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怎麼叫做如來禪的修學次第？祖師禪的修學次第？答： 如來禪的修學次第， 現在的 《 攝大乘論 》， 這就是如來禪的修學次第。 當然《 攝大乘論 》、《 顯揚聖教論 》、《 成唯識論 》、《 瑜伽師地論 》， 當然這都是屬於唯識的學派。但是這裡面說的次第，是通於一切大乘佛法裡邊學禪的次第，是通於一切的。就是這個止觀，觀的毘缽舍那，在唯識是修唯識無義的四尋思、四如實智的觀察，這是和其他的學派不一樣。你若學《 中觀論 》，或者是 《 大智度論 》， 那就是觀一切法自性空， 無我、 無我所， 這樣修。 這樣修，它也是這樣次第：資糧位、加行位、見道、修道、無學道，也是這樣子，這是無差別的。祖師禪的修學次第這句話，當然在祖師禪裡面也有說什麼破初關，什麼破牢關，還有是什麼關，破三關。我認為不需要說這些話，你說這個話還需要加以解釋，什麼叫做初關？ 什麼叫做重關？ 什麼叫做牢關？ 還需要加以解釋，有的時候那個祖師解釋還是不明白，其實我看他本身也是不明白，要我看，當然我說這話對他是不恭敬。佛教裡面，佛已經說了，說這個資糧位、加行位、 見道位、 修道位、 究竟道 （無學道）， 清清楚楚的， 我們就這樣學習不是很好嗎？ 另外還要建立什麼呢？ 不需要嘛。你建立了以後，還沒有佛說得詳細，所以等於是白說了，這是一個。所以，祖師禪有什麼次第？ 不需要，不需要這句話。祖師禪這句話，就是潙山禪師的弟子仰山禪師，他說的，他對他一個同學說的這個話。說那個話也就是一時的方便而已，並不是就是真實可以遵循的，其實不應該說那種話。當然我好像對於我們中國的禪宗有點意見，我承認我是有點意見。因為佛說得很明白，我們若是根據《 大智度論 》
，或者《 瑜伽師地論 》說的奢摩他， 我認為我們中國佛教若是能這樣子用功，很多人都可以得聖道，很多人都可以得聖道，佛法也不容易那麼衰，不容易會衰到現在這個程度的，不容易衰的。你把這些法門都丟在藏經樓那裡去生蟲子，自己去說這個說那個，結果佛法就是衰了，我認為是這樣子。所以祖師禪什麼次第？ 不必去說它次第了，還就是如來禪的次第，就是這樣好了。
問：《 華嚴經疏鈔 》 提到， 八地以上為念不退轉，「言不退者， 不復退入無生忍故」。答：那麼就是以前叫無生忍，就是七地以前叫無生忍，八地是念不退，就不退入七地以前的無生忍，就是這樣意思。因為六地以前，由初地到六地，他的內心的世界，有的時候是無相，有的時候還是有相，不純是無相。我上一次講過這個相，「相」這個地方我們還容易疏忽，什麼叫做有相，什麼叫做無相，我那天講過，現在要說就是重複了。我相、法相，就是我執之相、法執之相，這些相都是凡夫境界，是一種煩惱、無明的境界。登地以後，他入了聖位，入了聖位，但是他不能夠純是無相的境界，這個道力還不夠，所以有的時候這個心還有相，就是還有這些戲論。所以初果、二果也還有煩惱，有欲界的煩惱，三果聖人也是有煩惱。到四果聖人呢，在阿羅漢的小乘佛法來說，他所作已辦，但是大乘佛法來說，他還是不清淨。所以到六地的時候，雖然是無相觀很多了，但是有的時候還有有相的間雜。到了第七地是純無相觀，但是還有個功用。到了第七地是純無相觀，那就可以說把這個有相的煩惱統統都伏住了，有的斷出去，有的還沒有斷，也伏住了，不動了。到八不動地，更進一步是無功用的境界，他得到的這個無生法忍，就是隨人立名字，也有說到八不動地才得無生法忍。不過華嚴宗清涼國師他說：「言不退者， 不復退入無生忍故。 」 我是記不住， 我看過這個疏鈔，那個時候是寂滅忍，寂滅忍的境界不退入到無生忍。其實就是那樣，無功用的無相觀，不退入到有功用的無相觀，就是這樣意思，叫不退。
問：請問菩薩不受定力拘限而能自在受生，是因為定的緣故？答：不全是定，而是在慈悲心，大慈悲心，是大慈悲心裡面有般若的智慧，他才不受定的拘限，是那麼意思。得了定以後，初成就定的時候，定還不是那樣自在，你要常常地訓練，常常地入定、出定、入定，入住出。入定，住於在定裡面，出定，常常這樣訓練，熟了，他就自在，隨時可以入定，隨時可以出定，那麼就是沒有定的拘限。有的人入定難，出定容易；有的人入定容易，出定難，這都是不自在。你若熟了的時候，就沒有這個問題。現在這個菩薩他能自在地受生，這是大悲心的關係，他不受定的拘限，他可以從色界天上來到欲界來。在業力上看呢，你在人間得到色界定，你人間的壽命死了，隨這個定的業力，你就生到色界天去了。現在從色界天回到欲界來，這不是定，定是不能叫你退下來的，不可以回到欲界來的，除非定沒有了才可以。現在這個菩薩還是有定，但是他能回到欲界來，回到欲界來就是大悲心的關係，是大悲心。問：或是因為慧的緣故？答：也可以說。問：或是因為於第一義諦中，斷聲聞所謂能斷的不染汙無明的緣故？答：也是可以這麼說，但主要是大悲心，大悲心的緣故。問：請問幾地的菩薩便已具有自在受生的能力？答：圓滿地說應該是第八地比較好，第八地。若是其他的菩薩，像這個初地、二地，到第三發光地，他具足不退轉的禪定了。這樣說呢，初地、二地還沒具足，初地、二地如果他沒能成就四靜慮，他還不能生到色界天去的，那還是不能的，他只有在人天裡面來去，還不能從欲界、色界來去，還是不能。這可能應該是由第三地開始，應該由第三地菩薩開始的。
問：若聲聞聖者初果乃至四果回小向大，是否即能自在受生？答：初果聖者、二果聖者還不能，還是不能的。因為初果、二果還沒得到四禪，他還沒能得到四禪，一定要得到四禪以後，就是到三果以上，若是回小向大就是菩薩了，那就不是聲聞學者了，那就要按大乘來說了，應該第三地以上才能有自在受生的作用。
問： 具足四力的菩薩是否也就是具有堅固心、 清淨心、 增上力，「清淨增上力，堅固心昇進」， 進入初阿僧祇劫的勝解行地的菩薩？答：是的，那是勝解行地的菩薩了，就是開始計算劫數了，就是初阿僧祇劫開始了。「清淨增上力， 堅固心昇進」， 還都不是容易。 這個 「清淨」 我感覺到很多人是具足了，很多人具足這個清淨力。譬如說出家的人，你有這麼好的條件，也不是說在社會上不能生活，也不是的，你能出家，也就是有善根，世間的塵勞留不住你，你能夠有這個清淨力，就能放下，可以來到寺院裡面修行， 這個清淨力我認為是具足了。「清淨增上力」， 增上力不容易， 有的具足， 有的不具足。「堅固心昇進」， 也不容易。增上力要有善知識；「堅固」， 有惡知識來破壞你， 你能受得了嗎？ 這也是不容易。精進也不容易。這後邊三個是難一點，第一個是多數都具足了，多數具足。
問：自性假立尋思及差別假立尋思，亦可為名與義所攝，答：是的，名也有自性差別，義也有自性差別。問：則直接觀察名義即可，何故別立自性、差別二種尋思？是否有廣觀一切法空的意思？答：是有廣觀一切法空的意思。但是這個自性差別，就是名的自性差別，義的自性差別。這個名的自性差別和義的自性差別還分不開的，還是分不開的。所以每一法裡面， 都有義自性差別， 都有名自性差別。「自性」 上一次我解釋過，應該是一個總的意思，總相；「差別」假立就是別相。 這個義有總相、有別相，那麼同時也就是名的總相，名的別相。因為義一定有名的，有能詮的名，有所詮的義的，每一法都是這樣子。比方說人，人這就是個名，這就是個總，說這個人是個老人，是個小孩，是個黃種人，是個白種人，他是個凡夫，他是個聖人，這就有很多差別。裡面有很多義，也有總也有別，所以這個名和義也是分不開，自性與差別也是分不開，但是還是有點不同。所以是由這樣的分別去觀察一切法，義不可得，唯識無義，義不可得。先觀察所緣的義不可得，煖位、頂位都是觀察這個義不可得，也就是名、義、自性、差別不可得，要用這麼長的時間觀察這個義不可得。等到如實智，到了忍位的時候，下忍，就是決定了，義是不可得的。等到這個能緣的心、智不可得，就容易了，容易觀察，那麼能觀的不可得，所觀的不可得，不可得也不可得，就得無生法忍了。
問：請問院長，我們這組在討論共不共學處殊勝那個地方，提到性罪和遮罪。「於此學處， 有聲聞犯、 菩薩不犯， 有菩薩犯、 聲聞不犯」， 那這個學處是特別指遮罪的話，因為菩薩戒聲聞不學，那這樣來講的話，這個遮罪是不是指律儀戒裡頭，佛制定的這個遮罪？本來應該是聲聞乘也要守，菩薩乘也要守，那現在就是說，菩薩在這個地方他要學的，這個遮罪什麼情況下作了是犯，什麼時候作了不犯，什麼時候不作是犯，什麼時候不作也犯，這個就是他要學的？答：是的，要學才知道。這菩薩戒和比丘戒、和比丘尼戒有共的、有不共的，都要知道。
問：另外一個問題就是還滅門，清淨門和還滅門，十二緣起……答：流轉門。流轉門、還滅門。問：還滅門平常都是講說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或者說一直下去的話，就是生滅則老死滅。我查了一下辭典，也就是這樣子查，也是這麼說，可是好像以前有印象說是老死滅則生滅，就這樣反過來。答：生滅則老死滅。問：不能講說老死滅則生滅，這樣的層次不行？答：不，是說生滅則老死滅，有滅則生滅，取滅則有滅，愛滅則取滅，受滅則愛滅，是這麼說，一個一個向上。問：那不能講說無老死則無生，無生則無有？答：當然你若說沒有老死，也一定是沒有生，不然的話，有老死也就表示有生。但是按法的次第說，應該先有生而後有老死。所以若無老死，也應該是無生，這是從根本上說。若說有生，還沒老，也可以；沒有老死，還是有生，也可以這麼說。這是那樣，靜坐的時候，當然你修這個唯識無義，我認為很妙。修唯識無義有個好處，就和日常生活能配合上。因為日常生活，就是我們這個識，一個能緣慮的分別心，一個所緣慮的境界，我們日常生活就是一個心、一個境， 遇見一切境界的時候， 我們平常的習慣是 「於非義中起義顛倒」， 這句話說得非常好！ 凡夫就是這樣子。現在佛說這個法門，叫我們調過來，於非義中不要起義顛倒。所有一切的，與我們的心接觸的境界，都是影，就像「以質為緣， 還見本質」這樣子， 離開了質， 另外沒有一個影的， 沒有。 離開了我的分別心，沒有這件事，與我們日常生活很能配合上，使令我們沒有煩惱。我們平常的習慣不是，那件事是真實的，我心裡分別不分別沒有關係，總是有那件事，那個人來罵我，他是真罵我了。但是現在調過來，我心裡不分別，沒有這件事。你就是不要用這個甚深的唯識無義來講，從日常生活的經驗上，這句話也能成立的。說那個人來罵我，你心就不分別也沒有事，你心裡也一定沒有煩惱，一定的嘛！ 你分別，分別就有煩惱。因為內心裡面有煩惱種子，所以外面有所緣緣的刺激，有這不如理作意的幫助，這個貪瞋癡的煩惱就來了。現在有唯識無義的增上緣，這個如理作意的增上緣，那個義是沒有的，那麼你這樣正憶念的時候，這個貪瞋癡它不動。若是你歡喜修這個緣起觀，流轉門、還滅門，也非常地好，我感覺好，也非常妙。比如說這樣子，就是後面這個：生滅則老死滅，這個觀就是很不可思議，就不可思議。說老虎來了，生滅則老死滅，沒有生的時候，這老虎是沒有的，猶如虛空，不是這樣子嗎？ 你想一想。這個生，就是識緣名色，那個識緣名色，行緣識，那就叫做生。根本沒有顛倒妄想，這個有取識去投胎的時候，去結生相續的時候，根本沒有這件事嘛，你心與這個畢竟空相應了，一下子就與畢竟空相應了。自己亦復如是，自己也是，生滅則老死滅，有滅則生滅，自己也是這樣子，愛取滅則有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取滅，愛取滅則有滅，這麼一觀察，你的心就能容易悟入到第一義諦那裡去，心就能容易離一切相了，心能離一切相。怎麼樣離一切相？ 就從這裡觀，慢慢你心就離一切相了，你就能夠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就是無住生心了， 都是相通著的，「照見五蘊皆空， 度一切苦厄」， 就是這麼回事情。當然這個修緣起觀和修性空觀都是一回事，都可以連起來，你願意修那個性空觀也很好，就是要抓得住，時時把這個觀要抓住，就是有煩惱來的時候，你這個觀能現前。煩惱來的時候觀不現前，這就不行；你學了很多的拳，土匪來的時候不能用，你看，白學了！ 常常這樣子修觀，能調伏自己的煩惱，雖然沒得無生法忍，但是煩惱被搖動了、調伏了，你就容易有正念。煩惱被這個止觀的力量損害，煩惱輕微了，你容易有正念。容易有正念的時候，臨命終的時候心不顛倒，心不顛倒，你願生阿彌陀佛國，你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就來把你接到極樂世界去了，不是很好嗎？我天天念佛，我這時候也念佛，那時候也念佛，嘴是那麼說，也可能是念佛，我駕車的時候也念佛，我吃飯的時候也念佛，也可能是念佛，但是你的煩惱沒有受到影響，你有可能還是顛倒的，還顛倒；也可能不顛倒，這就不決定。若是你用止觀的力量，把這個煩惱的種子給它幾刀，傷害它的力量了，煩惱的力量就削弱了，心就不容易顛倒。生存的時候心不容易顛倒，自己能夠看出來，自己就知道自己顛倒不顛倒，不要說臨命終的時候，就是現在平常的時候， 誰讚歎你一句， 你心裡面立刻知道 「唯識無義」， 你的正念提起來， 你就是不顛倒。 如果人讚歎你的時候， 你就忘了唯識無義了，「是名顛倒」， 不要說誰罵你一句， 道理是一樣的， 都是顛倒。 愛也是顛倒， 瞋怒也是顛倒，貪瞋癡都是顛倒，你不要說臨命終的時候顛倒不顛倒，你現在常常訓練自己不顛倒，臨命終的時候也不顛倒。所以我的意思，也有點念佛的功課，你不要忘了念佛，那麼你臨命終的時候也不顛倒，自己會知道的，你常常用功，佛菩薩會幫助你的，你就能預知時至，預知時至，那麼你自己再努力一點，正念現前，不就往生到阿彌陀佛國了嗎？
問：我想再請問兩個問題。第一個是說，還是離不開第一個問題。比方說人家讚歎我一句話，我內心裡頭對這句話的認識，是名還是義？答：也有名也有義。問：如果說是那句話是義，那我內心對這句話的認識應該就是名。答：它是分不開的，名和義分不開。因為你心若一動，它一定是有名和義的。問：那也就是說在互為客這件事情上，也就是說名跟義這兩件事情，事實上是同一件事情，主要的就是在我內心裡面的狀態？答：是的，名事互為客，對。雖然是分出來名、義、自性、差別，就使令我們反倒糊塗了，什麼叫名、義、自性、差別呢？ 如果你願意這樣學習，先不要管那件事情，就用自己日常生活的事實，觀察它是唯識無義，你先這樣觀察，也是可以，一樣的，其實這就是名、義、自性、差別，不過你不用這個名字也可以，不需要用這個名、義、自性、差別，也可以。就觀察一件事，這是我心現的影像，離開了我的心，它是沒有自己的體性的，它是畢竟空的，是沒有的；我若執著，就是我的顛倒了。「於非義中起義顛倒」， 你把這句話記住它， 這叫做顛倒。初開始的時候也要執著，執著這個義是沒有的，這樣執著，就先這樣觀察。這樣觀察，慢慢地煩惱就會輕，煩惱會輕微，正念就容易現前。你再去讀一讀 《 攝大乘論 》， 其實常常要讀， 我們若歡喜這個法門的時候， 你天天
，天天讀。〈 所知依 〉這一章，你也可以讀，不讀也可以，〈 所知相 〉 這一章要讀，〈 入所知相 〉 這一章要讀， 天天要讀。 天天讀， 你對這法門就熟悉。斷除五過失，那上面有個忘聖言的過失，忘聖言，聖人的話你忘了。現在說《 攝大乘論 》這個法門是聖言，你不要忘，不要忘什麼呢？就是自己常要讀這段文，你若背下來是最好了，就是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