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印老講記第 3 4 9 頁，此中有二頌：「名事互為客，其性應尋思，於二亦當推，唯量及唯假。 」 這個頌。 這裡所說的量和假， 可不可以解釋為：「量」 是染末那的思量分別，是能分別？答：不對。染末那的思量分別是執著我，我見、我愛、我慢、我癡，這樣的分別。現在這裡說唯量，是說一切法唯心所現的意思，就是一切法都是內心的分別，是沒有一切法的真實義可得，這是一種智慧，是智慧的分別。那個染末那的分別是染汙心，染汙的分別，所以不能那麼解釋。問：「假」 是意言假名， 是所分別？答： 這也可以， 這是可以， 這個假， 說意言假名是可以。「是所分別」， 所分別的一切法但是名而已，但是有假名而已，沒有真實義，這個可以這麼解釋。
問： 又菩薩於哪一地才能清淨染汙的末那識？ 《 唯識三十頌 》 中說：「阿羅漢滅定，出世道無有。」此中的出世道所指為何？ 是指見道位嗎？ 是究竟道位？答： 菩薩於哪一地能清淨染汙的末那，《 唯識三十頌 》 說：「阿羅漢滅定， 出世道無有。」這三處沒有末那。阿羅漢沒有末那，就是他沒有我執，沒有我見； 滅盡定也沒有我執。「出世道無有」， 初得無生法忍就叫做出世道， 就是他這個無分別智現前的時候就沒有末那，但是他出定的時候也還是有，出定的時候還是有。所以「此中出世道所指為何？」就是初見道的時候的根本智， 叫出世道。「是指見道位嗎？ 」 是的， 究竟道也包括在內。 因為初見道的時候，只斷除分別我執，俱生的我執還在。所以到阿羅漢才把俱生我執也斷掉了。到了佛的時候，就是連所知障也斷掉了，所以到佛的時候才究竟清淨。
問： 印老講記 352 頁第 6 行說到後得無分別智， 這裡所講的後得無分別智， 是一件事、或是兩件事？若指一件事，後得智應是有分別的，故該稱為後得有分別智？答：我剛才說過，後得智是有分別，不是無分別。但是也稱為無分別，是無分別後得智，就是無分別智以後所得到的智慧，那麼這樣子是對的，這是第一個解釋。第二個解釋，它是沒有執著的分別，後得智能通達一切法如幻如化，都是不真實的，當然是沒有執著分別。我們的這個分別心有執著，我們就不知道一切法是如幻如化的。 就是做了夢的時候， 心裡還擔心，「哎呀！我什麼時候要倒楣嗎？」還擔心，就是執著心，有一點事情心裡面就過不去，我們這個分別心是有執著。但是聖人的後得智沒有執著，所以也可以說無分別。問：這裡稱為後得無分別智，是否即是無分別後得智？因為後得智是以無分別智為基礎而衍生的。答：是的。問：又此二智，如何與八識轉四智配合起來？答：配合起來，轉阿賴耶識成大圓鏡智，是無分別智；轉末那識成平等性智，是通於根本智，也通於後得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都是後得智了，是這樣配合。
問： 講記 3 5 9 頁中言 「已圓滿白法」， 印老解釋白法是善清淨白法。 既然已圓滿善清淨法，為什麼不是在究竟道位？而是在資糧位？故此白法是否是指離一切惡障有漏善根的資糧？答： 有這種事情， 有這個情形。 所謂圓滿白法，「圓滿」 這個意思， 就是他有能力入聖道了，所以稱之為圓滿，不能說圓滿無上菩提的圓滿，不是那個圓滿。我們栽培福德資糧、栽培智慧資糧，但是還沒能夠有能力悟入聖道，那就名之為不圓滿。但是現在你栽培得可以了，能夠悟入聖道，那麼就叫做圓滿，可以這樣說，可以這樣解釋。但是這時候還沒有悟入聖道，這個資糧還是有漏；雖然說是屬於有漏，但是它能幫助你向於無漏，所以和一般的有漏法不一樣，還是不同的。問： 又此中所言的 「及得利疾忍」， 此利疾忍是否指的是上品忍？ 抑或是登地菩薩的境界？答：這個「利疾忍」這句話，我認為就是積集圓滿白法的智慧，圓滿資糧的智慧。你能栽培福、栽培智慧，你為什麼能夠栽培？就是你有利疾忍。你栽培福的時候也不容易，你為大眾僧服務不容易的，這個挑你毛病，那個挑你毛病，你本來很辛苦了，還要說你不對，你要忍；不然的話你這個福就栽培不成，你若辭職了這事就不能做了，你要忍一點。不但是在我們寺廟裡面，就是到社會上也是一樣，那更是多煩惱、多是非，你修福的時候，你也要有點忍力，不然這事情做不成，也要忍。利疾忍，就表示你這個忍很銳利，很迅速，就是煩惱的事情來了的時候，你的忍也來了，一下子就有作用，能發生作用，叫利疾忍。如果事情已經來了，你的忍還沒來，你憤怒了，那不行，那就是事情糟糕了，事情沒成功，失敗了。我認為是這樣意思，就是有利疾忍，你才能栽培這個福智資糧的，我認為是這樣子。「抑或是登地菩薩的境界？ 」那也可以， 那樣講那就是無漏的智慧了，無漏的忍力了，應該是也可以包含，把這個也可以通於有漏無漏，也可以這麼解釋。
問：在十門分別的第二科，講六波羅蜜多的相貌，在說過六種最勝之後，有四句分別，此節用意為何？答：是意為何？就是「施是波羅蜜耶？」那意思就是簡別波羅蜜與非波羅蜜的不同，就是簡別這個意思。你布施了，你是波羅蜜嗎？ 不一定，也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你沒有六種最勝相應，是施而不是波羅蜜，就是簡別一下。是波羅蜜，而又是施，那你這個布施就要有六種最勝相應，那就是菩薩的布施波羅蜜了。其他的戒也是這樣子，你持戒是持戒了，你是波羅蜜嗎？ 不一定，是波羅蜜，一定有六種最勝相應。說是也是戒，也是波羅蜜，那就是菩薩戒了。我們沒有最勝相應，但是我們有出離心，但是沒有六種最勝相應，還可以了脫生死，這個戒是比丘戒了，是比丘尼戒了，也還是很好。就是連出離生死的心也沒有，那個戒就不是，就是人天善法了。就是簡別所修的善法的差別相，這樣意思。簡別善法的差別相，那麼我們就會知道，我們現在是在什麼位置上，知道自己現在是在什麼位置上，是這樣意思。
問：懇請再開示講記 3 6 9 頁「四句分別」。布施非波羅蜜多，是波羅蜜多非布施；是布施亦是波羅蜜多，非布施亦非波羅蜜多。其中第二句，是波羅蜜多非布施，是否可作如此解釋：波羅蜜多不一定就是布施，因波羅蜜多包含六種，布施、持戒等，所以不能單指布施而言。答：你這樣意思解釋的也是可以，但是不夠明白。就是是波羅蜜多，而不是布施，那當然就是其餘的五波羅蜜多。其餘的五波羅蜜多，五波羅蜜與六種最勝相應，當然是波羅蜜，是波羅蜜多，但不是布施。這是第二句就是這樣意思，這是很明白的事。
問： 訓詞， 利疾忍中 「利」， 可否釋為不遲鈍？答：可以，利就是銳利，就是不遲鈍。問：「疾」 可否釋為迅速？答：對，也可以說迅速。問：這是在小組討論消文時的小問題。答：可以。這個利，不遲鈍，是約忍本身說是利。這個疾呢，是它發生作用的時候，疾。利是在體上說，疾是在作用上說，可以這樣分別。問：二、段落異議。院長將對治所治障說為斷惡；證諸佛法所依處說為生第一義善。小組討論時，有同學更說隨順成熟諸有情為增長智慧，這樣一來大家有點困惑了，因為從內容看，隨順成熟諸有情，雖非第一義，但更符合生善的意義；而證諸佛法所依處，說為增長智慧，似乎也很合理。懇請院長再作解說。答：這個證諸佛法所依處，是生出來根本無分別智與第一義相應，是生善，第一義善，就是第一義悉檀。隨順成熟諸有情，那是增長眾生的智慧，可是在菩薩那一方面來說呢，是菩薩的悲心。前面這個證諸佛法所依處，既然用了智慧了，這個地方就不用重複，不要用智慧，就用菩薩的慈悲，那麼於眾生有恩德，應該這樣說。所以前面那個斷惡，那就是斷德；證諸佛法所依處是智德；隨順成熟諸有情就是恩德。這樣子配合比較圓滿，三德二利，三德圓滿，就是佛了。
問：請問一意識與多識論，在理論上有哪些不同？答：這個一意識就是六識是一體的，眼識也是意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都是意識，是一體的。這個多識論呢，眼識有它的別體，乃至意識也有它的別體。理論上就是有這樣的不同，有多識論，有一意識，就是有這樣的不同。但是其中這個多識論者，眼識有別體，但是它若生起活動的時候，也一定要得到第六意識的支持，不然你眼識不能動；耳識、鼻識、舌識、身識亦復如是。這六個識都是一體的，那麼怎麼分？ 它們發生作用的時候，前一刹那就是眼識；這個意識發生作用的時候，前一刹那就是前五識，第二刹那就是意識了。和多識論配合就是這樣子，應該是這樣解釋。問：如果依一意識師的觀點，觀察心識的活動，除了唯識無義是共許的之外，還會有哪些不同嗎？答：「唯識無義是共許的之外， 還會有什麼不同？ 」 這個多識論者， 因為前五識是一刹那，它只有自性分別，沒有計度分別、隨念分別，所以它不能有煩惱，一刹那間它就過去了；意識能多分別，它有煩惱，它能執著，它是遍計執。這樣子說，如果是多識論者，可以這樣分開，第六識有煩惱，前五識沒有煩惱。若是一意識，若說意識有煩惱，那麼前五識也包括在內了，這也是不同，這個地方也是不同的。這個轉八識成四智，多識論者的意思，在初歡喜地的時候，轉第六識為妙觀察智，轉第七識為平等性智，那麼前五識不轉，前五識還是有漏的，因為前五根是有漏，前五識也是有漏。如果是一意識，一意識應該同時轉了，應該是同時轉了，但這裡面還有問題的。問：說《攝大乘論》傾向一意識識，在論文中是否曾透露消息？答：透露消息就是剛才我說的那一段話。譬如說有的人講佛法，佛法這麼講，基督教這麼講，回教這麼講，我們的孔夫子這麼講，講完了就算了，這表示什麼呢？表示這個講者同意，同意耶穌這麼講，和佛教沒有衝突，他同意。有沒有衝突另一回事，總是同意耶穌這麼講，同意孔夫子這麼講，就算了。現在《攝大乘論》也有這種味道，就是無著菩薩除了多識論是這麼說，一意識這麼說，說完了呢，他沒有另外分析，沒有評論，沒有評論這兩個主張究竟哪個是對，哪個不對，沒有，沒有評論，沒有結論。所以印順老法師就是來一句話，說無著菩薩還在猶豫之間，究竟是一意識呢？是多識論呢？他還在猶豫，還沒有決定。印老法師他這個智慧太微細了，他就看出來別人看不見的事情，能看出來。
問：請問院長，所謂眼識乃至意識是別體，如果以總體來說的話，都是從阿賴耶識的種子當中產生，那這個別體是怎麼說？答：別體就是離開了意識，有眼識的自體；離開了意識，有前五識各別的體性，那就叫做別體，應該是這麼說。但雖然說是各有別體，也還是互相關聯，不是說決定沒有關係。因為多識論者他也是說這個眼識九緣生，也還要有意識的幫助的，沒有意識它還是不行。所以我們第六意識專注一境的時候，前五識就不動， 所以 「視而不見， 聽而不聞， 食而不知其味」， 所以孔夫子好像也看到這一點。當然這是一般的事情都會知道的嘛，你若專注一件事情的時候，別人招呼你聽不見，時常有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