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第 40 堂

七、通達難行,具能通達補特伽羅、法無我故。這是十種難行的第七個 「通達難行」, 怎麼叫做 「通達難行」 呢? 「具能通達補特伽羅、 法無我故」, 是說這位菩薩他在增上心的三摩地裡邊, 他能完全,「具」 是完全的意思, 完全地能通達人無我和法無我故, 這叫做 「通達難行」。就是說對這個補特伽羅的無我、對一切法無我是不容易通達的,但是這位菩薩他能通達, 所以叫做 「通達難行」。「補特伽羅無我」, 就是在色受想行識裡邊, 沒有常恆住、 不變異的我, 沒有這個;就是執著有我的人,認為在色受想行識裡邊有一個我,是個有體性的我。這個有體性,譬如說色有色的體性,受有受的體性,想、行、識各有各的體性,我們口頭上說我、我,這個有我論者也認為有我的體性。這個我的體性,就是在色受想行識之外,另外有一個有體性的我,它的體性是什麼樣子呢?就是常恆住、不變異、有主宰作用的,這個就是我,它在色受想行識裡邊住,就是這樣執著。當然也有執著色受想行識就是我,也有這樣執著的。也有執著離色受想行識另外有一個我。這個我,若是補特伽羅無我呢,就是在生死裡面流轉,這個生命體是有變異的。這是天的生命,這是人的生命,這是地獄、餓鬼、畜生的生命,是有變化的,但這個我是不變的,我是輪迴的主體,他從天上到人間,由人間有可能回到天上,也可能到地獄去。這個生命體是有變異,但是主宰性的我它沒有變,還是那個我,那麼這就叫做補特伽羅我。現在這上面說通達 「補特伽羅無我」, 補特伽羅裡面只是一個眾緣所生的色受想行識而已,另外沒有常恆住、不變異、有主宰性的我,沒有,沒有這個東西。 這樣通達不是容易的事情, 的確不是容易, 總歡喜有一個我才好。 這個「法無我」, 就是色受想行識、 眼耳鼻舌身意, 十八界的一切法, 世出世間一切法,一切法也都是因緣有,所以也沒有常恆住、不變異的我可得,也是沒有的。那麼就是觀察色受想行識是空的,一切法都是空的,我也是不可得的,那麼就是「具能通達補特伽羅、 法無我故」。這當然是在禪定裡邊修止觀了,在奢摩他裡面修毘缽舍那觀,經過一個長時期的修行才能通達的。在文字上的通達和沒有通達差不多,還是一樣地執著有我,還是一樣地因為執著我而有種種煩惱的。而這位菩薩,他是能通達無我的, 補特伽羅也是無我, 法也是無我。「通達難行」, 這表示不是容易通達的。這個意思,不是在文字上通達就是通達的,要證悟我不可得才算通達。

八、隨覺難行,於諸如來所說甚深秘密言詞能隨覺故。這是第八個難行。「隨覺難行」, 隨順覺悟而不是自己別有所悟, 不是的。要隨順覺悟,那也不容易,是指什麼說的呢?「於諸如來所說甚深秘密言詞能隨覺故」, 這句話說明白了, 就是對於一切佛, 他為一切眾生、 為這一切大菩薩所說的法語裡邊有一類是甚深秘密的言詞,這個言詞的義不是那麼樣明了地顯現出來, 是很深奧的, 秘密的言詞。 這樣的言詞「能隨覺故」, 能隨順它的正義,能隨順佛的那個正義而覺悟, 那就叫做 「隨覺難行」, 這是不容易的。這一個難行,在下面專有一段文來解釋這個意思的。

九、不離不染難行,不捨生死而不染故。這是第九個難行, 第九個難行是什麼呢? 「不離不染」, 也不離開生死, 還不染著生死, 這也是不容易做的事情。「不捨生死而不染故」, 就是沒有棄捨這個生死的苦惱境界,沒有同它分離。這件事,我們凡夫是這樣子,凡夫在生死裡面流轉,你叫他放下,他還不願意放下的。本來是很苦惱,凡夫也都感覺到,有的地方也感覺到苦,有的地方不感覺苦,那麼對於生死愛著而不棄捨的,菩薩也不棄捨, 這件事若在凡夫來說這不是難事。「而不染故」, 可就不容易了。凡夫在生死裡面流轉,而染著生死的事情,造出來很多的罪過,在生死裡受苦,惑業苦的流轉,在生死裡邊而有很多的過失,這是凡夫境界。阿羅漢這聲聞學者,他因為厭離生死,所以要積極地修學聖道,斷除煩惱就離開生死了,離開生死了當然也沒有染著生死,對於生死得解脫了。解脫了,也就棄捨生死的境界,入於涅槃裡面去了,入於無為的境界去了,那麼這是阿羅漢的境界。阿羅漢同凡夫是相反的,凡夫是染著生死而為生死所苦,造作種種的罪過;阿羅漢是棄捨了生死,沒有罪過,遠離了生死。那麼菩薩是 「不離不染」, 也不捨生死而還不染著。「不捨生死」, 因為有大悲心,所以要在生死的世界裡面教化眾生,所以叫不捨生死。在生死裡面可不同於凡夫種種的煩惱,種種的業障,種種的苦惱,菩薩沒有這些事情,所以沒有染著。這件事是不容易的,的確是不容易。譬如說有些人,歡喜用功修行的人有多少相應了,他在寂靜處可以住,感覺到歡喜,若到城市裡他心裡就不高興。你看,就是這麼一點事情就不容易忍得住,忍不住。而菩薩達到那種境界了,那不只是在寂靜處住那樣子清淨的,但是他不棄捨凡夫的境界,去跟那個凡夫在一起結緣,和他做兄弟姐妹,為他做父親、母親,乃至做兒女,和他在一起去結緣去,這可見菩薩真是大悲心,這是大慈大悲,這樣的大慈大悲是不容易的,的確是不容易。在《 高僧傳 》上有一件事, 原來這位出家人在家的時候, 人與人都一樣嘛,都是有認識的朋友、親戚這樣子,後來他就出家了,出家了就聽說這個人很有成就,就是不得了,有大成就,就是得了聖道了。有一天就是不期而遇,在一個地方忽然間遇見了,「哎呀! 你幾十年都不見面了, 聽說你修行很有成就。 」那個人只是笑一笑,不說什麼。說:「我想拜你出家, 我也跟你修行。 」「好好。 」他就答應了。見面了就在那裡住了一宿,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不見了那個人,不知哪兒去了! 這是在 《 宋高僧傳 》, 贊寧法師他編的, 他就在討論這件事, 說這怎麼回事情呢?哎呀!這個人很難發心出家,那麼見到你、受到你的感動他要出家,應該接引他嘛,偷偷地自己就走了,就是不睬他了。舍利弗尊者好像也有這種事情,就是這個人他如果怪脾氣、貪瞋癡不想改造,他不可以近我住。我看和《高僧傳》這一段文有點相似。可是我們自己這麼想,我們還沒得阿羅漢,連初果都沒有,若是同自己性格不合適的人和他同住,你同意嗎?我們還相差不太遠,因為我也是凡夫,你也是凡夫,相差不太遠,就忍不了,忍不住。現在說是菩薩,這都是十地菩薩,是法身菩薩的境界,能夠不離不染,不捨生死而不染著,不染而又不捨,這是不容易,「不離不染難行」。我心裡又有個妄想, 這個 《 高僧傳 》, 好像道宣律師編的這個 《 高僧傳 》,有個圓通法師,圓通法師是在南北朝的時候的人,好像是北齊,這個時候一個地方的出家人。在夏天的時候,就是結夏安居的時候來一個出家人,來一個出家人有病,這個身體就是有臭氣發出來,但是他要在這裡住,要在這兒掛單要治病。你看這種境界,誰願意留他?沒有說廟裡面主人,沒有提,就是提這些出家人都不高興他,就是圓通法師收留他,請他到他的寮房去住,這兩個人在一起住。你看這就是不容易,他身體有病,全身冒著臭氣,他肯留他到他房裡住。到房裡住呢,他就給他請醫生,請醫生給他看病,慢慢慢慢地就把病治好了。但是有一天晚間,圓通法師就是拿來一瓶酒,拿來一瓶酒就要給有病的這個法師,但是沒有說這個法師的名字,要給他飲,這個法師就是皺眉頭,不行,不飲這個。這時候就要到七月十五,這時候要自恣,十五受籌,十六是自恣。這個時候就向他告假要走了, 他說:「不要, 不要走, 我們這裡安居完了, 皇帝和大眾僧結緣,還有一個棉袍,每一個人給一個棉袍,你不要走。」就是把他勉強留下來了。 說:「好! 好! 不走。 」 果然是有這個棉袍結緣, 大家都很歡喜了。 到時候要走了,這件事過去,他要告假走了,臨走的時候就對這個圓通法師說:「我到鼓山竹林寺,我在那邊住,你聽說嗎有這個地方?」這個鼓山不是福州那個鼓山, 不是, 它是在河北什麼地方, 一個鼓山, 在那邊。 他告訴他:「你什麼時候有時間,你若願意去看我,你可以怎麼怎麼走這條路,就可以到那兒可以找到我。 」 說:「好! 」 那麼就走了。這裡面還有一件事,就是大家在一起住,因為這個圓通法師,你看這是一個特別的地方,能夠忍受得了這種境界,肯發心照顧,這是特別的一種功德。另外還有一種功德, 這位圓通法師特別地歡喜 《 大般涅槃經 》, 他就學習 《 大般涅槃經 》。 學習裡邊, 這一段文可以看得懂, 但是有的地方看不懂, 看參考書,有的參考書它沒解釋,你不懂、他也是不懂。那麼這時候就問這位有病的法師,哎!這位法師就能給他講,你不懂的地方他能講,他心裡更歡喜,所以兩個人很合得來。雖然有病,很合得來。走了,分離了,分開了以後他也常想念他,這個時候他就注意這件事,鼓山竹林寺,等到安居完了那位法師走了,安居之前他就離開了這個地方,就想要到那兒去看那位法師。可是離那個鼓山竹林寺不遠有一個廟,他先到那兒去掛單, 掛單就問那個廟上的法師:「鼓山什麼什麼地方有個竹林寺, 是不是? 」「我們也是聽說,但是沒有去過。只是聽人傳說而已,沒有去過。」這位圓通法師就說,某一年有位法師有病這段話就說了,說:「這位法師約會我到那兒去,你們願意不願意去? 」「好啊! 走一走好啊! 」 就是約會了多少人就去了, 就按他說的這條路就走。走到一個地方,一個山坡上面,就看有一個人,年紀也不輕了,拿著鋤頭在那裡耕地,種田。這麼多的法師到那兒去的時候,那個耕田的人拿了鋤頭就打這些出家人, 說是:「你們去年來這兒放馬咬我, 來踐踏我的田, 不可以, 今年不可以來。」就把這些人通通都攆走了,只剩下圓通法師他不攆。圓通法師這就不管了,他就照那條路走。其實有的地方有路,有的地方也沒有路,很不容易走,這個草也很深,但是這條路記得很清楚,他就走到那個地方。哦!就聽見那個法師招呼:「那是圓通法師嗎? 」 他就和他見面了, 非常歡喜, 見面了就領他向裡面走,走到一個廟上,這個境界非常好,這個廟非常大,那個法師說是:「你在門口等一等, 我到裡邊向大和尚報告一下, 看他同意了可以進去。 」「好!」他就到裡邊去。不一會兒出來,說大和尚同意了,說可以進去。進去了就是先拜見大和尚,拜見大和尚,一看這個大和尚,不像我們漢族這個人的面貌,和我們不同。看著呢,有五六十個年輕的出家人在周圍站在那裡, 還有大的一個臺, 那麼他當然是頂禮了, 拜見了。 這個圓通法師說:「這裡非常好, 我是不是能有這種因緣可以在這裡掛單呢? 」 那個大和尚說:「好! 你先去!去!」不是很客氣的樣子。那麼那位法師領他就是到別的地方去,也走一走, 一看那些法師坐在那裡讀經, 他向他恭敬表示有禮貌的, 那人說:「去!去! 去! 」也是不客氣。不客氣嘛,那麼他就說:「大家思想不同,你不要介意。」他就各處領他走,這個境界非常殊勝,裡邊也有河流,也有樓閣,境界非常好。各處參觀完了,就到他寮房裡住下來。住下來呢,因為看了歡喜,就向那位法師說:「我希望你慈悲, 向大和尚給我要求, 我在這兒掛單, 我發心掃地,我看這院子很大, 各地方需要清潔, 我來掃地。 」 那位法師說:「等我向大和尚說一說再看看,恐怕不容易。」這樣說。這時候也照常地這樣休息了,第二天早晨起來也吃飯,吃早餐,但是那個飯看上去不一樣,吃下去也是可以吃下去,就是有這感覺。第二天,就是容許住一宿的,不可以多住,就得走。臨走的時候拜見大和尚, 就要求慈悲, 大和尚說:「你們在那個地方是北齊的首都 (叫什麼名字? 相州是什麼), 那個地方皇帝很好很好的供養, 我們這裡是非常清淡的境界, 你能放得下嗎? 」 說:「我能放得下, 我願意在這裡住。 」 說是:「這樣子, 你先回去在那裡把你的名字取消。你在那裡登記了,把你的名字取消,然後你再來。」但是他心裡面就感覺到大和尚是不歡迎的意思,所以心裡面不舒服,就和這位法師拜別了,到了山門口就走。走了這時候那位法師就不送了,就是停在那裡,他向前走。走走他又回頭看看,走走回頭的時候,一回頭看,忽然間沒有了,什麼也沒有,都是樹、深草,看不見有廟,也看不見那個法師。有這麼一件事。我們這上說 「不離不染難行, 不捨生死而不染」, 這事不容易。 像圓通法師對那個有病的法師,身體冒臭氣,若是我們,我們能發這個心嗎? 能不能發心?但是我想可能那個法師也不是凡夫人,一定是聖人,聖人他和這個圓通法師也可能是有點緣,可能是有緣,所以去和他結這個緣。他能結這個緣,所以也算是優待他一下,請他到這個聖人的地方來一來。這段事完了。這個作者不知道是道宣律師?是誰?這話誰說的不知道,就在評論這件事,說可能那個大和尚就是我們念供的時候賓頭盧尊者,可能是賓頭盧尊者,有可能是這樣。在《高僧傳 》, 另外有一些地方, 那是又別的故事, 和這個又不同了, 也是不是平常的境界,也是很有意思,但是我們不說了。

十、加行難行,能修諸佛安住解脫一切障礙,窮生死際不作功用,常起一切有情一切義利行故。「十、 加行難行, 能修諸佛安住解脫一切障礙」,「加行難行」, 這個 「加」就是增加,把自己的功課增加,增加自己的功課,一段一段的功課一直地增加,就是要努力精進勇猛的修行的意思。我們平平常常的一天做兩個鐘頭的功課,那可能還不難,若是做十個鐘頭的功課,做十四個鐘頭的功課,若做十八個鐘頭的功課,那可能就不容易,可能不容易,所以要努力地修行就是難了。現在這是說什麼呢?「能修諸佛安住解脫一切障礙,窮生死際不作功用,常起一切有情一切義利行故」, 這是不容易的。「諸佛安住解脫」, 現在這是說入了聖位的十地菩薩, 他能修行成佛的這種大行,這種不可思議的修行境界。因為這個菩薩現在初得歡喜地,一般的情形來說呢,還是有很多煩惱的,所以他若努力修行當然和我們凡夫是不同了,但是修成佛的這種大行也不是容易, 所以叫做難行。「諸佛安住解脫一切障礙」,佛已經成佛了的境界,安住在解脫一切障礙的境界裡面,就是一切的煩惱障、所知障都清除了,那種清淨;安住在大解脫、大清淨,特別清淨的境界裡邊。「窮生死際」, 就是到生死的邊際; 佛自己本身沒有生死了, 就是眾生, 這個眾生了脫生死了,那個眾生還沒有,一直到所有的眾生都了脫生死了,這叫窮生死際。這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到那個時候是非常地長遠了。從現在開始一直到 「窮生死際不作功用」, 就不需要生心動念, 不需要努力的, 這樣子。 他能

夠「常起一切有情一切義利行」

,這樣去度化眾生去。這就是由法身現起受用身、現起變化身去度化眾生的,這都是在佛的境界,都是無分別的境界、無功用的境界。而這位菩薩呢,他還沒有成佛,他能修成佛的這些大行,又能夠盡未來際地普度眾生, 這也是不容易, 也是不容易的,「一切義利行故」。 這是十種難行的境界。

(二) 廣辨隨覺難行 3

( 1) 約六度釋

復次,隨覺難行中,於佛何等秘密言詞彼諸菩薩能隨覺了?剛才講那個第八 「隨覺難行」, 這裡就是第二科 「廣辨隨覺難行」, 前面是「十種難行」 第一科, 這是第二科 「廣辨隨覺難行」。 這一科裡面又分了三科,第一科約六度來解釋。 這先提出這個問題:「隨覺難行中, 於佛何等秘密言詞彼諸菩薩能隨覺了?」

謂如經言:這底下約六度解釋, 先說施波羅蜜。「謂如經言」, 這就像修多羅裡面說的。

云何菩薩能行惠施?經上這樣問,說是菩薩怎麼樣他能夠修行布施波羅蜜呢?

若諸菩薩無少所施,然於十方無量世界廣行惠施。這就叫做 「能行惠施」。「若諸菩薩無少所施」, 他一點兒都沒有布施, 然而呢,那就是在十方無量的世界廣行布施波羅蜜了。譬如說財布施,有接受者,你要有財物, 菩薩方能布施利益眾生, 那才能算是 「能行惠施」。 然而這是 「無少所施」, 一點兒也沒有布施, 那就是布施了, 而且還非常廣大,「於十方無量世界廣行惠施」, 這就叫做秘密言詞, 是諸佛說的秘密言詞。 那麼這應該怎麼解釋呢?這個問題就在這裡。這個 「無少所施」, 看這個世親釋、 無性釋上的解釋, 是說這個菩薩通達平等法性了,通達平等法性,就是真如。自己照見五蘊皆空所顯的真如,和一切佛是平等, 和一切菩薩、 一切眾生都是平等, 而這個真如是沒有界限的, 說「這是我的真如,你的真如」,沒有這種事情,沒有這些分際的。他通達和一切菩薩、一切眾生都是平等的,都是一體的,他有這種平等真如的通達了。這樣說呢,十方無量世界的菩薩廣行惠施的時候,也就是他行惠施,所以叫做這個菩薩無少所施,也於十方無量世界廣行惠施了,這是一個解釋。另外一個解釋,就是三輪體空的意思。這個菩薩他於十方無量世界廣行惠施,但是他觀察財物、施者、受者不可得,就是沒有施,施是不可得的,所以「無少所施」那就是無量無邊的布施波羅蜜,這是一個解釋。這個無性釋上有三種解釋,另外一個解釋,就是說這個菩薩是廣大的布施,所以不是「無少所施」, 不是少少的布施, 也可以這樣解釋。

云何菩薩樂行惠施?若諸菩薩於一切施都無欲樂。怎麼這個菩薩叫做「樂行惠施」呢? 就是歡喜, 他好樂行這個布施波羅蜜。那麼這底下回答,「若諸菩薩於一切施都」 不歡喜, 那就叫做 「樂行惠施」, 這也是個秘密的言詞。那是個矛盾的話嘛!「樂行惠施」而又說是不歡喜,那這怎麼講法呢? 「於一切施都無欲樂」, 譬如說我們平常人, 我們凡夫一般的修行布施, 你若對他說 「布施有功德, 將來能得到大富貴, 得到人天的福報」, 他就歡喜布施了。那麼這樣的布施叫做什麼?叫做染著的布施,愛著的布施,這等於是做生意,用少少的錢,用少錢賺大錢,這個叫做布施。這種染著的布施,「都無欲樂」, 這個菩薩是不歡喜的。 菩薩的布施是無相的布施, 無著的布施, 所以這叫做 「樂行惠施」。「云何菩薩樂行惠施」呢?他是樂行諸法實相的、無相的布施,而不歡喜這些染著的布施。這麼講也可以。本來是修行布施波羅蜜能得大富,有因就有果嘛!也是對的,但是你若染著了的時候,你用貪著心去布施,就把這個功德染汙了,就變成有漏的功德了。如果能通達一切法空而無所染著,就是無相的布施,無相的布施那得到的功德是非常地廣大,那是可以得無上菩提了,可以得無上菩提的。他要迴向無上菩提,也迴向實際,也迴向一切眾生的,所以這是無漏的布施。他也能得到人天的大富,人天的福報,但是他不窮盡,還能得到出世間的功德,所以這個無相的布施是勝過染著的有相的布施。因為這個菩薩他常修我空觀、常修法空觀,自然是沒有染著心的。由於佛的教化,勸導菩薩發大悲心,所以他在離一切相的境界裡邊,他也能去饒益眾生,他還能饒益眾生。我們從這個 《 阿含經 》, 你常常讀 《 阿含經 》, 你就會感覺到這個發大悲心固然是眾生本身就有這種可能性,但是也要佛菩薩的教導,因為佛菩薩在《阿含經》裡面,沒有像大乘經這樣子勸眾生發大悲心,所以阿羅漢積極地斷煩惱就要入涅槃,這裡面也是有關係的。這大乘經裡面,菩薩能發大悲心,這是佛的教導的關係。

云何菩薩於惠施中深生信解?若諸菩薩不信如來而行布施。經裡面還有這樣的秘密的言詞。怎麼叫做「菩薩於惠施中深生信解」呢?譬如我們說 「佛告訴我們修布施能得大富」, 我們相信這句話是真實的, 於是乎我們發心布施, 而這種信心是很堅定的, 也可以說是 「深生信解」, 也可以這麼說。 而現在這裡提出來,「云何菩薩於惠施中深生信解」 呢? 「若諸菩薩不信如來而行布施」, 這個話就和平常說的話有點不一致了, 不信佛,「不信如來而行布施」, 所以這叫做秘密的言詞。 那麼這應該怎麼解釋呢?我想我們分兩個階段來解釋這段文。按我們平常的習慣,因為我們不修止觀, 我們沒有修這唯識無義的止觀, 不過像 《 金剛經 》 上說:「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可以身相見如來不? 不也, 世尊! 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 」 我們只是讀經這樣讀,睜開眼睛一看的時候就忘了,就忘了這個經上的道理了。這樣說,我們就停留在有所得這個執著的境界上,在這上活動,我們是停留在這裡。 所以我們是 「哎呀! 這個人信佛, 那個人不信佛」, 我們就是這樣子分別。若是大菩薩呢,他不是這樣子,和我們的心情不一樣的。因為他說「可以身相見如來不? 不也, 世尊! 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 」「若見諸相非相, 即見如來。 」像這樣的人,他看見三十二相佛來的時候,他的想法和我們不一樣,和我們不同。就是這個三十二相的佛在這裡說法的時候,他來聽法的時候,心情和我們也不一樣,也是不一樣。在這個 《 大莊嚴論 》, 不是那個 《 大乘莊嚴經論 》, 不同。《 大莊嚴論 》 那上面說到一件事,就是一個優婆塞,受五戒的一個男居士,一個居土,這居士有一天就是看見佛來了,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放大光明,有很多比丘在一起,這佛來了為他說法,他聽。說完法了的時候,這個優婆塞就說話了:「你不是佛!」說這麼一句話。 說是:「怎麼知道不是佛? 」「因為你說的法不對, 和佛說的法不同。佛是三法印,是一實相印,你說的法和這個法印不合,所以你不是佛!」說這麼一句話來。若是我們,我們能不能說?譬如說我們現在受了三壇大戒了,不是說是五戒居士,我們能不能夠說出這句話來,能不能?要自己想一想。不要說是佛還說話了,就看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時候,我們的心是怎麼樣?心是怎麼樣?而這個五戒的居士能說出這句話。說完這句話,這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就現出原形,現出魔王的境界,現出來,「哎呀! 釋迦佛真是偉大,連五戒居士都會有這種智慧,能有這種智慧,知道你是佛不是佛,有這種智慧。」若是大菩薩境界,那又不同了,能夠知道「若見諸相非相」, 他那個心能到這個境界去。 這樣說, 有佛可信嗎? 你相信誰呀?所以這個《俱舍論》提到這件事,就是《阿含經》說的,叫四不壞信。四不壞信,那天你們在溫習時有提到,四不壞信就是佛、法、僧、戒,他對於佛、法、僧、戒的信心是不可破壞的,不可破壞。因為什麼不可破壞?就是初果聖人他見到諸法實相了,見到無我,這個人無我的空的境界,他見到這個真理了,見到這個補特伽羅無我了,知道一切法是因緣生的,都是無我的境界,這個時候他對於佛法的信心是不可破壞的,能達到這個境界。這些大菩薩境界,法空也通達了,他能與諸法如相應的時候,諸法如是離一切相的,此中無佛亦無眾生,也無佛可得,也沒有眾生可得,一切法都是不可得, 都是不可思議境界,「不信如來」。 他就在深刻地證悟了諸法如, 從這裡面發大悲心去修行布施波羅蜜, 所以叫 「深生信解」。 這時候深生信解是什麼?「深生信解」, 布施即非布施, 布施不可得, 也還是那個三輪體空的意思: 施者不可得,受者不可得,財物也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所以叫做「不信如來而行布施」。 不是聽誰說, 聽一個人來勸他行布施, 不是, 他是有這種境界的。所以我們,這句話又出來了,我們出家人,其實應該這麼說,我們佛教徒,把在家居士也包括在內。你既然相信了佛法、既然出了家,要努力學習佛法,你要有眼睛,不是說長這個眼睛睜開看就叫眼睛,一定有多少法眼,一定的,一定要有一點的,不然的話就說些外行話。本來是出家人的一個相貌,但是說出來的話就是說外行話,這是不對的!「云何菩薩於惠施中深生信解?若諸菩薩不信如來而行布施」。我現在又有個分別心,我們平常念這地藏菩薩,地藏王菩薩,加一個「王」字。 加個「王」字這個事情, 我們在《 地藏十輪經 》上看, 那也就寫地藏菩薩,沒有個「王」字。當然印順老法師好像對《地藏經》也有話說,就是《地藏經》好像不是真的! 印順老法師在什麼地方他說這麼一句話。《 地藏經 》 也沒有個「王」字,也就是地藏菩薩,也是這樣的。那麼我們念地藏菩薩為什麼加個「王」字, 你根據什麼加個 「王」 字呢? 但是我們也就隨著念 「南無地藏王菩薩」, 拜願的時候也 「南無地藏王菩薩」, 為什麼這樣子呢? 地藏菩薩他的名字, 我們隨便給他改一改,加上一個字,對不對?有沒有道理?所以我們從這小小事情看出來,我們中國佛教衰,使令隨隨便便的人,隨便地自己寫了一篇文章,說這是佛說的,把佛菩薩的名字隨便加上個名字,加上去我們就照著念,就是有這種事情。你看這件事對不對?這就是什麼呢?這就看出來我們眼睛有點問題,也就是對於佛法的學習不夠,使令這些造偽的人可以橫行無阻,就是隨隨便便的,愚而好自用,你怎麼可以把佛菩薩的名字加上一個字上去呢?就是有這種事情。我現在又想起來,印順老法師在一篇文章上寫中國佛教這個名字,其中有一段,就是我們中國佛教,隋唐的佛教都還不如人家錫蘭的佛教。哎呀!我看見這裡心裡很難過,印順老法師說這種話。但是這種話,我們自己想一想,隋唐佛教我們也沒看見,就是現在的佛教,我感覺的確是有些地方令人痛心,實在不是那麼回事! 你胡說八道,還可以橫行無阻,這是怎麼怎麼的。阿彌陀佛!可見我們佛教徒知識不夠, 但是你還不能講。 你若講呢,「你嫉妒障礙」, 還不能講,「你嫉妒障礙」。 這真是衰, 我們中國佛教不能不承認衰了!

云何菩薩於施策勵?若諸菩薩於惠施中不自策勵。這也是秘密的言詞。「云何菩薩於施策勵」, 怎麼這個菩薩於施策勵? 這個「策」是警策的意思,「我若懈怠, 哎呀! 不對, 我不應該懈怠, 我摸摸我的頭,我是出家人, 怎麼可以懈怠呢? 」 這叫做策。「勵」 是別人鼓勵, 或者是你的師長, 或者是你的同學,「你不要懈怠, 你好好用功」, 這叫做勵。 菩薩於施策勵,「云何菩薩於施策勵」呢? 怎麼叫做菩薩於施策勵呢? 這是一個問,底下回答。「若諸菩薩於惠施中不自策勵」, 那就叫做策勵, 那是什麼呢? 因為菩薩,這些菩薩他深悟第一義諦了,他斷除這個慳吝心了,這個慳吝心沒有了,沒有了,他那個性格就是能夠布施,自然地就能布施。就像我們現在凡夫這個心情,人家一讚歎我們就歡喜,自然地就歡喜,就是這樣子,不需要勉強。這個也是,若諸菩薩於惠施中不用策勵,也不需要策,也不用勵,他自然地任運地就能行布施, 那麼這就叫做策勵, 是這樣意思,「不自策勵」。

云何菩薩於施耽樂?若諸菩薩無有暫時少有所施。「於施耽樂」, 這個 「耽」 字我以前是查過字典的, 但是昨天晚間我又再查字典,查字典這個「耽」字在這裡來說,這個「耽」不應該是耳朵邊,應該是目, 眼目的目, 目字邊。 這個目字邊也念 「 ㄉ ㄢ 」, 但是呢, 它是樂, 眈樂, 就是特別地好樂,特別地歡喜,特別地歡喜布施,就是時時地他都能布施,所以叫做眈樂。說我們一般的人也有這種人,雖然不是特別有錢,但是他歡喜布施,這個叫做 「於施耽樂」。怎麼叫做 「菩薩於施耽樂」 呢? 「若諸菩薩無有暫時少有所施」, 他不是暫時地布施, 他也不是少少地布施, 那就叫做 「於施耽樂」, 他是長時期地布施。怎麼叫做「於施耽樂」呢?他長時期地去布施,就是不是暫時地,他也不是少少地布施,他是無量無邊地布施。我們在想,你有多少財富,你常常地布施?這個菩薩他一大阿僧祇劫地栽培福智資糧,看這經論上說這個意思,這樣的大菩薩他那個福德太大了,那是大福德人, 大智慧人。 經上有說是「虛空藏菩薩」, 虛空是他的藏, 是他的寶藏,他隨時可以有無窮無盡的財富可以布施,就是他修這六波羅蜜多修得太多了,所以他的福德太大,所以他能夠無有暫時地布施,也不是少少地布施,這叫做「於施耽樂」。

云何菩薩其施廣大?若諸菩薩於惠施中離沙洛想。「云何菩薩其施廣大」, 這個廣大的布施, 我們凡夫有的時候有些凡夫也能做到,廣大布施。那麼怎麼叫做菩薩的「其施廣大」呢?「若諸菩薩於惠施中離沙洛想」, 離這個沙洛想。這個「沙洛」是怎麼個意思呢? 沙洛是印度話, 有兩個意思: 第一個是「顯目堅實」, 第二個是「密詮流散」。 就是從表面上, 也就是大家習慣用的這句話,他的用意是堅實的意思,堅固真實,堅實的意思。密詮流散,在另一方面呢,就是不常用的,不是常用的,不大人知道的這種用法,叫做流散,流散就是不堅實了。這是有這麼兩個意思。現在這裡是取這個秘密的義,就是流散義。「於惠施中離沙洛想」, 就是離流散想, 離流散想就是心裡面不散亂, 不散亂就是得三摩地;在三摩地裡邊,在禪定裡邊修布施,那叫做廣大的布施。我們用散亂心的布施還不是廣大;他是在禪定裡面修布施,所以是廣大。這個世親釋和無性釋只是這樣解釋,但是印老法師他就加上一句,他說他在禪定裡邊,他那個清淨的大悲心能普遍一切法界,普遍一切法界,這個慈悲心能緣一切眾生,他能分身在無數的世界去行布施,那麼這叫廣大布施。這樣子把「廣大」這兩個字,這個意思解釋出來了。

云何菩薩其施清淨?若諸菩薩殟波陀慳。這又是個秘密的言詞。怎麼叫做「其施清淨」呢,能清淨地布施?「若諸菩薩殟波陀慳」,「殟波陀」翻到中國話也有兩個意思:「顯目生起, 密詮拔足」。就是習慣的用法, 就是生起的意思; 那樣說 「若諸菩薩殟波陀慳」, 那就是生起這個慳吝心的意思了。但是這裡是用這個秘密的意思,叫做拔足。這個拔足,就是這個足陷在淤泥裡邊去了,把它拔出來,這叫拔足。現在這裡面是說把這個慳吝的足拔掉了,拔出去慳吝心,沒有慳吝心。「若諸菩薩殟波陀慳」, 若諸菩薩他能夠息滅了慳吝心, 所以他的布施是清淨的。如果慳吝心沒有去掉,說他也能布施,布施但是多少還有點捨不得,那就有一點不清淨了;他是把這慳吝心去掉了,所以其施清淨的。

云何菩薩其施究竟?若諸菩薩不住究竟。這又是個秘密語言。「云何菩薩其施究竟」, 究竟的布施, 怎麼叫做究竟的布施呢?「若諸菩薩不住究竟」,這個「究竟」是什麼呢? 就是無餘涅槃的境界,無餘涅槃。譬如說阿羅漢他也能夠布施,也能法布施、也能財布施,但是到了時候入無餘涅槃了,入無餘涅槃不布施了,他不能做這個功德了,那麼他的布施就是不究竟。現在這個菩薩他不住無餘涅槃,他不入無餘涅槃,他盡未來際地行菩薩道, 來布施饒益一切眾生的, 所以叫做究竟的布施,「其施究竟」。

云何菩薩其施自在?若諸菩薩於惠施中不自在轉。這是個秘密的語言。「云何菩薩」, 怎麼叫做菩薩的自在布施? 他布施的時候他很自在。 這是什麼意義呢? 「若諸菩薩於惠施中不自在轉」, 那麼就叫做自在布施。那個「不自在轉」怎麼講法呢?障礙布施的煩惱就是慳吝心,或者其他種種的分別心,而這個菩薩制伏了這麼多的障礙,這個障礙不自在轉了,在布施的時候這些障礙都不自在轉,所以他能自在地布施,就是這樣意思。這個經上說呢,譬如我們一般的布施的時候就可能會分別,說這個人怎麼怎麼的,說「看他很貧苦我布施,如果貧苦是假的,他真實還不貧苦,那不布施」, 或者是 「這個人的品德, 雖然是貧苦, 品德好一點我就布施, 品德不好我不布施」, 或者怎麼怎麼的, 有很多很多的分別心。 但是菩薩那個大智慧境界,他能離一切分別,但是菩薩也是用智慧布施的,凡夫所想不到的那種境界。所以是 「若諸菩薩於惠施中不自在轉」, 那就叫做自在布施。

云何菩薩其施無盡?若諸菩薩不住無盡。

「其施」

,菩薩的那個施是無窮無盡的布施,怎麼叫做「其施無盡」呢?「若諸菩薩不住無盡」, 世親釋上解釋 「無盡」 是涅槃的意思。「不住無盡」, 還是不住在涅槃裡面, 所以他能長時期地布施、 饒益眾生, 所以叫做 「其施無盡」。

如於布施,於戒為初,於慧為後,隨其所應當知亦爾。前面約布施來解釋這個秘密的言詞,秘密這樣解釋。「如於布施」這樣解釋,這是一共有十種的秘密言詞。「於戒為初」, 戒波羅蜜、 忍波羅蜜、 進波羅蜜、禪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 說是 「戒為初, 於慧為後」, 般若為後。 那五波羅蜜呢,「隨其所應當知亦爾」, 也像布施波羅蜜這樣子, 也有這十種語言。 譬如說是 「云何菩薩能護尸羅? 不護少戒, 名為菩薩護淨尸羅」, 也可以這樣解釋。 也就是有這十種不同。這加起來前面就是用六波羅蜜來解釋這十種秘密言詞,這是經上面有這樣的事情。

( 2) 約十惡釋

云何能殺生?若斷眾生生死流轉。這底下是第二科「約十惡」來解釋這個秘密的言詞的事情。「云何能殺生」, 這經裡面有這樣的話, 怎麼叫做能殺生呢? 「若斷眾生生死流轉」, 若截斷了眾生生死的流轉, 使令他不在生死裡面受生了, 叫他不生,那就叫做 「殺生」, 這樣解釋殺生, 當然這是一個聖道的境界。 這樣的殺生, 只有佛才能 「殺生」, 別的人還做不來的。 這是一個秘密的言詞, 應該這樣解釋。

云何不與取?若諸有情無有與者自然攝取。「云何不與取」, 怎麼叫做不與而取謂之盜? 前面是殺生, 這是說偷盜。 菩薩怎麼能夠不與取呢? 「若諸有情無有與者自然攝取」, 這個菩薩去度化眾生,沒有人說是把眾生交給菩薩,說是你去度化他,沒有這件事,沒有與者。那麼菩薩自己主動地發大悲心去度化一切眾生,所以菩薩為眾生不請之友,你不用請, 他主動地來和你做朋友, 是這樣子。 這就是叫做偷盜, 這就叫做「不與取」,這是菩薩的大悲心的關係。我們眾生這個煩惱在活動,說是欲界的眾生愛著欲,色界天、無色界天又有他們的三昧的欲,都是在欲上活動,不肯主動地來接受菩薩的教化的,不肯這樣子。如果菩薩不主動地來教化眾生,那就是眾生很難轉凡成聖,很難有這件事的,這可見菩薩的慈悲。菩薩的慈悲心就叫做不與取,這麼解釋這個「不與取」。

云何欲邪行?若於諸欲了知是邪而修正行。是說菩薩也有欲邪行的事情, 但是那個 「欲邪行」 和凡夫不同。「若於諸欲了知是邪」, 他知道這個欲是不對的, 是個錯誤, 所以就不去行欲, 而去修這個正行, 有道德的行為, 去饒益眾生去, 這叫做 「欲邪行」。

云何能妄語?若於妄中能說為妄。菩薩也是妄語的,但是不像我們一般這樣的妄語。是說菩薩知道一切法都是虛妄的,一切法都不是真實的,唯識是無義的,我們執著是真實,這是個錯誤, 所以佛菩薩告訴我們 「一切法都是假的」, 這叫做 「妄語」。 就是說一切法都是虛妄, 說妄是妄, 叫做 「妄語」, 這樣解釋這個字, 所以也叫做妄語。

云何貝戍尼?若能常居最勝空住。「云何貝戍尼」, 怎麼叫做 「貝戍尼」 呢? 這個 「貝戍尼」, 翻中國話是離間語的意思,離間語,就是破壞人家的感情,破壞,叫離間語。菩薩也有離間的這種事情, 那怎麼講呢? 「若能常居最勝空住」, 這個 「貝戍尼」, 這個離間語,在印度話裡面也有一個「勝空住」的意思,也有這個意思,這裡面就取這個「勝空住」的意思來解釋,就叫做離間語。印順老法師的解釋非常好,這個離間,使令他們有距離,原來大家有感情是很親近的,現在叫他們遠遠的,那麼就是有距離了,有距離這個地方就是個空的意思,就是一個空的意思,住在空那裡。住在空那裡,就是無住生心的意思了,無住生心,那叫離間語,這是一種秘密的語言。那麼人家問:你離間語、不離間語? 那我們實在是還不及格, 我們還沒能夠 「常居最勝空住」。我又有個分別心, 像經論上這些話,《 法華經 》 的 〈 譬喻品 〉, 或者是 〈 信解品 〉,《 法華經 》, 或者 《 華嚴經 》, 或者 《 維摩經 》, 你若常常讀, 常常讀這個義若熟了,你會發覺一件事,什麼事呢?能圓夢。你做夢的時候,不知道這個夢什麼意思,你不會講,不能解釋。當然這都是出家人,我們學習佛法的人,有的時候佛菩薩來給你開示你的時候,他就是一句話,沒有多說什麼。那一句話其實就是秘,可以這樣說,用這裡的話說就是秘密的言詞。我們不要說名字,這是在香港有一個法師,他向我說他做個夢,他做什麼夢呢?他夢見他穿的鞋都有一個窟窿一個窟窿,一個洞一個洞的,這個鞋是滿幫鞋,不是羅漢鞋,有洞。做這個夢什麼意思呢?是什麼意思?就是破戒了,是表示這個意思。我給你解釋這個意思:這兩個足是定慧,表示定慧,穿的鞋就是戒,這個戒能保護你的定,也能保護你的慧,這就是鞋的意思。什麼叫做鞋?就是戒的意思,持戒清淨名之為鞋,穿的這個鞋。現在你穿的鞋上有洞,就是戒破了,是這個意思。但是那個法師他沒有多學習佛法,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但是我也沒有明和他說這些話,我只是聽一聽就是了。但是這個 《 法華經 》 的 〈 譬喻品 〉、〈 信解品 〉, 你要多讀, 還有 《 維摩經 》上的事情很多,像這個地方也是有用,你將來你做夢,你用功修行的時候,你做夢的時候,你就能:啊!這句話是這個意思。而蕅益大師還特別提出來一件事,你若懈怠那另一回事,如果你精進修行你要注意你的夢,他提出這麼一句話來。所以這上面說離間語, 就是 「若能常居最勝空住」, 是這樣意思。 我們若不看這個文,哪裡知道這離間語可以這樣講?很難講到這裡。《 大悲心陀羅尼經 》, 就是拜大悲懺那上面有,「願我速會無為舍」, 就是房子,這個房子是個無為舍,你到無為舍裡面住,那就是聖人了,凡夫還是做不到的。說你造房子,你房子造好沒有?當然我們想「造一個房子,這房子還沒

造好」

,可能這麼想。實在這不是,就是你有沒有得聖道? 也是一個秘密的語言。「云何貝戍尼? 若能常居最勝空住」, 你心裡面不住一切法了, 心能離一切相,你心裡面能離一切相了,不與萬法為伴侶了。所以你真能夠常常修止觀,你就會說出來一些智慧的語言。 你看那個龐居士, 唐朝那個龐居士:「不與萬法為伴侶,是何等人物?」他會說出這句話來。他就是一方面學習佛法,一方面自己多用功修止觀,所以會說出這句話來。他這句話與經論上佛的法語相應,和佛的法語相應,也是他自己的體會,修止觀的體會。若是我們不能夠深入地學習佛法,又不能夠學習修止觀,又不能修止觀,又不能深入學習佛法,我們會說什麼話呢?想一想,我們就是一般的土語,就是說這些土氣的話,就會說這個話,就是一般流行的話會說,你高一點的語言不會說。說那個人有沒有修行,我怎麼才能知道?隨時隨地都能知道,隨時隨地知道這個人有沒有修行,不用說話都知道,若說話更容易知道。在這個《大品般若經》上也提到一件事,提出的一個問題,是得無生法忍的人才能回答這個問題。 是舍利弗尊者、 是須菩提, 是誰? 就問:「那沒得無生法忍的人能不能回答呢? 」 佛說:「少數的也能回答, 少數也能回答。 」 就是那個人對於般若的學習很深刻了,他也是常常地修止觀,但是還沒得無生法忍,這樣的人也能回答這句話。《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大品般若經 》 上有這件事。我們人有一種習慣,歡喜掩飾自己,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隱藏起來,我已經做錯了,「你做沒做? 」「我沒有我沒有, 沒做。 」 就是要說出一個理由來把這件事遮起來,掩飾。其實這件事是不對,你不能掩飾的,隨時會露出來的,掩飾不來的,所以我們一定要努力用功修行才好。其實呢,你掩飾的時候,人家更容易看出來,那還不如不掩飾,不如就是坦白地說反倒好嘛,然後自己改,我有錯誤我改過來。

云何波魯師?若善安住所知彼岸。怎麼叫做波魯師?「波魯師」是粗惡語,暴惡的語言,說這種話。怎麼叫做波魯師呢?「波魯師」這句話也有兩個意思:表面上的意思是粗惡語,但是秘密方面呢,它的意思叫做住彼岸,此岸彼岸,安住在彼岸的意思。現在這裡就是用這個秘密的意思,住彼岸。「云何波魯師」?菩薩也是會說粗惡的語言的,但是菩薩粗惡的語言是什麼樣呢? 「若善安住所知彼岸」, 他能夠住在彼岸。 這個 「彼岸」 是什麼呢? 諸法實相是彼岸,涅槃就是諸法實相,諸法實相就是彼岸,那麼住在彼岸了,這叫做粗惡語,這樣講法。印順老法師就是用中國的文學來講,譬如說這個亂字,這個亂是混亂,是一種不安定的境界。但是這個亂字也當個治字講,就是不亂了,也可以這樣講。舉個例子,譬如說這個香,我們若聽見這句話,認為這個香是個好字,其實這個香也當一個不香的意思,就是臭的意思,也當這個字講,惡香了,有這樣的意思講。這裡面說是粗惡語,波魯師是粗惡語,反面就是不粗惡。不粗惡是什麼?凡夫一切的境界都是粗惡的,只有聖人是不粗惡,那就是彼岸,諸法實相就是不粗惡。

云何綺間語?若正說法品類差別。那叫做 「綺間語」。 綺語, 我們通常用沒有這個 「間」 字, 這地方加個間。「綺」是一個美妙的意思。譬如說這個布,它有彩色莊嚴,很美妙的。而這個是說通常我們一些人常會說些笑話,說笑話、說一些令人放逸的這些話,都叫做綺語。 他的語言裡面加上一些美妙的事情, 這叫 「綺間語」。 那麼這個和那個暴惡語不同,和粗惡語是相反的。這裡這個綺間語, 怎麼叫做菩薩也有綺間語呢? 「若正說法品類差別」, 若是菩薩有美妙的語言,菩薩有這美妙的語言來宣說佛的正法,各式各樣的佛法,品類差別的佛法,他能用美妙的言詞演說佛法,使令眾生能夠悟入聖道,那就叫做菩薩的 「綺間語」。 菩薩的綺語是這樣的, 和我們凡夫不同。

云何能貪欲?若有數數欲自證得無上靜慮。這個 「貪欲」, 我們一般的用法, 就是欲界的煩惱叫做貪欲。 若是得了色界的靜慮,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的時候,就把貪欲沒有了,離了貪欲就能入定了,這是這樣。可是現在這裡邊說菩薩能貪欲,他怎麼能貪欲呢?「若有數數欲自證得無上靜慮」, 他 「數數」, 就是一次又一次, 不只一次地, 他都想要成就無上的靜慮,就是佛的三摩地,那麼這叫做欲。這個欲也是貪心,這個貪心很大的, 就是更大的貪欲, 所以叫做 「能貪欲」。

云何能瞋恚?若於其心能正憎害一切煩惱。怎麼叫做「瞋恚」呢?我們一般的心裡面忿怒,或者發脾氣這些事情,菩薩也能瞋恚, 但是和凡夫不同, 他是什麼呢? 「若於其心能正憎害」, 他修這個止觀的時候, 觀察他的心裡面還有煩惱, 他就能夠 「憎害一切煩惱」, 憎惡, 就是殺害這個煩惱賊,這是菩薩的瞋恚,這是菩薩的正念。菩薩得無生法忍以後他也有煩惱, 比如說是我們頭幾天也說過,「厭離生死, 欣樂涅槃」, 這是一個發道心的事情,但是在菩薩若是有這樣的心情,那就是菩薩的煩惱。同樣是煩惱,可是不一樣,所以菩薩的瞋心是這樣子的,這樣叫做菩薩的瞋。

云何能邪見?若一切處遍行邪性皆如實見。我們說 「邪見」, 是不相信有因果, 這一類的事情都算是邪知邪見了; 不通達緣起法,那麼叫做邪見。現在菩薩也能邪見,那怎麼講呢?就是「若一切處遍行邪性」,「一切處」, 就是一切因緣生法這個地方, 而凡夫有遍計執呢,「遍行邪性」, 普遍一切處有執著, 有這個遍計所執性的執著。 一切法都是依他起,都是阿賴耶識為種子所變現的一切法,但是分別心而已,但是心的分別而已。但是我們凡夫遍計所執,執著一切法都是有真實性的,那麼就叫做「遍行邪性」。「皆如實見」, 菩薩他能夠正確地, 一點沒有錯誤地, 能見到「遍行邪性」,遍於一切處的依他起上去執著真實性,他能夠正確地見到這件事,那就叫做「能邪見」; 就是能見一切邪性, 叫做「能邪見」, 和凡夫的沒有正知見那個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