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第 28-1 堂 (複習課)

我們現在溫習第三章 〈 所知相 〉 , 看講記的 178 頁。 〈 所知相 〉 這一章裡面,對於三自性說得很詳細,對於唯識無義的道理也說得很詳細,所以我們應該對於三自性、對於唯識無義,要多多地去閱讀,多多地去思惟,你才能掌握到它的意義的。這裡的第一科是「出體相」,「略釋三相」,第一科是「總標」。「已說所知依,所知相復云何應見?此略有三種:一、依他起相,二、遍計所執相,三、圓成實相。」這是列出來名字。這以下先解釋什麼是依他起。「此中何者依他起相?謂阿賴耶識為種子,虛妄分別所攝諸識。」這是三句話,就是把這一段的大意,把依他起相完全說出來了,這以下就解釋。「此復云何?」解釋這個「阿賴耶識為種子」,先解釋這句話。「謂身、身者、受者識,彼所受識,彼能受識」,這就是十八界。「身」就是五淨色根。「身者」 就是意根,「受者識」 就是等無間滅意根, 合起來就是兩種意根。「彼所受識」就是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彼能受識」就是眼識乃至意識。這合起來就是十八界。下面那個「世識」就是時間。「數識」,一二三四五的數。「處識」, 居住的處所。「言說識」, 我們的思想表達出來的言說。「自他差別識, 善趣惡趣死生識」, 這一切也都是識, 這一共是十一個識。印老解釋得很清楚,就是把宇宙萬有分成十一類,都名為識,那麼一切唯識,是這個意思。這是識的名字列出來,底下就說「阿賴耶識為種子」。「此中若身、身者、受者識,彼所受識,彼能受識,世識,數識,處識,言說識,此由名言熏習種子」而變現的。十八界也是名言種子,乃至下面這幾個識也都是名言種子變現的。「若自他差別識,此由我見熏習種子」,自他差別識是我見的熏習種子,執著這個是我,那個是他。前面這個名言種子,我們初開始接觸這樣的思想,好像不是太能夠明了,也不是太能夠接受。可是由於本論對於名言的解釋它的深義,如果我們能夠仔細地去思惟,也會發現這個名言在我們思想上的重要,的確是它在生死輪迴上面,它發生的作用是非常地廣大。因為我們內心有了名言的時候才會分別,不管是自己內心的分別,或者把分別表現在語言上、表現在行動上,都是分別;分別就是名言。這樣說呢,也應該說它包括了一切。所以前面曾經說過,這三種熏習種子:名言熏習種子、有支熏習種子、我執我見的熏習種子,其實都是名言熏習種子;不是離開名言熏習種子,另外有一個有支熏習種子、另外有一個我執我見的熏習種子,不是的。但是為什麼又立出來兩種熏習種子呢?就是約它特別的意思立出來的。你造成了這個由愛非愛的心情,還是在名言上去活動,造成了一種特殊的力量,使令這個名言種子就去得果報了,是這麼意思。這個我見的熏習種子也是一樣,還是名言,但是因為有我見,彼此就對立了,也因此會引起很多的煩惱。是約它一個特別的意義立出一個名字來,是這樣子。所以前面這幾種識是由名言熏習種子變現的,若自他差別識是由我見熏習種子變現的,若善趣惡趣死生識是由有支熏習種子變現的。這一段就是解釋阿賴耶識為種子,是這樣意思。這下面,「由此諸識」以下,就解釋「虛妄分別所攝」,怎麼叫做虛妄分別所攝?「由此諸識,一切界、趣雜染所攝依他起相虛妄分別皆得顯現。」「由此諸識」,由於此十一種識的安立,「一切界、趣」,三界、五趣,一切的「雜染所攝」,是屬於煩惱雜染的、屬於業雜染、屬於生雜染的,這一切都是依他起。這一切的依他起相,都是虛妄分別的道理,皆得顯現出來了。由此諸識的安立,一切界、趣,一切雜染依他起都是虛妄分別所攝的識的道理「皆得顯現」,就都明白了,分明地顯現出來了。這一句話要把「由此諸識」那句話貫下來。這樣子安排,一切法都是識的道理就明白了,不管是欲界、色界、無色界,也不管是地獄、餽鬼、畜生乃至人天,也不管是煩惱雜染、業雜染、生雜染,界、趣雜染都是依他起,這一切的依他起都是虛妄分別,這樣的道理就顯現出來了,這句話是這樣意思,所以叫做「虛妄分別所攝」。就是離開了虛妄分別的識,一切界、一切趣、一切雜染是不可得的,它們都是「諸識」,這樣的道理就完全很明白地顯現出來,這樣意思。「如此諸識,皆是虛妄分別所攝,唯識為性」,這句話就是又有一個意思,什麼意思呢?說是我們的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說這是識,我們還可以承認。說眼根、耳根、鼻根、身根,色、聲、香、味、觸,我們居住的器世界,這一切一切的事情,這怎能夠是識呢?這也是識?是嗎?「如此諸識,皆是虛妄分別所攝」的,所以都是識,都是以識為體性的。這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這一切看上去好像不是識,實在都是以識為體性的,所以皆是虛妄分別所攝。攝者,屬也;它們都是屬於虛妄分別的識,都是以識為體性的。離開了識,它們沒有自己的體性的,所以也都是識。這裡這樣解釋,就是標出來一個綱要,下面的文又詳細地說明這個道理,都是識的道理。「是無所有、非真實義顯現所依」, 這一句話只說到依他起和遍計執的關係,也就說是我們心所緣的境,我們這一念分別心所緣慮的一切的境界。所緣慮的一切境界,當然是包括一切的色法,可是也包括了心法在內的。包括心法在內,我們不大疑惑它不是心,就是緣慮這個色法,但是這裡是包括一切所緣境的。這一切的所緣境界,若是為識所緣的時候,那個所緣境本身是沒有獨立的體性,「是無所有」。 但是也很明顯的是識之所緣, 不過不真實, 就是 「非真實義」。它本身是畢竟空,但是還是有一個虛妄相的,所以叫做「非真實義」。這樣的所緣境就顯現出來,「非真實義顯現所依」。「所依」是什麼?是執著心的所依,執著心就依此而生起執著。我們的執著心也不是憑空就生起執著心,也是有一個所緣境。有個所緣境,我們不認識它的真實性,所以就生起了很多的虛妄分別;生起了很多的分別,心就不安了。「不安」這個字怎麼講?就是煩惱,有煩惱的時候心裡不安。我們平常說發了無明的時候是不安,其實發了愛煩惱也是不安;貪也是不安,瞋也是不安,貪、瞋、癡、慢、疑都是不安。所以有了虛妄分別,不通達所緣一切法的真實相的時候,就是不安。若通達一切法的真實相,就是無為法了;能見諸法實相的無為法的時候,心就安了。八風不動,他心就安了,就沒有事了。現在這裡說「如此諸識,皆是虛妄分別所攝」,都是識。都是識,但是識若一動的時候,就現出來種種的虛妄相,似義顯現就現出來。似義顯現「是無所有、非真實義」的,是我們一切的虛妄分別心、虛妄的執著,一切的苦惱的依止處, 依止這裡面就發出來了。「如是名為依他起相」, 這是結束這一段。怎麼叫做依他起?這就叫做依他起。三種自性,依他起性主要是說一切唯識無義,依他起性主要是說一切法唯識無義,就是這句話。而一切唯識無義,我們從文字上要去用心地思惟,用心地思惟了以後, 我們心要能夠信受, 達到這個程度的時候。 說「我學這個唯識,我是預備給別人講的,我相信、不相信不要管!」你這樣心情的話,就等於說不信受。不信受又有什麼關係呢?你的煩惱不能調伏;煩惱不調伏,你永久心不安。說是「我是在一個寺院裡面,我是掛單的,我心不安,我要做住持!」你做住持心也不安,你永久心裡不安的,這是註定是這樣子。所以只有是見到無為法以後,他就心安。《大智度論》上解釋這個「尊重」,什麼叫做尊重?見到無為法以後才是尊重的,就是心不動了。風來了的時候他不動,他就心安了。我們仔細地去觀察這件事,思惟這件事,是這麼回事,的確是這麼一回事。對於這個依他起性,這一段文就是說一個綱要。究竟怎麼樣叫做唯識無義?還在下文,下文再解釋這件事。什麼叫依他起?就是唯識無義,是這樣意思。印老解釋得很清楚,說得好。印老法師是對於般若、對於中觀心裡面是很尊重,尊重這個思想,所以說他是龍樹菩薩的弟子,龍樹學者。但是對於唯識是有很深的見地,不是唯識學者所能及。有個牟宗三,他就是讚歎印老對於唯識是有深刻的見地,對於教義上的學習超過了支那內學院,這是牟宗三讚歎印老。他說支那內學院就是對於校勘這一方面有貢獻,他們能懂得梵文、懂得藏文,還懂得什麼文,能夠把重要的經論編成一個《藏要》,能用梵本、用藏文本對校,這件事是我們佛教裡面其他的團體沒能做到,他做到這一點。(我這說話是說閒話了);牟宗三也批評印老,就是關於天台宗的這件事,你說「智者大師欺盡天下人」,他說這句話不對,因為智者大師說的是對。這是在他的文章上有表示出來。

我們再看這一段, 184 頁。 「此中何者遍計所執相? 謂於無義唯有識中似義顯現。 」什麼叫做遍計所執相? 我認為依他起的唯識無義, 不是一下子就明白,要用心;遍計所執相也不是容易明白的。我們簡單地說:有我執、有法執,就是遍計所執相。是的,是這麼回事。但是你若看《攝大乘論》底下這麼多文解釋遍計所執相,你就可以知道不是容易明白的,也是要用一番心的。至於這個圓成實相,還倒好像容易明白,圓成實相不是太難,似乎還容易懂;就是依他起和遍計所執不是容易,要用一番心的。我學習 《 大乘起信論 》 不感覺很難,「大總相法門體」, 學習也生歡喜心,但是要學唯識的時候感覺難, 比《 起信論 》難。 但是我們中國的古德判教,《 起信論》的地位很高,唯識和中觀是始教,小、始、終、頓、圓,是始;《起信論》好像是終,高過了始。「始」就是初入門的,初開始的,叫始;就是大乘開始的學習的佛法。「終」就是大乘最後的、最圓滿的了。小、始、終、頓,「頓」是指禪宗說的。另外,華嚴宗是超越一切的圓教。那麼你看這個事情:我們學習上的感覺,《起信論》不感覺難,但是學習中觀、學習唯識的時候感覺難。難的,反倒是我們的古德判它是淺的;容易的,判它是深的。這個事情也是不明白。這一段話:「此中何者遍計所執相?謂於無義唯有識中似義顯現。」看印老的解釋。「凡夫因無始來的虛妄熏習,在虛妄分別心現起時,」我們無始以來內心一直地熏習,這個貪瞋癡一直地活動,那麼在心裡面熏習了很多的雜染種子。這些種子它們在那裡不活動嗎?活動的。在虛妄分別心現起時,我們的虛妄分別心一活動的時候,「就在這無義唯有識中,有種種似義的分別相顯現;」就是虛妄分別,虛妄熏習的關係。我們的心一動的時候,心裡面這個虛妄熏習的種子就隨著動,就是這麼回事。動的時候,虛妄的熏習是因緣,無義唯有識中是所緣緣。「無義唯有識」, 這一切境界, 這是一個所緣緣的境界, 這個所緣緣是「似義顯現」, 這是不真實。「有種種似義的分別相顯現」, 我們的心一動的時候,「無義唯有識中,有種種似義的分別相顯現」,這句話是這樣,若是沒有所緣緣,我們心是不動的,沒有因緣心也是不動,沒有增上緣也是不動,沒有無間滅意也是不動,這四緣具足心才會動。有了所緣緣,這個所緣就是阿賴耶識所變現的根身器界。這可見,我們這個心的分別的次第,說唯識所現它這個次第,還是先現出來相識,而後才有見識。所以後面一段文:「似義現時能作見識生依止事」,這個「似義」就是所緣緣,就是相識。我們讀到後面的文,就感覺到這句話非常重要,「似義現時能作見識生依止事」。所以這上面說「無義唯有識中」,「似義現時能作見識生依止事」,我們這個見識就是分別心,能緣一切法的這個分別心,它現起要有個所緣緣作依止,它才能活動。它一動起來的時候,「有種種似義的分別相顯現」,動起來的時候, 這個識就自己又變現一個所緣緣。「所緣」, 還有一個 「緣」, 是兩個緣。第一個「所緣」是阿賴耶識的變現,第二個「緣」就是這個能緣的,我們就說是意識,自己又變現。這個自己的變現從哪來的呢?就是無始劫來虛妄熏習,名言種子,它就現出來種種的相。現的時候,「這似義就是遍計所執相。」在自己所變現的這個境界上,作種種的執著、分別;執著有我、執著有法,這樣執著,我們這個心裡的活動前後的次第是這樣情形。「《成唯識論》說『或復內識轉似外境,我法分別熏習力故,諸識生時變似我法;此我法相,雖在內識,而由分別似外境現』,」我最初讀這個《成唯識論》,這幾個字都認識,讀起來也是很順,但是你要去講就是沒有辦法講,不大懂。 後來學習 《 攝大乘論 》, 這時心情是不一樣。「或復內識轉似外境」 ,這句話是標,把這個大意標出來,這底下就解釋。「我法分別熏習力故,諸識生時變似我法」, 這是解釋前面這句話。「內識轉似外境」, 這句話怎麼講呢?怎麼叫「內識轉」? 這個「轉」可以當生起講。 這個內識它現起來外面的境界,這個境界不是真實的,但是和真實相似,所以叫做「似外境」。內識生起來,就是現出來,現出來一個虛妄的境界,好像是在心以外的事情,不是我心現的,它是獨立的境界,好像是這樣。這句話怎麼講法呢?「我法分別熏習力故」,也就是前面印老說的「因無始來的虛妄熏習」,無始劫來就是我執、法執,我的分別、法的分別,分別我、分別法,這裡面就是很多的煩惱的分別,熏習了自己的心。熏習的關係,心裡面有很多的名言種子。「諸識生時變似我法」,這樣說,這個意識它在所緣境上一活動的時候,以前熏習的那個種子就「變似我法」,就變出來我、變出來法,我也是假的、法也是假的,這是變似我法,這就叫做「或復內識轉似外境」,這句話是這樣意思。「我法分別熏習力故,諸識生時變似我法」,這就叫做「內識轉似外境」,這麼講。這底下又再加以解釋。「此我法相,雖在內識,而由分別似外境現,」這個我相、法相,它是在心裡面的分別,就是無始劫來虛妄熏習的種子,是在內識裡邊。「而由分別」,由於你識一動呢,它就好像是有一個實體的我、有一個實體的法,在心以外,和心不是同一體的,有客觀實在的體性顯現在外面,這就叫做「或復內識轉似外境」,這樣。那麼這就叫做「無義唯有識中似義顯現」。「很可為本論的遍計執性作註腳。」作注解,可以這樣解釋這句話。這個地方,這個遍計執不能離開依他起,不能離開唯識無義去解釋遍計執的, 不能離開唯識無義。 這樣子解釋這個 「似義顯現」, 似義顯現是這樣意思。這是第二,解釋這個遍計所執相的大意。

這以下:「此中何者圓成實相? 謂即於彼依他起相,由似義相永無有性。」這解釋這個圓成實相。我們看印老說的。「於彼依他起相上,因遍計性的似義相永無有性,」遍計性的似義相永無有性,我們執著的這個似義相是沒有的。我們執著的,在那個所緣境上面來說,是沒有我們所執著的那個相的,但是我們認為千真萬確的,真的,真實是有。「就是徹底通達遍計性無,」這個「似義相永無有性」這句話,就是徹底地通達遍計性是畢竟空的,是這樣意思。「依他諸法因空卻遍計執性所顯的空相,」這個依他起的一切因緣生法,因為你修唯識觀,就是空掉了遍計執性,這個時候就顯出來這個空相了,空相是所顯的,這「叫」做「圓成實相。」圓成實相是這樣子,所顯的一種理性,所以叫圓成實相,也就是無為法。禪宗的人,說是前三十年,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後三十年,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然後又繼續修行,又是見山是山,見水是水。沒學習過佛法的人,這事怎麼回事情? 也可能不 … …。但是你若是讀了《 中觀論 》、讀了《 般若經 》、讀了《成唯識論》、《攝大乘論》、《瑜伽師地論》,佛法的書,這是現成的事情,不是什麼嘛!有的大禪師說的話,的確說得很好,但是我們要有經論的基礎,不須要怎麼樣特別地,自然一看就懂了,就明白這件事。如果說是不看經論,只是看祖師的《禪師語錄》,那就是另一回事。你真能懂嗎?我看可能靠不住。我以前曾經講過一句話,那個洞山禪師,是結夏安居,安居到七月半自恣以後,他對著大眾講開示,說是「東去西去」,解夏了,大家就離開這裡,到東方去、到西方去,「東去西去,萬里無寸草處去。」哎呀!我看到這裡,洞山禪師是有一點,他會說出這句話來,的確是有一點。什麼叫做禪? 《 金剛經 》 就是禪,《 攝大乘論 》 就是禪, 這些佛法都是禪。實在呢,六波羅蜜裡面的禪波羅蜜,禪裡面是有止有觀,合起來名之為禪。般若波羅蜜呢,得無生法忍以後的無漏的智慧,名為般若波羅蜜。當然,這後面有解釋的。這個《攝大乘論》,昨天各位同學有解釋,應該說它的大意,它是建立一個完整的唯識法門,你這樣子、這樣子修行,這個大意應該是這麼說。它當然有破斥外道,有去開示小乘佛教學者的地方,但是主要是修唯識觀,也可以說就是修禪,建立一個禪的法門,大意應該是這麼說。這裡說,圓成實相是修學唯識觀成功了,得無生法忍以後,你空卻了遍計執,所顯出來的空相,叫做圓成實相。這也說得很清楚。「現在,我們可以獲得三相的基本而簡單的認識:依他起是虛妄分別的心,」虛妄分別心是依他起。「遍計執是似義顯現的境,圓成實是因空卻遍計所執性所顯的諸法空相。」很清楚地說出來這個三自性的相貌,很清楚。「《辯中邊論》說:『唯所執、依他,及圓成實性:境故、分別故,及二空故說。』」,印老又引 《 辯中邊論 》 上的三自性, 和這裡來配合。「它也說境故」, 這個 《 辯中邊論 》說境故就「是」指「遍計所執」說的。 那個「分別故」就「是依他起」,就是虛妄分別的心。「二空故」 就 「是圓成實, 」 就是我空、 法空所顯的空相。「這是唯識學上三相的定義。」是這樣。我們學習一部經、一部論,我也說過:以前沒學過,我現在學,就是開荒的意思。開荒,就是原來這個土地是長了荒草,沒有開墾過,第一次開墾。開墾,當然那個地還不成熟,你種上麥、稻還不那麼太好,你要再開墾一次、再開墾一次,然後你再種稻,種什麼,它才能夠好一點。我們學習一部經論也是這樣子,第一次就是開荒。學完了第一次,還要再重新學、再重新學,你才能對那一部的要義才能夠掌握到,你才能夠清楚。清楚了以後,說是有人請你講開示,或者到一個佛學院去講開示,或者是一個什麼地方,向人介紹佛法,那麼你會說得很完整,很完整地介紹一段佛法。而所說的佛法是有本之談,不是無稽之談,不會說錯了。說我學過了、我學過一遍,學過一遍就放在那裡,我再學第二部,第二部學了一遍又去學第三部,學了很多經論,我都學過;但是都學過,都沒有真實地深入,都是不行。你想用的時候不好用,用不來。「我很博學多聞」,但是真實來說就不行,不好用。所以若是學一部經論,我們也是為了這件事,我們就講一課,就講一堂,很多時間你就可以溫習,溫習還是不夠,還要去思惟,所以安排靜坐的功課。我也聽別人介紹:「讀不如講, 講不如寫」, 再加上一句:「寫不如觀」 ,就是要止觀。一方面讀,你一方面再加上回講,然後你也可以寫,寫出一篇介紹的文章。總而言之是用心地去學習這部論,然後你靜坐的時候就思惟。思惟的時候,有的時候會超過了文字的境界。我們初開始學,有可能會有的文字懂,有的不懂。有的時候,我懂了;等過幾天再看,還不懂,會有這種事情。但是你若修止觀去思惟就沒有這件事了,他懂就是懂,不會說不懂的,不會有這件事。所以說初果聖人他不退,它是有個道理的,就是他修止觀,觀察色受想行識裡沒有我,經過奢摩他的基礎的支持,加上深入地觀察,他就是見到法性理了,這永久不會再忘掉的,他就不退。我們只是在文字上學一學,你不深入地思惟,你就忘了。我看那個是梁啟超是誰?他也說過一句話:他學《老子》、學 《 莊子 》、 學這個、 學那個, 他說學過了, 給學生講了, 又寫了講義怎麼的,又去想別的。 久了以後再去看看 《 莊子 》, 就忘了, 就不知道了, 還要重學習,所以有這個問題!智者大師的《小止觀》、《修習止觀坐禪法要》前面的序文上就說到:修止觀,一剎那間入不可思議境界,不是文字所能達到的。不可思議啊!所以你要重視靜坐這件事。 不然的話,「我三年畢業了, 我寫的心得報告打一百分」 ,一百分靠不住,也不是靠得住的,你非要自己努力才行。並且最好是什麼呢?由靜坐,經論的學習;文字的佛法加上靜坐,能把自己的煩惱調伏,這是很重要,能調伏自己的煩惱不動。能引起貪心的境界,心不貪;能引起瞋心的境界來了的時候,這個心不動,心裡面還是很自在,心裡面不瞋,這件事還是很重要。說「我能講,三自性我都講得很好」,但是心隨時就會動煩惱,這不行,還是不行的。一定要做到這一點:煩惱不動,才行。說是「我在這裡常常有人觸惱我,我到另外一個地方去」,到另外的地方一樣,都是凡夫的世界,這個世界哪有幾個聖人呢?都是啊!那個地方就沒有人觸惱你啊?所以只好反求諸己,多靜坐,把這一念心調伏它,叫它不動。你不動了以後,到哪個地方都是安樂自在。現在的人有電子計算機,計算得非常地精微、非常地準確,其實未必準確,結果還都是苦苦惱惱地走了。只有釋迦牟尼佛說的對,最準確!你用止觀的方法學習佛法,把這一念心調伏好好的,這圓成實相、諸法空相現出來了,你入了聖位了,這時候好了,到什麼地方都沒有問題。所以佛法是安樂行,能令你得大安樂的,其他的事情都是靠不住的。印老這以下這個「附論」,這一大段文要注意讀,很好,是很好的。