有識了,那就是無分別智嗎?不對的!「離想受滅寂靜故」,那才是無分別智,要超過這個境界的。因為這個想受滅寂靜,沒有想受了,也就是沒有意識了,也是沒有意識的。而這個沒有意識,沒有識就是沒有心王了,也就沒有心所了。現在無分別智是聖人的境界,它也是個心所法;無分別智是慧,慧是個心所法,它若有心所就是要有心王的。滅盡定把心王滅了,那不是無分別智,這很明顯的不是的。
四、離色自性故,「離色自性故」,這個無分別是一個智慧境界,它能夠遠離了虛妄分別心的那種境界,遠離了妄心的虛妄分別,那個無分別是這樣的。那樣子說這個色自性的無分別還是不同的,不同於物質的無分別境界。地水火風它是沒有識的,當然它也沒有分別,那麼無分別智的無分別,是不是就是色自性的無分別呢?不是的!「離色自性故」,遠離了那個無分別,那個無分別是個冥頑不靈的境界,根本智的無分別那是聖人的境界,那怎麼能夠說它是色自性的無分別呢?所以要「離色自性故」。
五、離於真義異計度故。最後一個。它要遠離「於真義異計度故」,對於諸法實相的真義,各式各樣不同的分別,還要遠離,要「離於真義異計度」才是無分別智。這個不同的計度是什麼呢?我們在沒有得無生法忍之前,在資糧位或者在加行位的時候修止觀,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你那麼觀。他那麼觀的時候,因為你沒有證悟第一義諦,心裡面就會想:這就是第一義諦吧?那就是有分別了。若是我們初開始靜坐的人,妄想很多,忽然間想這個,忽然間想那個,想要止有時候止不來,想要觀也觀不上來,當然不會想「這是第一義諦吧?」不會這樣想。是已有了修行的人,心裡面沒有一切煩惱分別,心裡面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寂靜住的時候,他就心裡想:這是無分別智嗎?他會這樣想。他若有這樣分別的時候,那就叫做異計度,「於真義異計度」,各式各樣不同的計度。我們頭幾天講那個「心上變如,名為少物」,「現前立少物,謂是唯識性;非實住唯識,以有所得故」。「心上變如」,就是觀這個色受想行識是空的,這等於說就是變出一個空作自己的所緣緣。這個變空當然是如理作意,觀色受想行識是空無所有的,這空無所有的相現出來的時候,叫做「心上變如,名為少物」。你心裡面變出一個如的境界,作自己的所緣緣,自己就說「這是諸法實相,這是真如」,這就叫做異計度。若是真實地證悟了真如理性的時候,是沒有這個分別的,所以「離於真義異計度故」,那才是無分別智。
離此五相,應知是名無分別智。若遠離這五種相貌,那你應該知道這是無分別智。不過這其中呢,當然世親釋、無性釋乃至印老法師的講記、王恩洋的疏,也就是這麼一講,可是在想受滅寂靜這個地方還是要研究的,要研究一下。我查了一下,《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是宗喀巴大師作的;《入中論》是月稱論師作,《善顯密意疏》是宗喀巴大師寫的。《入中論》上面說到十地菩薩,十地菩薩到第六地的時候,他能剎那剎那地入滅盡定,有這種能力,五地以下還是不能。六地的時候能入滅盡定,什麼是入滅盡定?他說是真如三昧,真如三昧就是滅盡定。那麼是不是就是無分別智呢?這裡頭還有點事情的,這個地方還要再研究一下。這是「略釋自性」。
於如所說無分別智成立相中,復說多頌:這底下「別釋諸門」,一樣一樣地解釋這十六段,第一科是先解釋這個「自性」。「於如所說無分別智」,就像所說這無分別智的「成立相中」,成立無分別智的相貌,在這一個意義下面又說出來很多的頌。
諸菩薩自性,遠離五種相,是無分別智,不異計於真。這是解釋這個頌,別釋這個自性。自性就是前面說的,但是這裡面是用頌文的形式。「諸菩薩自性」,諸菩薩無分別智的自性是什麼樣子呢?遠離那五種相,就是無分別智。這無分別智裡邊最重要的一個就是「不異計於真」,就是對於這真如理的時候,你不要有不同的分別,那就是契合了無分別智的境界了。這是把這一個「自性」就這樣解釋過了。第二段是「所依」。
諸菩薩所依,非心而是心,是無分別智,非思義種類。這底下說到這個「所依」,顯示無分別智的所依。我們不是聖人,我們這個內心分別的時候,也有心王、也有心所,我們也有智慧的心所;這個智慧心所,它就以心王為它的依止處。現在是成為聖人,他成就了無分別這樣高貴的寶,高貴的智慧,那麼這個智慧它也是不是要有所依呢?這上面說,也是要有所依的。「諸菩薩所依,非心而是心」,諸菩薩無分別智,它也有所依的法,什麼是它的所依呢?「非心而是心,是無分別智」,又不是心而又是心,就是無分別智的所依。怎麼知道是非心呢?「非思義」,「非思義種類」這句話是解釋,解釋這個「非心而是心」這句話。怎麼叫做「非心」呢?無分別智的所依不是心,什麼道理呢?「非思義」,這個心是思量、分別的意思。我們明了性的心,它與一切境界接觸的時候,它就是要有分別,這個心就是這樣子。若是無分別智它以分別心為所依的話,那麼無分別智也應該是有分別了,也應該是有分別。你以心為所依,心就是主,你就是客;心就是王,你就是臣;臣依於王,客依於主的。主是有分別的,你依止它,你是無分別,那合道理嗎?所以這個無分別智是不思義,它是不分別的,於第一義諦離一切分別相的,不分別。不分別,那麼依有分別的心作依止,這個事不合道理,所以「非心」,不是心。那麼為什麼又說「是心」呢?「種類」,因為這無分別智它的成就,它就是要依於心,以心為依止去如理作意,努力地去修行,才成就無分別智的,所以它還是以心為依止而成就的。這個「種類」就是指心說的。這上面這個「種類」有什麼不同呢?這個「種類」就是那一類的;種者,類也;就是那一類的。我們一開始的這個心,就是貪瞋癡的心,我們去聽聞佛法也是這個心。這個心聽聞了佛法以後,我們去修止觀,還是這個心,但是在修止觀的時候這個心就起變化,它逐漸地起變化,逐漸地起變化,由煖到頂、忍、世第一到初地。經過這麼一段的變化,最後這個心到了初地以後,根本無分別智一出現的時候,這一念明了性的心是無漏的智慧了,是無漏的了,是出世間的無漏心,不是有漏的。但是它是以前你那個貪瞋癡的心的一類,種類;是由那個類,你不斷地進步,不斷地變化,最後成就出世間的無漏的心作根本無分別智的依止。所以還是心,還可以說是心,它也是有依止,還是心,但是出世間的無漏的無分別心,而不是原來的貪瞋癡有漏的分別心,不是。它的依止,就是「非心而是心」。什麼理由呢?「非思義種類」,理由就是這樣子。這裡邊有一個意思,那個意思就告訴我們,我們也有資格學習無分別智,我看有這個意思。因為就是原來的分別心嘛,用這個分別心去學習無分別智。這樣講,我們有資格;我們就是用現在的分別心,一步一步地學習就可以成就。如果說你一定要是一開始就是「才動眉毛就是犯了祖師規矩」,我們就困難,我們不行,我們就很困難,那就不行了。
諸菩薩因緣,有言聞熏習,是無分別智,及如理作意。這底下是說第三段「因緣」。這無分別智什麼因緣成就的呢?這樣子。前邊那個「自性」,是簡略地介紹已經成就的無分別智的相貌,已經成就的一個相貌。那段文上的意思,超過了滅盡定以上的境界,有這樣說法。那麼這底下就按照次第,先說無分別智的所依,而後第三段說它成就的因緣。這個因緣是什麼呢?「諸菩薩因緣」, 諸菩薩成就無分別智的因緣是什麼呢? 佛法是說一切法都是因緣生法,沒有自然的事情。什麼因緣成就的無分別智呢?「有言聞熏習」,第一個條件「有言聞熏習」,就是有名言的諸佛菩薩的教法,有名言的,不是說離文字相,不是,有文字相。就是佛菩薩說法,說這個法裡面就是名言。我們凡夫說話的時候,內心思想的時候就是用名言來說話,彼此來溝通思想。佛菩薩為我們說法的時候也用名言,也用我們能理解的名言,不是離名言,就是用這個名言。用這個名言在說法的時候,我們能肯撥出時間來聽聞,去聞熏習,去聽聞佛這個名言的佛法。你聽聞了的時候,就在你的心裡面熏習了清淨的功能,就是種子,從這裡開始了,叫做聞熏習。用香來熏習的時候,原來沒有香氣,用香一熏習,也有香氣了。我們心裡面原來沒有這種思想,現在佛告訴我們「唯識是無義的,依他起性,一切法是離名言相的」,這時候我們的心裡面就有這樣的分別心了,熏成了清淨的種子了,叫「聞熏習」。「是無分別智」,這是無分別智的一個因緣。但是這個因緣還不夠,「及如理作意」,就是要根據這個聞熏習再發出來作用,就是如理作意,就是修習止觀了,修唯識觀了;修這個四尋思、四如實智,叫做如理作意。你努力地這樣修行,煖、頂、忍、世第一,再進一步得初歡喜地,根本智、無分別智成就了,就是這樣。菩薩的無分別智的因緣,就是「有言聞熏習」,加上「如理作意」,就是這樣子成就的,成就這個無分別智了。這裡邊,當然世親釋、無性菩薩釋和印老的講記上也就是這麼一解釋,當然也就夠了,但是我們凡夫就是分別心多,分別心多又會提出來疑問,有了疑問。佛說法也用名言來說法,我們聽佛說法到心裡面去思惟還是名言。我們說是修止觀,修止觀內心裡面如理作意也還是名言,都是分別的境界。那這些名言的分別怎麼能夠成為無分別智的因緣呢?你看這個事情,有分別而成為無分別的因緣,這事情怎麼講法呢?可以提出這個問題。那麼王恩洋的疏上有解釋,他提出這個事,我認為王恩洋解釋得好,他解釋也是不錯。他解釋出來的道理呢,佛說這聞熏習,我們如理作意,這個名言是如理、是合乎佛法的,能破除去違反佛法的名言。這句話說的也還不是太明白,明白一點說,就是我們原來的執著心,我們不管是見聞覺知,一切內心的分別都有執著,這個執著是障礙無分別智現前的一個作用、一種力量,能障礙。那麼我們用名言的分別隨順佛所說的名言,這個法語,你去如理作意的時候,能破除去這個障礙,能破除我們這執著心的障礙。我們認為什麼都是真實的,所見聞覺知的,不管順心的境界,不順心的境界,都認為是真實的,這個執著真實是一個障礙。現在告訴我們唯識是無義的,就是沒有真實的,你用這個唯識無義的智慧來破這個真實的執著,你一直在奢摩他裡面這樣觀察它是假的,你一直這樣破。這樣長時期地修行下來,這個執著心逐漸地就薄少了,逐漸地就減少了,逐漸地逐漸就沒有了,沒有執著心了。這時候還是有名言,但是它有這個作用能使令你不執著了,能使令你知道唯識是無義的,沒有執著心了。等到達到一個適當程度的時候,佛就告訴你那個名言也要放下,也要放下;名言一放下,就得無生法忍了,就是離一切相了,「不異計於真」這個時候出現了。所以這個名言它能破壞障,能破障,能破執,另一方面能順於無分別,所以它就能夠為無分別智作因緣。我曾經說過,看見這個煖、頂、忍、世第一的安排,就是在所緣境上對義的執著太厲害,所以在這一個修行的時候,觀察唯識無義,觀察的時間很久。煖位、頂位都是觀察唯識是無義的,都是觀察這無義。這個和天台宗的圓教這個態度完全是不同,天台宗的圓教「即空、即假、即中」,是圓頓的。但是唯識這個修行法它不,它不頓,它要逐漸地逐漸地,就是先在你執著心裡面最重的那個地方先下手,先在那個地方用你的智慧劍去殺煩惱賊,先在重點那個地方來揮動你的般若劍。你看這個態度,這和天台宗的別教有點相似,別教也就是先空、次假、後中,它不是頓,先逐漸的。「諸菩薩因緣,有言聞熏習,是無分別智,及如理作意。」修行這件事,我們如果是不大用心的時候,好像修行也可以,好像不修行也可以,這個心情不是感覺到急需。但是在佛菩薩的智慧的觀察,眾生的苦惱就是執著,執著是真實的,這個執著是眾患之本,一切苦惱的根本就在這裡。眾生有的時候不自在,苦惱來的時候不自在,快樂來的時候也不自在,佛菩薩看這是苦惱。眾生只是感覺不如意的事情是苦惱,等過去了就不管了,還是追求如意的事情,佛菩薩說是你要修唯識無義去破這個執著,不歡喜,不歡喜做這個事。若是我們常常地熏習佛法,常常學習佛法,真實把心靜下來想一想,我們有執著;有執著的時候,有一點風心就動,有一點風來心就動。你常能夠靜下來這樣反省這件事,就會知道佛菩薩說得對,這個執著真實的這一念心,一切苦惱事情都是從這裡開始的。我受快樂的時候這個事先不管,很多的苦惱事從這地方開始,應該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如果能覺悟到這裡,就能發心修行了,能發心修行。喔!對的,我應該用唯識無義破除我這個執著真實的心情,什麼境界來的時候,不執著是真實的。今天也這樣修,明天也這樣修,我早晨靜坐也是這樣修,晚間靜坐還是這樣修,常常用這樣的法語,用譬喻作止觀,常常這樣修。常常這樣修,加上奢摩他定的力量,加上毘缽舍那智慧的力量,時間久了就有效。你多少有點效的時候,你在事實上就會感覺到有一些衝突進來的時候,心裡面不那麼執著;你執著一輕呢,你的苦惱也輕。你執著心越重,就不得了,「你憑什麼來教訓我?」這就是高慢心嘛!「你憑什麼來教訓我?」這就是執著嘛!外面的境界一來的時候碰到這個執著心了,執著心一動就會出來這種事情,就會這樣。若是你多少這個止觀有點相應的時候,沒有關係,你就是一個小孩子來罵我一句也可以,更何況你是個大人?那麼這個執著心輕了,苦惱也輕了,慢慢慢慢心情愉快一點,就愉快一點。如果說我想:我不著急!好像沒有關係,我起一點煩惱都沒有關係。那就不行,如果這樣子,沒有心修行,他不能發心修行的。這裡面告訴我們:「諸菩薩因緣,有言聞熏習,是無分別智,及如理作意。」佛菩薩有無分別智,這個大自在的境界出現了。我們沒有的時候,我們羨慕人家的事情,現在佛菩薩告訴你,可以,你也可以,你也可以修行。
諸菩薩所緣,不可言法性,是無分別智,無我性真如。這底下說這個所緣,第四段說這個所緣。就是你要修止觀的時候,你要有一個所緣境。就像你掘井,古時代要有水,你就要掘一個井,掘井,你先要考慮在什麼地方掘井,考慮考慮。若是決定在這裡掘井,就一直在這裡掘,你不能今天這裡掘掘,又到那去掘掘,這樣是不行。所以現在修行也是,你要找一個所緣境,你一直在那裡修毘缽舍那觀才可以。「諸菩薩所緣,不可言法性」,諸菩薩的無分別智,他也有所緣境。我們日常生活的分別心有所緣境,各式各樣的所緣境,現在這無分別智它也是有所緣境的。已經成就了無分別智,他心裡面也有所緣境,也是有所緣境。這裡說的是通於凡聖位的,通於凡聖位。「不可言法性」就是無分別智的所緣境,「不可言」,就是沒有言說相,沒有名言相的;言就是名,有名才能有言,所以這個名言相就是沒有名言相,這個法性是沒有名言相的。名言相是人給它安立的,安立它一個名字,給它一個名字,各式各樣的名字的。「不可言法性」,它是無分別智的所緣境。什麼叫做「不可言法性」呢?「無我性真如」。這個「無我性真如」就是「不可言法性」,它就是無分別智的所緣境。這個「無我性真如」是包括補特伽羅我,一切的法我,這兩種我都不可得,包括這兩種無我性。補特伽羅的我,我們曾經講過多少次,講過很多次,就是執著這個色受想行識裡面有一個常恆住、不變異的我。執著我,有我論者他多數是執著我是常恆住、不變異的,這個有主宰性的我是常住、不變異的。如果他若說執著無常,無常就壞了,那就無我了,那就是自我矛盾了,所以一定執著是常的。執著常呢,那麼就是我們這個色受想行識,色,這個臭皮囊是個色,是有老病死;受想行識這個心法,也是剎那剎那變異,都是無常的。在這無常的色受想行識裡面,有個常恆住的我,就是有一個實體性的我,這個我是常住的,他是從人間到下地獄去,由地獄到天上去,時常在流轉地變化,色受想行識常常地變化,這個我不變,我是不變的,就是在變異中有一個不變異的我,那麼這是有我論者這樣講。這樣講,這樣的我,是離蘊即我;離開了色受想行識,另外有一個有實體性的我。如果同五蘊加起來,就應該色、受、想、行、識、我,應該是六個,應該是這樣說法。現在佛法是說,只是色受想行識五個,另外沒有那個第六「我」,是沒有那個我的。你有什麼理由說是沒有我呢? 我們通常講無我,在《 阿毘達磨論 》上有破這個我,破我執,在《大智度論》上有破我,而《瑜伽師地論》破我破得更詳細,破得是更詳細的。在《攝大乘論》上不明顯地說這件事,沒有多說。在《阿含經》裡面也破我,而《大智度論》就是引《阿含經》來破這個我。破這個我,你說這個我是常住的,那就不是五蘊,因為五蘊是無常的嘛,就在五蘊之外有個常住的我,那麼你這個我的相貌是什麼?你不能用五蘊來解釋我,因為你自己已經說了「不是五蘊,另外有我」。五蘊呢,色是物質,受想行識是精神,那麼現在你說不是五蘊,就是你所執著這個我也不是物質的,也不是精神的,那麼是什麼?你說出來我聽聽,就是說不上來,說不上來的。我們在這個《景德傳燈錄》,《景德傳燈錄》上就是說這個佛性在眼能看,在足能奔,在腳就能跑,在手就能拿,在耳能聽,在心能識,這就是佛性,就這麼講。現在說你這個我是常住的,那麼色受想行識是無常的,你就不能說它是色,也不能說是受想行識,都不能說,那麼你說它是什麼?這個外道不能解釋,說不出來。另外,在事實上的觀察,我們眾生都是在五蘊上執著我的,沒能離開五蘊執著有我;不是執著色是我,就是受是我,或者想是我,或者行是我,或者識是我,都是這樣執著我的。但是這樣執著我,我們這個不細心的人我們這樣執著我,細心一點就發覺到矛盾,因為我是常住的嘛,那麼色受想行識是無常的,所以一定要離開五蘊另外執著我,一定是這樣的。這樣子與事實又不符合,所以《中觀論.觀法品》上:「若我是五陰,我即為生滅」,我若不是五蘊,那就不是五蘊相,這個我的相貌是什麼就沒有辦法說了。所以這樣說呢,就是沒有我。「若無有我者,何得有我所?滅我我所故,名得無我智。得無我智者,是人為希有」。你看《中觀論》觀一切法空很深,這個空說得很深,但是說修止觀的時候,先修無我觀,讚歎得無我智的人為希有,是這樣子態度,是這樣態度的。禪宗的人也奉龍樹菩薩為祖師的,為禪宗的祖師,八宗都是稱他為祖師。但是我們看龍樹論,《中觀論》、《大智度論》,看他說那個法,又和我們中國佛教、傳統佛教不一樣。從這些事情看出來,我們中國人就是有一點馬虎,修行的事情都是馬馬虎虎的,不是太認真,這是個問題。他的思想和你說的思想不一致,他怎麼能是你的祖師呢?但是也稱他為祖師,就是這樣子。所以修這個無我觀,離開了五蘊另外有個我,這是不對的。因為事實上我們都沒那麼執著我,執著這個色受想行識是我嘛,都是這樣子。若色受想行識是我,色受想行識是無常的,與我的定義又不合,那就找不到我了,所以就是沒有我。但是佛法承認有個假名我,色受想行識和合起來有一個假名字的我,就是沒有實體,只是有個名字而已,這個我佛法是承認的。所以說是須陀洹,「於意云何?我得須陀洹果不?」也可以說「我得須陀洹」,也是可以的,也可以這樣說。但是你不能承認有個真實的我,若有真實的我,那這個人沒得須陀洹,你還是一般的凡夫。所以補特伽羅這個我,可以由讀《阿含經》、讀《中觀論》、讀《大智度論》、讀《瑜伽師地論》,能破這個我。這個《瑜伽師地論》、《大智度論》破補特伽羅的我,和《阿含經》是一樣的,是一樣的。至於破這個法我執,《中觀論》和《大智度論》,那是觀一切法自性空,就是我不可得,法我也不可得。但《瑜伽師師論》破這個法我不一樣,那就是「唯識是無義的」來破法我執,也是空,但是有點不同了,是這樣子。所以這上面是「無我性真如」,觀察補特伽羅我不可得,觀一切法我也不可得,這個不可得所顯的理性,是名為真如也,觀察這個真如。這個無我性真如,就是「不可言法性」。可是說名為「無我性真如」,這不還是言,這還是名言,這是為了令我們覺悟,不得已而為之,不得已立出一個名字來,但實在上它是沒有名言的,這個是無分別智的所緣。這無分別智的所緣,我們修這個唯識是無義的,也應該先修無我觀,那和《阿含經》是一樣,然後修唯識觀破這個法我執,這樣子也就是四尋思、四如實智,然後得無生法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