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 請問院長，《 金剛經 》 講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的忍， 跟煖、 頂、 忍、 世第一的忍有什麼樣的差別？答：《 金剛經 》 說是 「於一切法得成於忍， 此菩薩勝前菩薩所得功德」， 這個地方沒有明顯地說是無生法忍，所以應該包括四加行位到聖位；就是包括了四加行位，到見道位、修道位，都應該包括在內的。所以和煖、頂、忍、世第一這個忍，應該包括在內的，也應該包括煖。煖、頂、忍、世第一這四加行，也包括見道、修道，所以那個文應該寬了一點。如果明顯地說是得無生法忍，那就一定是見道以後了。
問：我想要打個算盤，關於那個善備無邊資糧，我們大概有多少修過一些福德，可是也在修福德的過程當中可能就是，比方在做一件事情的時候，有動機、有過程、有結果，那在動機也許是好的，也許是不好的，然後在過程當中呢，也許是好的，也許不好的。就是說我們都做了這些事情，為了不要讓它唐捐，是不是有什麼樣的方法，可以讓我們曾經所做的這些福德都可以會歸於無上菩提？因為曾經在這過程當中起煩惱了，或者最先開始的時候動機不正確，好像就是跟佛法並不相應，也許就不能夠會集在一起，會不會有這樣的情形？答：是的，我們動機也是很好，但是事情做起來的時候，就有可能有些不如意。不如意的時候就會引起煩惱，本來是個功德變成罪過了，也是有這種情形。所以若是發心的時候，修福也要修一點智慧，如果也修一點唯識無義的智慧的話， 那麼發心做功德的時候， 遇見不如意的事情，「唯識無義」， 那麼就是沒有煩惱，不生煩惱。不生煩惱呢，我們只有功德而沒有過失，就會這樣。我們從《 高僧傳 》上看， 佛菩薩常是這樣考驗我們。 五台山《 文殊菩薩靈感錄 》上提到一件事， 這是古代的時候， 不是現在的事情。 他們每一年有一個無遮法會，就是預備了很多的齋飯，不管什麼樣人來都是供養。但是這一天還沒到吃飯的時候，就來了一個老太婆，好像跟著一個小孩，還抱著一個小孩，還有一條狗，就來就要飯吃。做僧執事的這位法師，看見了就不高興， 但是也勉強地給， 給她或者是一碗飯什麼的。 她說：「你給我一碗飯還不夠， 我帶一個小孩， 還給他一份。 」 給了。「不行， 我還抱一個小孩， 還得要給我一份。 」 執事的這個出家人也是：「好！ 好！ 」 再給， 到廚房又給她拿一份。 說是：「不行， 還要再給我。 」 說是：「沒有了嘛！ 」 說：「我這肚子裡還有一個小孩， 你還要給我一份。 」這個出家人就火了， 就呵斥這個老太婆。這一呵斥，忽然間這老太婆不見了，看這老太婆就湧到虛空裡，看是文殊菩薩，這狗原來是個獅子，原來是這個境界。然後這個出家人就是生大慚愧心，就要拿著刀剜自己的眼睛，別人勸他不可以剜。所以為大眾僧做執事的時候，供養大眾僧的時候，也要多讀書，要讀《 高僧傳 》， 讀到這些 《 高僧傳 》， 看佛菩薩的境界。 所以不要，「你這個人我認為你是修行人，所以我才為你服務，原來你是個生死凡夫，你是不修行人」，不可以這樣想，不要這樣想就好了。所以為大眾僧服務的時候，你就認為這都是佛，都是大菩薩，不要有其他的分別心，佛菩薩現這些事蹟就表示這個意思。我以前還講個故事，這個故事是在滿洲國的時候，你們這麼多的人可能都沒有我年紀大，滿洲國的時候我年紀輕，但是這個事我到香港才知道。說是在哈爾濱有個極樂寺， 你看倓虛老法師《 影塵回憶錄 》就知道， 有個極樂寺。有個出家人，他就是要到五台山去拜文殊菩薩，就是心裡老想這個事。你若是從滿洲國要到五台山去，非常困難。但是他還是要去，也算是有點誠心 （我們長話短說）， 他就到了五台山了。到了五台山就是各處拜，要見文殊菩薩，這時候就看見一個老和尚告訴他：「文殊菩薩現在不在這裡， 走了。 」「到哪兒去了呢？ 」 說是：「到這個寶華山， 現在正在傳戒， 文殊菩薩在廚房燒火， 你到那兒去見他。 」他就相信，他就從五台山又回來，到了南京又到寶華山。到了廚房看著真是有燒火的嘛， 有很多人在那兒受戒， 他在那兒燒火煮飯。 他一看，「誰是燒火的？ 」其中有人說：「我在燒火。 」 他抱著他的大腿：「你是文殊菩薩！ 」 就磕頭，向他磕頭。 那麼這個法師說：「我是個苦惱人， 人家這個傳戒大法會我來修修福， 我哪是文殊菩薩呢？ 我不是。 」 說：「你是！ 你是！ 」 一方面這樣子說，一方面磕頭，說了老半天這位法師說：「你一定要認為我是，我就是吧！ 」那麼這樣子呢， 他就跟著， 說：「好， 你說我是文殊菩薩， 你現在來見我，跟我一同燒火。 」「好。 」 就在那兒燒。過了多少天，戒期圓滿了，法會圓滿了，大家就要走了，這個文殊菩薩就對他說：「你從滿洲國到五台山，又從五台山到這兒來，經過多少的辛苦，關山難越， 今天法會圓滿了要走了， 你是不是跟我去呢？ 」 說：「是， 我要跟你去。 」他也說：「好。 」這文殊菩薩呢， 一下子就鑽到那火坑裡面去了，那可能火坑很大，鍋也是很大的，這火燒得很猛，這位法師就在火裡面，說是：「你跟我來。 」就擺手，「你跟我來。 」這個法師站那裡， 他就不敢進去，這文殊菩薩招呼他三次他沒進去，就不見了，就不見這文殊菩薩了。我們從這個故事來看，用我們凡夫的分別心來說，凡夫發道心，發這個好心舉辦一個傳戒的法會，文殊菩薩來護持道場。我們現在若是為大眾僧服務，「我看你們都是修行人， 我才來發心服務的， 一看你起煩惱了， 我不服
，我們會有這個分別心。但是文殊菩薩不是，文殊菩薩不是這樣的人，你就是凡夫來受戒，我就是來為你服務，文殊菩薩這樣想。所以你看這些《 文
，所以我們要為大眾僧服務，應該這樣學習，你就沒有煩惱，你這個算盤才打得好。 不然你若是分別，「哎呀！ 這個人修行人， 我為他服務； 你不是修行人， 我不為你服務」， 你這個算盤還沒打好。問：對於已經曾經犯過的過失，曾經聽說過，不知道這個方式是不是正確，請問一下。有說我們在事後，就是思惟整個過程我有犯了過失，那我可以再反省，然後調整，之後也把這樣的一個過程，把它思惟是跟性空相應，雖然還不是有這樣真實的境界，但是還是把它會歸到這裡，可以作這樣的思惟觀察嗎？這樣子有效果嗎？答：有效果，這是正憶念，是對的。說我犯了過失的時候，你也就觀察這個過失是因緣所生法，是畢竟空的，這樣是最好的，是對的。問：反正在自己這一生當中所做的，不論是功德也好、過失也好，回想起來的都把它這樣子做。答：是的，這樣好，都作如是觀，但是不可以再犯；是空的，但是不要再犯，要這樣子。的確是，我們感覺到自己有所不足，我們要多栽培福德智慧資糧，這個動機是純正的，是清淨的，是合法的。但是一有了煩惱的時候，自己就是沒有正念，自己的煩惱也出來，出來的時候就可能退道心，退了這一念為大眾僧服務的心情；或者是沒有退而有些非法的行動，都是不對的。所以為大眾僧服務，也要有預先的準備，預先也應該有點準備才好。那你若能夠不管遇見什麼境界，心不退，一直有恭敬心做這件事，你的資糧就成就了。
問：請問院長，師父昨天提到，上忍一個刹那就到世第一，世第一一個剎那 … …答：上忍兩刹那，上忍是兩刹那？中忍兩刹那，上忍一刹那，對。問：然後到了世第一又是一個刹那，然後就到無生法忍了。昨天師父也提到說《大毘婆沙論》裡頭講說忍位和世第一是不退轉。那這樣子來講的話，假設說從中忍、上忍、世第一到見道位，四個刹那就到了，這樣子我們可以講說是不退轉，那下忍要多久呢？答：下忍是很長，時間很長，那是很長的，煖、頂都時間很長的。問： 那下忍假如很長的話，《 大毘婆沙論 》 它是在什麼樣的觀點下講忍位和世第一是不退轉呢？它是指說於無義已得決定？是這個地方不退轉？答：對，是這樣意思。若在《大毘婆沙論》來說，它就是無常、無我肯定了，決定了，決定信受無常、無我的義了。他這樣的智慧不失掉了、不動搖了，所以不退轉。問：所以跟後面得無生法忍的那個不退轉，中間還是有些差別。答： 對， 後面無生法忍是聖人， 在這個忍位他還是凡夫。 在《 成實論 》上說呢，他是初果向。 但是在 《 俱舍論 》 不是，《 俱舍論 》 說這還不是初果向。《 俱舍論》的意思，聖人才是初果向，就是入見道位的初一刹那，到第十五刹那，這都是初果向，第十六刹那才是初果。所以初果向、初果，乃至四果向、四果，都是聖人。若是這個《成實論》的意思，還不是，初果向可以包括到忍位在內的。
問： 下面一個問題， 就是剛剛師父講的這個偈頌：「實智觀無義， 唯有分別三；彼無故此無，是即入三性。」這個是約四如實智的頌。在這個地方，師父原來是講說，「實智觀無義」 是指遍計執空掉， 統統沒有了；「彼無故此無」是指圓成實， 悟入圓成實性；「唯有分別三」 就是指依他起的唯識性。 那這樣子的話，我們是不是也可以講說「實智觀無義」那個地方是下忍？答：「實智觀無義」， 本來前面煖、 頂是觀無義的， 等到下忍觀無義就是忍可了、決定了，決定這個無義。當然也是觀無義。問：這個「唯有分別三」是在能取的我上面下功夫，就是說這個沒有……答：能取的分別心，觀察一切法都是能分別心。問：那這個地方可不可以說是中忍？因為昨天師父講說中忍是能取的分別心不可得。答：也可以說。問：那「此無故彼無」也可以說是上忍？答：也可以說上忍。問：一個刹那一個刹那就是？答：是的。
問：請問院長，我們在第六個科，就是導師的科判，第六大科的第二個，解釋如何悟入這裡，他這邊上半是用比喻來講，下半是用法來說。上半的比喻蛇覺，我們應該可以講是遍計執的意思。答：是的。問：那繩覺是依他起的意思。答：是的。問： 那在導師的 328 頁， 為什麼他這邊在講 「猶如繩覺」 這四個字， 他說 「本譯似乎把它比喻依他起性」， 這個好像是錯的。 因為他前面的這個文是說，他最主要譯錯是在說「伏除非實六相義」這個意思，是不是他原來是講說「唯識性覺，猶如繩覺，亦當遣除」，他是說這一段是錯的，應該是要講說，就是非實六相義是猶如蛇覺的意思？答：「伏除非實六相義」， 那是指遍計執； 伏除遍計執， 就是沒有蛇覺了。 那麼唯識的分別呢，那是繩覺，滅除了繩覺那就是變成圓成實了，是那樣子。在譬喻上看，一個蛇覺，一個繩覺，一個是色香味觸為其相故，這是分三個次第。在法上說，一個遍計執，一個依他起，一個圓成實，是這樣子。所以若按這三個次第來說，後邊那個猶如蛇覺，應該是猶如繩覺，就合乎這三個次第。問：後面的猶如蛇覺？答：應該是繩覺，猶如繩覺。所以印老的那個講記上，他是繩，而不是蛇；但是其他的本子上，都是蛇，而不是繩。
我們開的課程裡邊，有一個靜坐，靜坐的目的，我們就是修四念處。四念處的範圍是很廣的，你按《阿含經》修四念處也可以，按《般若經》修四念處也可以，你按《攝大乘論》修四念處也是可以，隨自己的歡喜。我的想法呢，我們在這三年內， 對教義上能有一點進步， 我們學了 《 攝大乘論 》， 我知道什麼叫依他起性，我知道怎麼樣修唯識觀，對於唯識的大義應該要掌握到，這是第一個目的。第二個目的，在靜坐的時候，我們就是比量一下，也就是修四念處能正憶念。這三年的時間不算短，雖然不算長也不算短，三年的靜坐，一天有三個鐘頭，或者你自己再用功再加一點，三年內最後的時候，希望自己的心能柔和一點。說這個蛇來了的時候，是我心的分別，另外沒有蛇，你能夠達到這個程度，唯識無義；雖然沒有到圓成實，但是能破這個遍計執，能破除多少。就是我三年的時候，老師打分數，我認為無所謂的事情，只要你自己心裡面感覺到唯識無義。蛇來了的時候，我心裡面不全是心外求法，覓心了不可得，心能平靜，做到這一點，希望有這麼一點成績，這個是真的成績。若是你在用功修行有這個成績，你對教義上也會有深刻的認識的，它是一致的，不是分開的。如果你靜坐的時候不用心的話，那就不行，那就沒有成績，好不好？龐居士說是：「此是選佛場， 十方同聚會， 個個學無為， 心空及第歸。 」 我想我們多少地這樣努力一點，心裡面平靜，就是我們這樣做，這樣做改造自己一下，把自己改造一下，不要只是學了一點文字的佛法，原來的身口意一點不變動，這是不合道理的，不要這樣子，自己身口意使令它進步一點。我也希望各位，一方面修止觀，修四念處改造自己，但另一方面修十善法，自己在佛前發願， 也先可以「往昔所造諸惡業 … … 」懺悔三次， 然後跪在佛前，「我弟子玅境，從今天開始，我發心學習十善法，不殺生、不偷盜、不淫欲、不妄語、 不兩舌、 不惡口、 不綺語、 不貪欲、 不瞋恚、 不邪知邪見」， 發願， 自己先不妨一百天，我在一百天裡面口業清淨，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或者我的同學說我不對，或者師長說我不對，我不對我承認，不要掩飾，不要文過飾非，「我沒有！ 」 我做了， 我承認， 承認我下回決定不做， 不強辯，希望能做到這一點。我是沒有做，師長冤枉我了，或者同學冤枉我了，自己心裡平靜， 不憤怒， 就是很誠懇地、 很坦白地向師長說、 向同學說：「我沒有做這件事。」但是不辯，不多辯，不再說第二句，說種種的什麼，不用，用誠心說一句真實語就夠了，不多辯。不說謊話，也不說綺語。說綺語，我們從小出家的人，多數沒有這些綺語，不會說。半路出家的人，綺語是最多的，他隨時就說出來，那就聽出來這個人是半路出家的。或者是小孩子出家，你住的環境多數有這些說放逸話的人，小孩子記憶力好，記住這句話，隨時就會說出來，希望把這件事慢慢改變過來，不說綺語。有一個法師說：「這樣沒有戲可唱了！」馬上就說出這句話來，就說出很多綺語。希望改變，不說綺語。也不隨便說一句毀辱人的話，不惡口。不兩舌，當然年紀都不小了，也都是有智慧的人了，會看出一些問題，看出問題你知道就好了，你說出來就容易引起是非、煩惱，儘量不要說。人就是這樣子，這個名字的力量很大，因為有名字才引起遍計執的，儘量地口業清淨，不妄語，不要說謊話。說我今天辦不到，我七天內辦到，我三天內辦到，分期，我三天內我辦到這件事，或者七天內我辦到這件事，不說謊話。說是還有其他的人問你：「你銀行有多少存錢？ 」「我不能告訴你。 」你就不說，「我這件事保密，我不告訴你」，就是這樣說也好，這句話也不算妄語，也可以，不說謊話，儘量地。我要說，說真實話。說我看見別人做一件醜事，別人有人問我，我也不說，但是不說謊話，就是不說。那沒有說謊話，你不說，沒有說謊話。當然也要知道好壞，你說真實話，但是這句話會引起煩惱，就也不要說，但是不要說謊話。這個口業這四種語言清淨，保持清淨，注意保持清淨。久了呢，就好了，自然地就沒有事。久了的時候，你說話有人相信，因為和你共事久了，知道這個人誠實，你說話人相信。如果你拿說謊話不當一回事，你說出話沒有力量，人家不相信。所以要注意，修十善法。修十善法，我心裡就說我要修十善法就好了，為什麼要在佛前發願呢？在佛前發願有力量， 這個儀式還是有力量的。「我不重視形式」， 這句話說得不對，要重視形式。在佛前磕頭，磕了頭跪下來，自己發願：我修十善法。當然不要說大話，你先謹慎一點，我修一百天，一百天不算多嘛！我修十善法，自己不要老去分別別人的事情， 要反省自己， 我這個地方有問題。 曾子：「吾日三省吾身。」我們要時時反省自己，有錯了的地方要改，要記住。我讀書的地方，哎呀！這個地方我沒有懂，沒有懂你記下來，這個地方一段文，做個筆記，你可以分類，我這個本子記我不懂的地方，記下來。我有特別的靈感，有個見地，也記下來。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我這個地方要記住，我要改，常常地要改造自己，慢慢地使令自己三業清淨。你一方面這樣子改造自己，這也就是等於與戒律有關係，然後我們再學習定慧，就容易進步。我們對別人的事情原諒一點，自己的事情不能含糊，我不對了自己要知道， 我這地方要改， 別人的事情我們原諒一點。「躬自厚而薄責於人」， 這是我們中國的聖人的話， 這話說得對， 對自己要責備得懇切一點， 對別人的事情要寬一點。如果不靜坐，你有改造自己的心情 ——難！ 不是不能，也能，但是難一點，常常靜坐的人改造自己容易，這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