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已說入所知相,彼入因果云何可見?這是第五章「彼入因果」。前面的第四章「入所知相」,主要的是說修唯識觀,得無生法忍的意義、方法。其中也提到「善備福智資糧」這句話,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不單是修唯識觀悟入所知相,也要栽培無量的福德智慧。這以下第五章「彼入因果」,就是更詳細地說到「善備福智資糧」的這個意思,就是只是悟入所知相固然是最重要的要智慧,可是若沒有福智的資糧也還是不能成功的,所以這底下說到六波羅蜜,就是福德智慧資糧的意思。「如是已說入所知相」,前面這樣的已經宣說了多聞熏習、如理作意,就可以悟入所知相的平等法性。「彼入因果云何可見」,彼悟入平等法性的因,悟入以後的果,就是六波羅蜜,怎麼樣才能夠明白呢?先提出來這個問題,這以下就解釋。
謂由施、戒、忍、精進、靜慮、般若六種波羅蜜多。怎麼叫做「彼入因果」呢?就是佛陀所常說的有施波羅蜜、戒波羅蜜、忍波羅蜜、精進、靜慮、般若,這六種波羅蜜多就是「彼入因果」了,這是先標出來這一章的大意。
云何由六波羅蜜多得入唯識?復云何六波羅蜜多成彼入果?這以下就是一樣一樣地解釋,解釋中分兩個階級:一個階級就是在悟入法性之前的賢位,就是資糧位這個時候;一個是悟入法性之後的聖位,得無生法忍以後登地的菩薩;分這麼兩個階級來說明六波羅蜜的差別。先提出這個問題,「云何由六波羅蜜多得入唯識」,說是我們想要悟入平等法性、得無生法忍,那麼我們要怎麼樣修行六波羅蜜多才能夠悟入這個唯識性呢?「復云何六波羅蜜多成彼入果」, 又怎麼樣的情形, 同樣的六波羅蜜多,可是得無生法忍以後就成為入法性的果了呢?一個因、一個果,它們有什麼不同呢?說這個意思。
謂此菩薩不著財位,不犯尸羅,於苦無動,於修無懈,於如是等散動因中不現行時心專一境,便能如理簡擇諸法得入唯識。這是先說明悟無生忍之前的時候,需要學習六波羅蜜多的相貌。「謂此菩薩」,謂這位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他若想要得無生法忍,他一定要學習六波羅蜜多。第一,他要學習這個布施波羅蜜多,就是「不著財位」,他不愛著我們世間上的財富的這件事,不愛著這件事,他要能放得下。這個「位」就是名位、地位,他是總經理,或者是董事長,或者是省主席,或者是總統,世間上的這些名位你也要放下,當然這也就是財富。放下了,你才有時間、有精神去學習佛法,才能悟入平等法性的,「不著財位」。「不犯尸羅」,你還需要不能夠違犯所受的清淨戒法,你不能毀犯。你不毀犯的時候,身心清淨,你才能學習佛法悟入法性的。「於苦無動」,這個苦,「於苦無動」這是說忍波羅蜜。前面一個施波羅蜜、一個戒波羅蜜,這個說忍波羅蜜。就是內心與種種的境界接觸的時候,所感受到的這些苦惱的事情,這個事情你要能忍受得住,你不能夠因為受到一點苦,你這一點的道心就動搖了,「我不相信佛法了!我不修行了!」受到一點苦的時候就這樣子,那你不能悟入唯識觀的,不能悟入平等法性的。你這個意志要堅定,有苦的時候你要容受得住,能受得了,所以叫「於苦無動」。下面的文就更詳細地解釋怎麼叫做苦這些事情,或者是身體上的苦,有什麼病痛,或者是人與人之間的糾紛的苦惱,這些病痛,或者大寒大熱這些問題,你要忍受得了。「於修無懈」,修唯識觀的時候,你要精進,不能懈怠,要有這個條件你才能夠悟入法性的。「於如是等散動因中不現行時心專一境」,「散動因」, 使令心裡面散亂,向外去攀緣這些事情,這叫做「散動」。散動的各式各樣的情況是什麼呢?就是著財位,你要去想錢去,還想要把自己的地位要提高一點;你毀犯尸羅,或者有一點事情你就忍受不了,忍受不住;或者是懈怠,這都是「散動因」。這個散動的因,各式各樣的散動的因緣「不現行時」,你能夠克服住,克服了這一切的事情,能「不著財位,不犯尸羅,於苦無動,於修無懈」,這就是「散動因中不現行」,沒有這些散亂的因緣了。然後你才能夠「心專一境」,你現前的明了性的心才能在一個境界上專注,專一地安住不動,你才能夠修習禪定,修習奢摩他的,就是這樣意思。「便能如理簡擇諸法得入唯識」,這個時候你才能夠發出來智慧,在專一寂靜的奢摩他裡面才能發出來智慧,你才能簡擇,就是觀察,觀察諸法都是內心的分別,唯識無義,這樣子你才能契入一真法界的。這就是在悟無生忍之前,悟入唯識性之前,你要這樣學習六波羅蜜的,你才能夠有成就的。
菩薩依六波羅蜜多入唯識已,證得六種清淨增上意樂所攝波羅蜜多。這是得無生法忍之後,就是得入極喜地之後六波羅蜜的情況。這上面的意思,先要成就清淨的意樂,成就清淨的意樂,這個六波羅蜜多你才能夠殊勝。「菩薩依六波羅蜜多」,這位悟入了唯識性以後的這位菩薩,他「依六波羅蜜多入唯識已」,就是在得無生忍之前,他修行這六波羅蜜多,對治了前面著財位、犯尸羅、於苦不能忍受、懈怠的這一切事情,這一切障礙都消滅了,他就悟入唯識性以後。「證得六種清淨增上意樂所攝波羅蜜多」, 他就能夠證得了,就是成就了六種清淨的增上意樂所攝的波羅蜜多,清淨增上意樂所成就的波羅蜜多。清淨的增上意樂,「清淨」就是沒有煩惱,你若有煩惱就是染汙了;沒有愛煩惱、沒有見煩惱,簡單地說就是沒有執著心。「增上」就是特別有力量的意思,特別地有力量。煩惱也是力量,我們發道心也是力量,現在只是發道心的清淨心有力量,叫做「增上」。「意樂」是什麼意思呢?後邊倒有詳細的解釋。「清淨增上意樂所攝」的「波羅蜜多」,就是六種波羅蜜多。這句話是標出來,標出來這六波羅蜜多由清淨增上意樂去推動的,那就是得無生法忍之後的六波羅蜜的相貌。
是故於此設離六種波羅蜜多現起加行,由於聖教得勝解故,及由愛重、隨喜、欣樂諸作意故,恆常無間相應方便修習六種波羅蜜多,速得圓滿。「是故」,就是承上面那個「清淨增上意樂」。因為你成就了清淨的增上意樂的關係,所以「於此」六波羅蜜多,假設你離開了「現起加行」,於此六種波羅蜜多你沒有現起的加行,沒有現起六波羅蜜多的活動,你沒有這樣。譬如說我們若是修學六種波羅蜜多的時候,我們要努力提高我們的道心,我們要有一番努力,我們才能夠有施波羅蜜、戒波羅蜜、忍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我們才能這樣。但是現在得無生法忍的菩薩,已入唯識性的菩薩,他就沒有現起六波羅蜜的活動,他也一樣能成就、能圓滿六波羅蜜多。什麼原因呢?「由於聖教得勝解故,及由愛重、隨喜、欣樂諸作意故」,所以他能夠有這樣的境界。因為得無生法忍、悟入唯識性的這位菩薩,他是「由於聖教得勝解故」,因為他對於六波羅蜜多的聖教,佛開導菩薩修習六波羅蜜多的這個法門,他對這個法門「得勝解故」,他成就了特別有力量的信解心,特別有力量的信解。佛說布施波羅蜜得大功德,得什麼什麼功德,乃至般若波羅蜜有什麼什麼功德,佛這樣地開示,他有深刻的信解、有力量的信解心,這是一個原因,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譬如說我們感覺到自己愚蠢,才覺悟到智慧的重要,這時候就歡喜去求智慧;如果是我感覺我的智慧很大了,那再去求智慧這個心情就不多了。那麼也因為聖人,得無生法忍以後是聖人,聖人對於佛的恭敬心是特別強的,和我們凡夫不同,我們凡夫也能夠對於佛菩薩有信心,但是不能和聖人比。聖人對於佛陀的恭敬心特別強,所以佛所開導修行的法門他這個信心也特別強,這個信解的、特別強的心情是他圓滿六波羅蜜多的一個力量,一個動力,「得勝解故」。「及由愛重」,「愛重」,前面說愛重作意、隨喜作意、欣樂作意。愛重作意就是這個法門能夠成就這麼大的功德,他對這個法門的愛敬,愛樂、恭敬、尊重的心情也特別強,這個人。他看見得無生法忍的聖人和我們凡夫很多的地方不同,這個聖人他能與大菩薩通消息,就雖然他現在還在凡夫世界,但是他能同大菩薩隨時能有來往。初得無生法忍的聖人,雖然他現在還是有漏的身體,還是個苦惱的境界,但是他能和佛菩薩來往,他就感覺佛菩薩成就了六波羅蜜的功德,真是太好了!所以他就對這個法門非常地愛重,愛重這六波羅蜜多。「隨喜」,「隨喜」是說別的人,十方世界的這些大菩薩,他們在修這六種波羅蜜多的時候,他心裡面歡喜、讚歎,能有這種心情。「欣樂諸作意」,還有欣樂,「欣樂」就是這個菩薩看見佛的境界,六波羅蜜多所成就的功德的偉大,看見這些大菩薩能這樣修行六波羅蜜多,他就特別地歡喜,希望自己和一切佛教徒大家都成就這種功德,這叫做欣樂作意。就是「愛重」作意、「隨喜」作意、「欣樂諸作意故,恆常無間相應方便修習六種波羅蜜多,速得圓滿」,所以他就是不需要特別地力勵地勉強自己,他就能「恆常無間」,長時期地、不間斷地「相應方便修習六種波羅蜜多」,他就能這樣做。恆常不間斷地、長時期地方便修習,與修習六種波羅蜜多的方便常能夠相應不離。「方便」是個善巧的意思,善巧是什麼?其實就是智慧。方便善巧的智慧,他用這個智慧常常去修習這六波羅蜜多而不間斷,相應不離,所以他的六波羅蜜多「速得圓滿」,很快地就圓滿了。那麼這是說我們凡夫要修行六波羅蜜多就不是那麼樣地容易,要「現起加行」,自己勉強自己才能去做功德。若是入了聖位的人,得無生法忍的人不是,他不需要特別勉強,他就能夠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所以他的波羅蜜多很快地會圓滿。
此中有三頌:已圓滿白法;及得利疾忍;菩薩於自乘,甚深廣大教;等覺唯分別,得無分別智;希求勝解淨,故意樂清淨;前及此法流,皆得見諸佛;了知菩提近,以無難得故。這有三頌。前面這一段是說有這個「清淨增上意樂」,所以他能夠「恆常無間相應方便修習六種波羅蜜多,速得圓滿」,這以下這三個頌就是顯示意樂的相貌,什麼叫做清淨增上意樂?說這件事。這裡面有三個頌來介紹這個意樂的相貌。「已圓滿白法;及得利疾忍」,這一共有七個相貌,第一個就是「已圓滿白法」,這個是資糧的意思。就是這位菩薩他在勝解行地,在資糧位的時候,他已經「圓滿白法」,已經做了很多的功德。「白」是個清淨的意思,他不做這些有罪過的事情──就是汙染了。他已經圓滿地做了很多的功德了,所以他能夠成就清淨增上意樂,是這樣子。「及得利疾忍」,不但是圓滿了很多的功德,而且還成就了利疾忍。「利」是銳利,很迅速的意思,不遲鈍。「忍」,印順老法師解釋就是那個四尋思、四如實智裡邊的忍。就是通達了一切法是唯識無義的,所以他能夠做布施、持戒、 忍辱種種的功德, 能圓滿白法, 他有這樣的智慧的關係。「忍」 就是智慧,那麼成就這樣的智慧的關係,所以他能夠得到清淨的意樂。清淨的意樂明白點說就是得無生法忍的聖道,叫做清淨意樂。而這個「圓滿白法」,「得利疾忍」,那是在資糧位的時候的功德,因為你有這樣的功德才能成就這個清淨的增上意樂。「菩薩於自乘,甚深廣大教」,這是第三個相貌。就是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他對於他自己所應該學習的佛法,這就是有小乘佛法、有大乘佛法,「自乘」就是屬於大乘佛法。 他對於大乘佛法努力地學習了, 他要學習大乘佛法的。「甚深廣大教」,就是這個大乘佛法裡邊宣說甚深的法性的道理,一切法無我的道理,這是大智慧境界。「廣大」,宣說無量無邊的禪定,甚深的三昧,那麼叫做廣大,也是廣大的事情。或者說這個「甚深」就是指般若波羅蜜,其餘的五波羅蜜名為「廣大」,那也是可以。就是菩薩他對於大乘佛法的甚深廣大的佛教,他努力地學習過,這也是獲得清淨增上意樂的一個條件,要這樣子的。「等覺唯分別, 得無分別智」, 這是作意, 作意的相貌, 也就是修止觀了。他能夠普遍地覺悟一切法都是內心的分別,一切法都是無義的,唯有內心的分別而已。他能這樣子作意觀察,就是修止觀。「得無分別智」,所以他成就了無分別的智慧,才成就這無分別的智慧的。「無分別智」這句話,無性菩薩解釋是對治的意思。「等覺唯分別」,所以成就了無分別智,成就了無分別智就能對治一切的執著心,能對治有所得的執著心,那麼你才能成就這清淨的增上意樂,是這樣意思。「希求勝解淨, 故意樂清淨」, 這一句話就是正式地說明清淨意樂的相貌。清淨意樂, 這個意樂是什麼? 就是 「希求」 和 「勝解」 這兩個意思。「希求」 ,就是要求得無上菩提,這個求。而這個求呢,這個希求心是由信心來的,有了信心才有希求的意思。譬如說你相信做生意能發財,你就去做生意去求財,是這樣意思。「我相信能得無上菩提」,那麼你就會有希求心,我想要得無上菩提,「希求」就是欲的意思。因為有信心,所以你會有希求聖道的願,這是一個原因。第二個是「勝解」,勝解是什麼呢?就是因為有勝解,所以你才有信心。這樣子呢,「勝解」是信心的因,「希求」是信心的果,所以清淨意樂就是信,當然這個信不是我們凡夫的人,這是聖人對於佛法的信心。「勝解」,就是對於佛法、對於第一義諦有深刻有力量的通達的智慧,叫做勝解。那麼這樣說呢,由勝解而有信心,所以佛法的信從勝解來的,由勝解而有信,因信而有希求,因為有信心才會有希求。所以既然說到有希求心,有了勝解, 那就表示裡邊已經有了信心了。 而下面這個「淨」就是信, 是清淨的信心。當然這是因為已經得無生法忍了,已經得無生法忍,他有無分別智了,而他有希求、 有勝解, 有清淨的信心, 他是與無分別的智慧相應的。「故意樂清淨」 ,所以他這個清淨的意樂,他這個意樂是特別清淨的,沒有染汙,沒有煩惱的汙染,這叫做清淨增上意樂。這個清淨增上意樂在勝解行地的時候已圓滿白法,圓滿白法就是做種種功德,做種種功德要有利疾忍,不然這功德做不成。你說你要舉辦一個佛教的集會,不管是佛教裡面什麼樣的法會,你就是做一個青少年的佛學班的話,你也要有忍,不然這件事你做不成;說我要做一個禪七,你也要有忍。只要是要集會很多人來成就這樣功德的時候,你一定要有忍,不然這件事做不成。因為你所利益的人不是法身菩薩、不是佛,是凡夫,是利益這些凡夫的時候,很難說像你理想的那樣子, 所以你一定要有忍。 所以「圓滿白法」表示你一定要有忍,不然的話這個白法不能圓滿。可是這裡邊要有「於自乘,甚深廣大教」,要學習佛法作基礎的。說我要去做種種功德,你要有學習佛法的智慧,你才知道什麼是功德、什麼是罪過,不然不知道,不知道這件事已經做錯了,自己不知道。你要學習佛法,「菩薩於自乘,甚深廣大教」,要經過一番的學習,你才能圓滿白法,你才能知道這個忍是一切功德成就的一個重要條件。這個清淨意樂要有這樣的基礎,而且還要「等覺唯分別,得無分別智」,這才能成就清淨增上意樂。什麼叫做清淨增上意樂呢?「希求勝解淨,故意樂清淨」,這是清淨增上意樂的相貌,可見這個清淨意樂可是不簡單的事情。「前及此法流, 皆得見諸佛」, 這個清淨增上意樂還有一個相貌, 什麼呢?「前」,「前」是站在無生忍這個地方說話,就是得無生忍之前。得無生忍之前,就是那個加行位,得這個煖、頂、忍、世第一的時候,叫做「前」。「此法流」,就是現在在得無生忍這個時候,得無生法忍這個見道位,見到聖道的這個時候。「皆得見諸佛」,「此法流」,世親菩薩解釋是在三摩地裡面,就是在禪定裡頭。在禪定裡邊也就是見第一義諦的時候,你見第一義諦是在定裡邊,而不是在散亂心裡面能見聖道的。其他的經論上說「流」這個字,流者,聖道也,是聖道。譬如說初果須陀洹就叫入流,那個流就是聖道。「法流」就是第一義諦的聖境,也是在三昧裡邊的境界。「皆得見諸佛」,這可見在加行位的時候是能見到十方諸佛的,得無生法忍的時候也是能見到十方諸佛的,也能見到佛的。我們在《高僧傳》上也看見有這種事情。所以一個人自己學習佛法、用功修行,「我開悟了,我得聖道了」,你見到佛沒有?這上面有這樣意思。就是得聖道一開始的時候,十方諸佛在三昧裡面出現,在《楞伽經》也有這個話,這叫瑞相,就是你成就了清淨增上意樂的時候有這樣的瑞相,能見到十方佛的,有這個事情,「皆得見諸佛」。「了知菩提近,以無難得故」,這是第七個相貌,如果算那個無分別智單獨算一相,那就是第八個相貌,就是得勝利的相貌。得什麼勝利呢?「了知菩提近」,他得無生法忍,成就清淨增上意樂,見到十方諸佛、見佛聞法了,他有這樣的瑞相了,他自己就知道他得無上菩提不遠了。「以無難得故」,他成就了清淨增上意樂,對於修行六波羅蜜廣度眾生的事情不感覺到難,他有這個殊勝的微妙方便得無上菩提不難,他有這種感覺,所以「了知菩提近,以無難得故」。這三個頌來讚歎這個清淨增上意樂的相貌,也就是得無生法忍之後修行六波羅蜜多的相貌,這樣意思。
由此三頌,總顯清淨增上意樂有七種相:前面是頌,這底下用長行來解釋。由此三個頌,「總顯清淨增上意樂有」七個相貌,哪七個呢?
謂資糧故、堪忍故、所緣故、作意故、自體故、瑞相故、勝利故。「謂資糧故」, 就是 「已圓滿白法」, 這是資糧, 修學了很多很多的功德。「堪忍故」,就是那個「及得利疾忍」,有這個堪忍,你能夠容忍,不管遇見什麼境界心能夠忍得住, 不衝動。「所緣故」,「所緣故」 就是 「菩薩於自乘,甚深廣大教」, 這是所緣, 這個所緣也就是所學習的, 這樣意思。「作意故」 ,這是第四個,第四個就是「等覺唯分別,得無分別智」,這個是「作意故」,就是觀察,就是修學止觀了,這樣意思。「自體故」,「自體故」就是「希求勝解淨,故意樂清淨」,這個自體;就是清淨增上意樂的自體,它本身的相貌。「瑞相故」,就是「前及此法流,皆得見諸佛」, 這是得清淨增上意樂的瑞相。「勝利故」,「勝利故」 就是 「了知菩提近,以無難得故」,你有這樣殊勝的利益。如其次第,諸句伽他應知顯示。如前面那個頌的次第,及這裡邊說到其相的次第,那麼互相配合就知道了,就明白了。這可見「彼入因果」的六波羅蜜多的相貌,可見我們若想要得無生法忍的話,不能只是靜坐修止觀。固然靜坐修止觀這般若波羅蜜是重要了,可是還要其他的波羅蜜的幫助。說是我有其他的波羅蜜的幫助,我不修禪定、不學習般若,也是不能悟入法性的,所以一定是六波羅蜜互相助成才能夠悟入法性,這裡面表示這樣的意思。
甲數何因緣故波羅蜜多唯有六數?前面是「總明因果」,就是入唯識性的因果,就是六波羅蜜。這以下第二節「十門分別」,就是有十科來說明六波羅蜜多的相貌,來解釋六波羅蜜多。這裡邊有長行、有偈頌,長行裡面第一段就是「數」,十門的第一門就是「數」,六波羅蜜多的六是個數目。為什麼不是五,或者是七呢?解釋這個六的原因。何因緣故波羅蜜多唯獨有六個數目?在《大毘婆沙論》上說到四個波羅蜜多,四波羅蜜多就是布施波羅蜜多、戒波羅蜜多;戒波羅蜜多裡面包括忍波羅蜜多的,看《大毘婆沙論》上的解釋,但是沒有把忍波羅蜜多標出來。施波羅蜜多、戒波羅蜜多、精進波羅蜜多、般若波羅蜜多;般若波羅蜜多裡面包括禪波羅蜜,所以四波羅蜜也就是六波羅蜜。那麼也有說十個波羅蜜多的,在下文有提到,這裡就是單獨地解釋什麼原因只有六個波羅蜜多。在經論裡面談六波羅蜜多的地方特別多,談四個、談十個的地方也是有,但是比較少。說六個數呢,這裡邊無著菩薩說出三個理由,所以是六個波羅蜜多。
成立對治所治障故,證諸佛法所依處故,隨順成熟諸有情故。這是三個理由,所以說六個波羅蜜多,不多不少,就是這樣。「成立對治所治障故」,所治的障,譬如說布施波羅蜜多就是對治慳吝的障礙,慳吝;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能對治愚癡、邪知邪見,都有障。六個波羅蜜多能對治這麼多的障礙,所以「成立對治所治障故」,就是六個波羅蜜多就夠了,這樣意思。「證諸佛法所依處故」,「證諸佛法」,證悟,證悟諸法實相,這是佛的境界,成就了佛的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無量無邊的功德,這都是佛法。「所依處故」,就是六波羅蜜多是成就佛法的一個因緣,你修學六波羅蜜多,你就能成就佛的功德。那麼在這一個立場上來說,也是六個就好了。「隨順成熟諸有情故」,這是大悲心要去度化眾生。「隨順成熟諸有情故」,「隨順」應該說是隨順佛法去教導眾生、去化導眾生,隨順佛法的真義去化導眾生,使令眾生善根成熟、得大解脫,這又是一個立場。這個立場就是慈悲心,大悲心,就是在眾生於菩薩於佛這一方面來說,這就是恩德,佛菩薩於眾生有恩,這是一個。「證諸佛法所依處」,當然主要是覺悟諸法實相,那就是大智慧境界,那麼就是智德;「成立對治所治障」就是斷德。斷德、智德這兩個功德是自己成就的,對於自己有利益的功德。「隨順成熟諸有情」是利益一切眾生,對眾生有利益的功德,就是化他;自利利他。三德圓滿就是佛了,三德圓滿就是佛;最初就這樣修行,乃至最後功德圓滿,所以這個三種功德、兩種利益,包括了由最初的開始到最後的功德圓滿,約這三種義來解釋六波羅蜜多的「六」數。無著菩薩真是大智慧,解釋得非常好。
為欲對治不發趣因,故立施、戒波羅蜜多。不發趣因,謂著財位及著室家。這底下就解釋這個「成立對治所治障故」,解釋這一句話。「為欲對治不發趣因故」,「對治」就是消滅的意思,消滅,為了想要消滅障礙。消滅什麼障礙呢?「不發趣因」。「發趣」怎麼講呢?就是發出離心,想要出離生死,發心出離生死,趣向涅槃。趣者,向也;想要到另一個地方去叫做趣。到什麼地方呢?到涅槃那裡去,叫做趣。那麼這表示現在這個地方不是涅槃,現在這是生死流轉的地方,很苦啊!我想要從苦惱的地方跳出來,到涅槃的安樂的地方去,叫做「發趣」。「我想要成聖人,想要得涅槃」,這是一個願,這是一個願望。「不發趣」,我不想要了脫生死得涅槃,這就是不發趣。發趣,不發趣。現在這是說「為欲對治不發趣因」,為了消滅我不發心了脫生死得涅槃的這個因緣, 那就是障礙我發心修學聖道的因緣, 把這個障礙消滅了它, 叫做「對治不發趣因」。「故立施、戒波羅蜜多」,所以要成立布施波羅蜜多、成立戒波羅蜜多,成立這兩個波羅蜜多。成立了這兩個波羅蜜多,就對治不發趣因了。什麼叫做「不發趣因」呢?「謂著財位及著室家」。其實人的煩惱是無量無邊的,在這裡主要地說出兩件事:一個是財富,財位;一個是著室家,就是這兩個。施波羅蜜來對治「著財位」,戒波羅蜜來對治「著室家」,就是對治這兩件事。「著財位」,當然就是五欲,色聲香味觸的五欲。「位」,剛才我們說過就是爵位,在社會上的地位,總希望高一點好,那麼這個就是位。位其實也就是財,愛著財富、地位,也就是愛著五欲,愛著五欲所以不能夠發出離心,不想要修學聖道,就是這麼回事,就是這樣子。發出離心是要放下才可以,現在這裡「著財位」就是自己放不下的地方,這是一個原因。第二個是「著室家」,「著室家」明白一點說就是男女的欲,就是著這個欲,著這個欲就不能修學聖道。那麼現在用這個戒波羅蜜多來對治這件事,來對治這個「室家」的事;用這個施波羅蜜來對治這個「著財位」,這樣子這個「不發趣因」就消滅了,那麼就能夠發趣了,就能夠願意修學聖道、放下塵勞的事情,所以成立施波羅蜜多和戒波羅蜜多,是這樣意思。其實世間上的事情都是無常的,雖然有可能一個人前生有一點栽培,今生也可能有些如意的事情,終究是要無常的。所以從無常的智慧去觀察,應該是能放下,「施、戒波羅蜜多」也就成就了。
為欲對治雖已發趣復退還因,故立忍、進波羅蜜多。前面解釋施、戒波羅蜜多所對治的相貌是這樣子,現在說到忍波羅蜜多、精進波羅蜜多所對治的障礙。是什麼呢?「雖已發趣復退還因」,這個人他是發心要了脫生死,有這種願,想要得涅槃、想要得聖道,「我不願意做生死凡夫了,我想要做聖人」,是發心了!發了心以後又「退還因」,又不發心了。為了對治這件事,就是立這個忍波羅蜜和精進波羅蜜。
退還因者,謂處生死有情違犯所生眾苦,「退還因者」,退還因是什麼呢?「謂處生死有情違犯所生眾苦」,發了無上菩提心的菩薩,那麼他就是要廣度眾生,和眾生要有來往的時候也不容易,就是「處生死有情」,在凡夫的世界,流轉生死的這些眾生。「違犯」,他觸惱菩薩,觸惱菩薩的時候,菩薩心裡面就有苦了,「所生眾苦」,這個苦若忍受得了還好,受不了的時候,「我不發菩提心了」,就退了,退心了。「處生死有情違犯所生」起的很多的苦惱,生了很多的苦自己忍受不住了,就退了道心,「我不發趣了,我不想了生死了!」
及於長時善品加行所生疲怠。「及於長時善品加行」,「長時善品加行」,菩薩若想要弘揚佛法、廣度眾生,一方面要廣度眾生,一方面也要充實自己修學聖道,這都不是短時期能畢業的,要長時期地修學善法,長時期地修學善法的。乃至奢摩他、毘缽舍那也不是一天就成就了,要長時期地用功修行。長時期用功修行就有一個問題,「所生疲怠」,自然地就會有疲勞。譬如說要打般舟七,九十天不睡覺,也不臥下來,立一會兒也可以,老是經行念佛,這是很辛苦的。說是要打禪七,打一個禪七可以,兩個禪七就是會辛苦了;若打七個禪七也不算多,若打三年的禪七可能是辛苦了!我在香港的時候,有個老法師說是打禪七,一天就是坐了七支香、坐了八支香,那老法師說:「只坐八支香,那幾時才能了生死呢?」哎呀!這個話說出來不得了!看得出老法師的道力是很高,所以會說出這句話來。若是我們發心一天坐八支香,「坐那麼多,坐三支香就好了!」這就是因為怕辛苦,「疲怠」,就是疲勞懈怠,疲勞了自然就是要懈怠,長時的善品加行就會懈怠。這是一件事。「謂處生死有情違犯所生眾苦」,菩薩為眾生說法的時候,初開始也可能會用慈悲心說法,但是看到眾生有很多的罪過的時候,就用瞋心說法了,就會有這種事情。說是「你是我徒弟,我是你師父,我訶斥你」,似乎是也還能講得過去;如果彼此間是同學的時候,你若說法的時候用瞋心,你訶斥人家就是有問題,容易引起問題。所以這裡面包括菩薩為眾生說法的時候,看眾生「違犯所生眾苦」,如果你這個菩薩抓不住這個慈悲心的時候,有的時候用瞋心說法就會有反應。如果菩薩還不能夠警覺自己,菩薩這個慈悲心就沒有了。「處生死有情違犯所生眾苦」,這是說一個大概的相貌,其實裡邊的情形就是各式各樣的情形。我們說古代的時候,天台宗智者大師的師父慧思禪師就是有這個問題,那個道士、其他的人下毒藥要毒死他,有這種事情,但是因為他本身有道行,所以毒不死他,很多很多的問題。「謂處生死有情違犯所生眾苦,及於長時善品加行所生疲怠」,修學聖道,發無上菩提心做菩薩,這是一句話,真實做起來的時候有很多問題。為欲對治所生疲怠,「退還因」是什麼呢?就是這兩種原因:一個你自己受到眾生的觸惱的時候,打擊你,那麼這時你容易退還,退失道心。一個你自己修學聖道的時候辛苦,也容易退失道心。為了這個原因,要成立這個忍波羅蜜和精進波羅蜜,眾生「處生死有情違犯所生眾苦」的時候,你要加強你的忍波羅蜜。「長時善品加行所生疲怠」,其實也是忍波羅蜜,就是要精進,不可以懈怠。「所生疲怠」要精進波羅蜜,精進這裡面也是忍,你若不能忍也就不能精進了。經論上常常地說到如理作意、正憶念,你能成就忍波羅蜜、能成就精進波羅蜜,要靠你自己的如理作意。你有如理作意的時候,你就能調整自己,「我不可以不忍,我不可以不忍。」若懈怠了的時候,他辛苦了就要懈怠,「我不來坐禪了,要告假了」。你若有如理作意,能加強自己的精進。用如理作意來成就忍波羅蜜、精進波羅蜜、施波羅蜜乃至戒波羅蜜,若沒有如理作意就不行,一辛苦了的時候就容易退,就退下來。
為欲對治雖已發趣不復退還而失壞因,故立定、慧波羅蜜多。「為欲對治雖已發趣」,現在底下就是成立禪波羅蜜和般若波羅蜜,它們有什麼障礙呢?「對治雖已發趣」, 說這個人也覺悟生死是苦, 涅槃是安樂的,「我要發心出離生死、要得涅槃」。這樣用功、這樣發了心以後,也就真是這樣採取行動了,「不復退還」,就是也成就了忍波羅蜜和精進波羅蜜,用功修行了。 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但是 「而失壞因」, 結果又是把自己的道心破壞了,又失掉了。為了這個原因,要成立「定、慧波羅蜜多」,要成立這個「定、慧波羅蜜多」,禪波羅蜜和智慧波羅蜜。什麼原因呢?
失壞因者,謂諸散動及邪惡慧。「失壞因」 是什麼呢? 「謂諸散動」, 就是心裡面常散亂, 老是向外攀緣。這件事有一點兒也可能不要緊,但是你若常常這樣做,你的道心就容易失掉,就容易失掉。譬如說是自己常常坐禪,參加打禪七也好,不參加打禪七,自己常常坐禪也好,忽然間有事情去辦事,一辦辦了多少天,散亂了以後,散亂也能使令你身心疲勞,那麼事情已經辦完了,應該回來修行了,但是回來以後不修行。就是散亂了以後,就使令這個道心提不起來,也有這種問題。所以在凡位的時候的修行不容易,前面「彼入因果」那個地方已經提到,入了聖道以後修行還比較容易,在凡位的時候修行難,這裡面說的其實也就是這個意思。你常常地散亂,你心裡面常常為色聲香味觸法在搖動,種種的妄想,就能夠使令你這個正念就失掉。不要說我們沒得聖道、沒得禪定的人,得了聖道、得了禪定的大阿羅漢都怕這件事,它就使令他這個禪定會失掉。那上面說走遙遠的道路,也能使令這個人失掉禪定;為調解人家的糾紛,人與人之間有什麼糾紛了,這個阿羅漢去調解,也容易使令他禪定失掉。這也是散亂的一種事情,阿羅漢的禪定都因此而會失掉,都有這種事情。若是我們沒得禪定,平常的人,更是容易失掉道心的,所以「失壞因者,謂諸散動」。從這些事情來看,我們發了無上菩提心是很可讚歎的事情,但是你真實去行菩薩道,還是得無生法忍以後好一點,沒得無生法忍的時候行菩薩道很難。一方面不但是眾生還沒度,先把自己搞垮了,我看容易是這樣子的,事實上看起來也的確是這麼回事。所以這個「散動」,這是一個「失壞因」。「及邪惡慧」,邪惡的智慧就是邪知邪見,也能使令自己失掉了道心,不發無上菩提心,「我不修行了」,會有這種事情。
如是成立對治所治障故,唯立六數。所以前面這一段就是為了「失壞因者,謂諸散動」,來對治這個散動,所以要成立禪波羅蜜。對治這個「邪惡慧」,要成立般若波羅蜜。「邪惡慧」分幾種:一種是這個人沒得禪定,沒得禪定他自己也可以靜坐,在那分別,分別出一種邪知邪見來,啊!他自己執著,執著這個,那麼就有了「邪惡慧」。已經成就了禪定的人,他這個分別心特別強,也會分別出來一種邪知邪見的事情,那麼有了這個邪知邪見,他執持不捨,就成了「邪惡慧」。所以從這些事情看出來,我們用功修行一定常常要讀經,你常常要讀一部修多羅,你所相應法,那個法門相應的,與你修行相應的那部經典,你要常常讀。讀呢,就能夠軌範你的知見。你常常讀《金剛經》也好,常讀《大般若經》也好, 常讀《 寶積經 》, 常讀《 華嚴經 》、《 法華經 》也好,《 楞伽經 》也好,總而言之要讀經。說「我也不讀經,什麼波羅蜜我都不學,我就是多靜坐」,靠不住,你靠不住,有這種事情的。所以應該為了對治邪惡慧,你要修學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我們現在沒有成就這個聖人的智慧,就是聞思修三慧了。聞思修三慧從哪裡來?要從修多羅裡面來,從十二分教,從那裡去學習聞思修,你就有了般若波羅蜜, 就能對治邪惡慧, 才知道「這樣是不對的, 這是錯誤了。這是佛這樣說的,我們要按照這樣去學習」,所以在沒有入聖位之前,不可以離文字的佛法的。在《大智度論》裡面提到大菩薩,乃至到彌勒菩薩,他還要來佛邊聽法。龍樹菩薩說:你還沒有成佛,你還是有所不足,你還是要向佛學習的,何況沒有到等覺菩薩那麼高的境界?何況你是生死凡夫?怎麼可以說是不立文字呢?怎麼可以這樣說呢?一定要是以修多羅、以聖言量為準,一定是要這樣子。所以「失壞因者,謂諸散動及邪惡慧」,這樣子來成立禪波羅蜜、成立般若波羅蜜來對治失壞因。「如是成立對治所治障故, 唯立六數」, 前面這一大段這裡結束, 成立「對治所治障」,就是成立能治的六波羅蜜來對治所治障故,「唯立六數」,就是只是成立六個數目的波羅蜜就正好,不多不少,就可以了。
又前四波羅蜜多是不散動因,次一波羅蜜多不散動成就。此不散動為依止故,如實等覺諸法真義,便能證得一切佛法。如是證諸佛法所依處故,唯立六數。前面是「成立對治所治障故,唯立六數」,這以下是第二個原因「證諸佛法所依處故」,成立六波羅蜜多。這是什麼道理呢?「證諸佛法」,的確是以般若波羅蜜是最重要的。你沒有般若波羅蜜,你不能夠得悟聖道、得悟第一義諦的,但是單獨般若波羅蜜還不行。所以這裡面從頭說,「前四波羅蜜多是不散動因」,布施波羅蜜、戒波羅蜜、忍波羅蜜、精進波羅蜜,這四個波羅蜜多是不散動的條件,使令你心能靜下來,布施、持戒、忍辱、精進能使令你內心寂靜下來,能夠不散動。「次一波羅蜜多不散動成就」,這句話印順老法師的解釋是指般若波羅蜜說,般若波羅蜜多是不散動所成就的功德,就是禪波羅蜜所成就的,是禪波羅蜜所成就,那麼這麼講也有道理。如果說「次一波羅蜜多不散動成就」,前四波羅蜜多是不散動的因緣,所以「次一波羅蜜」就是禪波羅蜜,禪波羅蜜多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不散動成就了,就是禪波羅蜜多,這樣講。「此不散動為依止故,如實等覺諸法真義,便能證得一切佛法」,這般若波羅蜜就成就了,這樣講我看也是可以。「此不散動為依止故」,此禪波羅蜜能令你心不散亂,不動搖,不動亂,以此為依止處,「依止」是安住的意思,安住在禪定裡邊,你的智慧就有力量了。「故如實等覺諸法真義」,你就能夠如諸法實相的真實性去覺悟「等覺諸法真義」。相等地覺悟,如果它本身是二,你覺悟是三,那就不等,就是不平等;如果本身是一,你說是二也不行;它本身是三,你說是二也不行;就是一定要相等。相等地覺悟了諸法真實義,這是大智慧的功能,「便能證得一切佛法」了。這樣說呢,主要是般若能夠「等覺諸法真義」,但是要有不散動為依止。禪的不散動,要靠前四波羅蜜多的不散動因才能成就禪波羅蜜,成就了禪波羅蜜為依止,般若波羅蜜多才能成立,這時候才能覺悟、才能證悟諸佛法。「如是證諸佛法所依處故,唯立六數」,所以只立這六個數,不需多也不用少,就正好。那麼這是約證悟佛法來說。前面是對治障,這裡是成就佛法;那個是破惡,這個是生善,生第一義善,約這兩個意思來解釋。
由施波羅蜜多故,於諸有情能正攝受;由戒波羅蜜多故,於諸有情能不毀害;底下第三個理由,第三個理由就是「隨順成熟諸有情故」,約這個意思來解釋六波羅蜜這六數。「由施波羅蜜多故,於諸有情能正攝受」,菩薩發大悲心教化眾生,那和眾生建立了良好的關係,你才能夠教化。如果大家都成了怨家了,那是不能度化眾生的。怎麼樣才能建立良好的關係呢?「由施波羅蜜多故」,你一定要有施, 布施, 或者是財的布施, 或者是法的布施。 這樣子「於諸有情能正攝受」,那對於所接引的眾生, 才能接引他來到佛法裡面來,「攝受」有個接引的意思。接引的意思呢,但是有的經論上說到折伏,攝受和折伏是相對的。譬如說這個眾生他的心性是很柔和的,那麼就可以攝受他;如果他是很強暴的,做惡事的,要折伏,折伏他。那麼這是菩薩度化眾生的兩個態度,這兩個態度都是接引眾生的,但是攝受的應該是多數的,折伏的應該是少數的。這裡是說用這個財布施、用這個法布施來接引眾生,眾生本身或者是有什麼困難,你能救護他,安慰他,安慰他的心情,解除他的困難,那麼彼此間就建立了很好的關係,這樣子你才能夠來利益他,所以叫「能正攝受」。「由戒波羅蜜多故,於諸有情能不毀害」,菩薩要度化眾生,菩薩本身一定要持戒,菩薩本身要持戒,持或者是五戒,或者八戒,或者是比丘戒,或者菩薩戒,應該是持菩薩戒,那麼能不殺、不盜、不婬欲、不飲酒,很多的戒。你若有了這樣的戒波羅蜜多的關係,「於諸有情能不毀害」,你不會去傷害一切眾生的,因為你不殺、不盜嘛,沒有殺害眾生的事情,所以對於眾生不會有毀害。你想度化眾生,如果你不持戒,你就會傷害到眾生,那就不能度眾生了。所以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一定布施波羅蜜多,還要有戒波羅蜜多才可以。
由忍波羅蜜多故,雖遭毀害而能忍受;說是你發菩提心度化眾生,你能持戒不傷害眾生,但是眾生不管你那一套,眾生還可能來傷害你的。那怎麼辦呢?菩薩還有辦法,「由忍波羅蜜多」的關係,雖然遭受到眾生的毀害,「而能忍受」,菩薩能夠容忍,能容忍這件事,而不計較這件事,不介意這件事,所以和眾生還是無障礙的。菩薩若能這樣做呢,菩薩不傷害一切眾生,眾生傷害他,他能忍受,照理說應該是感動了,菩薩這種德行能感動了眾生的愚癡,所以對於眾生應該是能度化的。
由精進波羅蜜多故,能助經營彼所應作。眾生也可能受到菩薩的感動,也能相信佛法了,也可以修學聖道。但是有的眾生力不從心,想要做做不來,那麼菩薩有精進波羅蜜多,「能助經營彼所應作」,能幫助他去經營他所作的事業,能幫助他做事。那麼使令他所計劃做的事情容易成就,那麼這個眾生得到菩薩的恩德更多了,更能容易接受菩薩的教化了。這個菩薩要有這種功德,真是菩薩的偉大在這裡可以看出來。即由如是攝利因緣,令諸有情於成熟事有所堪任。前面這是四個波羅蜜多,這四個波羅蜜多在這裡做一個結束。「即由如是攝利因緣」,即由前面這四個波羅蜜多能攝受眾生、能饒益眾生的關係,能對眾生有所利益, 能夠接引他來到佛法裡面來。「令諸有情於成熟事有所堪任」,這樣做的結果,眾生是怎麼樣的情形呢?「令諸有情於成熟事」,於這個解脫生死的大事 「有所堪任」, 就是善法可以成熟了。 譬如說做飯, 這個米是生的,你把它做熟了,熟了就是可以用了,可以吃了。原來的眾生這身口意你想讓他學習佛法很難很難的,但是由布施、持戒、忍辱、精進這四個波羅蜜多,和眾生的關係逐漸地感化,到這個時候好像這個飯成熟了可以吃了,就是眾生這個身口意比較調柔了,他可以修學佛法了,能達到這個程度了。
從此已後,心未定者令其得定,心已定者令得解脫,於開悟時彼得成熟。眾生被菩薩的教化成熟了,信心增強了,有所堪任了,能夠發心修學佛法了。「從此已後,心未定者」,眾生心還沒能夠寂靜下來,「令其得定」,你可以開導他去學習奢摩他,令他心靜下來。其實總起來說,心裡面煩躁,心裡面老是要攀緣,就是因為欲的關係,因為欲的關係就是這樣子。心要定呢,一定欲要輕。不一定是斷欲,但是欲要輕才可以,不然的話心很難定,很難定下來。「心已定者令得解脫」,說是這個人他心能夠安靜下來,能定下來,「令得解脫」,要使令他學習般若,學習佛法的般若波羅蜜,他就可以得聖道了,可以得解脫生死了。「於開悟時彼得成熟」,學習般若令得解脫這件事,就是「於開悟時彼得成熟」,他就學習佛法,從聞思修的學習中,他心裡面的智慧漸漸地增長,叫做開悟;得到智慧、得到佛法的般若了,他就明白了。「彼得成熟」,這個時候他就善根成熟了,可以得解脫了。就是要學習,從聞思修上的學習,他就可以得成聖道了,那叫做「令得解脫」,是這樣子。
如是隨順成熟一切有情,唯立六數,應如是知。這是結束第三段; 證悟諸佛法故, 成立六數。「如是隨順成熟一切有情」 ,我剛才解釋隨順聖道,也可以說是隨順眾生,隨順眾生他就逐漸地教化呢,善根成熟了。隨順一切有情、成熟一切有情,從這個立場來講,「唯立六數,應如是知」, 這個波羅蜜立六個, 立六個數就好了, 也不需要多, 也不要少。「應如是知」,應該這樣知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