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 師父！ 請問從《 攝大乘論講記 》356 頁的原文， 跟 359 頁的原文配合來看，這個菩薩是在沒有修到無生法忍以前，他的前方便或者是因地的條件，是不是 「不著財位， 不犯尸羅， 於苦無動， 於修無懈」， 還要加上修止觀、 心一境性， 悟入唯識無義， 然後證得了無生法忍以後， 就是 359 頁講的， 他就會有七種相，所以行六度那些的，是七種相，是不是這樣？答：是的。問：「圓滿白法」 那個是無生法忍以前菩薩做不來的， 只能做部分， 但是不能圓滿。答：是的。這個清淨增上意樂，在別的經論上也常有提到這句話，但是他沒解釋。現在《攝大乘論》上，無著菩薩這樣解釋，你記住它。看到其他的經論，有的時候你會明白這個意思。問： 但是修止觀在 3 5 6 頁裡面講的 「如理簡擇諸法得入唯識」。 那麼 3 5 9 頁， 證得無生法忍以後，他還是有作意故，也還是修止觀，它那個不同在哪裡？答：聖人當然是由根本無分別智和後得智修止觀，那是清淨的。在凡位的時候當然還是有執著心在裡邊，雖然是修止觀，執著心還是在，所以有個清淨和不清淨的分別。入了聖位的時候，他修奢摩他，多數是體真止的境界，就是根本無分別智的境界。在凡位的時候修止，當然也可以按照體真止的方法修，但是終究你不能安住第一義諦的，所以止也是不一樣，觀也是不一樣的。
問： 師父！ 還有上次講的， 您有沒有《 攝大乘論講記 》？ 345 頁， 印順長老把四如實智、四尋思，他把它排列成表格，我在想這個東西能不能配合，什麼部分是唯識無義，什麼地方是唯識性，這個怎麼樣把它詳細配合一下？他把它排成尋思位的時候是煖、頂，他們所修的法門是專門在唯識無義上面下手。那它的區別是不是下品無義忍、上品無義忍，也就是一個是了解道理，一個是決定不疑，這樣的差別？答：決定無疑，到決定的時候，是到了忍位。煖位是下品無義忍，頂是上品無義忍，要到忍位。煖、頂是一個下品、一個上品。到了頂位的時候才是四如實智。煖、頂都是四尋思，四尋思兩個位，都是思惟所取義不可得，都是無義，就是思惟所取義不可得。可見修唯識觀，第一個難關就是這個所取義，不容易執著它是唯識無義的。要經過這麼長時期的觀察所取義不可得，到了忍位下品的時候，下品，下忍，只是印證，就是決定，決定了所取義不可得；到了中忍才觀察能取的識也是不可得。問：那上品呢？答：上品就是印證能取識不可得。問：這個時候是叫做忍位嗎？答：是忍位，也是決定。等到上忍過去了就是世第一，世第一是雙印二空，就是能取不可得、所取也不可得，就是一刹那間就入見道了，見道那麼就是圓成實性了。問：那它跟見道中間差了一刹那，這個見解上差在哪裡？ 它也是能所都沒有了？答：是的，無分別，見道的時候是無分別境界，是聖人了。世第一的時候還是凡夫。問：但是在見解上都是一樣，只是功德還不到，它也是無能無所？答：無能無所，但是世第一的時候還有點取相，還沒能無相，是帶相，他心裡面還有相；要到見道，極喜地的時候心裡無相了，那就是聖人的境界了。問：師父！弟子有點不明白，見道了，但是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對治？答：但是那一刹那見道的時候是清淨的。問：一剎那？答：不只是一刹那，他還是相續很多刹那的。問：那就是聖人了？答：他是聖人，但是他不能夠長期在定，他要出定。問：譬如說突然悟到一點點小事情，或者是感覺到確實是無義的，要把它滅了，心也不可得，這不算見道吧？答：不是的。見道上其實離分別相的。問：那在行上也是有一定很深的修行？答： 是的， 並且這上面有瑞相。《 楞伽經 》 上也提到， 現在這裡文也提到， 真實見道的時候能見到佛，見到十方諸佛現身說法，有這種事情。
問：師父！那個世第一法的時候，是不是還有一點法執？法執也空掉的時候，就是見道了？答：是的，他有我執，也還是有，到見道的時候才破我執、破法執。煖、頂、忍、世第一的時候，都還是凡，都還是凡位，都還是有執著的。問：師父，進入見道的那一刹那是無功用行才行？有功用就有能所？答：一開始，世第一這時候還可以說是有功用，到見道的時候那一刹那以後，是無分別境界，應該說是無功用。問：也可以說從有為進入無為，可以那麼說嗎？答：那一念無分別心，說無為也可以。因為在理性上說，說無為是屬於理性。但現在從事上說，它無分別，也可以說是無為。若有分別就是有為了，無分別就是無為，這麼解釋也可以。因為我們這一念心老是有為，所以老是有分別，等到由世第一一刹那進入見道那一念，那一刹那以後是無為的境界，也可以這麼說，就是無分別。問：那無為以後再起來的這個有為的念頭是不是習氣？而不是一念不覺生三細
答：再起的時候，就是出定了。出定了的時候，那就和凡夫一樣，他有種種分別心也起來。但是聖人有如理作意好一點，因為阿賴耶識有很多的雜染種子，雜染種子還要現行的。不過經過如理作意的調解，他和我們凡夫不同一點，可是也有時候失念，失掉正念的時候也是有，聖人。假設初得無生法忍是在家居士，那就是又一樣；若是出家的比丘又不同，和在家人又不同。在家居士得了無生法忍，他有時候也可能舉手打人，也能有這種事，所以和出家的法師不同一點。出家的法師受了比丘戒，就是沒得無生法忍，不能打人，你不可以舉手打人，打人是犯戒的。但是在家居士得無生法忍，因為他沒有受這個戒，沒有受比丘戒，所以他有時候也是憤怒來了可能會打人，也能夠罵人。問：師父！我們這裡的見道，主要是講大乘的見道，還是小乘的初果？答：這是大乘，但是有相通的地方。
問：請問師父，在前面那一章，悟入所知相的這一章有提到，悟入唯識，悟入依他起性，另外還有提到悟入唯識性，那麼是不是悟入唯識跟悟入唯識性有不同的地方？答：這要看那段文。悟入唯識，就是悟入一切法是無義的，都是內心的分別，就可以說是悟入唯識。若悟入唯識性呢，有可能是包括悟入唯識，同時又表示悟入圓成實性。所以悟入唯識性這句話，應該是比悟入唯識這句話深刻了一點，可以這麼說。
問：師父！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在〈所知相〉那一章裡頭，我們要建立三自性或三相的時候，圓成實相是要建立在依他起相上面的。而且論文裡面好多個地方都提到，像依他起相以異門說，那麼它就成為圓成實相。可是在悟入所知相這部分來看，就觀行的部分來看，圓成實性顯現的時候，依他起性或依他起相當然是不再現起了。有沒有一個疑問就是說，這兩個說法有一點點，弟子相信在原則上是沒有衝突的，但有沒有人會在這裡起個疑問：圓成實性顯現的時候，既然依他起相不現起的話，這個時候是不是還能夠建立圓成實相？從表面上看，好像已經跟前面講圓成實相需要建立在依他起相上面有一點點不太一樣的地方，會不會有這種疑問？答：也可以引起這樣疑問。因為我們凡夫的時候，我們不見圓成實，我們能感覺到有心的活動，有識的活動，所以一切的遍計執也好，圓成實也好，都從這裡開始解釋，從一念分別心上去分別、去解釋、去說明什麼是遍計執，什麼是圓成實，所以說從依他起上去悟入圓成實，可以這麼說。這個地方你是大概這麼說，我也有一點分別，就是悟入圓成實的時候，依他起的唯識不可得，也不現了，這個唯識義也不現了，只是個圓成實的聖人的一個真如的境界，這麼說。但是後邊的文有一段，說到根本心，無分別智、根本心和法界，這三法融合一味，有這麼一句話。有這麼一句話，那根本心是什麼？ 根本心就是識嘛，就是識了，那麼識就是依他起。依他起，可見這個地方沒有滅，識並沒有滅，這裡有這個問題。不過可以那樣子說，一般說唯識，就是顯著的分別心，那個根本心，并根法界中， 那是最微細的心， 不是顯著的。 就是說阿賴耶識，《 金光明經 》是哪個經？ 說它就是真心。就是在凡夫的時候，阿賴耶識也是非常地微細，你不容易感覺到。等到破除一切雜染種子的時候，那個微細的心就變成無垢識了，無垢識與一真法界相應，同時有無分別智在裡邊。無分別智、無垢識和圓成實性，三法融合一味。所以說若悟入圓成實性的時候，唯識也不可得，那應該是指顯著的分別心說的。
問：再請問師父，唯識學裡面講轉識成智的四種狀況，那麼在這裡的悟入圓成實性，或者說見道位的話，似乎也還沒有轉阿賴耶識成大圓鏡智，那麼對其他的三種轉識成智的狀況似乎也還沒有，就是第六識轉成妙觀察智，或者第七識轉成平等性智，似乎也都還沒有。如果是這樣的話，不知道悟入圓成實性跟那四種轉識成智的道理要怎麼關聯？答：這個初開始轉識成智，就是轉第六識是妙觀察智，第七識平等性智，其他的前五識和第八識還沒轉，那要到成佛的時候才轉。問：所以在這裡是已經把第六意識轉成妙觀察智？答：對，初極喜地的時候這樣。但是文上說呢，初歡喜地所見的法身與佛是平等的，在這個地方是平等，也可以說就是一部分平等，因為還沒能夠圓滿嘛。
問：師父！ 有一個偈解釋，可不可以理解剛才所問的問題，就是：「如法實不有，如現非一種，非法非非法，故說無二義。」實際上這個依他起和圓成實是一件事情，依他起真正轉依的話，和圓成實不一不異的，這個偈子應該說得很清楚。如法實在本身是沒有的，瞎想就是離他無，你把心沒有，它就如法實際上是不有。 但 「如現」 呢， 你心一現， 現熏種就來了。「非法非非法」， 又不是法又是法， 所以它是無二義的， 所以圓成實和依他起實際上是一個事情的兩個方面，就像一個物體的正面和反面一樣，它就融於一性。但我們現在沒見道的時候，不能徹底地去領會。因為這本書也說了，如果你遍計執的去除，就是實際上那個純凈的依他起就是圓成，要把遍計執去掉我們的執著，圓成實際上就顯出來了，那不是就等於是一件事情嗎？答：這話是這樣，圓成實是無為的，沒有生住異滅的；依他起是有生住異滅的。問：但是如果你悟入了圓成以後，那個依他起是自然自體無的，自性顯現，它就自然而然地顯現，也是無為的，無為而無不為。阿彌陀佛！答：這個事這樣，從事實上說呢，我們在凡夫的時候，依他起是染汙的，我們的識是染汙的，識所現的一切都是染汙的、不清淨的。這個圓成實是自性清淨，所以和依他起不能說是一，不能說是一的。但是也不可以說是異，不可說是異的理由是什麼呢？這在《解深密經》上有說，就是我們要去見圓成實的法性的時候，要從依他起去見，你不能離開依他起去見圓成實，不能，所以說是不異，不異這麼講。等到你用功修行，觀察唯識無義，這樣不斷地觀、不斷地觀，你成就了無分別智，無分別智是什麼？ 還是依他起，無分別智是依他起，是清淨的依他起。清淨的依他起成就了，清淨的無分別的智慧和圓成實性，二而不二，融合一味了，是無分別境界，這是聖人的境界。所以若說是悟入一切法無義，悟入一切法唯識，結果識也不可得，那麼這種情形你再全面地去觀察的時候，只是染汙的依他起不可得，清淨的依他起與圓成實是一致的，就是這麼回事。你願意說是不二也可以，不一也不異，也是可以，反正總而言之就是這麼回事。如果你不成就無分別智，無分別的清淨智慧，你不能見到圓成實性；不能見到圓成實性，染汙的依他起不能滅。在凡夫的時候，說依他起和圓成實是不二， 你要想一想。 如果你不根據《 解深密經 》的說法， 你說染汙的依他起就是圓成實，是有問題。染汙的依他起是染汙的，圓成實是自性清淨的，如果它們是相即，圓成實也是不清淨嗎？ 依他起是有生滅變化的，那麼圓成實也是生滅變化的？ 就是有問題。《 解深密經 》 它不說， 它只是說： 你要去見圓成實，你一定要從你的眼耳鼻舌身意，你的色受想行識，從這個雜染法上去逐漸地學習， 才能見到圓成實， 它這麼講。 若是你去學習《 摩訶般若波羅蜜 》， 學 《 中觀論 》 的話， 那它不這麼說， 它說色即是空， 一切因緣生法都是緣起、是畢竟空的，畢竟空就是如、就是一、就是諸法實相，所以色不異空，色即是空，可以這麼講，這和唯識不同。你說的話，可見你的根性學習《中論》比較合適；學唯識你這樣講呢，也還是有一點距離。問：師父誤解了，不是這樣意思。這個圓成實要離開依他的遍計，遍計依他，那也就是清淨的依他，跟您說的一樣，對吧？ 而且清淨的依他，怎麼說呢？這個依他起的真正的法性是真如法性，它的法性是真如的，但是依他起的體性是不清淨的，因為凡夫從無始以來都有染著，所以體性顯示出來就顯示出來遍計。但如果是去除分別以後，能夠證悟那個依他，那就是自然的依他，它是自然顯現的真空妙有，去了那個分別心以後就是真空，妙有就成了自然的依他了，那不就是圓成實的一面了？所以跟師父說的意思一樣，師父倒打我一板。答： 剛才你說 「如法實不有， 如現非一種， 非法非非法， 是故無二義」， 你從那個地方講，就是依他起就是圓成實。問：它的法性，譬如說這個偈，說這個法的根本性。答：「如法實不有」， 這是遍計執，「如現非一種」 … …問：不是圓成嗎？答：「如法實不有」， 實不有， 看印老的解釋和王恩洋解釋， 應該指遍計執。 如果你一定指它是圓成實， 還有點事， 你再想一想。「如現非一種」， 是依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