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這裡有兩個問題,何謂意言,何謂意言性,二種有什麼差別?答:意言就是第六意識,叫做意言。第六意識因為它是個有學問,我們拿個譬喻,一個沒讀書的人就譬喻是前五識,讀書人譬喻第六意識,就是有學問的人。因為第六意識它能夠知道很多名,知道很多名句,所以它能說話、會分別,所以叫做意言。這個意言性,就是這件事它是屬於意言的,叫做意言性,它是屬於意言這一類的;性者,類也。可以這樣解釋。
問:請問悟入遍計無義,悟入依他性唯識,二者的差別是什麼?答:我們剛才也講到這個。悟入遍計無義,我們凡夫都在遍計執裡邊生活,就是我們所接觸到的,不管是見聞覺知,一切一切的境界,都執著是真實的,我們的生活是這樣子,都執著是真實的。現在佛法告訴我們:這個真實是沒有的,沒有真實性,所有的事情都是不真實的,那麼這就是遍計無義。悟入依他性唯識,就是都是無義,那麼我們眼前這些明明了了的這一切境界都是什麼?都是識,都是我們的分別心。我聽見一個聲音,聽見聲音,那個聲音本身是不真實的,是沒有的,是我心的分別。我看見有條毒蛇過來,這是唯識無義,沒有蛇,蛇本身是空無所有的,是我內心的分別。你能夠決定無疑,就已經到了煖、頂、忍,到了忍位了,你能決定無疑,這是識,而不是有一個義的,知道一切一切都是內心的分別,這就是悟入了依他起性,就是唯識,悟入了唯識的道理了。那麼這件事也可能會提出疑問:那個蛇怎麼能說是我的識呢? 其實是,就是蛇本身牠也有阿賴耶識,牠那個身相是牠阿賴耶識所變現,那個是識。我們這個識與牠那個阿賴耶識所變現的識一接觸了,我們又變出來一個蛇,我們所見的蛇是我們的所緣緣的蛇,牠那個蛇的身相果報是牠阿賴耶識所變現的,應該是這樣。並不是就我一個人的阿賴耶識,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有阿賴耶識,所以統起來說一切皆是識。詳細地說,名、義、自性、差別,分成為四類;簡單地說一切都是識的變現,名也是識的分別,義也是識的分別,自性、差別也是識的變現,都是沒有真實義的,是這個意思。不過我以前也說過,其中有點差別,這個第八阿賴耶識所變現的是有作用的,你把那個鋼鐵,或者是英泥,或者是木板可以造成個房子。若是我們第六意識變現的就不行,我第六意識心裡想有一個鋼條鐵,你心裡一不想,這個鐵沒有了,第六意識的變現我們不行,除非有神通的聖人,他所變現的也可以有作用,我們這個第六意識不行。所以第六識也是能變,但是這個是差一點,第八識變現的東西是有作用的,這個地方有點不同。不管同不同,都是識,都是識所變現,所以這兩者的差別就是這樣子。通達一切法都是識,通達一切法都是如幻如化的、不真實,這就是悟入依他起性了。我們現在就是執著是真實的,怎麼怎麼怎麼的,那麼這就是還沒有悟入遍計執,還在遍計執裡面流轉,還沒有覺悟。說悟,那就是通達了遍計執是空的。不過這上面,我認為唯識的法門,佛菩薩大慈悲,不用說是圓頓,不說這句話;漸次的,先說遍計執是空,你先觀察一切法的名、義、自性、差別都是不可得,所執著的一切境界都是不真實的,先這樣觀察。你用名、義、自性、差別又好像不大懂,怎麼叫名、義、自性、差別,不大懂,你先不要管名、義、自性、差別,你先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先這樣觀察;先這樣觀察呢,我們就容易明白一點。夢的境界是假的,就是因為我們自身有這樣的體驗,做夢的時候好像都是真的,醒了夢原來沒有那麼回事,哦! 是假的。我們現在沒有做夢,睜著眼睛的時候,看見一切境界也如夢,那麼你有可能就容易悟入,都是有而不真實,就像鏡中像似的,像水中月似的。佛菩薩也知道我們不容易悟入,所以用譬喻來解釋,我們也就應該不要忘記這個譬喻。前面已經說了, 這個「所知相」裡面用夢作譬喻, 你靜坐的時候你就先觀如夢,你這個如夢的觀,你先觀它一百天,應該是認真一點。我靜坐的時候這樣觀,我不坐,經行的時候也是這樣觀,當然加上奢摩他。加上奢摩他,你的精神不疲勞,而奢摩他的時間稍多一點,你會更歡喜,更生歡喜心;生歡喜心,你就容易持久,容易長期這樣子修行而不厭煩。你修它一百天的如夢觀,然後再修名、義、自性、差別不可得,你就懂了,你就明白了,明白是空的,是假的,是不真實的。這個時候你就能有一點作用,煩惱賊來了的時候你能同它對抗,不然的話自己抗不住;煩惱賊來了的時候,就不知道是如夢,也不知道名、義、自性都是不可得,我們就是這樣子。所以要多用心這樣修行,心情就好得多。所以這個「請問悟入遍計無義,悟入依他性唯識,二者的差別是什麼? 」就是這樣。
問:師父剛剛講說,對於那個蛇決定是識,那心裡還怕不怕呢?答:如果是決定的時候,那個恐怕的心就沒有了,沒決定的時候還是不行的,沒有決定的時候還是怕。問:因為若不怕的話要四果?答:是的,要到四果才行。不過是,但是這個話也很難說,也有的人他是普通凡夫,他也不怕蛇。我頭些日子看報紙,也有人就吃蛇,以蛇為食,他不怕蛇,蛇看見他怕,他不怕蛇,有這種人。問:假設說每個人怕的東西不一樣,假設說以怕的東西來講的話,決定知道它是怕的那個東西,那剛剛師父提說這個是忍。忍的話,還沒到無生法忍,還沒到初果。這樣子的話,那個忍應該一定是上忍,離那個無生法忍非常接近?答:對,是。
問: 我另外還有一個問題想請問師父, 在第 8 0 頁,「唯識性覺, 猶如繩覺, 亦當除遣」, 這個唯識性覺在這個地方是指依他起?答:對。問:可是這個唯識性覺也是通遍計執對不對?遍計執也是識。答: 這話這樣說,「唯識性覺」, 如果是你知道一切法都是識的變現, 你這個時候的唯識性覺,和我們一般的這種分別心還不同。所以印老法師那個本子,這個 「猶如蛇覺」, 這個蛇寫個繩, 他是 「猶如繩覺」, 我認為也有道理,也是有道理。問:假設說這個地方是當蛇覺來講的話,也講得通。因為王恩洋那本書裡面,他還是講蛇覺。假如是蛇覺的話,「唯識性覺, 猶如蛇覺, 亦當除遣」的話,
,因為圓成實是遍計畢竟不如是有。答: 這個前後文你讀起來,「猶如繩覺」 是對的, 用這前後文你讀。 前面已經說了,「如闇中繩顯現似蛇, 譬如繩上蛇非真實, 以無有故。 若已了知彼義無者,蛇覺雖滅,繩覺猶在。」那麼這個意思呢,用蛇來譬喻遍計執,用繩來譬喻依他起。你經過這一番的修行,這個遍計執已經去掉了,只有這個依他起了。 只有依他起這個時候,「若以微細品類分析, 此又虛妄」, 就是這個繩覺是虛妄的,「色香味觸為其相故; 此覺為依, 繩覺當滅」, 繩覺也就滅了。「如是於彼似文似義六相意言, 伏除非實六相義時」, 那就是把遍計執伏除去了,「唯識性覺, 猶如繩覺」, 那和前文相合, 所以「亦當除遣」。怎麼除遣呢? 「由圓成實自性覺故」, 就是這樣子。 所以若說是繩覺, 和前文是合的;如果說是蛇覺,和後文合?問:後文因為圓成實自性是遍計執自性畢竟不如是有,也說得過去嗎?答: 也說得過去。「由圓成實自性覺故。 如是菩薩悟入意言似義相故, 悟入遍計所執性;悟入唯識故,悟入依他起性。云何悟入圓成實性?若已滅除意言聞法熏習種類唯識之想」, 那麼這就是把繩覺滅了。「滅除意言聞法熏習種類唯識之想」, 就是滅除了繩覺, 這樣意思。 不過我看那個本子, 都是說蛇覺,「猶如蛇覺, 亦當除遣」, 而不是繩覺, 那個字都不是繩, 而是蛇; 唯有印老那個本子他寫個繩,不是蛇。按這本子不變動,就是用「蛇覺」來講,也是可以。可是從前後文來讀一讀,說繩是對的,比較合,合乎這前後文。
問:最後一個問題,就是「此又虛妄,色香味觸為其相故;此覺為依,繩覺當滅」, 這個依他起就應該是滅掉了 (是)。 那這個, 我那時候在想說為什麼沒有 「聲」, 色聲香味觸, 然後去問了一下薰宜, 薰宜去查那個大辭典, 然後說因為這個是藤,古代大概是以藤作繩子,藤有四塵,四塵的話,就是有色有香有味有觸,但是沒有聲。聲的話,我想就是說耳朵打開聽不到聲音,否則的話,我們抖一下繩子的話,繩子還會出聲音嘛,所以說這個只有色香味觸。那這個「色香味觸為其相故」是依他起的相識,依他起的相識的話,色香味觸,聲音,六塵裡頭聲音容易知道它不真實,因為它剎那滅。色香味觸的話,色是最難破,色,假設我們講說無常的話,它通一切法,假設以唯識上面來講,還是就色相堅住疑那個地方去破,那就是依他起的釋名義裡頭上面說的依他起的兩個定義。另外一個就是說「生剎那後,無有功能自然住故」, 用這方面努力去觀, 然後看到這個繩子。 我們看到的時候是一個識一個識串起來的珠子,串成一體,其實它就是生剎那後,一個識一個識生起來以後沒有功能自然住故,用這種方法去觀,把繩覺滅掉,是不是這個意思?答:也可以,可以這樣觀。
問:請問院長,假設我們觀唯識無義的時候,唯識是講,我們觀這個譬喻,依他八喻。那可不可以就《金剛經》裡面「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應作如是觀」, 從這裡去這樣觀, 觀這種譬喻?答: 可以。 不過《 金剛經 》是六如, 它那是說八, 不過這是沒有關係, 一樣的。
問:請問院長,我們剛剛講「悟入依止」的那個地方,講到頂順決擇分,在頂位的時候還會退?答:有可能,不是決定,有可能。問:可是在印順導師的本子,他是說決定不會退,有可能會退就是在那個將到未到,因為他是用頂墮來講,將到未到的那一念上。如果說真的到頂,我們形容這個頂點的時候,會不會再退?答:對,印老說那裡,這是到頂不會退,是的。我是從《大毘婆沙論》上說,有可能退,但是也可能不退,只是這麼說,不是決定退,不是。
問:能不能請院長舉一個實際的例子,說明一下名、義、自性、差別推求的方法。是這樣子,在小組討論的時候,有同學說對名的感覺事實上是很微細的, 不是只是表面的名字相而已; 也有人說,「似文似義意言推求文名, 唯是意言; 推求依此文名之義, 亦唯意言; 推求名義自性、 差別, 唯是假立」,像這三個程次,主要是推求佛法的教理,那是不是事實上也可以推求我們自己比較容易執著名句文上讚歎或者是毀謗等等。如果可以的話,或者依教理,或者依容易執著的名句文,是不是能舉一個例子……答:就是色受想行識就好了,色受想行識都是名,也都有義,也都有自性差別,是這樣子嘛。自性差別這個地方,我沒有看見有解釋,我這麼推想這個意思,這個自性是總的意思,差別是別,總別的意思。總別都有名,名也有總別的不同,義也有總別的不同,這就是名、義、自性、差別。譬如色,色是個名,但是也可以說是總,也可以說它是自性,它也有差別,色也有很多的差別。受想行識也是一樣,受也是名,它也有它的義,義也有總也有別,就是這樣子嘛!受以領納為義,領納是個總,但是領納有各式各樣的領納,有苦樂差別的領納,也有不執著的領納,有執著的領納,有各式各樣的領納。有一般的前五塵的領納,也有得到禪定樂受的領納,有各式各樣的差別,有各式各樣的義,每一個都是這樣子。色受想行識都是有名、義、自性、差別。這個 「自性」, 這個地方可以當總字解釋, 不過我沒有看見有這麼解釋的。 自性、「差別」, 就是每一法的自體上有種種的差別, 就叫做差別。 他舉的例子就是常、無常,可見、不可見,這是差別。我們若說是苦樂,也可以說是差別,凡聖也是差別,染淨也是差別,各式各樣的分別都是差別。當然這也就是教義,我們有的時候說這是教義,其實教義就是你修毘缽舍那用的。 說唯識所現這是教義, 但是也就是這樣修行。「凡所有相, 皆是虛妄」,這是教義,但是也就是這樣修毘缽舍那的。可是這個所緣境,以自己的色受想行識作所緣境最好, 因為這是你親切體驗的境界。 所以《 大般若經 》上,說種種的義的時候,總是以色受想行識開始說: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總是從這地方開始說,一直說到無上菩提。我的意思就是,從自己容易明白的地方開始修,你明白的地方開始修,常常修常常修,你智慧增長了,然後這個不容易明白的地方也明白了,要用這樣的方法,就可以。直接去用名、義、自性、差別,我們初開始學習唯識,或者以前也學過,但是也並不是很深刻,不是很深入,所以用這樣的名字去學的時候,反倒不是太明白。不過用這個名的尋思應該容易明白,因為一切一切都是名,因為有名所以就會有分別,分別和名相是不能分開的。分別就是識,若不分別的時候就沒有這件事,所以沒有識的時候就是沒有一切法。一切法皆是識。我以前看見是 《 法句經 》、 是哪上有一句話:「鳥歸虛空, 獸歸林藪, 法歸分別」, 這個法歸分別就是不懂, 不知道什麼意思。 現在學習《 攝大乘論 》才明白,一切法都是內心的分別,離開了內心的分別,沒有一切法可得,所以法是歸分別的。而法歸分別其中有一個條件,就是要有名,每一法都要有名字的,不然的話你不能分別。所以也可以先觀察、先學習名尋思不可得,也是可以,其他的先不要修,其他你不大明白,這個義還不了,這個不了義,不明了的這個義先放在一邊,按你明了的這方面去修,先修這個名尋思不可得也可以的。若聽人說一句話,這句話是一個字一個字組成的,都是名,名尋思,尋思它不可得,名是不可得的,離開了我的分別心,名字不可得,也可以這樣修。
問:師父!我有一個問題,在見道位根本無分別智的時候是無分別,這個是不是一剎那時間過去了之後就是後得智的修道位?答:那不能那麼說,因為無分別智它不是像眼識、耳識是一刹那,它可以經過多少刹那,可以延續下去的。那就是看他的定力,看他定力的深淺和他的作意心所的情形,時間是可以長短的,也是由自己決定的;我隨時可以正念現前,入於真如三昧的。所以得了初果的人以後,也有的人不精進也是有,但是他那個無我的智慧不失掉;雖然不精進,但是還不失掉的。問:後得智是不是在修道位?還是根本智就有……答:根本智以後才得到後得智,也可以說是在修道位,但修道位也有根本智,也有後得智。入定的時候,有的時候是入於無分別三昧,就是根本智,有的時候是入於有分別的三昧,那就是屬於後得智了,也是不一樣的。問:初地他有根本跟後得智?答:是的。天台智者大師說那個體真止,那就是根本無分別智,止也是無分別智。若是你去觀察思惟一切法不可得,那就是後得智了,是有分別的。
我希望各位同學在〈所知相〉這一章裡面認真地學習,認真學習,把它的要義能掌握到。 掌握到的時候,〈 入所知相 〉 的方法, 你配合起來用, 在靜坐的時候用;開頭難,但是開頭過去就不難了。今天也修,明天也修,慢慢慢慢你會有進步,有進步的時候心情快樂,不一樣的。你如果靜坐的時候,你只歡喜修奢摩他,也是好,但是不行,智慧不進步。所以有一點奢摩他,也可以降伏煩惱,但是是不行。所以那個仙人,雖然得了四禪八定,有了神通的境界,但是有特別的煩惱境界來觸怒他,他的瞋心會起來,仙人也會殺人的,得了四禪八定他也會殺人,他這個瞋心他不能降伏。若佛教徒,得阿羅漢的人,無論如何沒有瞋心,他就是因為有無我觀,能觀一切法空,所以他沒有問題;他能斷煩惱,而不會被煩惱所治服的,所以這是佛法殊勝的地方。所以我們現在也應該這樣學習,可以多修奢摩他,但是不可以不修毘缽舍那。修毘缽舍那,常作如是觀;先修假觀,先修如夢觀,就是假觀嘛,由假而入空,從假入空,所以智者大師這樣說是對了,和這上的意思是一樣的,從假入空,由空出假,用這個方法。你不能完全把它背下來,你重要的地方一定要背下來,因為有文才有義,有能詮的文才有所詮的義,沒有文的時候你這個義不現出來,義是現不出來,義一定要假藉文它才能夠現出來。所以我們一定要有文,心裡面要有文字的佛法,重要的那幾句法語你一定要背下來,背下來的時候,靜坐的時候開始坐下來的時候,把這幾句法語背它一遍,然後就思惟。你若完全不背下來,到時候沒有辦法觀,沒有辦法作毘缽舍那觀,不可以。
問:師父!想要請問院長一個問題,就是也有新的同學來,也有去受戒剛回來的同學, 他們第三章沒有上到, 就是 「所知相」, 對他們來講, 怎麼樣能夠快一點了解 「所知相」 的內容、 它的精要, 可以配合 「入所知相」, 甚至他們也都可以配合止觀上用?答:兩個辦法,就是如果願意聽我講的錄音帶也是可以;不然的話,就是印老的講記,和王恩洋的疏,再加上藏經裡面有世親釋和無性菩薩釋,這四種,四種你要一次又一次地讀。其他的三種,印老這個屬於語體文,其他的都是屬於文言,但是不要緊,我想你們的程度都不錯嘛!多讀幾遍,多讀幾遍就可以,它就通了。通了的時候,你讀一會兒,你就合起本子靜一會兒,再思惟,不要說靜坐的時候思惟,就是讀的時候也採取這個方法,你讀一會兒,你把這段文的義把它思惟一下。思惟一下,有的時候記住,有的地方不記住,再翻開再讀,一定把裡面的義抓住。你們組織了討論小組也是很好! 司馬遷哪一篇文上寫的,朋友這個朋是同明相照,解釋得非常好,兩個月亮同明相照,這叫做朋友。我的智慧,我放一道光明,就是我說出我的智慧給你,你把你的智慧給我,這叫做朋友。討論就是這麼回事, 你把你的心得說一說,「哎呀! 這個地方我沒懂, 我聽你講我明白了。 」我把我特別明白的地方告訴你, 你也明白了, 就是同明相照的意思,所以討論是對的。但是一定要有一個基礎,什麼基礎? 你要把這個講記,或者王恩洋的疏,或者是世親菩薩釋、無性菩薩釋,要一遍又一遍地讀,你對這個文裡邊的義,你能深入地去學習了,你心裡面有一個數了,或者哪個地方還沒懂,但是有的地方明白了,然後再參加討論。說是我什麼都不看,我到那兒就是豎個耳朵聽,那樣子你只是接受別人的光明,你不能發出光明來,這是不對的,不能懶嘛! 如果你都這樣子,那個討論就不要討論了,你自己不去用心地聽錄音帶,也沒有用心地去看這些參考書,那你不能討論的,你沒有發言權了,你不能發言了。所以討論是好,但是你預先要準備,預先要準備的。
問: 院長! 請問剛剛您說那個「所知相」重要的地方, 因為各人的取捨不一樣,院長認為重要的地方是?答:重要的地方,你看印老的那個科判,就都把它現出來了,重要的地方,很明白的。簡單地說,就是什麼叫做三自相?要知道;什麼叫做唯識無義?要明白。不是說我把這文字記下來了,這還不夠,一定明白那個義,那個義要明白。〈 所知相 〉 那一章, 如果你能夠有心得, 入唯識相這個地方就沒有問題了,就很容易明白,不是難,就容易明白了。
昨天,他們受戒的人去看我,我對他們說一段話,我現在對你們說。有一句話是:受戒容易守戒難。這句話說得是對的,受戒沒什麼難。其實受戒也不容易,你辦那個受戒的法會,那個主持人要費多少精神?有那麼多人怎麼樣來處理,很多很多的事情,都不是容易。我們去受戒還不算難,但是也還要有點善根,發心出家才能受戒,不然還是不肯做這個事。那麼受戒也好像很容易,受了戒,這守戒不容易。但是我們仔細去想一想呢,守戒也不難,怎麼樣才不難呢?多多靜坐。你多多地靜坐,你思惟一切法唯識無義,用奢摩他調伏這個剛強粗暴的心,叫它能夠柔和,然後用毘缽舍那增長智慧,一切法唯識無義的智慧,今天也這樣修,明天這樣修,一切法如夢。你常常這樣修,隨時你的正念就現前,它就不犯戒,你心清淨嘛,有這個止和觀,奢摩他、毘缽舍那常訓練、陶煉這一念心,心清淨,它自然持戒就清淨,持戒清淨。如果你不用止觀去清淨自己的心,那就難;無始劫來的貪瞋癡不是容易去掉的,貪心隨時會動起來,瞋心也隨時會動起來,你就不容易持戒。所以說戒能增上定,其實定也能增上戒;定能增上慧,慧也能增上定,慧也能增上戒,它是互相增上的。這樣子呢,就是戒定慧三增上學都圓滿了。但是問題呢,就是我們受了戒,你沒能夠深入地、認真地學習戒,就不知道怎麼叫持戒,不知道怎麼叫犯戒,這還是個問題,所以還要認真地學習,學習這個戒。學習戒的時候,才知道:哦!這樣是破戒,這樣是持戒,這樣是犯戒,這叫開遮持犯,就明白了,這時候你才能守戒。守戒的時候,用定慧來守戒,那也應該是不難,它也就容易清淨,應該這樣辦法。所以學習教義,不是教義之外有一個什麼修行,不是的;不是離開了經論,另外有個修行,不是,經論都是說的修行方法。我們應該承認佛法衰了,佛法衰微了,就是經論上說的佛法,在我們內心裡面不能現前,不能現前,那麼怎麼樣修行呢? 就算是發道心的人能把經背下來,「這就是好了,我每天背一遍」,這就是修行,只能這樣子,這還是好的了。但是真實來說呢,應該把經裡面的義也拿到,用它來修奢摩他、毘缽舍那,這才能夠向於無生法忍,才能向於無生法忍。如果說是也沒能夠修奢摩他,也沒能夠修毘缽舍那,也沒能夠背經,也不念陀羅尼,什麼都沒有,那會是個什麼樣子?那會是什麼樣子?可想而知,不行的。說我有病,有病你不去看醫生、不吃藥,那個病能好啊?能不能好啊?說我們這個煩惱病,心裡面那個煩惱賊常常動,自己還不知道去調伏,已經離佛法太遠了。遇見什麼因緣,或者是順的因緣,或者是逆的因緣,順的因緣也會有煩惱,逆的因緣也會有煩惱,自己心裡有煩惱的時候,自己要知道我心裡有賊了,我心裡要有警察來才可以,趕快地要覺悟這一點,要覺悟這一點。這樣子才知道學習佛法的重要, 不然還不知道。「我要修行, 我不到佛學院去, 我不要學那些名相, 我自己用功修行」, 話說的倒是對, 你不學習佛法, 怎麼修行呢?你怎麼修行?當然我們日常的、一般的就是這樣上個早晚殿這就是修行,但是我們真實學習了教義的時候,才知道上早晚殿不行,那樣的修行不及格,是不及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