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已說所知相,入所知相云何應見?前三章已經說過了,這是第四章「入所知相」。這一章的科第一節是「長行」,第二節是「偈頌」。第一節的「長行」裡邊分了十一科,第一科是「能入觀體」,能契入唯識觀的體相,就是怎麼樣修唯識觀契入平等法性的意思。「如是已說所知相」,「如是」就指前面第三章,現在是第四章。前面第三章「所知相」已經說過了,什麼叫做依他起相、遍計執相、圓成實相,在前面的第三章可以說是講得很詳細,已經說過了。「入所知相」,這個「入」就是契入,就是會合,與所知相能夠會合,能夠相應,那就是聖人了。前面只是口頭上說一說,遍計執是畢竟空的,依他起是如幻有的,圓成實性是聖人的真實境界,這是口頭上這樣子去講解,我們這樣子可以明白什麼是凡夫境界,什麼是聖人境界。我們如果發起信心,想要轉凡成聖,就需要修行,修行這裡來說呢,就是「入所知相」,與聖人的境界能夠契合。這件事「云何應見」,我怎麼樣才能夠明白呢?是這樣意思。
多聞熏習所依,非阿賴耶識所攝,如阿賴耶識成種子;如理作意所攝,似法、似義而生似所取事有見意言。就是這樣修行。怎麼修行?就是這樣修行。修唯識觀,這個名字也可能會常常地聽說過,但是它的內容若是具體地加以解釋還是不多見的,這裡就是正式地說明這件事。這裡這一段文,前面「如是已說所知相,入所知相云何應見? 」這是把前面的「所知相」結束了,來發起「入所知相」這一章,是這樣意思。這底下才正式地說出入所知相的事情。剛才說過這是「能入觀體」。這幾句話裡邊實在就是兩句話,就是「多聞熏習所依」,「如理作意」,就是這麼兩句話。怎麼樣才能夠契入平等法界?第一個條件就是「多聞熏習」,第二個條件就是「如理作意」,要這樣子學習、修行才可以。「多聞熏習」,當然是在大乘佛法裡面,「多聞」,從字面上說是博學多聞,但是這裡邊的意思,就是對於三自性你若能夠有深刻的信解,就叫多聞了。簡單地說,你能通達,你能夠明了,從文字上你能明了諸法實相,明了圓成實性,那就叫做多聞。如果聞是聞,而沒能夠深刻地認識到三自性的意義,那還不能算是多聞的。「多聞熏習」,「熏習」我們前面講過了,就是佛的這個最淨法界等流的正法,你不斷地學習,那麼你就受它的熏染了,我們的阿賴耶識就受它的熏染了, 你就可以得到正知正見了, 是這樣意思。「所依」怎麼講呢?就是多聞熏習它是所依,如理作意是能依;依止多聞熏習而發起如理作意,是這樣意思。就是你想要如理作意,你不能夠不學習佛法,由學習佛法而後才能如理作意的,所以叫做所依,也就是根據的意思。「非阿賴耶識所攝」,「多聞熏習」它不是阿賴耶識所攝。攝者,屬也;就是不屬於阿賴耶識的,這個多聞熏習。我們日常生活見聞覺知的這些事情,都是屬於阿賴耶識的,都是雜染的,都是染汙性質的,那叫做「阿賴耶識所攝」。現在這個多聞熏習,它是佛的最清淨法界等流的正法,它不是雜染的,所以不屬於阿賴耶識;而它是能對治阿賴耶識的,能淨化阿賴耶識的,或者說能消滅阿賴耶識的,所以它不是阿賴耶識所攝。「如阿賴耶識成種子」,這底下是說一個譬喻。「阿賴耶識成種子」這句話怎麼講呢?就是我們日常,剛才說,日常生活的這些雜染的熏習,阿賴耶識就成為雜染種子,阿賴耶識是一切雜染法的種子。多聞熏習「如阿賴耶識成種子」,就好像阿賴耶識成雜染種子,多聞熏習就成為清淨的種子了,一切清淨的佛法的種子。我們多聞熏習就可以熏成清淨的種子,發生清淨的現行,就可以有無漏的戒定慧,得成聖道了。所以這個多聞熏習「如阿賴耶識成種子」,它能成為清淨法的種子。這是說這個多聞熏習的作用,這樣意思。「如理作意所攝,似法、似義而生似所取事有見意言」,前面只說了一句話,就是「多聞熏習」,依據多聞熏習而發起如理作意,這個「如理作意」就是修唯識觀了,是這樣意思。「如理作意」,「如」是個隨順的意思,是個相同、彼此是一致的,而沒有矛盾,不是相違反的。「如理作意」,你隨順真理去思惟觀察,叫做如理作意。這個「如理作意」要以「多聞熏習」為依止,就是以聖言量為依止,以最清淨法界等流正法為依據的,這樣子發起如理作意。「如理作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這底下說,「如理作意所攝,似法、似義而生」,這叫如理作意。「法、義」,這個「法」就是剛才說的法界等流正法,這個「義」就是法所詮顯的道理;能詮的叫法,所詮的叫義。加一個「似」字,「似法似義」是怎麼回事情呢? 就是你聽聞佛法的法義,在你修止觀的時候,修唯識觀的時候,在你的第六意識上面現出來你所學習的法義。你心裡面第六意識現出來這個法義,和你所學習的法義是相似的,不能夠說是有違反的,彼此應該是一致的。「如理作意」那個「如」,這裡就是這個「似」;這個「似」和那個「如」的意思應該是一樣的。就是依據你多聞熏習的法義,在你第六意識裡邊現出來,這叫做「似法、似義而生」,就是在你心裡面發起來。「似法、似義」是「如理作意所攝」,是屬於如理作意的。這裡邊有一個什麼差別呢?譬如說是我對於佛法或者是沒有學過,或者是學習過,但是不大明了,可是我能夠把法義都能背下來,我把《金剛經》背下來,我把《華嚴經》背下來,我把《解深密經》背下來,我把《楞伽經》背下來,背下來我在我的心裡面就現出來這個法義,那不行,那不算數。因為你只是有一個名,一個字一個字,名裡邊的義是現不出來的;因為你不明白,那個義是現不出來的。所以這個地方,「如理作意所攝」,就表示你對這個法義要通達,如理作意所攝的似法、似義而生,這裡面有智慧的,就是聞思修的智慧去觀察這個似法、似義的,這裡面有這樣意思。不只是有文,而不明白義,那不能算是「如理作意所攝,似法、似義而生」的。「似所取事」,這個又是舉一個譬喻,就像我們平常這個分別心,我們的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取所緣境那種樣子。我們的第六意識去分別這些塵勞的事情,這些塵勞的事情在心裡面現出來,那麼第六意識是能取,塵勞的境界是所取,叫做「所取事」。現在你修唯識觀的如理作意,與那件事也是相似的,就是似法、似義而生,這個法義就是你所取的,在心裡面現出來。「有見意言」,我們前面講過,有見識、有相識;相是所見的,見是能見的。在這裡說,「似法、似義」就是所見的相,但這個相是如理作意,是多聞熏習所依而來的。能見的就是唯識觀的智慧,能觀的智慧與所觀的法義和合起來去如理作意,這就叫做唯識觀。而這些事情呢,法也好,義也好,都是意言而已,都是你第六意識的分別,第六意識這樣分別、這樣去觀察,叫做「有見意言」。「意言」我們前面也講過的,「意言」,就是第六意識這樣思惟觀察就叫做意言。「言」就指名句說的,你要明白無量無邊的名句,你才會說話,所以名句就是言。這個「言」,是第六意識才會說話,前五識不會說話,所以只是意才是言,叫「意言」,就是它會分別的意思。現在這裡的分別是指如理作意說的。這一段文就是兩句話:「多聞熏習所依」,「如理作意」,這樣去修唯識觀,修唯識觀就能契入平等法性了。契入平等法性是無分別的智慧,或者我們平常說叫做正見,出世間的正見。八正道、三十七道品,八正道的第一個是正見,正見是聖人的無分別智慧,這個無分別智慧才能契入平等法性的。現在這裡說的修唯識觀,修唯識觀要成就了無分別智,而後才能契入平等法性的。因為你若不修唯識觀,你不能得到無分別智,不得無分別智就不能入所知相,這個次第是這樣子。修唯識觀得無分別智,得無分別智契入平等法性,這樣的次第。現在從我們凡夫開始來說明這件事,先應該多聞熏習,而後發動如理作意,就是修唯識觀,而後才能夠得無分別智,而後契入平等法性,是這樣的次第。這一段文,科文是「能入觀體」,就是能契入平等法性的唯識觀的一個大概的相貌,這是一個粗略的說明,後面是越來越詳細說明這件事的。
此中誰能悟入所應知相?這是第二科「誰能悟入」。誰能夠悟入這個「所應知相」,所應知的平等法性呢?其實還是指修唯識觀,但是這裡邊說得更多了,說得更全面,更全面地說明這件事了。
大乘多聞熏習相續,已得逢事無量諸佛出現於世,已得一向決定勝解,已善積集諸善根故,善備福智資糧菩薩。這就是更全面地說明這件事。 前面說修唯識觀, 當然是主要的一件事。「大乘多聞熏習相續」,誰能夠悟入平等法界,平等法性?這底下說出來幾件事。第一個條件,這一個人他在大乘佛法裡邊要多聞熏習相續的,他一定要對於大乘的三自性在唯識的經論上的觀點,就是對於三自性的道理要多聞熏習。這個「相續」,印順老法師的解釋是心相續,那麼就指阿賴耶識說。「大乘多聞熏習相續」,這個「相續」可以作三種解釋:像印老這是一種解釋,熏習在阿賴耶識裡邊。第二種解釋,就指五蘊說,指色受想行識的五蘊。五蘊也就是我們這個生命體,也就是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在這個眼耳鼻舌身意裡邊來學習佛法,就是這樣意思,這是第二個解釋。第三個解釋,應該說長時期的,「相續」應該指長時期的,你要長時期地學習佛法,不是短時期的,就是不斷地熏習,熏習了又熏習,熏習了又熏習。我們通常讀書的方法,就是把這一部書讀了一遍就放著,再讀第二種書,再讀第三種、第四種,我讀了藏經都讀完了,我讀了很多書,其實等於沒讀,你這樣讀是等於沒讀。現在這裡說「多聞熏習相續」, 你要對三自性這個道理一遍又一遍地熏習,一遍又一遍地思惟、觀察,就是不斷地重複,你才能對它的認識深刻一點,你才能在靜坐的時候才能用得上,不然你用不上。大多數人的情形都是這樣子,少數人是例外的,那他就是前多少生以來熏習過,今生一熏習就成就了,所以非要是不斷地、相續地這樣學習才可以,那麼這是第一個主要的條件。「誰能悟入」? 就是能悟入平等法性這個人,他第一個條件就是「大乘多聞熏習相續」,他要具足這個條件,這個人。「已得逢事無量諸佛出現於世」,第二個條件就是這個人已經有了這樣的成就,就是「逢事」,「逢」是遇見,「事」是事奉、恭敬、禮拜、讚歎這些事情。「無量諸佛出現於世」,這麼多的佛出現於世,你都能親近供養了;這是親近善友,佛是我們的好朋友。那麼親近佛,當然是聽佛說法,所以和前面「大乘多聞熏習相續」是一回事。這是按人來說,前面是你自己的學習,向佛學習。不過這裡邊也有一個意思,你能在大乘佛法裡面多聞熏習相續,你就能遇見無量無邊的佛。為什麼能遇見佛?為什麼不遇見佛呢?問題就在這裡,關鍵就在這裡。我們對於佛法生歡喜心,不斷地學習,這就是見佛的一個原因,你能遇見佛的一個條件。「已得一向決定勝解」,這句話是第三個原因。第三個原因,世親菩薩他解釋是叫做作意力,就是如理作意這個作意,作意的力量。「已得一向決定勝解」,就是你大乘多聞熏習相續,你又能遇見無量無邊的佛,這樣子的情形,你對於佛法的學習的程度達到了什麼樣的程度了呢?「已得一向決定勝解」,達到這樣程度了。就是你已經成就了,「一向」就是你的這個信願就是決定這樣子了,而不會忽然間向這裡,忽然間又向那裡,不是的,就是一個向,向於無上菩提了;這裡面也有發無上菩提心的意思。「決定勝解」,「決定」是不猶豫的意思,不猶豫。對於這個大乘佛法你不懷疑了,就是無論遇見什麼樣的惡知識、什麼樣的思想,不能動搖你大乘佛法的信心,你對於大乘佛法的信解達到了這樣堅定的程度,叫做「決定」,不可動搖,所以叫做「勝解」,有力量的信解。你想悟入所應知相,也要有這個條件的。「已善積集諸善根故」,世親菩薩的解釋的意思,因為你前面有了這三個條件了,你就開始修行六波羅蜜了,修學六波羅蜜了,或者說已經開始修唯識觀了。修六波羅蜜裡邊那個禪波羅蜜若在這兒來說,就是修唯識觀名為禪波羅蜜,也就是修習智慧。這樣子你就是積集了殊勝的善根了,你栽培了殊勝的善根了。栽培善根這句話,這個善根就是栽培出世間契入聖道的善根,叫做善根。一般的事情不一定是栽培善根,不一定就是能栽培善根。在《優婆塞戒經》上說到一件事,說這個人他受了很多的戒,或者是修行了很多的布施波羅蜜,或者他修學禪定怎麼的,結果一點善根沒栽培,他並沒能栽培出世間的善根;做了很多的功德,結果沒有栽培出世間的善根。但是有人呢,譬如說來一隻狗,小小地給那個狗一點食品,他因此而栽培出世間的善根了。那麼究竟怎麼樣知道是栽培善根,沒有栽培善根呢?《優婆塞戒經》上說,你若能夠觀察生死流轉的過失,在六道裡面生死流轉的過患,生厭離心;你若觀察聖人——阿羅漢、辟支佛、這些大菩薩、佛的境界生歡喜心。你有這樣的厭離心,你有這樣的歡喜心的時候,你就願意想要了脫生死,想要得涅槃,你用這樣的心情去布施也好,去持戒也好,你就栽培善根了。如果說我還歡喜世間上的榮華富貴,那你持了很多的戒也沒能白持,做了很多的布施也沒有白布施,但是沒有出世間的善根,還沒栽培。因為你沒有這個心,你沒有想要去得聖道的心,沒有,你還是在世間上流轉生死的,不過就比一般人好一點,你可能在天上,也可能在人間享受富貴之樂,比在三惡道好一點,只此而已。所以這上面說「已善積集諸善根故」,這裡面有這個意思,有這樣的意味的。這個人,「大乘多聞熏習相續」,多聞熏習這是因,主要的一個力量。第二個是親近好朋友,「逢事無量諸佛出現於世」。第三個,你能夠有這樣的作意力,「已得一向決定勝解」,這是你發了無上菩提心了,對於佛法的信解很堅定,這是作意力。「已善積集諸善根故」,這是善根力。「善備福智資糧菩薩」,這一句話是結束前面這一段;他能夠具備了福德智慧菩提的資糧的菩薩,他就能入所應知相。誰能悟入所應知相?就是具足這樣四種條件的「善備福智資糧菩薩」,他能悟入所應知相,是這樣意思。前面這個「已善積集諸善根」也可以說就是如理作意, 也就是修唯識觀了。這個就是加上了一個多聞熏習相續,加上一個親近善友,加上一個一向決定勝解。
何處能入?謂即於彼有見似法似義意言,大乘法相等所生起;勝解行地、見道、修道、究竟道中,於一切法唯有識性,隨聞勝解故,如理通達故,治一切障故,離一切障故。「何處能入」,前面是「誰能悟入」,指人說,誰能夠有這種資格能悟入所應知相?這一個科是第三科「何處能入」。「何處」就是什麼地方,這上面說,譬如這個房子,房子你想要入到這個房子裡邊,要從門那個地方入,別的地方你不能入。現在你想要悟入平等法界,什麼地方是個門呢?即是所緣境,修唯識觀的所緣境,這個所緣境是你能入平等法性的門,從這個地方可以悟入,是這樣意思,「何處能入」。但是在悟入的時候,他還是有一個深淺前後的階級的,有凡位的時候、入聖位的時候,所以有「勝解行地、見道、修道、究竟道」這四個階級來悟入平等法性的,有這樣的不同。所以這個「何處能入」,是一方面問在什麼樣的所緣境上悟入平等法性,一方面問是怎麼樣一個次第,所經歷的次第。「謂即於彼有見似法似義意言」,你問我何處能入,這底下回答。「謂即於彼」,這就是說在那個修行人、學習佛法的人,他內心裡邊一個有見的「似法似義意言」,就從這裡悟入平等法性,從這裡悟入。這樣說呢,這個「似法似義」就是所緣境,這個「見」就是能緣的智慧,加起來就是如理作意,就從這裡悟入的。「謂即於彼有見似法似義意言」。「有見」的「似法似義意言」,就是在第六意識裡面如理作意,這個如理作意還是內心的分別,內心在分別這件事;所分別的就是名相,從這個名相上去如理作意,就可以悟入平等法性。那麼這裡邊表示一個什麼意思呢?平等法界也好,平等法性也好,是離名言相的,是離言說相的。可是你在悟入的時候,如理作意的時候,還是有名言相的。這樣說呢,就是我們初開始學習佛法的人,從有名言相這裡開始,達到無名言相的地方去,這個次第就是這樣子。若是我們初學佛法的時候,沒有這樣的聖言量,我們心裡面就會疑惑,這個一真法界、諸法實相是離名言相的,我現在這個心裡面有名言相,那麼怎麼能夠入於無名言相呢?這件事就是迷迷糊糊的。我看那個《竹窗隨筆》,蓮池大師《竹窗隨筆》就提到這個問題:修行究竟是有分別呢?是無分別呢?蓮池大師就是提出這個問題。提出問題,蓮池大師自己沒有明白地回答,沒有明白地回答究竟是有分別、是無分別,沒有明白地回答。但是看他引經上的文,似乎他同意是有分別,但是他自己沒有直接說出來。那麼我們從《大智度論》,從《大般若經》和《大智度論》上看,從現在的《攝大乘論》上看,都是一致地是這個態度,是這樣開始,就是從有分別達到無分別,不能說一開始的時候只是無分別,不能這樣修行,那不行。當然我們修止觀的時候,修奢摩他是無分別,修毘缽舍那是有分別,可是在奢摩他的本意上說,奢摩他是幫助毘缽舍那的,是這樣意思。所以從這個地方,我們應該得到一個肯定,你用功修行的時候,內心在分別的時候,你不需要疑惑,「我這樣子能不能夠入於離名言相的一真法界」,不需要疑惑,不需要疑惑這件事。「謂即於彼有見似法似義意言」, 就是從這裡能入於所應知相, 從這裡。「大乘法相等所生起;勝解行地」,這裡面也等於是解釋了一個疑問:我們內心裡面,我這個意識,在第六意識裡面有見似法似義這樣分別,我一天起貪瞋癡的煩惱也是第六意識在分別嘛,現在還是用第六意識去分別,這能行嗎?這是修學聖道嗎?可能是有疑惑。所以這地方說「大乘法相等所生起」,你這個有見似法似義意言和一般的虛妄分別不同,因為它是大乘佛法、是最清淨法界等流正法所生起的,是根據佛的法語、佛所開示的聖道,而這樣如理作意的,這句話是這樣意思。「大乘法相」就是大乘佛法,也就是語言文字的佛法,指語言文字的佛法說的。這個依據,也就是學習,學習這個大乘佛法,你達到了一向決定勝解的程度的時候,你發起如理作意,這樣修學唯識觀,是這樣來的,所以這個不同於一般的虛妄分別。「大乘法相等所生起」。我們日常的虛妄分別是增長煩惱的,我們日常的生活是第六意識在分別,是增長煩惱,使令這個貪心越來越重,瞋心、愚癡心、高慢心、疑惑心,各式各樣的煩惱越來越厲害,會造成很多很多的錯誤。若是以大乘法相這樣學習去如理作意,也是第六意識,但是你這樣思惟分別、思惟觀察的時候,它能破壞煩惱,它不增長煩惱,是增長智慧的,能破壞你的貪瞋癡的煩惱,所以是不同的,不相同的。雖然是第六意識在分別,但是不同,作用不同的,是「大乘法相等所生起」的,生起這個有見似法似義意言的,所以它能夠悟入平等法性。「勝解行地、見道、修道、究竟道中」,從這裡來悟入平等法性。當然初開始用功修行的時候還不是聖人,你在凡夫的時候修奢摩他、毘缽舍那,只是把方向轉過來,以前是順生死流的虛妄分別,現在是逆生死流的正憶念了。但是你不斷地用功,你就進步了,進步就是由勝解行地進步到見道,由見道進步到修道,由修道進步到究竟道的無上菩提就圓滿了,圓滿地證悟平等法性了,是這樣意思。「中」這個字,就是勝解行地裡邊,見道裡邊,修道裡邊,究竟道裡邊,這個字是通於前面這幾句話。「於一切法唯有識性,隨聞勝解故」,就是在勝解行地的時候。這個「勝解行地」,前面「一向決定勝解」,你達到了這個程度的時候,你就開始修唯識觀。在沒到這個程度以前也是有修唯識觀,但是那個時候的唯識觀不是很有力量,到勝解行地的時候是有力量的。在勝解行地的時候,「於一切法唯有識性,隨聞勝解故」,對於「一切法」,前面說十一個識,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乃至眼識、耳識乃至意識,這個十八界,乃至一切凡夫的境界、一切聖人的境界。這一切法「唯有識性」,只是內心的分別,離開了分別之外,沒有一切法可得。你對於這樣的道理,就是唯識無義這個道理,「隨聞勝解故」,隨你有所聞,你內心裡面有決定的智慧來觀察這件事,而不容易動搖的,你這樣的信解是不容易動搖的,不可以破壞的,這就是勝解行地悟入唯識的境界,就是他非常地堅定。「於一切法唯有識性,隨聞勝解故」,這個「聞」也包括自己閱讀,也包括你在修止觀裡面的境界,你心裡面沒有猶豫。「如理通達故」,這就是那個「見道」。在見道裡邊的時候,「如理通達故」,如一切法唯有識性的道理,你通達無礙了,就是證悟平等法性了。前面「於一切法唯有識性,隨聞勝解」那個勝解行地,還是凡夫,還沒能悟入平等法性。現在「如理通達」這時候已經入聖位了,就是開始斷煩惱了。「治一切障故」,就是那個「修道」。悟入平等法性的見道,雖然是聖人了,但是還有很多煩惱沒有斷,還有很多障礙。很多障礙,我們通常說是煩惱障、業障、報障,各式各樣的障,實在說就是內心的分別。煩惱也是內心的分別,各式各樣都是內心的分別,那就是障。現在他繼續修唯識觀,就能破除這一切障,能對治一切障,對治一切障就是滅一切障,那就是修道。「離一切障故」,就是「究竟道」。在究竟道的時候,就是遠離了、就是破除了所有的障礙,乃至小小的障礙也沒有了,究竟清淨了,就是得無上菩提了。究竟道中「離一切障故」。這樣說,「何處能入」,在什麼地方悟入平等法性呢?就是在「有見似法似義意言」裡邊,在這裡來悟入平等法性。因為我們凡夫這個分別心總是在所緣境上種種虛妄分別的,那麼佛菩薩開導我們修行,就在你現在這個地方、這個程度上面開始修學聖道,我們才能做得來。如果是一下子就是無能無所,到了無分別的境界,這是不可能的,我們做不來的。說我們也那樣學習,學習老半天也學習不來,因為這個第六意識無量無邊的煩惱在纏擾著它,它不可能離一切相入於平等法性的,不能。一定是在現前能做到的一切名言相上面起正憶念,慢慢地才能夠入於平等法性的。所以在這個地方入平等法性,就是「有見似法似義意言」這裡,然後經過勝解行地到見道、修道、究竟道中,是圓滿地證悟平等法性。這是回答這個問題。
由何能入?由善根力所任持故,謂三種相練磨心故,斷四處故,緣法義境止觀恆常殷重加行無放逸故。這底下是「由何能入」,這個是說你悟入,要由什麼才能悟入平等法性?「由何能入」,就是悟入的因,你悟入之因。那麼在下面看回答的這一段文,「由善根力所任持故,謂三種相練磨心故,斷四處故,緣法義境止觀恆常殷重加行無放逸故」,就是由此而能悟入,回答就是這樣子。「由善根力所任持故」,前面曾經說過「已善積集諸善根故」,這一句話應該包括前面這麼多話的意思。就是這個學者,這位修行人,他有多聞熏習相續、又親近過無量諸佛、已得一向決定勝解、已能善集諸善根故,這位善備福智資糧的菩薩,他有這樣的善根的力量「任持故」。「任持」什麼呢?就是任持他的身口意,或者就任持他這一念的正念,使令他不失掉正念;就是善根力量的任持、攝持,他不失掉正念,常能與止觀相應的這個人,他由此而能悟入。由此而能悟入,其中還有一點問題,就是你沒有入聖道的時候就有可能還會退轉的,沒有悟入聖道就是有可能會失掉正念的,悟入聖道以後是不退轉,就是不會再向後退的。那麼這個時候這個悟入的情形,還需要有三種練磨心的事情。在這裡世親菩薩解釋,「由善根力所任持故」,所以他能悟入平等法性。怎麼叫做「由善根力所任持故」呢?「謂三種相練磨心故,斷四處故,緣法義境止觀恆常殷重加行無放逸故」,世親菩薩這麼解釋。但是印順老法師他解釋不同了,他不這麼解釋,他說「由善根力所任持故」,但是這個善根力還是得要叫它精進不懈退,還要叫它沒有顛倒才可以,印老這麼解釋。「謂三種相練磨心故」,這位修行人他還要修行一個方法,就是要用三種的情況來練磨自己的心。「練」是陶練,或者說訓練。「磨」,磨瑩,或者是磨礪,就是去掉自己的錯誤。用這三種相來鼓勵自己,使令自己不退轉,這樣意思。「斷四處故」,還要斷除去、要消滅四種過失。前面令自己不退轉,還要斷四處,令自己沒有其他的過失,沒有那四種過失。「練磨心」是一回事,「斷四處故」一回事。底下「緣法義境」這裡修止觀,緣這個法義的所緣境的止觀,這個止觀就是緣法義境。「恆常殷重加行無放逸故」,「恆常」就是不間斷,「殷重」就是恭敬的意思,長時期地不間斷而還很恭敬地努力地修學止觀,不放逸,你才能夠悟入平等法性的。那麼這裡邊和前邊有點不同了,和前面說的不一樣了。
無量諸世界,無量人有情,剎那剎那證覺無上正等菩提,是為第一練磨其心。這樣說,「由何能入」這是問,「由善根力所任持故」這以下這一段是回答,回答只是標出來這個大意,下邊就一樣一樣地解釋,先解釋「三種相練磨心」。第一樣練磨心:「無量諸世界,無量人有情」,這是說這位修行人,就是在勝解行地這個菩薩,他發心修行的時候,雖然說是一向決定勝解,但是究竟沒有悟入聖道,他有的時候也會退弱。他聽說無上菩提不容易成就的,不容易得到的,「我的根性差一點,我恐怕辦不到」,就是有這種顧慮。那麼怎麼辦法呢?有這樣的顧慮的時候,怎麼樣辦法來對治自己的這個退怯的心情呢?應該這樣觀察,就是「無量諸世界,無量人有情」,無盡的虛空裡邊有無量無邊的世界,無量無邊的世界裡邊有無量的人趣的有情,有無量無邊的眾生。但是,是在人的世界,「剎那剎那證覺無上正等菩提」,有無量的人的有情,剎那剎那地證覺無上菩提,有這麼多人成佛。那麼這就看出來,成佛這件事也不是十分難得,有很多人,無量的世界裡面有無量的人有情成佛,可見也不是太難的事情。說是「彼既丈夫我亦爾」,「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這是我們中國的聖人說的話,那麼現在這裡也正有這樣的意味。既然是這樣子呢,我也應該是及格的,我不要害怕,我不要顧慮,我努力地修行,就把這個退弱的心情對治出去、練磨出去了,「是為第一練磨其心」,使令自己可以精進起來。
由此意樂,能行施等波羅蜜多;我已獲得如是意樂,我由此故,少用功力修習施等波羅蜜多,當得圓滿,是為第二練磨其心。「第二練磨其心」是什麼呢?就是這位修行人,或者自己讀經,或者聽善知識的講解,六波羅蜜是難行,不容易做到的事情。要修學六波羅蜜多才能廣度眾生,才能夠得無上菩提的,但是六波羅蜜多不是容易做的事情,這是難行能行才可以,我能做得到嗎?心情又有顧慮了,就是要向後退了。那麼若有這種情形怎麼辦呢?你應該這樣思惟,怎麼思惟呢?「由此意樂,能行施等波羅蜜多」, 去修行施波羅蜜, 布施波羅蜜、 戒波羅蜜、 忍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主要是在什麼地方呢?就是在你的動機。能行六波羅蜜的這個心,你的心,就是你的意樂。如果你在思惟:我修布施波羅蜜會得到什麼什麼樣廣大的功德,我修戒波羅蜜,我能得到什麼什麼廣大的功德,乃至般若波羅蜜。你這樣子一思惟的時候,你這個勇猛心就來了。「意樂」,這裡面有一個什麼意思呢?就是要有深刻的信解,我知道我若持戒,會得到什麼什麼殊勝的功德,能在人的世界、在天的世界得尊貴身,得到尊貴的生命。我若持戒,在人的世界、在天的世界得到尊貴的生命,大威德的生命,不會到三惡道去。你若有這樣的信解,你就能去持戒,你就能持戒,這叫勝解。再一個是欲。這個「意樂」裡面有兩個意思:一個是勝解義,一個是欲,欲就是希望的意思。我希望能做成這件事,你有這樣的欲,你還能有那樣深刻的信解。我若修精進波羅蜜,我會怎麼怎麼的,我若修禪波羅蜜,會有什麼大的功德。你有這樣的信解,你這個欲就來了,這個願望,我想要修禪,你這個願望就來了。所以這個勝解和欲合起來就是「意樂」,你有這樣的意樂的時候,你就能行施波羅蜜,你就能行戒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了。沒有這樣的意樂的時候不可以,這個六波羅蜜做不來,是不能修的。所以這個六波羅蜜能不能做,是在乎你內心有沒有這樣的意樂,是這樣意思。「我已獲得如是意樂,我由此故,少用功力修習施等波羅蜜多,當得圓滿」,這位修行人最初聽人說六波羅蜜是不容易做到的,心裡面也向後退,退弱,向後退怯了。現在在佛法裡面又聽善知識的講解,「由此意樂,能行施等波羅蜜多」,那麼這時候的心情……你若作這樣的觀想,作這樣的思惟的時候,你的思想就轉變了。你就會想:喔!若這樣的話,「我已獲得如是意樂」,我只要是能獲得這樣的意樂的時候, 我有這樣的信解, 我有這樣的願望。「我由此故,少用功力」,有此意樂,我有這樣的意樂的關係,我不要說是用很多的力量,我少少用點力量,我就可以修施波羅蜜、戒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那麼逐漸地就會強大起來,那麼六波羅蜜的功德就圓滿了,「當得圓滿」。這樣子就不退弱了, 這個退弱的心情、 向後退怯的心情就沒有了。「是為第二練磨其心」 ,第二種練磨其心。修禪波羅蜜的時候也有這種事情,因為修禪波羅蜜也不容易,不是容易修。不容易修,所以就容易修修就不修了,就懈怠了!那麼怎麼來對治呢?你就是思惟禪波羅蜜的功德,「我若修禪波羅蜜,可以得輕安樂、能得神通」,這個精進心就來了,他就不懈怠了,有這樣的意思。現在這說「由此意樂」,意樂也是這樣意思,你若思惟六波羅蜜多的功德,你的勇猛心就會起來,那麼難行也就能行了。「是為第二練磨其心」。
若有成就諸有障善,於命終時即便可愛一切自體圓滿而生;我有妙善無障礙善,云何爾時不當獲得一切圓滿,是名第三練磨其心。「第三練磨其心」,這是說這個修行人,他也修了很多的功德,修了很多的六波羅蜜。六波羅蜜這個事情,我今天也布施,明天也布施,今天也持戒,明天也持戒,不斷地修六波羅蜜,但是距離無上菩提還是很遠的,還是很遠的。所以在長時期的修行裡邊,在沒有到不退轉的時候,心裡面有的時候還有問題:「我是修了,真能得無上菩提嗎?」心裡面還有點問題。若有這樣的心情,那怎麼辦呢?你就這樣思惟:「若有成就諸有障善」,就是舉出一個事實,假設有人成就了有障礙的十善法,他就是用貪瞋癡的心去修十善法,「我想要將來生到天上享天福,所以我要修十善」,用貪心修十善。他修十善的時候,因為想要有成就嘛,就得要努力做這件事。那麼把這件事修了十善法了,「於命終時」,修這個有障礙的善法,就是沒有破除煩惱, 那麼修種種善法,「於命終時」, 這個生命結束了死亡的時候。「即便可愛一切自體圓滿而生」,他臨命終的時候,因為他在生前的時候做了十善的功德,所以就有可愛的自體圓滿而生,可愛的生命,「自體」就是這個生命體,生命體裡面的眼耳鼻舌身意都是可愛的,眼睛也好,耳朵也好,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都是好,壽命也是長遠,身體也特別健康,沒有病,無病長壽,一切都是可愛的,圓滿可愛的自體就出現了。這是有障礙的善法,還是有這樣可愛的果報出現,有這樣事情。「我有妙善無障礙善」,我現在是佛教徒,我修學唯識觀破除煩惱,用清淨心、用無上菩提心、用無所得的智慧去學習這微妙的善法。同樣是修學善法,但是這個人是發無上菩提心了,他有唯識無義的智慧觀察去修學善法,那和有所得的心還是不同的。「無障礙善」,就是沒有虛妄執著的障礙,沒有這種障礙。「云何爾時不當獲得一切圓滿」,說我長時期地這樣修行,若是到那個時候,功德圓滿的時候,「不當獲得一切圓滿」,豈有不能得到圓滿無上菩提的功德嗎?會那樣子嗎?會得不到果報嗎?不會的,我一定是會成就殊勝圓滿的無上菩提的。有漏的善法都能夠「自體圓滿而生」,何況無漏的善法呢?那麼這樣就增長了、加強了自己的信心而又不退轉了,「是名第三練磨其心」。
此中有頌:人趣諸有情,處數皆無量,念念證等覺,故不應退屈。這是頌第一個練磨其心。第一個練磨其心就是怕自己不能成佛,我不是那種根性,所以這裡說「人趣諸有情」,因為佛是在人世間成佛,而不是在天。佛度化眾生的時候,佛在人世間成佛是約佛度化眾生這一方面說的。「人趣諸有情」裡面,「處數皆無量」,所居住的世界,世界也很多,眾生的數量也是很多。「念念證等覺」,很多無量數的人剎那剎那地有得無上菩提的。「故不應退屈」,他們能成佛,我也能成佛,「故不應退屈」。
諸淨心意樂,能修行施等,此勝者已得,故能修施等。「淨心意樂」,若是用貪心去修十善法,那還不是淨心;現在是說這個佛教徒用般若的智慧去修學十善法,修學六波羅蜜,那麼就叫做淨心。有淨心的意樂,有強烈的信願,「能修行施等」六波羅蜜多。「此勝者已得」,「勝者」就是指菩薩,發了無上菩提心就都是超過阿羅漢的。「此勝者已得」,他已經得了這淨心意樂,「故能修施等」六波羅蜜多,得無上菩提的。
善者於死時,得隨樂自滿,勝善由永斷,圓滿云何無?「善者於死時」,修學善法的人,就是修學有障礙善的人,他在死亡的時候,因為有善業的功德,他就得到了隨心所願的,隨心所好樂的、所歡喜的那個自體,那個生命體,那個生命體都是圓滿的;隨心所願的得到一個圓滿的生命,有這樣可愛的果報出現了。「勝善由永斷,圓滿云何無」,我是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所以我修的善法不是有漏的善法,因為我「由永斷」,斷了那個障礙的執著,「圓滿云何無」,長時期地這樣修學善法,那個圓滿無上菩提的果怎麼能說是沒有呢?一定會得到圓滿的無上菩提的。這是三種練磨心,這是預防自己退怯、向後退的,使令自己不退轉的意思,勉勵自己的意思。這是把這三種練磨其心解釋完了。
由離聲聞、獨覺作意,斷作意故;這以下解釋那個「斷四處」,在四個地方有過失,要把它斷掉了。「由離聲、聞獨覺作意,斷作意故」,能夠不退轉,能夠勇猛精進地修行,其中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我不要去度化眾生,我自己得阿羅漢果、得涅槃就好了,眾生難度,何必惹那麼多煩惱呢?我自己修行做個自了漢就好了!這不可以,不可以發這樣的心情。「由離聲聞、獨覺作意」,由於這個發菩提心的人,你不能退大取小,你要棄捨聲聞、獨覺的那種作意:「就做自了漢,不想要去普度眾生」,這樣的心情不要,要棄捨這樣的心情;一定發廣大心普度眾生,齊成無上菩提的,要這樣子。「斷作意故」,要斷滅聲聞、獨覺自私的自求作證,自求涅槃的心情,要斷掉這個,一定發無上菩提心,要遠離這個過失。
由於大乘諸疑離疑,以能永斷異慧疑故;這是第二個過失,第二種過失,「斷異慧疑」。「由於大乘諸疑離疑」,由於學習大乘佛法的人常常會受到小乘佛教學者的攻擊,小乘佛教學者就說:你大乘不是佛說的,這個怎麼怎麼的,那個怎麼怎麼的。有很多令你動心的地方、起疑惑的地方,你要於大乘諸多的疑問要遠離,要遠離這一切的疑惑。你要一定堅定這是佛說的,這是無上甚深微妙法,你要有這個明確的、堅定的信解,要這樣子,你這無上菩提心才能堅固。「以能永斷異慧疑故」,為什麼能夠遠離大乘的諸疑呢?「以能永斷」,因為你的智慧,你的無上菩提心的智慧能永遠地斷掉「異慧疑故」,就是不合道理的見解;印順老法師這麼解釋這個「異慧」,不合道理的見解。對於大乘佛法沒有信心,有疑問,所以叫做「疑」。你能永斷異慧,能永斷疑,所以你就能夠堅定地做一個大乘佛教的修行人了。遠離了小乘佛教學者的作意,還要堅定大乘佛教的信仰,這樣子。這樣以後呢,你就可以修唯識觀了,就可以修行了。
由離所聞所思法中我我所執,斷法執故;第三個就是「斷法執」,其實也斷我執、斷法執。我回小向大,我不發聲聞、獨覺的作意,我能在大乘佛法上堅定信仰,發無上菩提心,修學大乘佛法,我能修唯識觀。 但是修唯識觀的時候,「所聞所思法中」 就會有我執、 有法執,「我修學這個法門是最殊勝的,你不如我,我能修行」。原來沒有修行的時候有種種煩惱,一有修行的時候就有我慢,輕視別人,自己就高起來了!那麼這樣子也是不能夠悟入平等法性的。所以「由離所聞所思法中我我所執」,你所聽聞、所學習的、所思惟觀察的這個大乘的無上的微妙法門,你若生起了我我所執,你要遠離,要遠離這個我我所執,不要!觀察這個我是不可得的。在這個戒定慧裡面也好,在色受想行識裡面也好,在眼耳鼻舌身意裡面也好,裡面沒有我可得;沒有我,也就沒有我所。「須菩提!於意云何?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阿羅漢能作是念: 我得阿羅漢道不? 」「實無有法名阿羅漢。 」這一切聖人都是無我的,菩薩也是要修無我觀,阿羅漢也修無我觀,菩薩、佛都是修無我觀的。《金剛經》說:「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可見佛也是無我的。但是沒有入聖道的時候,一有了修行的時候,這個我慢心就起來了,所以現在本論就開示:不要有我慢,離「我我所執」。「斷法執故」,法也不應該執著,「我這個法門是最殊勝的,你們都不如我這個法門好」,也不要有這樣執著。觀法也是不可得的,觀我也是不可得的,就是由修這個我空觀和法空觀來斷除去自己的這個煩惱的分別。
由於現前現住、安立一切相中,無所作意、無所分別,斷分別故。這底下「斷分別」,這是第四節「斷分別」。第三節是斷我執、斷法執,也就是如理作意,現在這底下第四段是「斷分別」,有長行、也有頌。「由於現前現住、 安立一切相中」, 印順老法師解釋呢, 分兩個意思:「現前現住」是沒有入定的時候,這個修行人他不入定的時候,他的眼耳鼻舌身意面對色聲香味觸法的時候,叫「現前現住」;任運現前的這一切的境界,這一切境界顯現在、住在你的分別心中叫做現前現住。「安立一切相中」是在禪定裡邊,禪定裡邊的時候是「安立一切相」。禪定的時候,譬如說是修這個白骨觀,在定中現出來白骨,那個白骨是你在定中安立的,本來沒有這件事,是你自己安排的,自己觀想出來的;本來沒有白骨,白骨是你心裡想出來的,所以叫做「安立一切相」。 或者說是你觀佛像也是一樣, 你在禪定裡面也沒有佛像,但是你可以想,想出個彌勒菩薩相,想觀世音菩薩相,這個相是你安立的,叫做「安立一切相」。不管是在禪定也好, 是不在禪定中也好, 對於這個一切所緣境「無所作意、無所分別,斷分別故」,這表示你在臨近入於平等法性的時候,心裡面要無分別才可以,如果你繼續地分別就不能入於平等法性,這個文是這個意思,所以「無所作意、無所分別」。「作意」和「分別」有一點兒不同,「作意」是引起分別的,「分別」是作意所引起的,是有這樣分別。你這個時候所面對的一切所緣境,你不要作意,你不要分別,斷除去一切的分別。無分別也就一定是無作意,若有作意一定是有分別的,所以斷除一切分別,你就能隨順地悟入平等法性了,就可以得無生法忍了,是這樣意思。但是這個「現前現住」,如果也說是在禪定裡邊,也應該是……看後邊那個頌文,「此中有頌: 現前自然住, 安立一切相」, 說是在禪定裡也可以。「現前」,就是禪定現前了,禪定現前「自然住」,就是不需要特別地用功夫,他任運地就安住在禪定裡邊,這形容禪定的相貌。「安立一切相」,在禪定裡面修止觀,所有都是你安立的,剛才說是觀佛像也好,你觀一個白骨也好,都是安立的。說是你修這個遍計執是空的,一切都是唯識無義的,觀一切法空。你思惟空的時候,這也是個相貌,還是分別心,所以叫做「現前立少物,謂是唯識性,以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這也表示還是分別,你觀一切法空就是你心在思惟觀察空,你心裡面就現出個空相來,還是個分別的。說一切法是唯識的,也是心的分別。到接近悟入平等法性的時候,「斷分別」,這些分別是不可以有的。所以,「由於現前現住、安立一切相中,無所作意、無所分別,斷分別故」。
此中有頌:現前自然住,安立一切相,智者不分別,得最上菩提。不過從前後文的次第來說,這是初得無生法忍的時候。第一個階段要離聲聞、獨覺的作意。第二個「於大乘諸疑離疑」,就是得到大乘佛法的正信,得到大乘佛法的正見,遠離一切疑問。第三個「斷法執」就是如理作意,不要有我執、 法執, 這是重視毘缽舍那的。 現在「由於現前現住」, 第四個「斷分別」,就是在臨近入無生法忍的時候,心要離一切分別。「得最上菩提」,就是得無生法忍了。那麼繼續不斷地這樣修行,由見道到修道、到究竟道中,就圓滿無上菩提了,可以這樣的次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