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六種相云何可見？第五章是「彼入因果」，這一大章裡邊，第一科是「總明因果」，第二科是「十門分別」。「十門分別」裡邊，第一科是「長行」，「長行」裡面一共有十大科，第一科是「數」，為什麼是六波羅蜜多，而不是五也不是七，在前面以三個理由說過了。這以下第二科是「相」。「此六種相云何可見」，此六波羅蜜多的相貌，我們怎麼樣才能夠知道它是菩薩的六波羅蜜多？因為世間上其他的不是佛教徒也有這六種事情，也可能有這六種事情。或者聲聞、緣覺是佛教徒，他也有這六種功德的，那麼菩薩的六波羅蜜多的相貌是什麼樣子呢？
由六種最勝故：因為菩薩他所學習的波羅蜜多有六種殊勝的相貌，不是凡夫，不是聲聞、緣覺所能及的。
一、由所依最勝，謂菩提心為所依故。第一個是「所依最勝」，就是學習六波羅蜜多所依止的，所依止的是什麼呢？就是最殊勝的無上菩提心。這無上的菩提心是菩薩修習六波羅蜜多的一個發動的地方，這個地方就是無上菩提心。為什麼菩薩要去修學六波羅蜜呢？是為得無上菩提的關係，所以他所依止的無上菩提是最殊勝的，不是凡夫、也不是二乘所有的，所以能超過了世間的凡夫、超過二乘人的，所以叫做「所依最勝」。「菩提心」，就是發無上菩提心。發無上菩提心，我們是常常地說這句話的，但是在經論裡邊對於這件事是有具體的說明。通常說菩提心是分兩種：一個世俗的菩提心，一個是勝義的菩提心。世俗的菩提心怎麼講呢？就是我們是個生死凡夫，我們不願意做生死凡夫，想要成佛，這個時候從自己的誠懇心裡面發出來一個堅定的意願——我要成佛，那麼這是世俗菩提心。第二種是已經得無生法忍的人，他的無上菩提心是勝義菩提心，那個是聖人的境界了。世俗菩提心，在經論裡面是有個文句的，有個儀式的。就是自己經過一個時期的學習佛法，在內心裡面一個時期的醞釀，忽然間感覺到我要這樣子，於是乎他要在他的親教師那裡，就是鄔波柁耶那裡，當然應該是三頂禮，然後跪在親教師那裡， 他對這個親教師說：「長老憶念， 我如是名」， 我叫這個名字，我某某人。「從今日始」，就是從今天開始。「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為欲饒益諸有情故。從今已往，凡我所修布施、持戒、忍辱、正勤、靜慮及慧，一切皆為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我今與諸菩薩摩訶薩和合出家，願尊證知我是菩薩」，說三遍。這個文是出在《顯揚聖教論》上面，這上面就是發無上菩提心，和出家連在一起，這個事情就是這樣子。我再念一遍：「長老憶念」，就是我們通常說「大德一心念」，這個意思一樣。「長老憶念，我如是名，從今日始，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為欲饒益諸有情故。從今已往，凡我所修布施、持戒、忍辱、正勤、靜慮及慧，一切皆為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我今與諸菩薩摩訶薩和合出家，願尊證知我是菩薩。」說三遍，一拜而起。發了無上菩提心了，他就要修學六波羅蜜。我們通常發無上菩提心的時候，是別人告訴你，你念「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這是發菩提心了，這不算數！這個只是就這樣學一學就是了，這裡說發菩提心是自己經過一個時期的學習佛法，在自己的內心裡面感覺到：我不願意做凡夫，我也不想做阿羅漢，我要成佛。是自己從誠心裡面發出來一個意願，發這個真誠的意願，這個時候可以名之為發菩提心了，是這樣意思。發了無上菩提心了，那麼這個人就是菩薩了。發了無上菩提心，他受五戒，五戒就是菩薩戒；發了無上菩提心，受了比丘戒，比丘戒也是菩薩戒。發了無上菩提心，當然也還是受菩薩戒，那麼這個人就是大菩薩了。大菩薩的時候，他就是常常要修學六波羅蜜，修學六波羅蜜的。由菩提心為依止， 而去修學六波羅蜜， 這個六波羅蜜是最殊勝的， 所以叫「由所依最勝，謂菩提心為所依故」。若是其他的人，其他的世間上的人，他沒有發無上菩提心，他要去做利益眾生的事情的時候，做一般的社會的慈善事業也好，他的動機在哪裡？動機在什麼地方？可能好的動機就是，「哎呀！你沒有衣服穿，我送你衣服」，就是有這麼一點同情心而已，就是令你得到世間上的福利，就是這樣子而已，這還是好一點的。若是佛教徒，有了出離心的佛教徒，那他可能是「願以此功德，令我能夠知苦斷集，慕滅修道；我得阿羅漢果，使令我得阿羅漢果」， 那這就是更高一點的了。 但是這還是只能夠自己在佛法裡面有成就，而不是普度一切眾生齊成佛道的，所以這個「所依最勝」這是大菩薩境界。
二、由事最勝，謂具足現行故。發了無上菩提心， 就有了行動了， 那麼「由事最勝」， 怎麼叫做事最勝呢？「謂具足現行故」，譬如說修布施波羅蜜多，這個菩薩世間的財富他能夠去布施給一切眾生，就是他內裡面他的生命都可以布施給一切眾生，是能「具足現行」。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都是特別圓滿的，所以叫做「具足現行故」。我們去讀《 華嚴經 》、 讀《 法華經 》、 讀《 大般若經 》， 讀這些經論上看，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是大智慧人，不是平常人。他要去度化眾生的時候，有所布施或者做什麼，都是很智慧的境界，不是我們一般人的心情，不是這種意思的。
三、由處最勝，謂一切有情利益安樂事為依處故。「由處最勝」，就是所饒益的地方，他修學六波羅蜜多是利益誰呢？「謂一切有情利益安樂事為依處故」，就是怨親平等地利益他們，所以叫「一切有情」。「利益安樂事為依處故」，「安樂」是指現在說，菩薩有這樣的行動，行六波羅蜜利益眾生，對於他現在能得到安樂，而這件事將來還能得到利益的，就是這個生命以後他還是能得到利益的。所以，「安樂」是現在，「利益」是將來。就是有的人做的事情只是現在，只是現在得到一點利益，將來沒有什麼利益。譬如說是你餓了我給你飯吃，這是現在得到一點利益，將來恐怕不行。所以菩薩的想法就是看得很長遠，看得很長遠的。因為眾生的苦惱，我們通常所覺悟到的就是大寒大熱，哎呀！這個受不了，苦惱；或者有病痛了，這是苦惱的事情。其實若按菩薩的大悲心、般若智慧的觀察，眾生苦惱的原因是他內心的煩惱，不是我沒有衣服穿這個苦惱，這個苦惱不是根本的，根本的苦惱是你內心的執著心，是你的煩惱，所以菩薩要度化眾生就想到根本的這個地方，要給你智慧。給你智慧，當然也會在生活上可以給你安慰，但是菩薩他的心情，你生活上得到了救濟，但是你內心裡面的苦惱的原因沒有除掉，苦惱還是不能消滅的，問題還是不能解決的，所以這個「利益安樂」他是看得很長遠。譬如我們現在自己觀察自己，我們所做的事情是對現在的生活上有利益？是對將來也有利益呢？來生也有利益嗎？我們若這樣想一想呢，我們應該怎麼處理事情？所以菩薩「由處最勝，謂一切有情利益安樂事為依處故」。
四、由方便善巧最勝，謂無分別智所攝受故。「方便」在這裡來說，可以說是行動。你做這樣行動的智慧，「善巧」是智慧，你做這樣事情的智慧，用這樣的智慧來做這件事，這個智慧是最殊勝的。他用什麼智慧來做這件事呢？「謂無分別智所攝受故」，「攝受」在這裡說，就是我們通常說的加持，或者用這個字解釋也可以，用無分別智來加持這件事的。「無分別智」怎麼講呢？分別智、無分別智，應該是這麼說。「分別」，分別心，通常我們說我們的心情，譬如說布施波羅蜜，總是有布施的財物、有施者、受者，這三方面具足了，那麼稱之為布施。但是我們分別：我是能布施的，你是接受的，還有一個財物。這樣的分別呢，這個布施，這是一般的境界。現在菩薩是「無分別智」，施者也不可得，受者也不可得，財物也不可得，沒有這種分別心，用這樣的智慧來做這件事，這叫做「方便善巧最勝」。「無分別智」， 我們前文也提到過， 這是聖人的境界， 得無生法忍的聖人，得無生法忍的菩薩他才有這種智慧，他用這個智慧去行六波羅蜜的，行施波羅蜜，所以叫做「無分別智所攝受故」。這是大菩薩境界，是聖人，所以這個功德是特別殊勝了。
五、由迴向最勝，謂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故。這是第五個最殊勝的理由，「謂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故」。前面是「由所依最勝」，是他最初行六波羅蜜一開始的時候，先是發了無上菩提心的，那是最初的動機。這裡是你每一樣做什麼事情的時候，他要有「迴向」，做一樣功德的時候他有迴向。「迴向最勝」， 最殊勝， 什麼呢？ 「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故」 ，就是願以此功德得無上菩提，而不是說是得到人天的福報，也不是得阿羅漢果的；願以此功德，莊嚴佛淨土，齊成佛道的，所以叫做「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故」。前面的「方便善巧最勝，謂無分別智所攝受故」，那麼這應該是迴向真如的意思，迴向真如。前面「由處最勝，謂一切有情利益安樂事為依處故」，那是迴向眾生。迴向眾生、迴向真如、迴向無上菩提。「迴向最勝」，剛才這樣的解釋是單指菩薩自己內心的迴向，迴向無上菩提。但是在菩薩的心情裡邊，也是願意和一切眾生齊成佛道的，所以也應該包括在勸導眾生也發心願成無上菩提的，也應該有這樣意思。不過這是約菩薩的智慧，他或者這樣做，或者沒有表現出來也可能的。
六、由清淨最勝，謂煩惱、所知二障無障所集起故。第六個是「清淨最勝」，就是由無上菩提心來推動這件事，由無分別智來做這件事。可是究竟地說呢，菩薩另外還有個清淨的最殊勝，「謂煩惱、所知二障」，煩惱障和所知障，這兩種煩惱是「無障」，沒有這兩種障。「二障無障」，沒有這兩種障了，這個時候是成佛的境界。成了佛的人，他心裡面也沒有煩惱障、也沒有所知障。「所集起故」，由這樣的清淨心來集起六波羅蜜，來饒益一切眾生的。所以這個六波羅蜜是太清淨了、是太殊勝了，不是凡夫和二乘所能及的。這是第六。「由六種最勝故」，這是大乘菩薩修行六波羅蜜多的相貌，由六種相應的六波羅蜜。
若施是波羅蜜多耶；設波羅蜜多是施耶？ 有施非波羅蜜多，應作四句。前面說六波羅蜜多的相貌，這底下還是相貌，叫「四句分別」。說是我們一個人也肯去修學布施，這個布施是波羅蜜多嗎？「設波羅蜜多是施耶」，是布施嗎？這是提出兩個問題。這底下回答，「有施非波羅蜜多，應作四句」，應該說成四句，這個問題就是解答了。「有施非波羅蜜多」，說是有的人也願意做慈善事業，救護一切眾生的苦難，但是不一定是波羅蜜多。因為什麼呢？因為它沒有這六種最勝，那它就不是波羅蜜多。這樣說連阿羅漢、小乘佛教學者都包括在內了，小乘佛教徒所修的布施、持戒……這六種還不能稱之為波羅蜜多的。「有施非波羅蜜多」，就是因為沒有這六種最勝的相應。「是波羅蜜多」而不是施，就是你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有六種最勝的相應，就是波羅蜜多，但是不是施，因為他是持戒、忍辱、精進……這五個。有「是施」又是波羅蜜多，就是修布施的時候，有這六種最勝的功德的相應，就是也是施也是波羅蜜多。有的呢，也不是施，也不是波羅蜜多，那就是持戒那五法沒有六種最勝的相應，那就是不是波羅蜜多，也不是施。這麼四句。「施」作這麼四句，「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也是作這麼四句。而菩薩的六波羅蜜多，就是又是波羅蜜多、又是六法，那就是最殊勝的六波羅蜜了。
如於其施，如是於餘波羅蜜多亦作四句，如應當知。如其所應，應該明白了，是這樣意思。
何因緣故如是六種波羅蜜多此次第說？謂前波羅蜜多隨順生後波羅蜜多故。這是第三個「次第」。 第一是「數」， 第二是「相」， 第三個是「次第」。什麼原因「如是六種波羅蜜多」這樣的次第而說？ 先說布施， 而後持戒、 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呢？怎麼這樣的次第呢？六波羅蜜多裡邊而先說布施波羅蜜多，先說布施，而後才說持戒。「謂前波羅蜜多隨順生後波羅蜜多故」，就是成了這樣的次第了，是這樣意思。六波羅蜜多裡面，布施比較容易做到，容易的先說，難的就是在後，是這樣意思。在《入中論》上面，《入中論》這個書上面說出來一個理由，六波羅蜜多先說布施波羅蜜多的理由，那個上面說是有四句話：「彼諸眾生皆求樂，若無資具樂非有，知受用具從施出，故佛先說布施論。」《入中論》上說出這麼個理由來，說這麼個理由要先說布施的理由。「彼諸眾生皆求樂」，彼一切眾生，不管是哪一個眾生，他都是希求安樂自在的，不願意苦惱。什麼苦惱呢？就是飢渴，飢餓或者渴，這都是苦惱；有病痛是苦惱，飢渴病痛，各式各樣的這些不如意的事情是苦惱。那麼怎麼樣才能遠離這樣的苦惱呢？ 就是要有飲食、要穿衣服、要有醫藥、要有住處。衣服、飲食、臥具、醫藥，要有這些事情，我們才能夠解除這些飢渴、病痛種種的苦惱。而衣服、飲食、臥具、醫藥這些東西，有這些因緣的時候，我們就生活得安樂了一點， 而這些因緣從哪裡來呢？「彼諸眾生皆求樂， 若無資具樂非有」，若沒有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就沒有樂，這些安樂的資具從哪裡來呢？「知受用具從施出」，佛陀大智慧，知道衣服、飲食、臥具、醫藥這些東西「從施出」，從布施來的。「故佛先說布施論」，所以佛先說布施波羅蜜，讓你對於其他的眾生生活困難，衣服、飲食、臥具、醫藥你要布施給他，令他生活安樂，你將來的生活就安樂了，「故佛先說布施論」。因為我們要生活安樂，要布施 — —《入中論》上說出這麼個理由來。也是在六種波羅蜜多裡邊，布施比較容易做，所以先說布施。常常做布施，而後就有可能發心持戒，就能發心持戒了。當然最初能夠相信佛法，多數是從善惡果報上生信心，感覺到這樣的說法是合道理，作善有善報，作惡有惡報，那麼我作善不要作惡，我行布施將來會得到大富，這樣子我就可以做功德，布施。持戒呢，進一步持戒，持戒也就是比布施是難一點。布施是偶然地我也可以做一做，不是長時期，當然也是隨人的意了。這個持戒是個長時期的事情，不應該做的事情不要做，就感覺到不自由，就難一點。可是聽說持戒能得尊貴身，得人間天上尊貴的身相，喔！這也是很好，那麼就會發心持戒。布施、持戒，常常持戒呢，也就可能會忍辱。智慧增長了，就不和人家計較什麼事情，就能夠忍辱；有什麼毀辱的事情，心裡面不介意，不介意這件事。我又想起來韓信這個人。我看韓信的傳，他以前是常忍辱的，受胯下之辱怎麼怎麼的，他就一直地向前進，當他最後不忍辱的時候他就垮臺了；看韓信的傳，我看就是這樣子。那麼佛教徒，佛先告訴我們了，社會上的事情，若讀書呢，孔孟之道也提到這些事情，也可能會學習。我們多讀古人書，多讀好書，也能接觸到這樣智慧的語言，人不要同人家鬥爭，要忍辱。世間上的書說這種語言的地方也不是很多，你不是時時能見到的，唯獨佛法裡面時時能看到，能開示我們要忍辱。「憑我，受你的毀辱？我怕你嗎？」很容易地就會生出這個分別心，很容易的。但是你若學習佛法，就不是，我受你的毀辱，多謝你考驗考驗我，不是很好嗎？所以學習忍辱是應該。布施、持戒、忍辱，能夠忍辱這是要有智慧的，然後能夠精進，也就能夠精進了。精進還不是容易的事情，然後修禪定了，然後能修智慧。說布施，先修布施，能夠把自己的可愛的財富能布施，這一定是一個能耐得住淡泊的人才能夠這樣做，耐得住淡泊的人，對於錢能夠容易捨。那麼耐得住淡泊的人也容易持戒，也能夠持戒。布施、持戒，逐漸地能夠忍辱乃至到智慧，所以說「謂前波羅蜜多隨順生後波羅蜜多故」。佛法是常提到一件事，要正憶念，就是如理作意，用智慧去觀察思惟，這叫如理作意。如理作意，我們從佛法的理論上看，人的生命是快樂的或者是痛苦的，完全是你自己創造的。我們若想要我們的生命理想一點、更殊勝一點，一定要多做功德。我們若是做了錯誤的事情，將來你的生命就是苦惱。若是從這一方面去思惟觀察，就是應該積極地做功德，這樣子我們將來前面是光明的、是幸福的。佛法的理論是自作自受，就是自己創造自己生命的。所以從容易做的功德開始，逐漸地逐漸地增長智慧，逐漸地就會做布施、持戒、忍辱，乃至精進、禪定、智慧。說「我做不來，我知道做好，但是做不來」，是的，是不容易做，但是逐漸地增長自己的能力，做不到的事情也做到了。其中有一個最明顯的就是智慧和禪定這兩樣事，你智慧增長了，以前認為做不到的事情，現在能做。若多靜坐的人調伏這個狂亂的心的時候，你多少有一點進步的時候，你以前認為做不到的事情，你現在認為能做到，就能。所以定和智慧是改造自己的一個最重要的條件，要增長智慧。增長智慧，我現在又說這個分別心的話，尤其是我們出家人（好像把在家居士放在外邊了）， 常常地讀佛經， 讀佛書， 常常地讀佛菩薩、 阿羅漢的著作，你就容易增長智慧，智慧容易增長。容易增長就容易改變自己，改造自己。說我出了家了的時候，「我不願意讀書，我不願意讀經」，你不願意讀經你的智慧不增長，你的智慧沒有辦法增長的。智慧不增長，你功德也不增長，你不能改造自己，不能改造自己就是不能進步，這是很可惜的事情。其實也應該這樣說，所有的佛教徒都一樣，只要常常讀佛經，你常常閱讀佛經、常常思惟，你的智慧就增長；智慧增長了，你自己就會常常地糾正自己，你的無上菩提的大道就開始進步了。所以，「謂前波羅蜜多隨順生後波羅蜜多故」。這是一個解釋。其次，在《大莊嚴經論》說到，「後後波羅蜜多能清淨前前波羅蜜多」。譬如說是我能夠持戒，我能持戒，你若修布施波羅蜜多的時候，戒的力量使你的布施波羅蜜多得清淨。我以前也說過，譬如說這個人他也能布施，做種種利益人的事情，但是不持戒。不持戒結果會怎麼樣情形呢？當然不是決定，有可能會變成什麼情形呢？你布施是得大富，結果是怎麼呢？到畜生世界去得大富，畜生世界去得大富貴。譬如說做一個大象，國王非常愛護這個象，比他對人的待遇還好，這個大象能享受很大的福報。或者現在有錢人的狗享受的也和人差不多，能勝過貧苦人的境界，這就是這麼回事。若是你能夠持戒，你又能修布施，那就是來做人或者到天上去享福，那不是好過畜生太多了。所以持戒能使令布施波羅蜜多得清淨，高尚一點，持戒。你若能夠忍辱，又能使令持戒得清淨。說我發心持戒非常地值得讚歎、值得尊重的事情，但是你若不忍辱，你的戒還不容易清淨，還是不容易清淨的，所以要忍辱。所以忍辱要比持戒還難。那麼又能精進，又能禪定，又能般若，那就成了聖人了。所以後後能清淨前前，也就是後後能生前前波羅蜜多，那麼前前生後後波羅蜜多，後後能清淨前前波羅蜜多，所以如是次第，這六波羅蜜的次第是這樣子。
復次，此諸波羅蜜多訓釋名言，云何可見？這是第四， 甲乙丙丁的丁，「訓詞」， 波羅蜜多這個名字的解釋。「復次，此諸波羅蜜多訓釋名言， 云何可見」， 有總名、 有別名，「波羅蜜多」 是總名，這六個都可以名之為波羅蜜多，這是總名。可是每一個「波羅蜜多」有它的別名，這個叫做布施，那個叫做持戒，乃至智慧。所以「訓釋名言」有總名、有別名的不同，你講一講我聽聽，是這樣意思。
於諸世間、聲聞、獨覺施等善根最為殊勝，能到彼岸，是故通稱波羅蜜多。這裡先解釋這個總名。菩薩所修的波羅蜜多在一切世間的生死凡夫裡邊，乃至到聲聞、緣覺的聖人，他們也都能夠有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的這些善法，在這麼多的人的善法裡邊，菩薩的六波羅蜜多是「最為殊勝」，是最第一的，超過了他們的善法。「能到彼岸」，能由此岸到彼岸那邊去，是最殊勝的。世間人修行的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頂多在人天裡面享受一點福報，就只此而已。若是阿羅漢和獨覺、辟支佛這些聖人，是能到涅槃的彼岸的，他修行六波羅蜜能有這樣殊勝的境界，「能到彼岸」。但是不能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彼岸，因為他沒有那樣的願，唯有菩薩能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究竟處，「是故通稱波羅蜜多」。 若這樣說呢， 阿羅漢還沒到這裡，就不能名之為波羅蜜多了。這是解釋這個總名。這樣說，「波羅蜜多」翻到中國話是到彼岸，而是最殊勝的意思，最殊勝的名之為「波羅蜜多」。
又能破裂慳悋、貧窮，及能引得廣大財位福德資糧，故名為施；這底下解釋每一個波羅蜜多的別名。「又能破裂慳悋」，這是解釋布施波羅蜜的布施這個名字。 布施波羅蜜多它有什麼好處呢？「又能破裂慳悋」，「慳悋」是我們心理上的煩惱，你能布施就能夠破除去內心裡面慳悋的煩惱，不肯幫助別人解決困難，不肯拿出力量幫助別人解決困難，那就叫做「慳悋」。你用布施就能破除這個煩惱，破除內心這個慳悋的煩惱。慳悋有什麼不好呢？貧窮，是貧窮的一個因，貧窮是慳悋的果。你若能布施，就破除去慳悋的因和貧窮的果了，能有這種作用。「及能引得廣大財位福德資糧」，「能引得廣大財位」，你能布施了，不但能破除去慳悋、貧窮，將來你還能得到廣大的財富、地位也高尚了，能夠有這種好處。「福德資糧」，你若在佛法裡面，你有佛法的氣分，你在佛法裡面做功德，或者你做功德的時候有佛法的氣分，迴向無上菩提了，那麼你得到廣大財位的時候，你這個大福德還有能力引導你向於聖道，所以叫做「資糧」。如果你沒有佛法的氣分，說我在社會上做了很多功德，不能做資糧。你是做功德了，很多人得到你的好處，你將來也可能得到很多的福德，但是就被那個福德迷住了，顛倒迷惑，繼續地放逸而不能向於聖道，沒有這個能力。你若是有佛法的氣分，同樣地做功德，而那個功德令你有智慧而不迷惑、不顛倒，還能有時間學習佛法。雖然是大富人，同樣是大富翁，他能拿出時間來學習佛法，他說「我有時間」。你如果只是在社會上做功德，你沒有佛法的熏習的時候，等到果報來的時候，沒有時間學習佛法。說是你有好朋友引導你來信佛，你來參加打禪七，「我沒有時間」；參加念佛，「我沒有時間」，它就是不是資糧，不是佛法的資糧。你若是能夠發無上菩提心了，或者發出離心都好，它能破裂貧窮，「破裂慳悋、貧窮」，「能引得廣大財位」，還能做聖道的「資糧」，「故名為施」，所以叫做布施。我心裡頭有的時候也在想，有些人文章寫得很好，那就是智慧。特別地有什麼事情，他有智慧處理事情，能駕御天下的英雄豪傑，他能統治國家，有那種本事，這種人也是做了大功德的，但是就是沒有佛法的氣分，沒有栽培善根，這是一個很遺憾的事情，很遺憾。所以我們世間上事情，我們用凡夫的眼睛看，「哎呀！這個功德很大，很多很多人讚歎。」若佛菩薩來看呢，有的是可以讚歎，有的人是苦惱，自己為自己製造苦惱，自己為自己製造苦惱，不是可以樂觀的；你若用佛法的觀點去看世間上的事情，應該是這樣說的。
又能息滅惡戒、惡趣，及能取得善趣、等持，故名為戒；現在解釋戒波羅蜜多，「戒」的這個名字。戒法，或者我們受三歸五戒，或者受十善戒，受菩薩戒，或者受比丘、比丘尼戒，沙彌、沙彌尼戒。這個戒有什麼好處呢？ 「息滅惡戒、 惡趣」。「惡戒」 怎麼講呢？ 就是在印度的外道，他們有惡戒。譬如說這個人他學習狗、學習雞、學習牛，向牛學習，那麼這就是一種惡戒。這樣的外道我們在《阿含經》裡面看見，他就有機會來見佛，就問佛，他說：「他向牛學習、向狗學習、向雞學習，將來能得到什麼好處呢？」佛說：「不要說！」越說不說，他偏要問。佛說：「你一定要問，我就告訴你。如果你這個戒持得清淨的話，你將來就是做牛，你將來就做狗，你將來就做雞。如果你若犯戒了，就是下地獄。」佛就這麼告訴他，佛這麼說。我以前也說過，為什麼那個人向牛學習，向狗學習，向雞學習，為什麼做這種愚癡的事情呢？經論上有說出個原因來，就是這個外道，有的修了禪定有了神通了，有了神通的時候，他一入定就看見這個牛死了，看見牛死了，哦！牠生到天上去了。但是他不知道這個牛為什麼能生天，他不知道，那個原因他不知道。他就看牛生天了，他就疑惑：牛的行為是生天的原因。於是乎他就向牛學習，告訴他的徒弟，你們都去向牛學，苦也要受，你受這個苦你將來可以生天。看到一個雞死了，看到狗死了，生到天上去了，「哦！是這樣子。這是你們所不知道的。」所以告訴他徒弟，你向狗學習，你向雞學習，就是等於持雞戒、持狗戒，就是這樣子。現在我們學習佛法了，不可以這樣做這種愚蠢的事情，要「息滅惡戒」，要學習佛法的善戒，要這樣子，要「息滅惡戒」。另外一種情形，就是世間上以殺盜婬妄做職業的人，以殺生做職業的、偷盜做職業的，各種非法事情做職業的人，他就是得要那樣做，不那樣做也等於就是犯戒了，有這種事情，那也就是惡戒。現在佛說不可以做這些惡事，我們要學習佛法的善戒，要不殺生、不偷盜，乃至不飲酒，乃至種種的菩薩戒、比丘戒，息滅這些惡戒，那麼這是最光明的事情，最高尚的一種行為。你若持佛法所制定的戒，就有這種好處，能「滅惡戒」。「惡趣」，「惡趣」是什麼呢？是惡戒的果。你持惡戒，將來就到三惡道去。你若不持惡戒，能持佛法中的戒，就是滅了惡戒也滅了惡趣，就不受這種苦惱的果報。「及能取得善趣」，你若能夠受這麼多佛法的戒，將來一定在人天裡面，能到佛世界去都可以，能得到這樣的好處。及能取得「等持」，等持就是定，就是三昧。三摩地翻到中國話，翻個等持。因為你若是能夠持戒，你不殺生、不偷盜，乃至不飲酒，不做這些非法的事情，你心安，你心很安。那麼你有這個安的基礎，你才去靜坐，攝心不亂，就容易成就，所以「及能取得等持」。若是你去殺生、去偷盜，你和人說了謊話的時候，造成了人與人之間的衝突的時候，你心就不安，你心不安。或者那些煩惱事情來找你麻煩，你哪能修禪定呢？是不能得等持。所以戒能增上定，這個原因就在這裡。「及能取得善趣、等持，故名為戒」。「息滅惡戒、惡趣」是滅惡，「能取得善趣、等持」是生善。善法它能滅惡，而同時還能得到一些可愛的果報。施波羅蜜也是，戒也是這樣子。
又能滅盡忿怒、怨讎，及能善住自他安隱，故名為忍；這底下解釋第三個「滅盡忿怒」，這個忍波羅蜜，「滅盡忿怒」。忍波羅蜜是人所不容易修的，不容易修這個忍，你叫我持戒還可以，叫我布施也可以，叫我忍是很難的。但是這個忍有什麼好處呢？也有好處，能「滅盡忿怒」，使令你的心平靜，不煩惱，沒有忿怒的煩惱。還有第二個好處，沒有「怨讎」，沒有怨家。你忿怒了的時候，你就製造一個敵人，那就是一個有怨讎的人，有怨讎的人他要找你麻煩，要報仇的。現在滅盡了自家的忿怒，也滅除了一個怨讎，不結怨於人，不是很好嗎？這不是一個很好的事情？「及能善住自他安隱」，這是得到的好處。得什麼好處？能善住自身的安隱；你心裡不忿怒，自己很安閒、很自在，不要動瞋心。有引起瞋心的因緣出現的時候，你不瞋、不忿怒，自己控制自己，不忿怒，那麼你心裡面很安隱、很自在、很快樂。你可以看一看忿怒的那個人，你自己沒有忿怒的時候，看見別人忿怒的時候，你注意那個忿怒的相貌，你就知道忿怒的時候是苦惱，不忿怒不就是很自在嗎？所以應該不要忿怒。那麼有了問題，有問題你不忿怒，心裡面平靜地來解決這個問題，不要用忿怒來解決問題，不要。我以前也說過這件事，我現在還想重說。有人要跟我出家，要什麼條件，跟我出家？我說：「你不要忿怒，你就可以出家；你不用瞋心來講話，你就可以出家。」我當時說完了，我還感覺到我這個條件是很好。但是後來一想，這個條件太高了，太高，不容易，不忿怒不容易。但是佛是大智慧人，這無著菩薩也是大智慧人，才說出這種智慧的語言，告訴你不忿怒的好處。不忿怒有什麼好處呢？你自己不忿怒，你就沒有怨讎，沒有讎恨的人。沒有讎恨的人你不是很好嗎？第二個好處，你自己心安隱，自己很自在，這是第二個好處。第三個好處，還令他人也安隱。因為你不忿怒，對方受到你的感動，他也不忿怒，大家都很平安、很自在，就是很快樂。這不是很好嗎？經上也說，由忍波羅蜜得三十二相的，佛的三十二相是由忍波羅蜜成就的，所以這個忍是成佛的相好的一個因緣，一種因緣，所以應該忍。我剛才說過，有問題的時候，你內心裡面平靜地去處理問題，不需要用忿怒來處理問題。這樣子，你心裡面平靜去處理問題，好過忿怒心去處理問題。你心一衝動，有時候失掉理智，事情就做錯了；若心裡平靜，犯錯誤的可能性會少，當然這是要智慧的。你心裡面平靜，智慧也容易發出來，所以應該不要忿怒，應該學習忍，安忍，於苦無動。不如意的事情出現的時候，心裡面不要動。所以從智慧上的觀察，忍有這樣的好處，我們應該學習忍，學習這個忍。就是自己常常地靜坐的時候，常給自己的一個消息，我要學習忍。我們若不靜坐，心裡散亂的時候，我們也可以給要求自己修習忍，也可以。但是你靜坐的時候要求自己學習忍，和散亂心的時候自己要求自己不同，不一樣。什麼不一樣？印象深刻一點，你靜坐的時候要求自己。要求自己的時候，這個修習忍波羅蜜的因緣出現的時候，你立刻就想起來我要修忍，那個記憶力強一點，敏感一點。你這時候就自己看自己，別人在毀辱你的時候，你心裡面不動，也是很快樂的，還是很快樂的，的確是快樂的事情，不動，心不要動。那麼這時候你先知道修忍的功德、不忍的過失，我是願意那個過失呢？我願意那個功德呢？當然應該遠離過失，去爭取功德，自然是應該這樣，那麼就學習這個忍波羅蜜，自己要求自己這樣做。
又能遠離所有懈怠、惡不善法，及能出生無量善法，令其增長，故名精進；這是第四個波羅蜜多，就是精進波羅蜜多。「又能遠離所有懈怠」，精進有什麼好處呢？能夠「遠離所有懈怠」，就是應該這時候去做功德，但是心裡面提不起勁兒，不肯去做，但是若有放逸的事情來了，精神就來了，他就肯去做，所以這個懈怠和放逸多數是連在一起的，懈怠、放逸。你若有精進波羅蜜多，這還是要有智慧，思惟自己我若不做功德，我將來的生命是苦惱的，自己勉強自己不要懈怠，去做功德。我這個時候要靜坐，我這時候要讀經，我這時候要拜佛，我這時候去做利益人的事情去，不懈怠。那麼不懈怠呢，也就不會做這些「惡不善法」，「不善」就是惡，做這些傷害他人的事情也不要做。「懈怠、惡不善法」，「惡不善法」有兩種：一種是沒生起的時候，要生起還沒生起，把它停下來，這是一種。第二種，已經生起的惡不善法要消滅它，要息滅已經生起的惡不善法，要把它停下來。沒生起的不要生起，已經生起的要停下來，要改善自己，要這樣子。「及能出生無量善法」，由於精進的關係，他就能夠發動種種的功德，或者別人發動種種功德的因緣，讓我去合作，我馬上去同你合作做種種功德，或者自己發動一些善法的因緣做種種功德，所以「及能出生無量善法」。「無量善法」也分這兩類：一個是沒生起的應該生起，已經生起的「令其增長」， 使令它增長， 增長廣大。 就像人發財的時候越多越好， 財富越多越好，那麼就是你的善法功德也是越多越好，所以就是「及能出生無量善法，令其增長，故名精進」。這就是三十七道品裡那個四正勤的意思，四正勤就是精進波羅蜜多。做功德這件事，第一次做的時候難一點，勉強一點，第二次就容易一點，第三次更容易，久了做善事成了習慣了，那麼你的功德就是越來越多。
又能消除所有散動，及能引得內心安住，故名靜慮；這是說靜慮波羅蜜多，靜慮波羅蜜多怎麼解釋呢？「能消除所有散動」，那麼就能消除內心的動亂，心裡面攀緣種種的境界，散亂，能把它消除去，使令內心沒有這些散亂、這些不善法。「及能引得內心安住」，那麼你修學禪定呢，他慢慢地就成就了，這個內心明靜而住就會得輕安樂，或者得種種禪定，或者得種種神通，有這麼多的功德，「故名靜慮」。那麼這靜慮的功德是更殊勝了，這是靜慮這麼樣解釋。
又能除遣一切見趣、諸邪惡慧，及能真實、品別知法，故名為慧。這是說般若波羅蜜， 般若波羅蜜這個智慧它有什麼好處呢？「又能除遣」，說這個菩薩他又能夠破除去「一切見趣、諸邪惡慧」。「見趣」，就是各式各樣的邪知邪見，叫見趣；身見、邊見、見取見、戒取見、邪見這五種見。這個邪知邪見，它就是一定是「趣」。「趣」者，有所去也，向一個地方去；當然這就是在生死裡面流轉，有邪知邪見就是這樣子。「諸邪惡慧」，還有其他的種種的邪惡的智慧。「見」這個字有個執著的意思， 執著。 他有所見的時候， 認為這是最正確、最殊勝的，他執著這件事，叫做見。「慧」是觀察決斷的意思，他這樣觀察，觀察這件事是這樣子，從這一方面名之為慧，從執著那一方面叫做見。在經論上說呢，慧和見實在是通著的，是相通的。但是印順老法師他的解釋似乎是兩回事，見是見，慧是慧。「又能除遣一切見趣、諸邪惡」的智慧，能滅除去這些邪知邪見，就是這樣意思。「及能真實、品別知法，故名為慧」，「真實知法」，「真實品別知法」，分這麼兩個意思。「真實知法」，就是能見到諸法實相，這是智慧，這是佛法的智慧。你常能夠學習佛法，按照佛法去修行去，你就會成就這個真實的智慧，這就是根本無分別智了。「真實品別知法」就是後得智；「品別」就是一類一類的。品者，類也。一類一類的，彼此不同的叫「別」，這樣子去通達一切法的差別相的，那麼就是後得智。現在這裡說這個智慧就分這麼兩種：一個根本智，一個是後得智。你成就了這樣的智慧，你就不會犯錯誤，不會犯錯誤，那麼就是達到聖人的境界是大安樂、大解脫的境界，所以叫做慧。如果沒有智慧的時候，你就是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也都是糊塗境界。你若有了智慧，有佛法中的智慧，布施也是波羅蜜，持戒也是波羅蜜，乃至禪定也是波羅蜜，智慧也是波羅蜜，所以智慧是非常重要的。這是解釋六波羅蜜的名字，總名、別名。
云何應知修習如是波羅蜜多？這底下是「修習」，波羅蜜多這樣好，那麼我們怎麼樣去修學呢？怎麼樣去學習這件事呢？這件事我們應該怎麼做法呢？這底下說這件事。這裡分兩科，第一科「總辨五種修」。
應知此修略有五種：修六波羅蜜有五種修習的方法。
一、現起加行修，就是你要現出來實際的行動去修六波羅蜜多。譬如說這個時候我要學習般若波羅蜜，那就是要聞思修，在佛法的經律論上你要聞思修，就可以得到佛法的智慧。你自己要主動地來做這件事，叫做「現起加行」，這樣意思。或者禪波羅蜜、精進波羅蜜、忍波羅蜜、戒波羅蜜、施波羅蜜都是，自己主動地來做這件事，這叫做「現起加行修」。
二、勝解修，「勝解修」，也還是要學習經律論，與六波羅蜜相應的經律論你去學習，你才能對於六波羅蜜有深刻的信解，你才知道怎麼樣修布施波羅蜜，乃至到怎麼樣修習般若波羅蜜，你也會引起很強烈的意願，我歡喜修六波羅蜜，這叫做「勝解修」。 修六波羅蜜能得到什麼樣的功德、 不修六波羅蜜有什麼樣的過失，都在這裡邊。你完全學習達到了一個程度的時候，你就會有勝解，自己歡喜願意去這樣做，有深刻的信解，所以叫勝解修。
三、作意修，就是前面說的愛重作意、 隨喜作意、 欣樂作意， 那三種作意叫「作意修」。
四、方便善巧修，前邊那個「方便善巧」就是無分別智，由無分別智來修這六波羅蜜，這就是能離相地修六波羅蜜。我們若沒有這種方便善巧的無分別智，我們就是執著有相，我有禪定，我能夠有般若的智慧，就有這些分別。有這些分別的時候，就自己給自己作障礙了。若有方便善巧的智慧，就能離一切相，就沒有這個障礙了，就轉成無漏的了。
五、成所作事修。這是第五個，叫做「成所作事修」。這五種修，在這裡是把這個名字標出來，這下面就解釋。
此中四修如前已說。第五個除外，前面那四個在前面已經講過了。現在這底下就解釋這個「成所作事修」。
成所作事修者，謂諸如來任運佛事無有休息，於其圓滿波羅蜜多，復更修習六到彼岸。這是解釋這個「成所作事修」，怎麼講呢？「謂諸如來」，這是說十方世界一切的佛。「任運佛事」，佛修六波羅蜜的時候是任運的，就是不需要去努力，不需要去分別，自然地就能去做六種功德，叫做任運的佛事。「佛事」，這件事是佛做的，所以叫佛事。或者這件事做了，能令眾生得無上菩提，能令眾生成佛，故名為「佛事」。「無有休息」，佛做這功德的時候不需要休息。我們沒得禪定的人，我們有疲勞，所以要休息，得了禪定的時候就不同一點，得了聖道的時候更不同了，到佛的境界沒有休息的這件事，他做的時候就是休息，和休息沒有什麼不同，動靜是無差別的。「於其圓滿波羅蜜多，復更修習六到彼岸」，他成佛了，他的六波羅蜜多已經圓滿了， 但是現在因為慈悲哀愍一切眾生的苦惱，「復更修習六到彼岸」，所以再修六到彼岸，去為眾生做一個模範了，就是讓眾生向佛學習，這樣子的意思。我們通常說「倒駕慈航」，正好是這個意思。這叫「成所作事修」。那麼這就是佛的法身的境界，佛的法身現出來受用身、現出來變化身、現出來種種的眾生身去利益一切眾生的行動，就叫做「成所作事修」。
又作意修者，謂修六種意樂所攝愛重、隨喜、欣樂作意：前面是第一段「總辨五種修」，這是第二段「別辨作意修」。那五種修裡面有個作意修，這裡特別地再加解釋。「又作意修者，謂修六種意樂」，意樂有六種不同。「所攝愛重、隨喜、欣樂作意」，就是愛重、隨喜、欣樂這三種作意是屬於六種意樂的；就是愛重作意裡邊有六種意樂，隨喜裡邊也有六種意樂，欣樂裡邊也有六種意樂的，就是這樣子，這叫做「作意修」。這「六種意樂」是什麼呢？
一、廣大意樂，二、長時意樂，三、歡喜意樂，四、荷恩意樂，五、大志意樂，六、純善意樂。這六種。這個名字標出來，這底下就解釋，解釋三種作意的六種意樂。先說愛重作意，先從布施說。
若諸菩薩，乃至若干無數大劫現證無上正等菩提，經爾所時，一一剎那，假使頓捨一切身命，用布施波羅蜜來說這個意樂，第一個是「廣大意樂」，也就是愛重意樂的廣大意樂。若是諸菩薩他們發無上菩提心去修學六波羅蜜多，修學多少時間呢？「若干無數大劫」，那麼多，「無數」，不可計數的，就是阿僧祇劫叫無數，「大劫」。要那麼多的劫才能「現證無上正等菩提」，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經爾所時」，經過若干無數大劫。「一一剎那，假使頓捨一切身命」，世親菩薩釋上面解釋，「無數大劫」合起來為「一剎那」，這樣一剎那一剎那成為無數大劫。這麼多的大劫裡邊，「一一剎那」，世親菩薩這麼解釋。「一一剎那，假使頓捨一切身命」，假使這個菩薩他能夠頓捨，好像《金剛經》說那個，就是這一剎那裡面他就能頓捨無量無邊的身命去饒益眾生去，用這個身命布施給一切眾生，那麼這叫做內施。指身命，叫做內。以殑伽河沙等世界盛滿七寶奉施如來，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如是菩薩布施意樂猶無厭足；「以殑伽河沙等世界盛滿七寶奉施如來」，這是外施。用「殑伽河沙」，就是我們通常說的恆河，這個恆河沙數一粒沙算是一個世界，那麼恆河沙數世界太廣大了。這麼多的世界裡邊，盛滿了七寶「奉施如來」，供養佛，這樣子一一剎那，「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就是最後得無上菩提那個金剛道，金剛道後那個時候成佛，在菩提樹下成佛。「如是菩薩布施意樂猶無厭足」，他這麼長久的時間內，他能夠這麼多的供養，內布施、外布施，他那個布施的意樂的心情還沒有滿足，還沒有厭足，那麼這就是「廣大意樂」，看見佛菩薩這個布施的心情是這麼殊勝。
經爾所時，一一剎那，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熾火，於四威儀常乏一切資生眾具，前面說布施的愛重意樂，也就是廣大意樂，這底下解釋持戒以下的那五度。「經爾所時」，經那麼多的「若干無數大劫」的剎那剎那，「一一剎那，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都是熾烈的猛火，就是在那個熾烈的猛火裡邊，那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所處的環境是那麼痛苦。「於四威儀常乏一切資生眾具」，行住坐臥四威儀，常是缺少資生的眾具，生活特別地艱苦，那是不容易修行的。
戒、忍、精進、靜慮、般若心恆現行，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如是菩薩所有戒、忍、精進、靜慮、般若意樂猶無厭足；是名菩薩廣大意樂。「戒、忍、精進、靜慮、般若心恆現行」，而這個菩薩那個持戒、忍辱、精進、靜慮、般若的學習的心情，他還是常能現起來的；在這麼苦惱的境界裡面，他還要學習波羅蜜的心情還不斷。「乃至安坐妙菩提座」，乃至到得無上菩提。「如是菩薩所有戒、忍、精進、靜慮、般若意樂猶無厭足」，他還沒有滿足。「是名菩薩廣大意樂」，這就是這位菩薩修學六波羅蜜多的廣大意樂是這樣的。
又諸菩薩，即於此中無厭意樂，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常無間息，是名菩薩長時意樂。第一個是「廣大意樂」，現在解釋「長時意樂」。「又諸菩薩，即於此中」，就是修行六波羅蜜像上面說過的那麼多的「若干無數大劫」， 一剎那剎那的這樣， 乃至到 「安坐妙菩提座」 得無上菩提，「常無間息」，這麼長的時間內不間斷、不休息，「是名菩薩長時意樂」。修六波羅蜜就是這樣子。
又諸菩薩以其六種波羅蜜多饒益有情，由此所作深生歡喜，蒙益有情所不能及，這麼多的菩薩他的六種波羅蜜多的修學的功德來利益一切眾生的，「由此所作深生歡喜」，他這樣做六波羅蜜去度化眾生、利益眾生，他心裡面深深地生起歡喜心。「蒙益有情所不能及」，蒙受菩薩利益的眾生心情也是歡喜，但是那個歡喜不及菩薩心情的歡喜，菩薩的心情的歡喜還超過了「蒙益有情」的歡喜。印順老法師舉一個例子，說是母親買一個玩具給他的兒、給他的女，他兒女是發歡喜心了，但是母親看兒女歡喜，母親的心情歡喜更歡喜，比兒女生的歡喜心還要強烈。這也是很合適的譬喻。
是名菩薩歡喜意樂。這麼講。
又諸菩薩以其六種波羅蜜多饒益有情，見彼於己有大恩德，不見自身於彼有恩，是名菩薩荷恩意樂。又諸多的菩薩他「以其六種波羅蜜多饒益有情」， 特別多地利益眾生。「見彼於己有大恩德」，菩薩看見受他利益的有情有大恩德；說那個眾生對菩薩有恩德， 菩薩這樣感覺。「不見自身於彼有恩」， 菩薩不看見自己對眾生有恩德，菩薩是這樣心情的。如果說是久遠以來，無量劫來一切眾生都曾經為我做過父母，做過師長，做過我的兄弟姊妹，我們做過同學、善友，所以對我有恩德，那這樣也是可以這麼解釋。或者你用這麼多的六波羅蜜多利益眾生，眾生於我有恩德，是因為有眾生你才能行六波羅蜜，你才能得無上菩提的。如果沒有眾生，你不能修六波羅蜜，怎麼成佛呢？所以眾生於菩薩有恩德。「是名菩薩荷恩意樂」，菩薩感謝一切眾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