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第 28-2 堂 (複習課)

這底下「廣成唯識」這一段非常重要,我們也再溫習它一下。「明一切無義成唯識」,第一段「出十一識體以攝法」。「此中身、 身者、 受者識, 應知即是眼等六內界。 」 就是六根。「彼所受識,應知即是色等六外界。彼能受識,應知即是眼等六識界。其餘諸識,應知是此諸識差別。」諸識的差別也是一切分別心, 各式各樣的分別心,立出來種種名字,這樣意思。這個就這樣講就好了。底下,第二「辨唯識無義」,「譬喻顯示」。「又此諸識皆唯有識,都無義故。」這個「都無義」就是沒有實體的義,不是離開了心,它有獨立自體的義;我們心所現的,虛妄不實的,這還是有。因為若沒有這個,那就是沒有所緣緣了,那也是個問題;就是沒有依他起,也沒有圓成實,也沒有遍計執了。似義顯現是個依他起,是執著心所緣的境界,才有遍計所執。「又此諸識皆唯有識,都無義故。此中以何為喻顯示?應知夢等為喻顯示。」用夢、還有「等」,還有其他的譬喻,可以顯示這個唯識無義的道理。「謂如夢中都無其義」,夢中所緣的一切義都是沒有真實性的。「獨唯有識」,只是有一念虛妄分別心。「雖種種色聲香味觸、舍林地山似義影現,而於此中都無有義。 」在夢裡面的境界,我一下子得到了很多的黃金,醒來的時候沒有黃金,這可見就是夢中只是虛妄分別心的虛妄的影像而已,不是有真實的黃金,所以只是唯識而無有義。「由此喻顯,應隨了知一切時處皆唯有識。」用這個譬喻,可以就顯示出來, 我們日常生活, 一切時、 一切處, 都是只是分別心。「由此等言, 應知復有幻誑、鹿愛、翳眩等喻。」也都是譬喻相同的意思,就是有而不真實,不真實即是空的意思,就是假有而不真實,譬喻這樣的意思。先知道是假有,而後觀察它空,就容易了;直接去觀察它是空,這是很難。先觀察它是假,虛妄不真實,然後再觀察它是空。我們無始劫來,這個思想成了習慣,執著真實的這種思想成了習慣了,現在聽聞佛法,一切法都是空,我們感覺到很困難,很不容易接受。所以佛菩薩給我們說譬喻,譬喻就是容易知道它是假的,容易知道是空的。譬喻那個難解的空、難解的假,我們經過了一番的思惟,難解的也變成易解的了,變成容易明白的了,所以譬喻是很重要。我們直接去思惟空會困難,就是先思惟譬喻,思惟譬喻的時候,就好像明白了似的,實在還不是真實明白,你要繼續地由奢摩他、毘缽舍那的漸次地增長,等到這個定力成就了的時候,一下子就明白了,是假的、是空的。所以定對我們用功修行也是有幫助,當然應該有戒的基礎,不然這個定很難成就。當然有的人,宿世的栽培,這個善根強一點,他沒有得定,他從文字上也能明白諸法是假的、是空的。這個人與人不一樣的,有的人智慧的善根強,定的善根薄一點;但是有的人定的善根強,智慧的善根薄一點。若是定的善根、慧的善根都是強,那是最好了。但是不要緊,我們現在可以栽培,我以前定的善根不夠、慧的善根也不夠,但是現在可以栽培,只要你肯努力,世間上的事情要放下一點,不然你沒有時間,「我不得閒,我沒有時間」;你若能放下就有時間的時候,你努力栽培,還是來得及的。所以這個地方由夢等的譬喻可以顯示唯識無義的道理,你可以心靜下來思惟這個夢的譬喻,慢慢地你就能悟入。這是先說這個譬喻。這底下, 192 頁: 「若於覺時一切時處皆如夢等唯有識者」 , 說我們做夢,現在醒了,醒覺的時候,一切時、一切處的境界都像夢中的,唯獨有一念虛妄分別心而已, 沒有所分別的實義。「如從夢覺便覺夢中皆唯有識」 ,就像那樣子,叫夢中唯有識,我們醒覺的時候也是這樣子。但是事實上,「覺時何故不如是轉?」我們醒覺的時候,心裡面並沒有這樣活動,說一切時、一切處的見聞覺知的境界都是唯識無義,我們沒有這種心,沒有這種感覺。這個底下說:「真智覺時亦如是轉」,就是我們修學佛法得無生法忍了,得到根本無分別智,無分別的後得智,若是得到這種智慧的時候,「亦如是轉」。但是另外有個情形:我們做夢的時候,種種的境界出現,醒覺了以後感覺夢裡的境界都是假的,也可能因此而覺悟到人生睜著眼睛的時候也是夢;很短,也可能有一分鐘,這件事就過去了,這個分別心就過去了,然後就是一般的貪瞋癡的活動。他沒有拿這件事認真地去思惟,所以覺時他不如是轉,他不能這樣覺悟。說是辟支佛出無佛世,沒有佛、沒有佛法的世界,他若遇見一些特別的事情的時候,他心裡面就想。《十二因緣經》上提到一件事,那個轉輪聖王也是大福德人,他有很多的人陪伴他,大概他可能是不常洗澡必是,陪伴他的人去給他撓癢,身上衣服脫了給他撓癢。但是人戴的這些手鐲,因為很多的人在那裡給他撓癢,就碰,這個手鐲互相碰就發出聲音來,等到撓完癢以後,就是不撓了,這個轉輪聖王他一注意,沒有聲音了。剛才有很多聲音,這回沒有聲音,他就從這裡深入地思惟,一下子得無生法忍了。這就是他遇見一件事的時候,他不放過,他深入地思惟,所以他能有成就。我們就是差了這一點,遇見什麼事情的時候,不是深入思惟。就算是我們學習了佛法了,佛告訴我們正憶念、如理作意、多聞熏習,也還是懶,也不肯如理作意。 所以覺時不如是轉, 它就不行, 它就不如是轉。「真智覺時亦如是轉」 ,就是等到我們得無生法忍的時候,真的智慧出現了的時候,它也是這樣轉,一切是唯識無義的,也會這樣子。「如在夢中此覺不轉,從夢覺時此覺乃轉。」就是這樣子,在夢的時候,遇見一切可愛的境界,或者可恐怖的境界,或者可憎惡的境界,並不知道是假的;等從夢覺時才知道是假的,才有這種轉。「如是,未得真智覺時,此覺不轉;得真智覺,此覺乃轉。」這個說得很明白,才知道這回事。所以我們讀了這個文,就要自己努力如理作意,如理作意久了,它就有力量,它也就不會忘。煩惱的境界來了,正憶念忘了,就是原來的貪瞋癡出來活動,而這個正憶念不出來活動,就是忘掉了。但是你若常靜坐、常有如理作意,它就不忘,它就容易想起來唯識無義,是這樣子。前面是說這個譬喻,也有合法。這以下是第二「教理比知」。「其有未得真智覺者,於唯識中云何比知?」真智覺,那是已經成功的人;我們這個凡夫還沒能那麼精進地修行,沒得真智覺,那麼在這個唯識無義的教法裡面,我們怎麼樣才能夠比而知之?其實即是思惟,思惟其義,可以明白這個唯識無義的道理呢?「由教及理應可比知。」一個教、一個理,我們就可以明白。看印老這一段話也有意思。「得現量智的聖者,」這個現量是無漏的。我們凡夫前五識也有現量,但是是有漏的境界。「可以悟入唯識,如從夢覺;但那未得真智覺、如在夢中的凡夫,於唯識無義的道理,應以什麼方法使他比類推度而知? 這可由聖教及理論來證明比知。聖教,是由聖者現知現見後而說的,」「聖教」是由聖人他們已經經過修行成功了以後, 如實而說的, 不是虛妄分別,不是的。像我們學習佛法,我們是憑著自己的記憶力,「諸法都是假的,都是空的」,只是學習那麼說,但是怎麼叫做假?怎麼叫做空?自己並沒有證悟。但是聖人說法不是,聖人是他證悟了的。怎麼叫做假?怎麼叫做空?他是有無分別的智慧,有大光明的智慧,所以他是和我們不一樣。「聖教,是由聖者現知現見後而說的,在他本身是現量;」是一種無分別境界。「但在我們,聖教就成為比量的材料和根據。」我們怎麼樣辦法呢?就得要用聖人的法語,以此為資料去比量。這個聖教能告訴我們怎麼怎麼回事,然後我們用這個聖教所說的道理,在色聲香味觸法、眼耳鼻舌身意,事實上去比量。說諸法是無常的,那麼你就思惟這個色受想行識是無常的嗎?去比量。諸法是唯識無義嗎?你去比量去,那麼聖教就變成材料,變成你所用的材料和根據。「還有,佛菩薩所說的餘事可信,」佛菩薩說其他的事情是可以相信的。「他的誠實不妄可信,」佛菩薩不說謊話,是誠實、不虛偽,所以他說的話我們是可以相信。「這唯識的見解,我們雖不能完全明白,也必然可信;」佛菩薩說其他的事情可信,現在佛菩薩說唯識這樣的道理、這樣的見地,我們雖然不能完全明白,但是也可以相信,是唯識無義的。「所以比知中有所謂信聖人語故。」相信聖人的話,所以知道有生死輪迴的事情,有善惡果報的事情,有轉凡成聖的事情,我們可以相信。這樣說呢,雖然我們現在沒有真實明白唯識無義,但是可以相信這件事,先應該有信心。先應該有信心,就容易接受,那麼我們再去努力地學習,就容易通達了。「此中教者」,前面說是「由教及理」,我們現在先說教,什麼教呢?「如《 十地經 》, 薄伽梵說」 , 《 十地經 》 就是 《 華嚴經 . 十地品 》 。 這個 《 十地經》,佛說:「如是三界,皆唯有心。」欲界、色界、無色界,看上去是萬有的差別,很多很多的事情,其實在總而言之只是虛妄分別心。這個《十地經》有這麼一句話。「又薄伽梵《 解深密經 》亦如是說」, 也是這樣講。「謂彼經中慈氏菩薩問世尊言:諸三摩地所行影像,彼與此心當言有異? 當言無異? 」這是在禪定,用禪定為例。這一切修行人成就了三摩地,他在禪定裡邊,他內心所活動的境界,所現出來的境界,叫做影像;禪定裡邊的境界叫做影像。看下文:「彼與此心當言有異? 當言無異? 」那個影像和你這個分別心, 是有異、是無異呢?「異」就是別體,所行的影像有它獨立的體性,就是有異。「無異」就是沒有它自己獨立的體性,離開了心是沒有那件事,那就是無異。離開了心,還有那件事,那件事就是有獨立的體性。現在是問:是有異、是無異呢?「佛告慈氏:當言無異。」應該說是和心是一體的,不是別體的。「何以故? 由彼影像唯是識故」, 因為在禪定裡面, 你心裡面所思惟觀察的影像只是你的識,它沒有獨立的體性。譬如說修不淨觀,在禪定裡面修不淨觀,修不淨觀現出來一個白骨的影像,那麼這個白骨的影像與心是有異、是無異呢?「由彼影像唯是識故」,是以識為體性的。「我說識所緣,唯識所現故。」這句話是解釋前面那句話:「由彼影像唯是識故」,解釋那句話。怎麼知道彼影像唯是識呢?「我說識所緣」,就是佛說這個識所緣的影像是識所變現的,所以它不能離開識有它的體性的,是識變現的。其他的事情也是,譬如說我想念我的母親,我一想的時候,心裡面就現出母親的影像,這個影像和你能想那個心是一體的,你心若不想,這個影像就沒有了,就可以知道和心是一體,就是心的變現。禪定裡面現出來的境界也是這樣子,「我說識所緣,唯識所現故。」「世尊!若三摩地所行影像,即與此心無有異者,云何此心還取此心? 」能行的是心,所行的是影像,心在影像上活動叫行。這個所行的影像,「即與此心無有異者,云何此心還取此心」,那怎麼回事情呢?與心無有異是一體的,一體的怎麼能夠有能、所的分別呢?此心又去分別這個心呢?與心無異,它就是心了,心又去分別自己的心,這話說得通嗎?說是「指不自指、眼不自見」這些事情,這種譬喻。「慈氏!無有少法能取少法,然即此心如是生時,即有如是影像顯現。」「無有少法能取少法」,印老的解釋:一切法都是無常的,剎那剎那地滅,所取的影像也是剎那滅,能取的心也是剎那滅。所以能取的心去取所緣境的時候,已經剎那滅了,所取的也剎那滅了,所以你取不到,這叫做「無有少法能取少法」,一切法都不相及。但是這裡還是照這個文解釋,「無有少法能取少法, 然即此心如是生時, 即有如是影像顯現」, 沒有一點法, 就是指心,心是沒有一點真實性,它少法能夠取到另外與心無關係的少法,心是不能這樣子的, 它不能去分別與它沒有關係的所緣境。 不要說多, 一點都沒有, 所以「無有少法能取少法」。「然即此心如是生時,即有如是影像顯現」,那麼究竟是怎麼回事情呢?就是這個心你這樣子生起分別的時候,你內心裡面即有這樣的影像現出來,為你作所分別。就是自己現出來的影像,自己又去分別這個影像,所以是唯識所現,是這樣意思。這和前面的意思一樣,因為有無始劫來虛妄熏習的名言種子,你心一動,這個名言種子就變現種種的影像,作你的所分別。作你的所分別呢,當然這裡邊有如理作意、有不如理作意,有各式各樣的情形,裡面也是很複雜,也很多的變化。「如質為緣,還見本質,而謂我今見於影像」,這就說個譬喻。就像以本質為緣,還看見本質。譬如說我這個面對著一個鏡子,鏡子裡面現出來一個影像,而這個頭面又去看見鏡子裡的影像,就是「以質為緣,還見本質」。就像我們這個心去分別所緣境的時候,那個所緣境是自己現的,自己又去分別它,所以就叫做無有少法能取與自己無關的少法。就是此心如是生時,就有如是影像顯現作自己的所緣。「如質為緣,還見本質,而謂我今見於影像」,自己:哦!我現在看見,在鏡子裡看見這個影像了。「及謂離質別有所見影像顯現」,這是錯誤,這樣的說法是不對的。「此心亦爾」, 我們這一念分別心也是這樣子。「如是生時, 相似有異所見影現。」我們這個心一活動的時候,就有一個相似的,好像不是和心是一體,與心無關連的所見的影像現出來。那麼我們就這樣分別它,認為它是和我分別心沒有關係的。但是事實又不是,「以質為緣,還見本質」,還是自心所現的,去分別自己所現的是真實的,是這麼回事!離開了你的能分別心,那個所分別境界是沒有的,所以可以知道所分別的境界沒有自己的體性,是你的分別心現的。這個事情呢,我們用種種的事實去比量的時候,的確是這麼回事。你不分別什麼事也沒有,你若分別就有事情,就可以知道那個事情是由分別心來的。當然,有一個所緣緣,有個所緣的一個境界。那就是別的人的心所變現的,作我們的所緣緣;我們緣的時候,所分別的境是自心所現,每一個人都是這樣子。「於非義中起義顛倒」,是這麼回事。你把這一段文的義多讀它幾遍,多讀幾遍,還是要靠我們的記憶力把它記住;記住的時候,靜坐的時候思惟。思惟的時候,它就熟了,熟了的時候就不同了。然後你日常生活上遇見什麼事情,你都用這個義去分別、去觀察。你就是想:我若分別,就有這件事;沒有分別,沒有這件事。這句話你要記住:「分別就有事,不分別就沒有事。」在事實上看,是這麼回事。「是,那個人是做了什麼什麼事情來傷害我」,你若這樣一分別,就不得了了。但是你若不分別這件事,就什麼事也沒有;不分別就沒有事,有分別就有事情。事實的確是這麼回事。當然這裡邊包含了過去的業力,過去的罪業、過去的功德,過去的福德的業力,過去的罪業,和現在的分別心,這個複雜的裡面的醞釀,是這麼回事。如果這樣說呢,我看一切境界都可以用這件事來解釋,用這個譬喻來解釋的。這樣說呢,我們是分別就有這件事,沒有分別就沒有這件事,這個分別是包括過去的業力的;或者是功德的業力,或者是罪過的業力。現在我們用佛法的智慧去改變自己的分別心的時候,好得多,會好得多。說是我不用佛法,不用佛法那你就是隨業流轉,沒有辦法,你沒有辦法轉變。但是一般的情形,那是很明顯的,你分別就有這件事,沒有分別就沒有這件事。

這底下這一段, 是 199 頁, 我們再講一段。 「即由此教, 理亦顯現。 」前面說是教,引《 十地經 》的教,引《 解深密經 》的教,在《 解深密經 》的〈 分別瑜伽品〉說到。由此教,我們去學習的時候,這個道理也就現出來了。「所以者何?於定心中隨所觀見諸青瘀等所知影像,一切無別青瘀等事,但見自心。」這些青瘀等像只是自己內心的分別所現的。「但見自心」, 自心的分別;不是離開了心,另外有一個青瘀等像的,不是。「由此道理,菩薩於其一切識中,應可比知皆唯有識,無有境界。」由這個唯識無義的道理, 菩薩在一切識中, 所有的分別心所分別的境界裡面,「應可比知皆唯有識,無有境界」,都可以比而知之的。因為這個真理不是局限於一處的,它是普遍的,才能成為真理。「又於如是青瘀等中,非憶持識見所緣境,現前住故。」這地方有一個疑問:說是你說「識所現」不對,這是人的記憶力的攝持的力量。「憶持」,這個記憶力的攝持。我看見一個白骨,觀察它,然後我就記憶下來,這是記憶的力量, 不是心所變現的, 你這樣說不對。「非憶持識見所緣境, 現前住故」 ,記憶力,也不能否認有記憶力的關係,但是記憶力記一個時候,也可能記不住了,也可能記得不清楚。雖然是一個鐘頭以前看那個骨人的像,一個鐘頭以後,也可能記得清楚,也可能記不清楚,過了幾天也可能完全忘了。但是現在修禪定這個人他修不淨觀, 他 「見所緣境, 現前住故」, 那是很明了的、 很安定的,這個所緣境是很安定的,很穩定的顯現在禪定裡面,在禪定裡面顯現出來,還是很穩定的。這個和憶持識不同,所以你不能用憶持識來否定唯識無義的道理,你不能。「聞、思所成二憶持識,亦以過去為所緣故,所現影像得成唯識。 」這底下又回過頭來說這個憶持識。前面說在禪定裡面,那是修所成慧的境界;現在說聞所成慧、思所成慧,這兩種所成就的憶持識,就是記憶力。這個記憶力應該說不是唯識無義,你這樣說不對。「亦以過去為所緣故」,聞、思兩種憶持識它所緣的境界,以前,已經過去了,他以前他有聞到的、他思惟到的,那個境界按現在來說,那已經過去了,那個所緣境已經過去了。而現在再現,你再現的時候就不是那個了,和那個不一樣。「所現影像得成唯識」,還是可以成立是唯識所現的。就算是當時我看見這個骨人的像,然後閉上眼睛又現出來,那還是唯識所現。就是你的識這樣取這個相貌,取到了相貌,也就是你識所現的。因為你心裡面若不想,不想,那個所想的相貌就沒有了,還是唯識所現,還不能否認這件事的。「由此比量,菩薩雖未得真智覺,於唯識中應可比知。」由前面這一段文在理論上的比量,「菩薩雖未得真智覺」,說這個發菩提心的菩薩雖沒得無生法忍,但是「於唯識中應可比知」,可以比度、思惟,可以知道唯識無義的道理的,可以的。其實這個是通於一切,只要心在動,都是符合唯識無義的道理的。得了禪定,更是容易知道;沒得禪定的人,你注意地去思惟,也會知道是唯識無義,也會知道的。

「復次,有能遍計、有所遍計,遍計所執自性乃成。」這是「別辨遍計執性」, 這幾句話是標出來, 這底下解釋。「此中何者能遍計? 何者所遍計?何者遍計所執自性?當知意識是能遍計」,這個第六意識它是能遍計的,因為什麼呢?它「有分別故」,它是有計度分別、隨念分別,過去的事情、未來的事情、現在的事情,它都能去分別、思惟、觀察的。前五識只有自性的分別,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因為它是識,所以它有明了性。它這個識面對所緣境的時候,有個明了性,但是它沒有名言的關係,它不能思惟,它不能思惟:這是青色,這是青黃赤白、地水火風,它沒有這些分別。它能夠接觸這個青黃赤白、色聲香味觸,能接觸,但是就這麼一明了就過去了,它不能分別這個音聲、這個音調是怎麼回事情,它沒有。第六意識不同,第六意識是,說個譬喻:就好像讀過書的人,他有很多名言、很多名字,他就用種種名字去分別:這個光線很好,這個光線不好。因為有這麼多的名言,他才能分別。這是「有分別故」,所以它能計度。前五識沒有這個分別,就沒有辦法計度,沒有辦法去執著。「所以者何?」這底下又進一步地解釋:「由此意識用自名言熏習為種子,及用一切識名言熏習為種子」,頭一個「用自名言熏習為種子」,就是它的見分,就是見識;「及用一切識名言熏習為種子」,就是它的相識。因為這個意識它的明了性,在所緣境上活動,在明了性上活動的時候,就熏習了它的名言種子。「用一切識名言熏習種子」, 它能緣這個眼識、 耳識、 鼻識、舌識、身識,也能緣前五識所緣的色聲香味觸,它也能回過頭來自緣,它能緣十八界,所以它這個相分是很廣的。這個話什麼意思?就是它的資料很多,它有很多的資料, 有很多的名言。「是故意識無邊行相分別而轉」, 所以意識有無量無邊的活動的相貌,在所緣境上去分別、去活動。「普於一切分別計度」, 普於一切境界上去分別、 去計度。「故名遍計」, 所以第六意識是能遍計。「又依他起自性,名所遍計。」前面能遍計解釋完了,這底下解釋所遍計。這個所遍計是什麼呢?就是依他起自性,就是十一個識,它是所遍計的。因為依他起自性是我們凡夫的分別心能夠接觸到的境界。若圓成實性,那是聖人的境界,凡夫的分別心不能接觸,不行。遍計所執自性,遍計所執是畢竟空,沒有什麼東西,所以它也不是所遍計。這個地方也要用心思惟一下,不然的話,遍計所執不是所遍計,而是依他起是所遍計;因為依他起「非實有全無」,它是有這麼一件事,所以你這個識能與它接觸,在那上活動執著,所以說它是所遍計。但是遍計所執是沒有的,你執著一切法是真實,那個真實是沒有的。什麼是所遍計?是依他起自性,就是似義顯現了。「又若由此相令依他起自性成所遍計,此中是名遍計所執自性。」那麼怎麼叫做遍計所執自性呢?這句話怎麼講呢?這底下解釋。「又若由此相」,就是由前面的能遍計和所遍計,「意識無邊行相分別而轉」,這個能遍計在所遍計上活動,就是由此相令依他起自性就成為所遍計了。「此中是名遍計所執自性」,這個遍計所執自性是這樣意思。就是遍計所執自性若是沒有執著的時候,這個執著心沒有活動的時候,這個所遍計,這個似義顯現是依他起;這個遍計所執活動的時候,依他起的似義顯現才是所遍計,就叫做遍計所執自性,這樣意思。所以一切有為法,阿賴耶識為種子所變現的一切法都是如幻如化的,是所遍計。但是這個能遍計的意識在如幻如化的一切法上活動的時候,就不知道是如幻如化,認為是真實的,這個時候叫做遍計所執自性。你在遍計所執的時候,那個法還是如幻如化,並不因為你執著是真實,它就是真實了。所以這個所遍計和遍計所執還是有點分別,有點分別的。「由此相者,是如此義。」就是由前面能遍計和所遍計;能遍計在所遍計上活動,這就叫做遍計所執自性,是這樣意思。

問: 院長! 在《 講記 》2 3 3 頁, 正釋三性, 講依他起自性那個地方。「生剎那後,無有功能自然住故」,那個「自然」的定義,看來看去不大了解。師:對,這個地方是有一點事情。「從自熏習種子所生,依他緣故名依他起。」這個比較容易懂。「生剎那後,無有功能自然住故,名依他起。」這句話什麼意思呢?就是依他起是無常的,是這樣意思。依他起一剎那生起了,它不能自然的它就能繼續存在下去,它一剎那間就滅了,是這樣意思。它沒有功能「自然住」,沒有這個能力,它一剎那間就滅了,這就叫做依他起。那麼這表示:「依他起」 是由種子所生, 叫依他起。 又, 依他起是無常的,剎那剎那滅的,名為依他起。這句話表示這個意思。它不能夠有一剎那的安住不動、不變,它不能。如果前一剎那住,後一剎那為什麼不住呢? 那就是「常住」了。現在不是! 這個依他起法是剎那剎那生、剎那滅、剎那生、剎那滅的。因為種子是剎那生、剎那滅的,所以種子所生的現行也是剎那生、剎那滅、剎那滅、剎那生,所以這表示它是無常的,這樣意思。

下面「異門無別難」、「名不稱體難」,這個地方似乎好像難一點。我那天出了題讓大家回答,以後我自己也去想了一下,所以有幾次我又重新解釋,重新解釋「名不稱體」。「名不稱體」有兩個意思:一個是能詮的名,不稱它所詮的義,也叫名不稱體;能詮名、所詮義,能詮與所詮不相稱。這不是決定不相稱,有的相稱,有的不相稱。 這是一個意思。 第二個意思,「名不稱體難」, 因為有名的關係,這個遍計執就活動了;遍計執一活動,不稱體,不稱依他起的體,與依他起不符合了,叫名不稱體難。這句話有兩個意思。而這一段文是指依他起說,其他的文有指名對所詮義說。其中有一個特別的地方,不管名和義相稱不相稱,總是有名義就有分別心,就有覺。名前就是無覺,這句話是肯定的。名前無覺,因為名前無覺,所以你有分別就有這件事,你不分別就沒有這件事。你愈分別愈歡喜,愈分別愈苦惱,你心不分別,你心裡很安靜,沒有事,就不分別沒有事。所以從這個名前無覺上,可以證實是唯識無義。

我們給別人講佛法,我們學了很多佛法,為別人講,應該有兩個要求:一個要求,我講的要有次第,沒有錯誤,要符合佛法的正義,不要有錯誤。第二,希望能夠契合聽眾的心情,就是契機。第一個是契理,而後是契機。但是在我們各地方講經的法會多得很,講經或者講開示多得很,如果說是不必要求那麼嚴格,但是有時候就有問題,因為聽經的人,他來這兒聽你講,他也到別的地方聽別人講。他若聽你講,他有時候會作筆記、記住了,你講錯了,他會向別人講。這是事實如此嘛!有的居士把別的法師講的話拿給我看,問我說對不對?那我就知道,我講的也一樣,人家也作記錄,也到別的法師那兒問問,一樣的嘛!如果說是那位法師或者是慈悲心,或者是怎麼樣,他有所表示,「這講錯了」,或者慈悲心就說了。那麼是不是你的名譽就有問題?你的名譽就有問題啊!也可能他說的不對,你講的還是對,但是他解釋錯了。但是不一定,人家這麼傳說:「我上次聽他講,某某人說他講錯了」,他又向別人講,很多人就會傳,是不是對你也有影響?所以你一定要求自己講的不要錯。如果你講的沒有錯,是有內容的,他作了筆記,有的時候可能沒有聽懂,但是有心人他會記住這一段,他可能會再重新問你,或者去問別的法師,他因此而增長了智慧,這就不同。雖然當時不懂,但是對你的印象深刻,「這個法師講得好!怎麼怎麼的」。所以自己一定要求自己不要講錯,一定要求這樣子。但是這件事你一定要認真地學習佛法,認真地學習。我學習《攝大乘論》,不是就這麼開荒的一遍就可以的,其他的經論也是一樣,你一定認真地學,一遍一遍這樣學習,你把它搞通了,這個時候不同。我要講其中的一段,講這一段佛法,我加上《攝大乘論》其中的一段,那就不同,有深度(或者怎麼講),就不同。不要說:「可以,就這樣講沒有關係。」你講多了的時候就有問題,人家會有分別,人言可畏,不能不注意這個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